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笨喫
我現在自己也糊塗了,搞不清我究竟是林啓峯假冒的女朋友還是稀裏糊塗真的做了他女朋友。
反正,他不但替我打了洗腳水,連我晚上換下的襪子都替我洗了。這個男人以前一直表現很大男人主義的,我和林羽石住在他家裏,他從來沒做過家務,油瓶倒了都不扶,更不要說給我洗襪子。
舒舒服服睡了一覺,早上醒來,天已經大亮了。
我不想起牀,想賴一會兒牀,但沒多會兒,門被輕輕敲了敲,林啓峯在外面輕輕地說:“雪,醒了嗎?”
我答應一聲:“醒了。”
“那我能進來嗎?”
我還想懶一會兒牀,就說:“進來吧。”
他推門進來,看到我還賴在牀上,溫柔地笑笑道:“睡得好嗎?”
“嗯,很舒服的。”我向被窩裏縮了縮。
他坐在我牀邊,伸手去摸我的頭髮,我強烈反對道:“不準摸我頭髮!”
他立刻聽話的收回手,笑笑說:“雪,我和爸媽商量了,我明天開車送你回家。我查了一下,有半天時間就可以到了。你在家住一天,初四早上我們開車回海都,晚上可以到達,不耽擱初五的發佈會。”
聽起來不錯,他還是蠻有打算的。不過,他剛剛說開車送我回家,再開車回海都,那就是說,他要去我家!老天,他去我家!他什麼身份啊?大過節的,我帶個年輕男人回家,總不能對父母說:“爸媽,這是我的司機。”
“那個……你送我到鄭州就好了,我自己回家,然後我再自己回海都。”
“我查過了,近幾天鄭州到海都的航班也沒票,火車票你知道買不上的,要趕在初五之前到海都,只能自駕了。”他說。
我似乎看到他眼裏的一絲狡黠。好嘛林啓峯,原來你早就算計好我了!我氣得從被窩伸出拳頭重重打在他身上,還不解氣,擰住他的胳膊狠狠擰。
但這小子天生硬骨頭,對我的捶打,眼都不眨一下,而且那雙本來深邃好看的眼睛正色迷迷地盯着我細長柔白胳膊。這小子很色的,沒準兒他會幹出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來,我嚇得匆忙將胳膊縮回被窩,捂緊被子。如果他要有不軌圖謀,我就大叫他父母,然後告他欺負我。我相信他善良慈祥的媽媽肯定向着我,至少表面是這樣。
他看着我只露在外面的臉蛋兒不懷好意地笑着,突然俯下身按在我的臉上狂吻,而我只有忍着的份兒,我怕這時候伸出胳膊來反擊,不但佔不到便宜,還會被他倒喫,至少這樣他只能吻到臉,如果我稍一動,他沒準兒會親到我什麼部位。
“小雪,小峯,喫早飯了。”他媽媽在外面親切地叫道。
謝天謝地謝阿姨,他總算停止對我臉部的狂轟濫炸。我用被子拭擦他親在我臉上溼乎乎的唾液,他伸過手來要幫我擦,我嚇得連頭也縮進被窩裏,蒙着頭叫道:“我要起牀,你先出去啦。”
然後聽到他走出去關上門的聲音,我纔敢冒出頭來舒口氣。老天,莫非談戀愛都如此恐怖?
在林啓峯一家人的寵愛下,過完了大年初二,初三一大早,我們就準備出發。他媽媽把很多東西收拾到車上,一些是給我的,一些是給我父母的,還讓我給她親家帶好。我心裏苦笑,我就這麼稀裏糊塗給父母找了個“親家”。
我跟老人說:“叔叔阿姨,你們上去吧,外面冷。”
“唉,好,小雪,以後要和小峯常回家來……”老人眼裏都有些溼潤。
我最見不得這樣,忙說:“有空我們一定回來,等叔叔不忙的時候,讓啓峯接你們去海都玩兒。”
老倆顯得很高興,忙答應。他媽媽一直拉着我的手叮嚀,直到林啓峯給我開了車門,我們上車,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我的手。
林啓峯道:“爸媽,你們注意身體,我現在沒有從前忙了,有空我就帶小雪回來。”
“唉,好好好!”
老人揮手送走我們,車開出去很遠了,我扭頭看,兩個老人在路邊一起抹眼淚。
一路車速很快,林啓峯會偶然扭頭給我一個甜蜜的笑,他很幸福,我也該很幸福,是的,很幸福,畢竟,第一次帶男生回家給父母看。
七個小時的車程,我說替他開一會兒,他沒讓。但是在鄭州下了高速路,路況有時候不好,車速時快時慢,我便開始暈車。
“快停車,快停車,我要下去吐。”我叫喊着,他急剎車。
“怎麼了?哪裏不舒服?”他匆忙跟着下來。
我在路邊好一陣嘔吐,很難受,他在旁邊急得不知所措。
我好過一點就對他說:“沒關係的,我暈車了。”
他很着急,關切道:“那怎麼辦?還有多遠的路?”
“一百里吧,我休息一下,一會兒我開車。”
“那怎麼行?我不累,你都這麼難受了,怎麼能讓你開?”
我笑笑說:“你讓我開車,我就不暈車了。”
“真的嗎?”他將信將疑。
“真的,以前跟寒先生出去,他怕我暈車,一般都讓我開車的。”
他點點頭,但我發現,我提到寒夜的瞬間,他幽深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被發覺的不快。這絲不快源於喫醋,他喫醋了,喫一個根本沒有愛過我的人的醋,我覺得很划不來,寒夜對我來說,已經成爲被塵封的過去,何況,僅僅是我暗戀過人家,興許人家從來都不知道。
下午四點纔到家門口,我將車停在我們家的新房前,看着外部都裝修很漂亮的房子,有些許安慰,這可能是我爲父母唯一做過的事情,讓他們提早住進新房。
回頭看看正從車裏幫我拿東西的林啓峯,心裏一陣緊張,除夕給家裏打電話,媽媽還問我在外面談男朋友了嗎,我說沒有,她說過年回來,姑姑要給我介紹一個的。就這麼三兩天功夫,我就招呼也沒打一聲的帶回一個大男生來,我自己都覺得很難爲情的。
林啓峯招呼我:“小雪,你拿這個。”
我走過去拿起東西,但不肯走,林啓峯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幾步,回頭看我,笑道:“天天想着回家,到家門口了,怎麼不進?”
我忸怩道:“信封,你……不緊張嗎?”
他笑笑道:“當然緊張了,比考試還緊張,但也得硬着頭皮去,不然,丈母孃怎麼肯把女兒嫁給我?”
我本來就緊張害羞了,他這麼說,我剛剛使勁兒忍着的臉也紅透了。他色迷迷地看着我的臉,差點兒就要掉出口水來,也不說進去了,就傻乎乎盯着我看。
我有些生氣了,道:“進去啊,不然你就自己開車回你家。”
他回過神兒來,低聲道:“好想親你。”
“呸。”我啐了他一口,自己先進了門,“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聽到叫聲,最先跑出來的是弟弟,每次都這樣,迎出來搶住我的包先搜查一番,把他喜歡的東西都蒐羅到自己房間。但是今天,他興沖沖地跑出來,剛剛要搶着替我拿包,愣住了。
“姐,他是誰啊?”他對着我身後的林啓峯問道。
我的臉紅得都沒地方藏了:“他……他……他是……”
就在我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時,爸爸媽媽兩個姐姐和姐夫都迎出來。
林啓峯很機靈,禮貌地道:“叔叔嬸嬸過年好!”
但我全家還是都給弄懵了,只有我弟弟叫嚷道:“我知道啦,這是三姐夫!姐夫,你給我準備什麼見面禮啊?你可是大城市來的,不能跟那兩個摳門兒姐夫一般!”
林啓峯平時雖然臉皮很厚,但面對我這位潑辣的極品弟弟,還是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哦,那個……你想要什麼樣的禮物?”
“我們班揚揚的滑板最棒了,我還想要MP3,還有……”
“行了小冰,”我喝道,“你打劫嗎?有你這樣要東西的嗎?MP3,我已經給你買了,在包裏,必須學好英語啊。”
“哪個包裏?”弟弟聽說有了P3,立刻什麼也不管了,奪過我的包就先進屋了。
我媽忙對着林啓峯道:“來,快進屋吧,路上冷吧?瞧我們家小雪傻得,也不先打電話告訴我們一聲,我們什麼都沒準備……”我媽還是比較玲瓏的,東拉西扯地招待她這位“女婿”。
爸爸一向話少,只是在旁邊打量林啓峯,但表情還是比較滿意。我心想,算了,能讓父母滿意,我也就知足了,林啓峯這人也不錯的,至少目前表現是很愛我的。
當我媽知道林啓峯是公司的部門經理時,更加眉開眼笑,她也不懂公司的具體職位怎麼樣,反正一說經理就認爲是官,還對林啓峯說:“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在公司要多照顧小雪,我們這妮子很傻,跟他爸一樣一根筋兒,從來不知道給人老闆上臺,也不會說好聽話……”
林啓峯只是笑着點頭答應。
我和媽媽姐姐們準備晚飯,爸爸姐夫和林啓峯擺着酒菜喝着聊天,突然聽到弟弟在外面大叫:“媽——不好啦不好啦……”然後慌慌張張衝進來。
我數落他:“你怎麼還這麼冒冒失失,有什麼大不了的事?”
“姐你不知道,咱家門口有輛車!”
二姐說:“有輛車怎麼啦?咱後鄰家不是剛買新車嗎?”
“他家那輛破松花江算什麼?你知道咱家門口停着什麼嗎?奔馳!還是跑車!”
爸媽可能不懂汽車牌子,但姐姐姐夫們多少懂點兒的,況且一說好車,誰不知道奔馳寶馬?
我媽對弟弟道:“什麼笨喫笨喫的,一邊玩去。”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們出去看!”弟弟可是受了冤枉。
姐姐姐夫有了興趣,出去看,爸媽也跟出去,我和林啓峯走在最後。
我們一家人圍着車看,我媽道:“這就是笨喫啊,咋形狀這怪?還沒後鄰家的車好看。”
弟弟叫道:“你知道什麼啊,媽?這車至少二百萬的,我在省城就見過一次奔馳,比這個差多了。”
“啥,二百,就二百塊?”
“二百萬,二百萬人民幣,懂嗎?”弟弟叫嚷着。
媽媽懵了,叫道:“老天!那一百一百的票子,得裝幾麻包啊?”
林啓峯取出車鑰匙道:“小冰,你喜歡,我帶你去兜風。”說着打開車門。
弟弟簡直樂暈了:“姐夫,真是你的車啊?太棒了!改天你也送我一輛好不好啊?”
弟弟的虛榮心像我媽,將來還不知道怎麼跟村裏人吹噓?我忙說:“小冰別胡鬧,這是公司給配的車,不是他的。”
但他哪裏還顧得理論我,早鑽進車裏新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