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幫你寫檢查
回到房間,不爭氣的眼淚像下雨一般落下來,我都沒想到我還有臉哭。
就在我鼻涕一般淚一把時,有人敲門。莫非江水月回來了?我忙去開門。門口站着瑪麗、宮力宏、幾位模特……除了江水月和黨寒夜,所有人都在。我開門讓大家進去。
地上一堆擦過眼淚鼻涕的紙巾,我的眼圈還紅腫着。不用問,他們也知道怎麼回事。瑪麗抱住我用生硬的漢語道:“雪,不怨你,不是你的錯,他們……壞。”
若在平時聽到她說這樣的漢語,我早笑了。我點點頭,擠出微笑表示謝意。大家開始七嘴八舌地勸我,然後又扯到比賽。對我們自己的設計大加讚賞,然後逐一評論其他隊的作品。
我一言不發地等待着,希望兩位老闆能快點回來帶回好消息。
兩位老闆終於回來了,但沒有好消息。黨寒夜進門就笑道:“我就知道你們沒睡。江總給大家叫了宵夜,一會兒我們一起去餐廳喫,喫完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大家去水牛城看尼加拉瓜大瀑布,那個瀑布非常壯觀的,會把壞心情連帶厄運沖洗得乾乾淨淨。”
大家聽到要去尼加拉瓜大瀑布玩兒,頓時心情大好,因爲晚飯沒喫好,就高高興興地去了餐廳。
我的心情卻好不起來,我知道我們的行程原本沒有這個安排的,可能是黨寒夜爲了讓我們開心,才臨時決定的,這會增加公司的預算。
江水月笑着與大家寒暄幾句,轉而對我說:“小雪,你等下再去。”
等大家都出去了,我關上房門。
江水月問道:“你是怎麼做到讓6號模特的彩妝在T臺變色的,而且時間把握得那麼準?”
“東方炫彩在不同的溫度會有不同的表現力,兩個以上色號分層使用,由於體溫和脈搏的跳動,可以在定妝後再讓它發生渲染,就會造成變色的假象,其實是顏色纔開始渲染,等到全部綻開,顏色就會固定下來。”我輕聲告訴她。
她點點頭:“你還能讓再重複一遍6號的變色過程嗎?”
“能,只是可能會有誤差。”
“只要能做到變色就可以。我們可能需要親自到FDA去,讓裁決官檢驗我們能做到變色。”江水月微嘆一口氣,“希望我們能贏。”
“我們會贏的。”我似乎在安慰她,但底氣十分不足。
她看看我,臉上浮出嚴厲的神色道:“東方炫彩尚未上市,我們一直處在內部試用和修改中,你發現了異常,爲什麼不報告?”
“我……我……”我怎麼回答,一直以來,我總認爲自己人微言輕,我能發現的小伎倆,人家那些專業人員怎麼會不知道?所以我不敢說。然後一個原因是因爲我怕如果變色真的沒有其它人知道,一旦我說出來,研發人員對東方炫彩改進,改得不變色了,那樣子會很單調,我喜歡絢麗而有靈氣的東方炫彩。最後,我還有點小女人的小小私心,這是我的祕籍,我會用,別人不會。
江水月見我遲遲說不出話來,嘆了口氣道:“小雪,現在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不彙報,都無所謂了,只要這個官司我們能打贏就行。但如果我們輸了,就算我願意,寒月公司也留不下你了。”
她的意思是,我會被公司開除!怎麼會……我不能名狀自己的心情。
“你嚴重違反公司紀律,發現情況隱瞞不報,給公司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鉅額損失。我們是一個團隊,而你卻擅自行動,自作主張修改參賽設計。小雪,真的,我一直很信任你,我從來沒想到在你身上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的話語十分痛惜,甚至眼裏有捨不得的液體打轉。
“我錯了,江總,我知道錯了,我願意承擔任何處罰,我不要讓你爲難……”我的眼淚嘩嘩直落。
江水月畢竟是女強人,她止住我道:“好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先想辦法打贏官司。如果我們能贏了,比賽分數我們最高,冠軍就是我們的,你也可以將功補過。”
我擦把眼淚,點點頭問道:“那我現在能做點什麼?”
“什麼都做不了,先等着國內的檢驗和美國食品藥品管理局的檢查結果。不管怎樣,你的檢查書都必須寫,你給我先寫份檢查書,我向董事會回報的時候好爲你講情。”
我認真地點點頭。
江水月道:“你去餐廳吧,我還要打個電話,讓大家先喫,我一會兒就下去。”
到了餐廳時大家已經叫了點心在喫。黨寒夜叫我:“小雪,來,這邊。”
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坐在她旁邊,我知道,他是整個韓樂翔集團的控股股東,雖然解僱我這樣一個小員工,還用不着他表態,但他一句話就可以改變我的命運。
“哎,剛剛江總對你講了什麼?”他一臉好奇的表情,比最愛八卦的女人還好奇。
其他在座的人也都豎起好奇的耳朵。
我是不是該告訴他呢?反正我不能對他撒謊,丟人的事都做了,害怕說出來嗎?於是我說道:“江總讓我寫份檢查。”
衆人有些失望,不以爲然地繼續喫東西。
黨寒夜卻笑着說:“要不要我幫你寫?”
他說話的神情頗像中學時鄰桌調皮搗蛋又可愛的壞男生,我剛剛還鼻涕一把淚一把,這會兒再也忍不住,破涕爲笑。
而其他人簡直就笑翻了,宮力宏臉上被旁邊的模特笑噴了一臉,他倉惶地用紙巾擦着;瑪麗笑嗆了,不停地咳着嗽。
大老闆替我寫檢查交給我直屬老闆,這個一定很好玩兒。我不計後果地欣然同意。
黨寒夜於是問道:“寫多少字啊?”
他真的想把大家笑死,又是一陣鬨笑聲。
我苦笑道:“當然越多越好,顯得誠懇嘛。”前世當老師的時候罰學生寫檢查,罰得越重,要求字數越多。當然兩世爲人我一直都是乖學生、好老師,從來沒寫過檢查,重生的生活真真豐富,連寫檢查都要體驗體驗。
“那麼,什麼時候交呢?”他一本正經的調皮樣子。
笑死了!
“當然越快越顯得心誠嘛。”
“好的,包在我身上了。”他豪爽地笑笑,“從現在開始,誰都不準愁眉不展的,要笑對每一天,因爲雖然人生漫長,但過了這天再沒這天,我長得這麼醜,還天天笑,你們都那麼漂亮,幹嗎不天天笑啊?”
多好的老闆!你能說你不願意跟他在一起工作?你能做到爲他工作不賣力?我寧願不要掙錢也要跟在他手下工作,我不想離開韓樂翔,不要說書店店員,就是讓我在他公司做清潔工我也心甘情願。
第二天一早,黨寒夜交給我幾張紙頁。我展開看到居然是“檢討書”。他還真的替我寫了!效率還這高!而且是手寫的!我原來以爲他最多會打電話讓國內的祕書們寫一份傳過來打印一下,絕沒想到他居然是親筆寫的!
他的字好漂亮!柳體,剛健鋒利,灑脫而不放縱的行楷。望着他的字,我真的慚愧透了。
“怎麼樣,還能湊合嗎?不行我回去改。”他笑道。
“不不不,當然很好,我沒想到你真寫……”
“那當然,我從來不騙女孩子的。”他一副認真又頑皮地樣子。
我說什麼好?我真的捨不得把他的真跡就這樣交給江水月……不對,江水月怎麼會不認識他的筆體,我這交上去不是不打自招嗎?
“可是寒總,你寫的字這麼漂亮,江總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寫的。”
“哦,對了,這個我倒忽視了,那麼,要不我回去打印一份?”他伸手去拿檢查書。
我忙道:“不用不用,我回去抄一份就行了,不能再麻煩您了。”
他想了想道:“這樣也好,手寫出來的顯得真誠。你先去尼加拉瓜大瀑布玩兒,什麼時候心情好了,想寫字了就抄一遍。”
我點點頭道:“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我去過很多次了,這次就不陪你們了,我要留在這裏鬥妖精。”
“妖精?”我大爲好奇。
“誣告我們的妖魔鬼怪。”他笑笑,“我這鬥戰剩佛正好施展施展斬妖除魔的本事。”說完他還來了一個孫悟空掄金箍棒的姿勢。
我笑得直不起腰,跟他在一起太快樂了,我很是捨不得離開他去五大湖區看尼加拉瓜瀑布,寧願跟他留在這裏一起鬥“妖精”。
“好了,快去準備,一會兒你們要出發了。”他催我離開。
我戀戀不捨地離開他,心裏依然回味他的話,“鬥戰勝佛”“齊天大聖”,這是人們用來稱呼剩客們的。前世的我已經背上了“必勝客”的名號,差點轉化爲“鬥戰剩佛”。今世可千萬不要真的剩成“鬥戰剩佛”。
黨寒夜自稱“鬥戰剩佛”,他確實已經成剩男了,那麼他究竟多大了?32歲之36歲被稱爲“鬥戰剩佛”,那麼他最小32歲,最大36歲,最少比我還大11歲的。張愛玲說男人至少要比女人大10歲以上,最好是大15歲,她的胡蘭成就比她大14歲,但最終收場的是悲劇。
所以我覺得男人太大了也不太好,大五六歲最好。這麼看來黨寒夜有些老了。
一派胡思亂想,我自己擰自己一下。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還顧得八卦老闆,我真的無可救藥了。
翻開黨寒夜替我寫的檢查書,不看則已,一看差點要把我笑死。他的文筆……我徹底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