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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圖騰的光芒

  昏沉的睡下去,隱隱間,彷彿聽到有人在呼喚。   來啊,來啊。   於是,夢裏的故事,又在耳邊不斷迴響,就是有調皮的孩子在說悄悄話。   這是妘載睡得最沉的一個晚上。   ……   眼中出現的是什麼?   時光交錯,過去與未來開始混淆,羣星隱藏在黑天內,躲躲藏藏,太陽與月亮已經顛倒。   “咦?”   迷迷糊糊,妘載似乎看到了青海湖,看到了邊上行走的人們。   “走啊,隊長,再不走,時間就不夠了啊。”   有人在喊他,妘載則是依舊迷糊,這個時候,夢裏的精神,似乎忘記了自己從何處而來。   “隊長,別睡啊,前面就是青海湖了。”   “隊長……給,你的地質錘,你忘記拿了……”   “隊長,今晚喫點什麼啊,羊嗎?”   妘載茫然的跟着他們走,他們都只有一個側影,連正臉都看不見,他們腳步匆匆,而妘載忽然問道:“爲什麼要走這麼快,什麼時間不夠了?”   “嗯?”   夢裏的隊友們,沒有回頭,但是他們發出了疑問。   “隊長,小跑起來啊……”   “隊長,工作還沒完成呢……”   “上頭給了我們時間的……”   一個戴眼鏡的學者,他的臉也是模糊不清的,把一塊石頭交給妘載。   “隊長,你的石頭……”   我的石頭?   我什麼時候有這種石頭?   妘載看着手中的石頭,然後愣了。   那是部族的火種石,這是赤方氏的石頭。   而上面的,不是羊的頭,而是半輪太陽。   “這是從哪裏得來的?”   但是呼喊沒有得到回應,考古學家只是道:“隊長,快走吧,沒有時間了。”   都在說時間,到底是什麼時間?   上頭給的命令,誰給的?那個部門?沒有印象,但是,青海湖不是已經要到了麼?   妘載跑了起來,一路跟着,但怎麼也跟不上隊友們,妘載的腳步慢了下來,然後考古學家停了下來。   他張開口。   “連山生晦,腐草化螢,斷竹續竹,鍾石變聲。”   考古學家的身形,變成了自己沒有見過,但感覺十分熟悉的老人。   那似乎是上上代的巫師,也是留下那個“時光更迭”的預言的人。   老巫師把先巫的預言傳承下來,並且帶着囑託,希望大家來到南方的大澤,開始新的生活。   然後,大家建設起了南丘,真正迎來了復興的時代。   “巫,我們先走了!”   妘載抬頭,看不到青海湖了,隊友們消失無蹤,緊隨其後的,出現在妘載身邊的,卻是妘缶,妘蒙,妘榆,妘荼他們……   “巫,我們很快就要到了。”   “巫,我們的歲月回來了……”   “巫,家鄉在前面嗎?”   家鄉?不,前面是青海湖啊……   妘載的夢十分混亂,過去與未來重疊,不斷變幻。   巫,事無形,通天聽,期以歲月。   上面的一道表示天,下面的一道表示地,中間的一豎代表通天徹地,只有瞭解天地的人,才能知道巫的真意。   妘載在夢中止住腳步,過去未來的同伴們都消失了。   這一次妘載在夢裏,握着火石,火石上面,太陽的紋路開始釋放光,那些火光不斷延伸,直至把半輪太陽都充斥,但剩下的半面呢?   “不能發自內心的融入部族,所思考的不過是既來之則安之的消極心態。”   妘載這個時候清醒了,夢中的精神開始活躍,巫師在進行“祝”的時候,本身就像是在睡覺,而妘載這個時候,是從睡覺變成了“祝”。   於是,用通俗易懂的說法,“祝”就像是在“冥想”。   祝,是巫師用來向圖騰、神靈、天地祈求回應與得到法術的行爲,是至高的精神活動。   “我該怎麼做?”   太陽沒有回應,太陽的圖騰也沒有出現。   妘載自問一次,然後開始思考。   “曾經的同伴們在讓我不斷前進,不斷的提醒我,時間不多。”   “現在的同伴們告訴我這裏就是家鄉,歲月已經回來了。”   “我要做一個假設。”   妘載這個時候,精神活動異常活躍。   “是‘目標’嗎?”   “一切與自身有關的,與圖騰復興有關的,甚至與我的精神行動有關的,都是目標,最開始的目標,是讓部族喫飽穿暖,現在已經初步達到了,所以需要下一個目標。”   “打三苗,是被動的,不是主動要去做的,我們是被入侵者,而三苗是入侵者,保衛家園固然可歌可泣,但是卻並非主觀行爲上的目標,沒有明確的自主目的。”   “我從哪裏來,我要到哪裏去,我要做什麼?”   妘載在思考。   這個假設,有很大的正確可能性。   圖騰遲遲不能完全復甦,是因爲沒有讓部族自主發展,南方也罷,合作社也罷,都屬於喫飽穿暖這個階段的,但是部族本身的發展,開始逐漸停滯。   身爲巫師,必須要明確前進的方向。   而一直在說時間……   “留給未來,並且可以做出決定的時間並不多了……是啊!謝謝你們!”   妘載在活躍精神的狀態下,思考過後,豁然開朗!   “我並沒有完全融入三皇五帝的時代,我在以自己的想法做事情,希望改變部族,但是骨子裏卻秉持着一種消極的態度,不是對於部落,而是對於我自己。”   “我是巫啊,巫不是被動的承擔部族的責任啊!而是要主動去承擔!即使是臨危受命,也不能像我這樣,彷彿萬般無奈而承載起一個部族。”   “我丟掉了以前對於隊員的負責態度,反而認爲部落過於弱小,像是拉扯孩子,而又帶着一種負氣不滿的思維啊!”   “這種感覺太隱性了,說到底,是我的責任感的出發方向錯了。”   “我對於隊員們是主動,對於部族卻是被動……”   妘載頓時十分慚愧,這時候,終於算是明白了,爲何火種石遲遲不顯化剩下半個圖騰,因爲妘載過分重視部族內部的生產力,而忽略了自己的責任擔當,以至於部族現在短暫陷入了一種“沒有下一個目標”的停滯狀態。   這個目標,並不是說要繼續勞累第三年,也可以是別的事情。   “連山生晦,腐草化螢,斷竹續竹,鍾石變聲!從一日之變,到經天緯地滄海桑田之變,是需要不斷積累學習的一個過程。”   “這個預言,是可以這麼理解的嗎?”   妘載開心的笑了,並且終於感覺自己打通了一種意志。   於是,便見到了未來。   妘載開始歌唱:   “年年歲歲,花相似矣;歲歲年年,人不同兮!”   ……   就在第三日的清晨,妘載懷中的火種石,忽然熊熊燃燒起來。   妘缶身上的圖騰紋開始升溫,他被驚的坐了起來,然後心中生出感應。   來啊,來啊!   那就是圖騰的呼喚!   妘載懷中,那火石上,半個太陽圖騰的紋路,開始再度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