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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改變

  真的被那些烏鴉嘴媒體一語成讖,《逃》成了黨寒夜的封筆製作。無論它的成績有多輝煌,在我看來都是灰黑色的,我寧可它一敗塗地,讓他不甘,從而不再退出。   娛樂圈的人玩兒退出,再復出,從來不是什麼新鮮事。但黨寒夜不是玩兒退出復出,我知道,他這句離開意味着徹底放棄,他真的要放棄了,放棄從前的信念、生活態度、甚至生活方式。   就算有回天之力,也不可改變他的一句“退出”,至此,電影藝術少了一位探索先鋒、娛樂圈少了一位藝術家、韓樂翔少了一位國際大導演。一顆閃耀的巨星從此遮蓋住自己的光芒,以黑色面對黑夜,只等劫數來時,從天邊毫無留戀的隕落。   我無法想象出,離開電影的黨寒夜會是什麼樣子。我很迷茫,想不明白黨寒夜爲什麼要在他的電影首映之後宣佈不再做導演。這個問題日夜困擾着我,不眠不休。   聊以安慰的是他的身體開始恢復了,皮膚裏濃重的黑色毒素漸漸消退,然後他慢慢變得帥氣,當然是在我看來。   情況剛有起色,黨寒夜就回公司召開董事會。我陪着他到公司。   我們前臺的兩個女員工看到黨寒夜,是跑着從裏邊衝出來的,然後直接就抱住了他。   我在旁邊默默感慨:唉,是個人都比我有勇氣!   “寒總,您好了!太棒了,我們都想死您了!”   “寒總,您以後再也不準生病嚇我們了,我們好久沒有看到您打籃球了!”   “以後我也要跟您學籃球……”   這兩個前臺平時可都是彬彬有禮,機智多謀的。你想,要在我們韓樂祥集團總部站前臺,那是裝門面的,才華、相貌,氣質……當然要拿得出手的。這會兒卻不顧形象擁住黨寒夜傾訴相思,但我明白這不是在拍馬屁,是抑制不住的真情表達,是對他的崇拜和熱愛。   黨寒夜笑道:“好,我以後不生病了,該死的時候,直接蹬腿兒閉眼。”   “不准你再提死!”   ……   兩人攙扶着他進了大樓,我灰溜溜地跟在後邊。   一進門,更多的人發現了董事長來公司了,湧過來擁抱他。寒夜在醫院,被醫生嚴格控制探望人員,所以大多數人是不允許去看望他的。隔了多半年不見他,這些員工是真的想他了。我看到平時最靦腆的女員工都上前去擁抱他。   在人羣背後,我默默感慨,閻王也是有擁護熱愛他的小鬼的。   知道的人越來越多,大廳里人越聚越多,這當然不行,黨寒夜身體剛剛開始恢復,怎麼能經得住這麼折騰?   我和隨行的醫生一起勸開衆人:“好了朋友們,寒總身體剛剛好轉,該去休息了,大家散開吧。”   我和醫生扶住已經有些微微喘息的黨寒夜,走向電梯。   黨寒夜對大家笑笑道:“親愛的孩子們,放心吧,禍害一萬年,我這個壞人哪能那麼容易辭世?”一句將衆人逗笑了,他就是這樣,在別人眼裏永遠神采飛揚,充滿自信和力量。   進了電梯,我扶住他有些發抖的身體道:“先生,我們先去辦公室休息一會兒吧。”   他點點頭,臉色煞白。   “先生你怎麼樣?不然我們取消會議吧?”   他笑笑道:“沒關係,只是累了。”   進了他辦公室,醫生立刻幫他做了檢查,確認他身體表現正常,我才放心。   黨寒夜深深坐在沙發裏,盯着我看,盯的我有些不自在了,他才笑笑道:“王子謙最近好像沒約過你?”   我都不知道他這是哪兒跟哪兒,苦笑道:“先生,你說什麼啦?”   “我的意思是,你年紀真的不小了。你放心,我寒夜的女兒出嫁一定要風光無限……”   “好啦,”我怒不可遏地打斷他,我不知道,他剛剛死裏逃生,就有興趣來開我玩笑,“你先閉上嘴巴休息一會兒,如果你不累,我們就去開會,大家已經到了。”   “女大十八變,變得開始管老爸……”他還嬉皮。   我怒目瞪眼,他終於閉上嘴。醫生和守在旁邊的小五嗤嗤直笑。   我們一進入會議室,大家立刻過來擁抱黨寒夜。這些人都是他的戰友,大多曾與他一起身經百戰,那種友誼和情誼是不能用股份和利益來衡量的。   這些人比普通職工瞭解他的身體狀況,適當的喧鬧後,扶着他坐進椅子裏。   黨寒夜感慨道:“唉——,我真的是老了,稍微活動就會喘息不止,全身零件都老化了,處處都需要大家攙扶。”   衆人一起勸解,葉俊從的話很有意思:“你這傢伙跟臺計算機一樣,過段時間就要更新一次,唬的大家還真以爲你要死,原來不過是變得更奸猾,我們再也不上當了。”   寒夜燦然一笑道:“是啊,我也渴望青春永駐、長生不老,但不行啊,萬物各有時節,過早地盛開必然過早地凋謝。寒夜白手起家,三十歲之前就創立了中國屈指可數的集團公司,才華過早地使用和張揚,以至於現在,我還不到三十八歲就感到江郎才盡、力不從心了。我真的想和大家一起再創輝煌,可是我已經出現衰老症狀的身體不允許了,我沒有勇氣累死在戰場,不是報道剛剛有一位老總在跑步機上猝死嗎?   所以今天這次會議,主要是討論韓樂翔的管理體制改革,擬出方案,交一個月後的股東大會通過。   我的意思是引入CEO管理體制,我將退居管理二線,休養生息,好多活幾年。”   本次會議的議程是我按黨寒夜的意思擬定的,他不但要退出娛樂圈,似乎也要退出商界。他的身體確實需要好好休養,但他的意思恐怕不是簡單的給自己時間休息,而是要淡出。   他究竟要做什麼呢?一次失敗的婚姻就將他徹底打垮了嗎?我想不出他和伊莎貝拉公主的婚姻裏究竟有什麼,但我知道絕不是像普通人那樣結婚離婚,黨寒夜病重,伊莎貝拉公主親自帶人趕來海都更證明了我推測的正確性。   董事會一致通過將韓樂翔管理體制改革方案交股東會表決。韓樂翔的高層大變更勢在必行,人們在猜測誰將會接替黨寒夜成爲韓樂翔的實際管理者,我自然地被推向了風口浪尖。   如果改革方案通過,韓樂祥集團未來的CEO權利將會大大超過現在總經理的職權,可以簡單描述爲百分之五十董事長權利,百分之五十總經理權利,也就是除了具有普通總經理享有的管理權利,還將享有很大的決策權。   這個CEO人選絕對不會是黨寒夜了,因爲他之所以推行此次改革,一方面是爲了韓樂翔未來的發展,另一方面就是要將他自己解脫出來。如果他自己擔任,就成了真正的作繭自縛。   我是熱門人選,很多人都能想到,因爲黨寒夜那個被我撕掉的遺書裏將我指定爲他全部財產的接班人,遺書只被我讀出一句,後邊話的恐怕除了我和黨寒夜本人,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所以大家都在憑那一句話猜測。   但是我心裏在尋找更加適合的人選,因爲侯羽箭最近的表現,我希望黨寒夜能夠破格將他提出來。趙凱也在我考慮的範圍內,但希望不大。然後就是黨寒夜培養起來的幾位高管。嶽冠山是沒有可能了,只要他不再發起兵變,他恐怕只能是副手了。   黨寒夜很放鬆的躺在病牀上,我坐在旁邊給他讀小說。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在聽,反正我一讀他就閉上眼,我一停下,他就會睜開眼問我怎麼不讀了。   正讀到一處懸念地方時,我的手機響了,我放下書,出去接電話。   “喂,小雪,什麼時候有空啊?”王子謙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有事嗎?”   “哦——有,我有事找你商量。”他的語氣讓我感覺根本沒事,臨時編一個事情唬我。   “什麼事啊?”   “電話裏也說不清,不如咱們今晚一起喫飯,邊說邊聊?”   “好吧。”   回到裏間,黨寒夜一臉求知慾地望着我。   我拿起書,要繼續讀給他。   他憋不住道:“誰,誰給你電話?王子謙約你嗎?”   我點點頭道:“是的,他約我一起喫晚飯。”   “你答應了?”   “嗯。”   他托腮做思考狀,“這小子也湊合,但是矮了點,不過打扮出來整體效果還行。小雪你告訴他,如果想做我寒氏的女婿,必須放棄他們王家產業,入贅我們家,不然,沒門兒。”   我嚴重懷疑黨寒夜腦子進異物了,“寒先生,你說什麼呀?”   “我在盡一個父親的責任。”他一本正經地道。   “我爸爸在河南老家!”我生氣道。   “所以啊,親爸不在身邊,乾爸得負起責任來。我代表你親爸和我這位乾爸,決不允許你腦子進異物,選錯了夫君。”他竟然說我腦子進異物!   “先生,你覺得這樣子很好玩兒嗎?你把自己弄得一塌糊塗,也要把別人弄得一塌糊塗嗎?……”   “好了好了,約會去吧,打扮去吧,不然真嫁不出去了。”他不耐煩地邊說邊躺下,用被子矇住頭,不再理我。   他現在就是這樣,不是沉默以對,就是無厘頭,要不矇住被子不理不睬。他真的變了,變得……我更加搞不清楚了,他究竟要怎樣?   “那我走了,外屋有人守着,你要有事就叫他們。”   他毫無動靜,我轉身出了套間,跟守在外面的護士和韓樂翔一位安保人員交代一聲離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