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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替罪羊

  我和寒夜一起去參加何平和魏晨元的婚禮。婚禮樸素但感人,何老師終於結束她的單身生活。我爲她畫妝,過程中,她累得都停下來休息了好幾次。披上潔白的婚紗,捧起魏律師送上的鮮花,什麼都不要想,她此刻只是一個幸福的新娘。   除了何老師一家人蔘加,嘉賓就只有江水月夫婦,王子謙和他媽媽王太太,我和寒夜。我做伴娘,王子謙做伴郎,其實我更想寒夜做伴郎的,但他的長相實在是讓人不敢鼓起勇氣請他。   何老師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但她始終保持微笑,用自己的微笑讓親人和朋友快樂。   我一再告誡自己不準哭,可是中間還是沒忍住,跑去衛生間哭得一塌糊塗。   寒夜和王子謙兩人更讓我捉摸不透,本來我以爲他們這對商場上的仇敵,見了面氣氛會劍拔弩張的,但讓我大惑不解的是兩人一見面,相當友好禮讓,席間,兩人坐在一起侃侃而談,談得非常投機。我真不知道他倆還會有共同語言!   而王子謙對我就像個仇人一般,似乎恨不得喫了我。趙凱還分析說他喜歡我,我看八成是趙凱只顧喜歡妞妞,被愛情衝昏了頭腦,胡說八道。   回家的路上,寒夜開車,我坐在旁邊胡思亂想。   “小雪。”   “嗯。”我扭頭看他。   “怎麼不說話?想什麼?”   我搖搖頭:“不清楚,亂想,你說……何老師和魏律師能在一起多久?”   “時間很重要嗎?”   “當然了,結婚就是爲了牽手一生,少年夫妻老來伴兒,如果日暮殘年,只剩一個人孤零零的,那會多悲慘!兩個人在一起,雖不說要同年同日死,但至少我希望我將來的老公比我死得晚。我沒有林覺民的高尚,因爲我最怕自己一個人孤獨地流淚。”雖然到現在,我連個男朋友的影子還沒抓到,但人在情景中,我也顧不得害羞,就說老公了。   寒夜沒再說話,沉默了一路,將我送到樓下便走了。   天氣冷了,我捧着一杯熱茶坐在辦公桌前胡思亂想。程頌打電話說他後天回來,問我有空去機場接他嗎?他下飛機,機場會不會有一羣狗仔隊等在哪裏?如果那樣,我一定就成緋聞主角了。前幾天馮霞還在一個電視劇的拍攝中接受記者採訪時,曖昧的暗示她和程頌在談戀愛。然後被娛記們發揚了一下,現在人們基本認定倆人就是情侶了。如果我不去,又覺得對不起程老師。這是一個很麻煩的兩難問題。   辦公電話響了,每天也要接幾個電話,但今天不知爲什麼,我一聽見電話響就有點莫名地緊張,這種生生世世擺脫不了的壞預感又來了。我提起聽筒:“喂,你好。”   “你好,是薛之雪吧?”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韓樂翔安全室的主任史清麗,請你到安全辦公室來一趟。”   安全辦公室找我幹什麼?他們是負責韓樂翔的安保工作的,我跟他們平時沒什麼工作往來,莫非他們發現我摘荷花湖裏的蓮蓬了?侯羽箭還給我抓魚了,如果要罰,也不是我一個。   我出了辦公室,硬着頭皮往公司東北角安全辦公室的地盤走去,這是我第一次去這裏。   高達的廣玉蘭依然綠意森森,在南國,秋的味道總是很淡。   我真的搞不清這些房子紡織廠以前是用來做什麼的。兩扇大鐵門,鏽跡斑斑,我敲門進去,一個大屋子,一些資料櫃,一張辦公桌,一臺電腦一組沙發,與別的辦公室沒什麼兩樣,但我就是害怕。據說這間辦公室旁邊的房子裏安裝着韓樂翔高端的監控設備,二十四小時監控着公司每一個角落。   那個曾經給我和馮霞拉過架的史主任坐在辦公椅裏,指指他對面的椅子,讓我坐下。   我默默地坐下,心裏的壞預感更加強烈。   “薛小姐,你能告訴我你今天上午都做了些什麼嗎?”他的語氣並不嚴厲。   但我立刻意識到,這是在調查我,我怎麼了?“我在辦公室工作啊。”   “你離開過辦公室嗎?”   離開總是要離開一下的,我總不能一直坐一上午,我去過一次廁所,還去偷過一次蓮蓬。既然他把我叫來,一定是掌握了我偷蓮蓬的證據,我也不隱瞞了,大不了被罰。   “我出去過兩趟。”   “都去做什麼了?”   “一次去廁所,一次去荷花湖裏偷蓮蓬,扒蓮蓬的竹竿藏在冬青裏。”我從來不做無謂的掙扎。   “大概都在幾點?”   “去廁所是九點多吧,去偷蓮蓬是十點多,我記不得準確時間了。”   他沒再問,按了一下遙控,請我看牆,我這才發現牆上有塊大屏幕,屏幕上一個女孩,居然是我,左看右看,然後進了一個房子,而那個房子眼熟,然後顯示裏面的情景,難怪眼熟,是寒夜的辦公室。“我”很熟練地打開寒夜的電腦,然後插上盤不知下了點兒什麼東西,然後回覆現場,又在他的書架上翻騰了一番,又翻辦公桌的抽屜,然後找到一個文件,隨身掏出相機,一頁一頁的拍下來,回覆原狀,然後匆匆離開。   我這是幹什麼呢?我什麼時候去寒夜辦公室幹了那些事?我糊塗了。   史清麗道:“薛小姐,剛剛的一幕就發生在今天上午十點十分,你能給一個解釋嗎?”   “我……”我怎麼會知道,誰知道是不是韓樂翔傳媒那邊拍戲的一個場景,“我不知道,那個不是我,我沒有去寒總辦公室,我沒有……”   “那麼你有雙胞胎姐姐妹妹嗎?”   我茫然地搖頭,剛剛那個人看起來就是我,我覺得都是我,別人當然更以爲是我了。這怎麼可能這麼像?我亂了。“我確實沒有去,那個人不是我,應該是化妝的效果,我也可以做到把兩個不像的人畫得像一個人一般,你們誤會了,我確實去偷蓮蓬了。”   “有人能證明嗎?”   有人能證明嗎?我一個人去的,誰來證明?我都找沒人的時候去偷,要有人看到我還敢嗎?我搖搖頭:“沒有看見我。”   史清麗道:“好吧,希望我們能一起證明你的清白,希望這是另有其人。我會將資料交行政辦公室處理,我也會繼續追查,希望你給予配合。”   我點點頭。   出了史清麗的辦公室,我有一種天塌的感覺,怎麼會這樣?我怎麼可能去偷寒夜的東西,那些生澀無趣的資料,又不是言情小說,就算他拿給我看,我還懶得看。而且,我怎麼可能去做對寒夜不利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在栽贓我,但是,誰要害我?   回到辦公室,我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發呆,估計我的臉色很難看。   旁邊的趙凱小聲問我:“什麼事?小雪。”   我搖搖頭,無力地爬在桌子上。   下班後,我推着自行車出了門,趙凱陪着我。我問他:“你不去和妞妞一起走?”   他說:“妞妞今天在外景錄音,我一會兒去接她。你不對勁兒,發生什麼事了?”   我看看他,搖搖頭說:“我不知道誰是可以信任的。”   趙凱愣了一下說:“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幫你的,我是你的朋友。”   我點點頭,這話讓我很感動:“其實也沒什麼,反正你們很快都會知道的,我被懷疑竊取韓樂翔的商業祕密,你相信嗎?我確實沒有做。”   趙凱喫了驚,但立刻說:“小雪,我相信你是無辜地,我相信寒總不會冤枉一個好員工。”   “你似乎很崇拜他。”   他笑着點點頭。   “我也是,我在心裏把他當神,可是如果神不相信我的虔誠,我該怎麼辦?”   “他是神,他不會弄錯的。”   “神仙也會犯錯,他怎麼會不犯錯?”我搖搖頭,明天等待我的會是什麼?   第二天,上午風平浪靜,下午,安全科的人從我的電腦裏發現了一份隱藏的只有韓樂翔懂事才能掌握的機密資料,那份資料含有打開其他文件的密碼,我的電腦被封存,我也被停職調查。   我渾身是嘴,卻不知道怎麼說。我在衆目睽睽之下,出了辦公室,離開的韓樂翔,別人還沒下班。我現在成了衆人眼中的罪人,韓樂翔的罪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一隻替罪羊。   門口的六叔看到我,動了動嘴,但沒說出話來,他是要替寒夜咬我一口吧?自始至終,我沒有見到寒夜,這應該是他的意思吧?我抱着對他的希望,回到家裏,等待,希望他會給我一個電話,或者來看看我,但我什麼都沒等到。他真的很英明嗎?   程頌說他明天中午一點到海都,我決定去接他,反正無班可上了,我被停職了。   機場看不到記者,可能他的行蹤沒有被記者弄到。他戴着棒球帽,休閒的外套和牛仔褲出了安檢口,他一眼就看到人羣中的我,很欣喜地朝我走來,然後給我一個擁抱,我沒有反對,因爲這時的我最需要擁抱,一個堅強臂彎的擁抱。   我幫他提着一個包出了機場去打車。   “你沒有開車來嗎?”   我住的那裏也沒有車庫,車一直停在公司,這種境況我怎麼好意思回公司開車,況且,那本來就不是我的車。我強作歡笑道:“打車很方便的。”   他和我一起坐進出租車裏,我說:“先送你回家吧?”   他溫情脈脈地看着我道:“我和父母住在一起,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家嗎?”   還要見父母,那就算了,我不想誤會越來越深,“把你送到家門口,我就不去了,我坐車走。”   “那我現在不回家了,我想跟你在一起。”他看看我,很溫柔,很渴望。   這種眼神拒絕起來很難,我點頭道:“你喫過午飯了嗎?”   “沒有,你呢?”   我現在哪有心情喫飯?搖搖頭。   “我們一起去喫吧,你想喫什麼?我記得你喜歡杏花樓的點心。”   算了吧,跟大明星去飯館喫飯,自找着被偷拍,我說:“去我家裏吧,我做飯給你喫。”   他顯得特別高興,也許我這句話讓他又誤會了,唉,沒人愛不好過,被自己不愛的人愛也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