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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玫瑰和百合

  五月初,我回到家裏,爸爸果然未能倖免,已經病了,在家裏待了三週,直到爸爸出院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纔回海都。   江水月對我擅自延長一週假期很不滿,教訓了一番工作的重要性,不可如此散漫之類的話,也就那我沒轍了。我知道她還捨不得對我動“家法”。我就陽奉陰違,因爲兩世爲人,我更知道“子欲孝親不待”是人最大的遺憾,本來不能守在父母身邊已經很是不孝,用這短暫的假期彌補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   何老師的身體最近不怎麼好,我的工作就更加繁重,經常要加班,另外,公司還在爲參加紐約時尚大賽做準備。   今天週日,還要加班,何老師突然打電話來說她不舒服,我必須一個人完成兩個人的工作量。   喫過早飯,我和江水月一起出門,她打扮的嫵媚動人、光彩熠熠。電梯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江水月對我說:   “小雪,覺得我今天的妝怎麼樣?”   一般情況,她對自己的化妝術很自信,很少徵詢我的意見,今天已經出了門才這麼問一句,也說明了她的自信,總不可能回去改妝吧?   我讚許地點點頭道:“漂亮。”   “只是漂亮?”她還不滿意我的誇讚。   “嫵媚動人,光彩熠熠。”這兩個詞總夠了吧。   但她並不滿意:“你好像在敷衍我。”   這個帽子扣下來可了不得,我忙搖頭:“江總每天都是如此漂亮,我已經習慣了您的漂亮,時時提醒自己要平靜,不要被您的美麗震驚了。”   這次她滿意了,笑道:“你學習化妝時間也不短了,現在對我的妝提點意見,我知道人無完人金無足赤,我做得再好,肯定也有不完美的地方,你要提不出來,就是在阿諛奉承我,我可不喜歡那種屬下。”   這個女人可真夠狠的,不過好在電梯停了,我們出了電梯。   本以爲她就不再問我,但她卻不依不饒:“想到缺陷了嗎?”   當然,她畫完妝後,我第一眼就看出不足,我要說出來,肯定會打擊她,但我的城府還是不夠深,在她這麼誘逼下就說了:“您的腮紅顏色與你的眼睛顏色不太合,換成東方炫彩的十號冷紅色,效果會好一點兒。”   她沒想到我還真能挑出毛病來,疑問道:“我眼睛的顏色?”   “你眼球的顏色屬於深褐色,這個腮紅會讓你的眼睛看起來不夠澄澈。”別怪我,你讓我說的。   她匆忙拿出化妝盒對着化妝鏡仔細端詳,過了一會兒道:“果然啊!小雪啊小雪,怪不得黨寒夜都對你另眼相看,看來我以前確實低估你了。好吧,薛之雪,我現在命令你回去給我化妝。”   “不要啊江總,”我慌了,才意識到自己犯傻了,“您的妝已經足夠完美,沒有人能發現這一點點兒的不足,我會遲到的。”   “遲到就是對你的懲罰。”她已經按下電梯。   女人太可怕了,我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與她們相處?但又一想,自己也是女人,爲什麼自己就那麼不瞭解她們的想法?苦難的人生!   回到家裏,我花費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爲江水月化妝,定妝之後,江水月有些不相信這是我的手筆,她說了一句話:“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天天見你,但也需要刮目相待。”   期間設計部的經理打電話來問我爲什麼還不到公司,好在江水月還算有良心,替我接了電話,說我跟她在處理公務。總經理的形象也算是公司的公務吧。   但總經理跟男朋友約會就不該算是公司公務了,我們剛出樓門,就見姚增哲開車過來,他從車裏下來,手裏還捧着一大束紅玫瑰。   緊接着,又開過來一輛車,破車,黨寒夜的破車。黨寒夜從車裏出來,手裏是一大束潔白的百合。   老天,兩個男人這是幹嗎?決鬥?那也不應該人人捧束鮮花吧?也許是要美女聞聞鮮花的味道,喜歡那種就跟那個男人。   這是我自己胡思亂想,其實這個場面很尷尬,兩個男人和一個漂亮女人,三張尷尬的臉。唯一不尷尬的人是我這個觀衆,真是一出好戲,兩位大導演、一個美女老闆,真情實感,本色出演。   黨寒夜畢竟老成持重或者叫老奸巨猾,但這時不管他怎麼滑,反正被甩的人是他,最難受、最落魄的也是他。他自然而熱情地笑笑:“阿哲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去向我報道?”   姚增哲尷尬地笑道:“有一段時間了,你一直很忙,我會公司也沒見着你。”   黨寒夜依然談笑風生:“我讓你去法國學電影,你卻是把法國人追女孩子的浪漫手段先學回來了。鮮花送美人的,不要老自己捧着了,要送就快送吧。”   明擺着,反正事情已經敗露,還顧及什麼?姚增哲將玫瑰遞到江水月面前道:“生日快樂。”   原來今天是江水月的生日,難怪剛剛還要拉我回去改妝,一定是要與這位姚大導演共度快樂時光。   那麼,不用說,黨寒夜捧花過來也是爲給自己心愛的人一個驚喜,甚至在某個地方已經爲她準備了溫馨浪漫的生日party,只等她去接受幸福的擁抱。這下好了,興沖沖來,自己的女人已經被自己的下屬搶走,還要平白的忍受最落魄的情場敗局。   反正人也丟了、仗也打敗了、美女也是別人的了,黨寒夜一副天塌下來不是我個兒最高的悠閒姿態走到我面前,自己給自己一個臺階下,遞上潔白的百合道:“節日快樂。”   我暈了,當然犯傻了:“什……什麼節日?”   “兒童節,今天六一,祝小朋友節日快樂,健康成長!”說着他還拍拍我的頭,然後轉身,瀟灑地走向他的破車,鑽進去,發動車子,掉頭,排着超標尾氣離開。   旁邊那對情侶愣着,我傻着。兩束鮮花,一白一紅,迎着夏日驕陽,格外美麗。   我捧着一大束潔白的百合擠公交車,然後去公司,贏得了一路百分百的回頭率,和百分九十的羨慕眼神。但他們都不知道,這花本不是屬於我的,幸福也不是爲我準備的。但我很喜歡,兩世爲人,第一次收到鮮花,而且是我喜歡的人送的,雖然他根本沒有在意過我,還把我當成正在過“六一”兒童節的兒童。   下班後,我捧着百合去看何老師,到了她家門口,我才發現自己又犯傻了,這樣會讓我送出自己喜歡的人送的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只能借花獻佛,擠出笑臉,戀戀不捨地將心愛的百合送上。   看出來,何平內心是喜悅的,一邊接住花,一邊責怨我:“我就是一點小毛病,以後不準這麼破費了,你又沒錢,這束花花了不少錢吧?”   這還真的把我問住了,我怎麼知道他花了多少錢?敷衍還是需要的:“沒有多少,您覺得怎麼不舒服了?”   “全身無力,還疼痛,我想可能是那幾天太忙,累得,休息幾天就好了,人老了就是毛病多。”她一邊揉着腰一邊說。   “您可還不老。要不要我陪您去醫院檢查一下?”與公與私,我都希望何老師快點好起來。   “沒有那麼嬌氣,休息幾天就好了。別走了,今晚在我這兒喫飯吧?”   既然她說沒事,我就沒有多想,喫飯後,又幫她做了些家務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