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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 要高高的飛起來啊!

  妘載的話,讓薃侯沉默了很久,她在那些語言中感覺到一種不可言喻和描述的偉大力量,在那一瞬間,她甚至突然覺得,過去所經歷的苦難,原來都是爲了“從今往後”四個字。   她感覺有一句話,馬上就要呼之欲出,但是妘載卻在此時中斷了,並且對她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吧……”   還不是時候?   薃侯想要問出那個問題,問妘載到底要說一句什麼樣子的話,但妘載沒有說,只是回去了。   接下來又過了許多天,飼料的問題得以解決,妘載弄來了很多東西,北方種植菽比較多,都被妘載搞來,除此之外還有搗爛的魚肉糜,去年留下的一些雜糠穀皮,一些奇怪野菜的塊莖,還有工地磨坊裏面弄出來的油渣……以及從洛北找來的新鮮草料。   得益於丹朱的技術,曾經丹朱被他老爹強制搞了南方的榨油機,於是中原的工匠就開始學習,周部落和薛部落裏面,有的是能工巧匠,複製幾個一點問題都沒有。   妘載口裏唸叨着什麼“蛋白質含量是咕咕的六倍”之類難懂的話。   總而言之,這些飼料被攪和起來之後,放到新的養殖基地,薃侯看到,牲口們喫的都很開心。   妘載買的那頭驢也喫的很開心,就像是八輩子沒喫過好喫的一樣。   而驕傲的咕咕和焦焦,只喫麻麻載帶來的米粒,或者自己出去找蟲子,偉大的金烏們不屑於喫牲口吃的東西。   咕咕叉腰。   “牲口的生長速度要快,規模化養殖的重點就在於此,不能讓它們的採食量下降,要保證它們的身體健康,要保證它們不會過大受到溫度變化的影響,而飼料必須要能儘快消化,能提升它們的飢餓感,這樣纔會進食,否則喫那些不能消化的食物,會引發腸道疾病……”   “人長高需要營養,牲口也是一樣。”   妘載一邊和薃侯說着,一邊想起了過去,牛村給自己搞事,送的那頭病牛的事情。   當時還是偉大的咕咕出手,把那頭母牛焚燒掉,然後把母牛剛生下來的小牛變成了後來的鐵牛。   養殖基地的人們也學會了按時定點的餵食、打掃,周部落的人們對於農業工作是得心應手的,妘載不止一次的稱讚他們,而薃侯則是表示,等到學習完了,西王母氏的人可以做的比周部落的人更好。   而過了兩三天,妘載和鴻超忽然來找薃侯,並且妘載還拿着一個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個模樣像是燕子的,說不上來的,是布和竹結合的東西。   “走出去玩啊?”   奇怪的邀請讓薃侯疑惑不解,於是向妘載表示,現在正是規模養殖進入正軌的時候,你怎麼能摸魚而跑出去玩呢?   但妘載只是讓她跟着走,薃侯沒有辦法也只能跟着出去,沒想到周部落的人們大部分都沒有工作,他們三三兩兩的出來,有些人還拉着車,車上載着破布和竹竿以及點火的燧石,似乎妘載要宣佈什麼重大的事情。   “工作之餘是要調節一下休息的,你知道你的嗓子爲什麼一直是沙啞的嗎?”   妘載看向薃侯,後者的目光亮了起來:“你有什麼說法嗎?”   “據我觀察,長時間的精神壓力,加上高聲講話……用聲過度,你說持續了許多年,那麼應該就是聲帶息肉了。”   “這種人啊,暴躁,易怒,容易出現反應過激,早期的時候,症狀多爲聲嘶,發聲容易疲勞……”   薃侯很詫異,她想要繼續問,但是妘載已經走到前頭去了,手裏還拿着那個像是木板一樣的大玩意。   “我之前在洛水,本來要用這種玩鬧的手段來對付洛神的,但是她現在已經降服,並且遠遊,那麼,正好是春夏交替的時候,風起于山野,動於蒼茫,拂於百穀,而我手上的這東西……”   “就叫做風箏。”   竹子的條經過火的炙烤可以完美的彎曲,魯班用竹子展示了最初的風箏,這東西,可以用布,用絹,用絲綢,用紙,用牛皮。   真正牛皮的東西,往往只用最樸素的製作材料。   “風箏其實也是一種測量天氣與風向,風速變化的東西……所以,當家鄉的風吹拂過來,高高升起的風箏,能把自己的思念,帶回家鄉。”   妘載和大家說着,那大風箏被妘載拋起,鴻超拉着風箏的握輪向後退,一邊退還在一邊說這個東西就是絞盤啊!   鴻超是見過絞盤的,在南方。   隨着風,風箏飛了起來,部落的人們發出此起彼伏的高呼聲,而妘載從鴻超手裏接過風箏的輪盤,看着周圍驚歎而詫異的周部落人們……   在周人的土地上放着商人的玄鳥風箏……嘿嘿嘿……   玄鳥就是燕子啊。   以後周人要是再和商人打起來,是不是開戰的時候,先丟一堆風箏,然後指着商朝大軍,齊齊呼喊“看,你家老祖在天上飛!”   當然了,最重要的一點,妘載又點亮了一個前置科技,風箏雖然是不起眼小玩意,但它的後續科技樹中,有一個叫做空氣動力學。   薃侯看着風箏越飛越高,她一時之間仰着頭,居然是看的癡了,妘載的聲音從邊上傳來,那是帝嚳曾經所作的樂曲,也是高辛氏之民口中的《大唐歌》。   遠方的風,停下了腳步,那風箏乘着雲霄,越飛越高。   “東南風三級,風速每秒十二至十八尺,今日晴空,空氣質量優,適合放風箏。”   這是妘載的聲音……隨着那個燕子風箏的飛舞,咕咕的焦焦也振翅飛了起來。   薃侯這次更震驚了。   小雞會發熱生火也就算了,怎麼還會飛?   總之,今天就是妘載組織的一次集體放鬆活動,對於沒有到來的值班人員,後續會安排假期,周部落的人們開始製作風箏,在妘載的現場教學下,很快就完成了。   各式各樣的風箏飛上了天空,長得奇形怪狀五花八門,有些把麥子搭成十字架,有些則是弄出豬頭的樣子,還有的,把姬棄的樣子給粗糙的畫了上去。   “哦哦哦,姬棄大人起飛了!”   “給我高高的飛起來啊,首領!”   伴隨着哦哦哦的聲音,姬棄也懵逼的看着天上飄蕩的另外一個自己,因爲這時期的畫畫技術尚且原始無比,所以那個作風箏的人,就用礦石顏料寫了“姬棄”兩個甲骨大字上去,就在臉部中央。   薃侯也做了一個風箏,雖然這東西很粗糙,但是卻寄託着她的精神。   風從遼遠的西邊吹拂過來,在渭水的附近停止了,東方的風吹向西方,薃侯看着那個風箏,那個風箏是一隻鳥的形狀,是西王母氏傳說中,用來報信的三青鳥。   一尺以至丈二,折竹結架,作燕飛式,布繪青藍色,順風放起,晝系線條,兒童仰首而追逐。   她鬆開了手,三青鳥的風箏向西飛去,她微翹着睫毛,眼睛忽閃了一下,又定定的看着遠方,張開了口,對着那風箏揮手,輕聲且略有嘶啞的唱誦起歌謠。   這是她數年之後,第一次重新唱歌,是西王母氏的古代歌謠。   “高高的天上白雲飄蕩,山陵彷彿從天而降;山中的道路既遠又長,山崗與低窪間隔相傍,如果你未曾死去,便再來這裏一訴衷腸。”   ……   “白雲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遠,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來?”   ——《白雲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