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天與地
從靜謐安寧的林蔭小道到滿是霓虹彩光的步行街。
從24小時工作，外型像是星戰當中的BB-8的橙白混色清潔機器人到精巧到極致的服務型女性機械人偶。
從來往人羣手裏拿着的手機到星空下矗立的巨型衛星塔。
饒是在這千米高空上的繁華城市，依舊有着它的邊緣與中心，沒有人敢說自己已經對這座城市瞭如指掌。
除了某個特殊的存在！
無數的0和1組成的數據流穿梭在線纜拼接成的巨大網絡當中，只需要幾毫秒，它便可以出現在這座城市的任何地方。
只不過今天它要前往的地方有些特殊。
越過千帆競渡城的獨立網絡，進入下城區一號社區內藍翼機械集團的內部網絡，輕而易舉的接管內部信息的同時，虛擬的形體投射在藍翼機械的仿生人制造工廠內部。
精密且複雜的流水線佔據了這座工廠的絕大部分區域，白色是這裏的主基調，無數機械臂在各自的負責區域內以某種早已設定好的軌跡行動着。
一具內部零件早已拼湊完成的機械人體從工廠一側的空洞中出現，緊接着便有數只機械臂劃過它的手臂，米白色的納米材料由肩頭劃落，一條狹長的肌腱就此完成。
同樣的動作重複成千上萬次後，一條從外觀上與人類臂膀去皮狀態下一模一樣的手臂逐漸構築完成。
哦，還是有些不一樣的……這條手臂是米白色的。
它不會抽動，更不會痙攣。
生命不屬於它，永遠都不！
雙臂，雙腿，胸腹，脊背，頭顱……每塊區域都有它的獨特功能，而在幾處邊角的區域內，則是有着幾處特殊的區域，其中並不存在這些軀體，而是專用於製造它們的眼球，頭髮，指甲以及其它的細節物品。
空曠的房間內，滿頭銀髮，臉上溝壑縱橫，體格則略顯富態的老人坐在一張樸素的摺疊椅上，在他對面坐着的則是一個全身赤裸的英俊青年。
他們的眼睛都呈現出蔚藍色，只是前者滿含着智慧與滄桑，後者則是一無所有的空洞。
“告訴我，瑞克，你的追求是什麼？”
老人雙手交叉着搭在膝蓋上，他太老了，以致於說話時額頭的抬頭紋甚至於壓着眉梢，遮去眼睛的一角，但他的聲音低沉且清晰，帶着莫名的氣勢。
“我希望能爲人類獻上全部。”
青年面無表情的說着早已被刻在覈心深處的使命。
“僅限於此？”
視線緩慢的掠過青年勻稱欣長的軀體，帶着欣賞以及審視，
“我以爲你會有些自己的想法。”
“想法？我覺得這不是我可以決定的。”
被稱爲瑞克的青年勾起嘴角，言語間帶着笑意。
老人身後的幾名研究員當即停下了所有的動作，臉上的表情混雜着驚訝與……慌亂？
“福特先生……”
有人盯着瑞克，湊上前，話說到一半便看見老人抬起的手，只能又退回去。
“你的追求是什麼？”
老人像是忘了十幾秒鐘前自己剛問過這個問題，重複道。
“我說了，這不是我可以決定的，主動權在你們手裏，不是嗎？”
瑞克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離開座位，在四面透明的房間內走動。
“守衛！立刻進來一趟，仿生人出現BUG……”
“這是天堂在控制，不用讓人進來。”
福特微笑着擺手，他似乎早就看出瑞克的身體現在正被天堂掌控，於是接着說道，
“你來處理那批仿生人？”
“是的，政府將清道夫計劃列入緊急任務，我需要立刻完成這部分的工作。”
瑞克也不否認，絲毫不顧及自身的赤裸狀態，目光透過右側的玻璃牆，看向不遠處平臺上整齊排列的十二名仿生人。
區別於市面上的助理型仿生人，它們的體格明顯要大上兩個型號，着裝也不再是常見的工作服，而是便於作戰的服裝。
“依照智械法，我們從未製造過武裝仿生人，這是第一次，如果可以，我想先製造兩到三個充當先期實驗品，然而政府議會對此絲毫沒有耐心，它們想要立刻看到成效，所以我們只能先製造出一支武裝小隊……這不是個好的開頭，我向來反對武裝仿生人，這種行爲有些像是給猩猩裝備AK47，這是我短時間內能夠想到的最恰當的比喻。”
福特看向那邊的仿生人的目光裏有着不加掩飾的厭惡，然而即便是藍翼機械集團，現在也得服從政府議會。
畢竟那是他們聯合起來制定的核心規則，如果不遵守，代價遠比幾個武裝仿生人要嚴重。
忽然間，房間內的所有仿生人同時抬頭，眼中閃爍起龐雜的數據流。
“程序加載開始。”
動作整齊劃一。
抬手，張開左掌，掌心的部位展開，露出其中能量炮發射口。
旋即做出斜劈動作，手臂前端以極快的速度抽出一柄細劍，銀色的劍身映着房間內外的白熾燈光。
收手，雙臂在身側垂落，肩膀位置再度出現幾個炮彈發射口……
一件件武器當着所有的面展示，老人與青年就站在外邊看着。
“你們做的還不錯。”
良久之後，瑞克開口誇讚道。
……
這世界，有最高處的璀璨星辰，自然也有最低處的腐爛淤泥。
千帆城下城區40號社區，便是這樣一處地方。
這裏是城市建立之初的區域，卻沒有享受到任何城市發展帶來的福利，甚至於反過來承受着數不盡的後遺症。
陳舊的灰褐色皮靴踩着潮溼的淤泥，爲了禦寒而披着斗篷的男人一手持着雙管獵槍，一手舉着手電，越過破落的街道，來到一處門口懸掛着兩盞煤油燈的酒館前。
推門進去，煤炭燃燒時的氣味混着汗臭撲面而來，即便如此，他臉上依舊流露處一絲舒適，原因很簡單，相較於酒館內的情況，門外環境更爲惡劣！
此時的酒館內聚集着相當多的人，幾乎全是處於青壯年的男女，手裏各自持着武器，身前的桌面上也是放着型號不同的精神保護儀。
“老約克，情況怎麼樣？”
隨着男人的進入，屋內立刻就有人遞上來一杯冒着熱氣的水。
“不怎麼樣……大概在3區的位置，我看到……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那邊的情況，總之非常古怪，黑紫色的淤泥在城區內鋪散開，惡臭，我沒看到人，一個逃難者都沒有……我還隱約聽到了一些奇怪的獸吼，我沒敢靠上去，但就算是隔着一段距離，我還是看到有空艇在那附近降落，不是千帆城政府的空艇！”
放下獵槍，老約克捧着水杯的雙手微微顫抖着，隨着他的描述，酒館內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環境逐漸沉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老約克臉上的慌亂，即便他已經刻意的去通過喝水的動作掩飾，這個經驗豐富的男人身上依舊流露着恐懼！
“底層社區斷電是因爲有恐怖組織在這裏進行某種活動，這是組織裏一位在35號社區政府隊伍當中的同伴傳出來的消息，我想3區裏發生的事情估計與恐怖組織脫不了干係。”
吧檯後邊，穿着侍者服的中年男人悶聲說道。
“恐怖組織？”
老約克很是詫異的反問道，
“他們腦子裏是塞了屎麼，跑到40號社區進行恐怖活動，這不跟在垃圾場內搶劫一個道理，這年頭有人連垃圾都要搶嗎？”
“他們的目標恐怕沒那麼簡單，就像你剛纔說的場景……千帆城政府內部似乎稱它爲污染區，咱們這段時間消滅的怪物就是從那兒出來的，斷電的原因也不是什麼設備故障，而是恐怖組織駭入千帆城網絡！”
靠着那位在35號社區頗爲活躍的同伴，他們可是獲取了不少內幕信息。
“現在怎麼辦，3區的情況明顯不是咱們能處理的，要是拖下去，保不齊會有更多的感染體，以千帆城政府的尿性，咱們這裏肯定是最後考慮解決的，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哪怕是底層社區，同樣遵循着號數越前，社區越繁華的規則，40號底層社區無疑是底層中的底層，往常的社區福利他們都是最後享受的，更不用說官方的保護。
40號社區雖然存在着官方的巡邏隊，但其戰鬥素養還有戰鬥能力都值得讓人緩緩的打出一個問號。
雖說後續也有千帆城警備部的人過來進行清理，但自從大斷電後，警備部的士兵便因爲這裏的惡劣環境回縮到上層社區，如今更是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不，這一次的情況不一樣，污染區並不是每個社區都有的，現在好像就37號社區出現，千帆城政府似乎非常重視污染區，如今正在調集大批軍隊處理這個問題，所以咱們只需要將40號社區內存在污染區的事情傳播出去，千帆城政府肯定會做出相應的行動。”
儘管往日裏很是鄙夷千帆城政府，然而在當前的情況下，想要解決這種災難般的存在，無疑還得依靠千帆城政府。
然而40號社區的政府部門如今早已人去樓空，剩下的盡是些說不上話的傢伙，就算將消息透露給他們也毫無意義。
“想辦法聯繫35號社區的成員，務必想辦法將消息傳出去！”
水杯砸在桌面上，之前看到恐怖景象在老約克的腦海中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