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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隨行保姆

  江水月就坐在我旁邊,她睡得很沉,臉上有淺淺的笑容。快做新娘的人應該很幸福吧。按照我瞭解的情形,她可能在比賽完了結婚,最晚今年年底。   我把身上的毛毯又使勁兒裹了裹,機上乘客大都睡着,窗外夜色很濃,剛剛睡過一覺之後,我再也無法入睡。   這趟紐約之行能不能旗開得勝?江水月和黨寒夜對此都抱有很大希望。《東方炫彩》在全球熱映,賣座率相當高,各國媒體爭相報道,正在掀起一股中國唐風熱。如果我們此次比賽獲勝,將會推波助瀾,讓唐風成爲颶風。無論對於東方炫彩的上市還《東方炫彩》票房,都是好處多多。   但我的不自信一直尾隨着我上了飛機,除了我,還有一位化妝師,然後就是江水月了。我一再祈禱,希望我只是他們帶來的候補人員,千萬不要讓我獨當一面,不然我會變傻,什麼都做不了的。   這樣想着,我越加緊張,甚至想要發抖。怎麼辦?紐約還沒到,更別說比賽了,我就先抖上了,到了那裏可怎麼過?現在紐約一定是各國高手匯聚,他一定有着魔幻般的技術和魔幻般產品,到時候,我們的模特像小丑一樣在臺上蹦蹦跳跳,然後在全世界的嘲笑中下臺,那丟的人可不光是我們寒月公司了,連國家的臉也丟進去了。受了這麼多年國內傳統教育,我所看到的都是中國人在外國如何忍辱負重,然後爲國爭光、揚眉吐氣。那麼從此以後是不是要從我這裏加上一筆:爲國丟光,全世界嘲笑?   我不知道江水月什麼時候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我說:“小雪你抖什麼呀?很冷嗎?”   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希望她能把我從緊張的情緒里拉出來,說道:“水月姐,我好緊張,我都緊張得發抖,我該怎麼辦?”   “你緊張什麼?”   “我緊張比賽啊,我怕做不好……”   江水月嗤的一聲笑了:“還沒到紐約你就緊張成這樣,比賽還早着呢,你愛緊張就緊張吧。”說完她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又閉上眼睡了。   怎麼會這樣?她怎麼能這樣?我很憤怒,但沒辦法。我是爲了公司甚至爲了國家着想,她居然愛理不理!好吧,我也自私一點,反正去了會有很多國際大師,多好的學習機會,就算比賽輸了,我還能學很多東西,那可是名副其實的世界頂尖潮流……   漸漸地,我發現我居然不抖了!江水月就是江水月,這招愛理不理比安慰我一千句都頂用,沒準兒她越安慰我,我就越緊張。看着她那張嫵媚香甜的睡臉,我很想上前親一口。我笑笑,捂緊毯子,閉上眼進入夢鄉。   意外驚喜,來機場接我們的是黨寒夜!   他還是那麼沉穩,穿一套休閒服、運動鞋,瀟灑而充滿活力,看來失戀並沒有挫傷他的氣勢,而讓他更加有韻味,更迷人。   他沒有因爲江水月的拋棄而有所記恨,依然一如從前對她熱情而關愛有佳,替江水月接過箱子,然後還要替我拿,我謝過沒有給他,江水月的箱子已經夠多,整整推了一車。但是,我還是看出來,他看江水月的眼神裏少了那種讓我嫉妒的寵愛,而是多了一種敬而遠之的神情,就是表現出來的關愛,也是老闆對人才的關心,是對好友之妻敬而遠之的照顧。   他太了不起了,深愛的人放棄自己,他能夠爲她的幸福着想,不再糾纏,即使他有足夠的理由、藉口和地位不讓她安寧。那麼他心裏的傷痛呢,誰來安慰他?他是英雄,但有血有淚;他頑強堅韌,但也兒女情長;他出類拔萃,但會害怕孤獨,我這樣想。   組裏其他人他都能一一叫出名字打過招呼。   在感情上,女人是敏感的,江水月也不例外,我看得出,黨寒夜神情的變化她也感覺到了,她應該有些失落,因爲女人是虛榮的,喜歡被男人追的感覺,如果當一個男人,特別是十分優秀的男人不再一如既往的柔情似水,放棄對她的追逐時,她的虛榮心會受到極大的挫傷。我替江水月惋惜,如此好男人,這樣放過,絕對是一生憾事。   出了機場,我猜想他不會把他的破桑塔納開到紐約來吧?   他帶着我們走向一輛中巴,打開車門讓我們一夥兒上去。   我心裏就想,我們畢竟是窮人,即使是黨寒夜這樣的中國富豪來到紐約,也只能帶我們做公交車了。所以上車後我就說了一句很幼稚的話:“我怎麼看不到投幣箱呢?”我還打算自己買車票的。   除了那個不懂漢語的司機,整車人笑翻。   我莫名地看着他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不知所措地找個座位坐下。心想,不愧是發達國家,連中巴車都這麼豪華。   笑夠了,江水月說:“小雪啊,這是人家酒店接送客人的專車,美國城市的公交車一般不接受外來乘客投幣,全部是打卡的。”   我的臉紅透了,劉姥姥進大觀園,又丟人了。   汽車在鱗次櫛比的高樓間穿行,有疾馳而過的汽車羣,也有在露天咖啡館悠閒地品着咖啡、曬着太陽地閒人。這是一個完全迥異於我們民族的地方,甚至於,我望着這座城市,感到莫名的恐慌。這種恐慌跟加重了我的挫敗感,把江水月之前說征服紐約時我們還信誓旦旦的樣子放在這裏回想,我覺得荒唐至極,好像我們是一羣穿街過巷的小丑。   甚至我不知道江水月和黨寒夜怎麼想到要帶我們到這裏來丟人現眼的。他們兩個現在居然還能坐在我前邊的座位上侃侃而談,太不可思議了,自信過了頭就會成爲自負。   我們入住的酒店叫做Four、Seasons、Hotel、New、York。雖然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進五星級酒店了,但四季酒店的設計還是足足讓我驚訝了一番。   江水月好像是爲了給我掃掃對富人奢侈生活的無知,特別給我介紹了這家酒店,她說酒店的設計者是著名的設計師貝津銘,酒店的52層是一個豪華大套房,3萬美元∕晚,牆壁都是用寶石裝飾的,而且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曼哈頓的風景。   我並不爲她所講的而驚羨萬分,只是覺得那些離譜的、不切實際的、奢侈的設計離我太遠,與我無關,所以我事不關己地道:“我們訂了52層的房間嗎?”   我的話卻無意中被黨寒夜聽到,他笑笑說:“如過你有興趣,我可以帶你去52層參觀,現在住在那裏的是我一位朋友。”   我搖搖頭:“我沒有興趣看過分奢侈的東西。”   他笑笑不語。   我和江水月住一個房間,當她去洗澡間泡澡時,我默默地整理着她的行李,心情卻突然開朗輕鬆許多,或許,她帶我來,不是讓我參加比賽的,只是讓我來給她做隨行保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