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祭祀之夜(日暮)
“抓住羔子!”
部族裏爆發了大呼喊,新的圖騰火石被捉走,自然引動羣情激奮,不過雖然羔子試圖用盡努力逃跑,但是部族中負責抓捕的人實在是太多……
我羔羔走投無路,血戰到半夜三更,力盡被擒……
好吧,這只是羔子的幻想,真實情況是沒跑多遠,羔子的毛就燒着了。
大家在追逐的時候,在這個時候,聽到了一聲“咕嘰嘰”。
咕子從羔子的屁股毛上鑽出來,身上發光發熱,抖動絨羽,而羔子此時屁股已經被燒焦,差點就要被烤熟了。
“咕嘰嘰。”
咕子用那短小的翅膀摸着羔子已經燒的烏黑的羊毛屁股,嘴裏面還唸唸有詞。
【羔羔,不能偷部族的圖騰,偷東西是不好的,會被麻麻載罵的。】
“咕嘰嘰,嘰嘰嘰嘰……”
羔子:“咩!咩咩……”
【不,我纔是圖騰!】
咕子什麼時候掛在自己身上的,羔子還真的不知道,現在想想,應該是剛剛大部分人們去大門口迎接時,在田壟上爭相奔跑的時候。
啊,咕子這個內鬼!
但咕子的小眼睛卻好像眯成了一條縫隙,脖子也縮了進去,顯得很乖巧。
“好樣的咕子!”
妘缶誇讚了一聲,追了過來,而被妘缶追上之後,羔子試圖站起來繼續逃竄,建立羊圖騰流亡政府,沒想到被妘缶一拳打翻在地上。
而在羔子叼着火石亂跑的這簡單的過程中,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一股股圖騰的紋路,也出現在了羔子的身上!
於是當妘缶他們把羔子抓回來的時候,妘載是有些傻眼的看着羔子身上的圖騰紋的。
“這……新圖騰還真是葷素不忌……”
啥玩意這是,怎麼連羔子身上都出現了太陽圖騰的紋路?羔子不是人吧喂喂!
“葷素不忌?”
妘缶妘蒙等人都面面相覷,這怎麼聽起來像是新圖騰要喫了羔子一樣啊?
新圖騰又不是那隻大猴子,太陽怎麼喫羊肉?
不過巫的嘴巴里經常冒出奇怪的話,聽多了也就那樣,妘缶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懂了!巫是說,晚上的祭祀要用羔子!”
這一句話出來,全場安靜。
而對於身上出現了太陽圖騰,羔子表示十分絕望,淚流滿羊。
“咩!”
偉大的羊圖騰,變成了太陽的形狀……
“正好今晚進行大祭祀,對新的圖騰進行祈禱……”
妘缶故意“冷冷”的看了一眼羔子,對妘載建議道:“那麼巫,就按照您所說的,今晚大祭舞的時候,關於奉獻給新圖騰的三牲……”
羔子不知道爲什麼,開始抖動。
“裝病也沒用!”
妘缶拉住羊耳朵:“反正又不是我們喫!”
這一下徹底刺激到羔子,它又想爬起來逃跑,但是周圍呼啦啦圍上來一大堆的族人。
“羔子?”
“你犯了大錯了。”
“今天晚上……”
“嘿嘿……”
羔子心中大呼慘叫!
汝與日皆亡亡亡亡(迴音)……
而對於這一出鬧劇,新來的人們,則是一臉懵逼。
不論是九黎氏的北正,還是出沌等新的同伴們。
在他們看來,這樣一頭羊,居然敢擅自偷竊部族的火石,早就應該殺了喫肉纔對啊……
不過赤方氏。
看起來很歡樂的一個部族啊……他們真的是戰敗遷移過來的嗎?
南方的很多工具,都是他們帶來的,在南方的部族口中,赤方氏,似乎是一個很神奇的部族。
出沌看着這一幕,嘴角扯了扯,居然有了些笑意。
似乎新的生活,會很不錯?
他看到九黎氏的北正,對方似乎也有些笑容。
於是出沌的神色就陰沉了下來。
當然,如果新的家園,沒有這個九黎人的話,會更好一些。
……
日暮,太陽西行,落向虞淵。
盛大的祭祀臺已經在部族的空地上搭建起來,這是當初赤方氏來到南丘進行第一次祭祀的地方,咕子就在那團火焰中孵化出來,扭着屁股……
而這一次,新的圖騰柱,要出現了。
“按照傳承記憶中所說……”
按照傳承記憶,新的圖騰如何確立?在顓頊氏與少昊氏的時代,要先巨大的木頭柱子立起來,這是圖騰的“空白本體”,沒有任何特殊力量,而樹種與火種要被恭敬的放在上面,火種嵌入圖騰柱的中央,偏上方的位置,象徵着希望與天空;樹種則被嵌入圖騰柱的下方,象徵着過去與大地。
火燃燒向天,樹紮根於地。
當大祭祀舞蹈完成之後,火種與樹種就會完全融入新的圖騰柱中,於是新的圖騰就此誕生,所有雕刻的,同樣的圖騰柱,全部都可以得到圖騰的力量。
這根圖騰柱,就是部族的根源之柱,也是神所棲息的地方。
侔洪氏的圖騰柱,現在就在這裏,已經被人從耕地中拔了起來,而尤侯神本身也十分期待看到這一次的神靈降世的場景。
牛頭神表示,新的神降臨於世,這種事情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了,而且是完全新的太陽圖騰……
尤侯神特地提點了妘載。
不要忘了那個煉氣士老爺子所說的話。
“是的,我就是圖騰。”
妘載沒有忘記,這也就意味着,今晚的大祭祀,必然非同尋常。
沒有圖騰柱,沒有的新的圖騰柱,火種與樹種,究竟會和妘載發生什麼樣的接觸,妘載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已經下定決心,要帶領部族,承載部族的一切,所以妘載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巫,必須要揹負整個部族的興衰榮辱!這不是枷鎖,而是認同,伴隨着族人們的希望,成爲了巫,註定要對整個部族負起責任!
好在赤松子這個便宜老頭回來了,他也目不轉睛,就在尤侯神的邊上坐着。
“不用擔心,放輕鬆,我可是見過炎帝的人,人成爲圖騰……啊,你說什麼?植物人?不不不不,你想到哪裏去了!”
赤松子連忙打斷妘載的不靠譜腦補:“以身爲火種,火石會消失,這東西說白了就是能承載火種的石頭而已,你不是說這個玩意是什麼‘高配’燧石嗎……”
“別害怕放輕鬆,眼一閉一睜,一咬牙就過去了,凡人點燃部族的神火,以身爲神靈……不過太陽這種玩意屬於天地的偉力,是不會誕生神靈的,硬要說的話你就是。”
妘載打鼓地問道:“我這算成神?”
赤松子頓了一下,突然道:“算……這個,當然算,太陽神啊!”
妘載眯起眼睛。
老師,我覺得你在坑我,太陽神肯定沒毛病,但是你指定有點問題。
“咩!”
就在這個時候,慘叫聲響起來了。
祭祀的三牲當然沒有,所以只能用豬雞魚三個來替代,然後再加上鹿肉,熊肉,勉勉強強湊個不倫不類的規格,畢竟牛剛剛纔分到一頭,這轉頭就宰了,那來年還玩什麼……
至於豬,除了洵山給的那隻之外,赤方氏自己在狩獵時也弄到了一些野豬,隨便殺了一隻湊合着弄上去。
這個時代,已經和太古三皇時期不一樣了,家豬和野豬已經有了較爲明顯的差異,所以在祭祀中就被分開來了……
不過慘叫聲是羔子的,現在羔子被五花大綁,放在高臺上,羔子的下面就是祭祀用的豬頭,雞頭和仰望星空。
羔子看着周圍的火焰。
“咩!”
羔羔是神,是最高的趙羔,即使是被烤熟了,也要放在最羔的地方!
時代在羔羔的腳下熊熊燃燒!羊圖騰永不屈服!
只是那叫聲似乎越發悽慘了,好像嘴角上都是害怕的淚水。
“巫,不會真的喫了羔子吧?”
羔子的慘叫讓妘榆趕了過來,連忙求情,表示羔子雖然好喫懶做不學無術又是部落之恥,但是赤方氏就這一頭羊,希望妘載能放過羔子,以後肯定讓羔子洗心革面重新做羔。
而妘載卻對妘榆擠眉弄眼,於是大傢伙都鬨然大笑起來。
妘榆迷惑不已,而老族長摸了摸他的頭:“笨小子,你忘記了嗎,我們要和老神,告別啊!老神已經不在,羔子作爲羊圖騰,肯定是要參加這次儀式的,只是怕它又叼了火石逃跑,所以把它捆起來,也順便嚇唬嚇唬它!”
“告訴它!”
狗子吐着舌頭,豚子哼唧唧的扭着屁股,小登涉張着嘴巴,鐵牛悶不吭聲。
但它們對於羔子的遭遇,一點也不同情!
因爲老族長說道:
“噓!這個找不到家的混羊,它這好喫懶做,騙喫騙喝的時代,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