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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予歸南土,和治洪夏!

  歌聲在原野上回蕩起來,三個姑娘開心極了,尤其是洛神,她不曾經歷過這些事情,只是更加覺得,原來塵世間的工作,竟也可以這樣有意思。   薃侯看向遙遠的方向,那閃耀着金色光芒的太陽,真的像是一把穿梭於歲月的金梭。   她來到中原已經很長久了,原本覺得,離開家鄉會感到疲憊,但卻並沒有,甚至她已經完全習慣洛水地區的氣候和生活,連一些西荒的習慣都開始改變。   三個姑娘在休息的時候,坐在邊上的石頭上,洛神對娥皇很感興趣,甚至主動詢問起娥皇和妘載的“進度”來,這讓娥皇有些無語,但是想到這個姑娘,是準備在自己死後再冒出頭來,她便暗暗想着,如果妘載和赤松子有一天離開了,自己又不能跟去,那便一定要回中原,好好的煉氣了……   方回、齧缺、王倪、被衣、大彭……爲帝之臣的大煉氣士並不少,他們都是天下赫赫有名的人物,雖然比不上廣成子和赤松子,也比不上據梁、無莊,但是……   娥皇忽然泄了氣,好吧,聚集在南方的煉氣士們,那都是從上古時代活到如今,而赫赫有名的人物,當下時代的大聖賢們,還是暫時沒有辦法相比的。   娥皇對洛水錶示,自己還沒有和妘載走到那一步,但是自己很想這樣走,這種話,上次娥皇已經對薃侯說過,看着沉默的後者,娥皇立刻轉移火力,開始問起薃侯的情況來。   怎麼樣呢,女媞!你遇到了動心的瞬間嗎,如果你還對阿載沒有一點男女之間的感情,那自己一定會在最後的決賽圈勝出的。   “暫時還沒有……那很好啊,我會爲你祝福的。”薃侯很認真的點頭,她解釋道,她和妘載,現在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她也很無奈,當初晚上在房間中的談話,只是一次鼓勵而已,於是薃侯不免奇怪地問道:   你爲什麼一定要給自己找一個情敵呢?   娥皇不說話,心裏卻是在想着,只有打敗了你這個志同道合的人,這纔算完全的勝利,你現在對阿載沒有感覺,不代表以後都沒有啊。   萬一你有了,我不就輸的很徹底了嗎。   當然了,薃侯也是這麼想的,她因爲上一次已經問過自己一次了。   真的不去試一試嗎,難得遇到這樣的一個男人,現在已經過了很久了……   但這種事情向來是重大的,而且娥皇身爲帝女,她的王女只是王族之女,而不是王之女,身份上的敏感差異,也是讓薃侯謹慎的原因之一。   娥皇還好,但是中原過去也有嫉妒之人殺死周圍丈夫妻妾子孫的事情,那就是帝夋的女兒,嫁在南方的洞庭,而著名的帝女“子澤”。   薃侯如此想着,不自覺的,把拳頭攥緊了,又很快鬆開,下意識摩挲起脖頸上的骨飾品來。   王女與帝女都心事重重,突然不說話,只有茫然的洛神還在腦袋上冒問號。   呀,冷場了呢?   ……   洛水地區,妘載回來了,向大家開心的說了砥柱山通水的事情,並且回來的時候,順帶考察了潼關的情況,秋季的三波漲水期過去之後,其實就可以着手開闢潼關的通水道路,然後在來年春汛之前,最好能打通龍門……   “對了,我也要走了。”   妘載忽然提到這個事情,首領們都愣了一下。   在這裏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大家似乎都已經習慣了妘載的存在,也習慣了在這位年輕的首領帶領下,進行耕作,娛樂,玩耍,工作,織布,畜牧……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怎麼就要走了呢?   “我要去見赤松子老師,鴻超,你也和我走嗎?”   “如果你走的話,我當然要走了,畢竟是我老師佈置的任務啊。”   鴻超雖然覺得北方的氣候更適合自己,但是妘載要回南方,他也要回去,這幾年是越來越熱了點,南方的夏天恐怕很難受吧……   妘載很快回去了,和赤松子說了這件事情,師徒兩人整理了一下路上要先去拜訪的人,赤松子要去一些地方,拜訪一些老朋友,所以要繞個道,前期的歸家路線可能要拐幾個彎……   “來的時候很多人,回去的時候,只有三個人啦。”   在兩日之後,妘載三人背上行囊離開。   “那麼,就這樣了!”   妘載向諸人告別,雖然還有渭南地區的很多事情,但是貌似來不及了,現在的時間,已經只剩下一年多了。   妘載笑了一下:“修可能回去共工氏了吧!重華也成了攝政君,文命在和臺駘老師進行治水的學習,他很快就會有所成就,還有皇(娥皇),你也該回到帝的身邊去了!你要努力鍛鍊你自己的織花技藝。”   娥皇要說些什麼,被妘載制止了。   “媞(薃侯)!你已經學會了畜牧的養殖,以及四季對於配種,和養育,照顧,清理的所有東西,我還有另外的一些知識,但是來不及教你了,放心吧,這次我不收你錢了,我會和你再見面的!因爲我答應你,要去積石山!”   “還有,如果你回到西荒,一定要幫我謝謝西王母,他給我的這些谷蔬種子,會幫我大忙的。”   薃侯點頭,沉默着,似乎在思考什麼,沒有說話。   “宓!(洛神)!你也已經找到了你身爲水神的意義,我們也會再見面的,下一次回來,我會帶給你更多好聽的故事,你也要盡力幫助這裏的人民,一定要乖一點……”   洛神使勁點着頭,同時道:“那你一定會回來的。”   妘載又看向姬棄:“姬棄大人!我在帝和臺駘老師的口中,聽說了您兄弟臺璽的故事,他也是世間的聖人,但我沒有辦法去拜訪他了,我這裏把我知道的一些東西,編篡成了簡牘。”   “帝那裏,聽說從丹朱手中拿到了一些類似的,但是沒有農耕的篇章,我去的匆忙沒有帶上,現在我把這份東西獻給你,這些裏面,比起我在南方的著作,還要多了一些新的東西,你抄錄之後,便再把這些簡牘,送給帝吧!”   “大洪水馬上就要來了,我回去的路,哪怕不出意外,也還需要至少兩三個月吧,若是繞路多了,怕是大半年就要在奔波之中度過。我可沒有一匹千里馬啊!”   妘載正是要走的時候,忽然薃侯還是站出來,連娥皇都沒有想到她會有動作。   薃侯從自己的脖子上,將一串虎牙的骨飾摘了下來,給妘載戴上,隨後忽然眼神有些迷濛,在短暫的恍惚之後,向妘載點了點頭。   “侯人……兮猗!”   妘載在短暫愣了之後,纔回過神來,對她,也是對所有人回應道:   “予歸南土,和治洪夏!萬民平均,吾顧見汝!”   “比及四年,將復爾野!”   ……   在妘載遠去之後,娥皇看着薃侯的側影,目光頓時就不一樣了。   敵人,一生之敵啊,你終於動手了!   還好,送的只是骨飾,而不是插在頭上的羽毛,不然娥皇就真的急眼了。   古時候的部落有個習慣,女子會用羽毛插在頭上,來打扮自己,摘取羽毛的男子……什麼成分還用多說嗎! 第七百零一章 雲時代   南方,洪州聯盟!   在妘載不在的這幾年內,南方的首領們很好的進行了自己的本職工作,當然期間也出現了一些意外情況,導致部分首領的職位更換,以及被長老祖地進行了裁決。   利用地位牟取私利的行爲出現了,在被某些部落的戰士舉報之後,按照當初妘載制定的法律,以及大業所增補的一些律法,進行了裁定,貪污的首領被帶到了妘載當時讓人扛出農貿市場的柱子附近——菜市口。   柴桑山的大巫師宣讀了對方的罪行,而在多方證據的指認下,這位首領供認不諱,這些消息中,很多事情做的是比較隱祕的,但是卻依舊被找出來了。   找到那些消息與證據的,是火光鼠一家,這些成爲異獸的老鼠們,在某個牛圖騰神靈的指派下,進行了各方面的情報蒐集工作。   但是,這和侔洪氏沒有什麼關係,尤侯的圖騰沒有迴歸侔洪氏,在這次貪污事件中,侔洪氏的巫師也被衆人用一種奇觀的目光盯了許久。   “看我幹什麼!你們用的牛一開始都是我家的,我能貪我自己的牛嗎!”   侔洪氏的巫師指着那些首領的鼻子罵,而這次貪污的首領,來自於告師氏,爲此告師氏的大祭師很慚愧,雖然他過去也藉着“採購”和“上貢”的名義進行類似的貪佔,但那是祭祀的時代……   現在是聯盟的時代,而不是古老的部落祭祀時代了,聯盟是有自己的法度與規矩的。   大祭師請求革職,而按照法度,告師氏的這位犯罪首領,要參加爲期兩年的勞動改造和思想改造,生產隊的大門已經爲他打開,胥敖氏的豬倌們會好好教育他的。   這個事情出來之後,洵山氏的大巫師還是想着和平解決,柴桑山大巫師認爲要嚴厲懲罰,所以最後才讓他去勞改,此時應龍則出來說話。   “日子纔好過沒有幾年,就開始犯了過去的毛病,即使是在中原,進行貪污了貝幣和財貨,乃至於糧食的人,也會遭到嚴厲的懲戒,洪州聯盟選舉你們當這些領袖,是因爲你們都做出過對聯盟有益的事情,但給予你們的權利,卻不是用來牟私利的。”   “公器私用,貪佔財貨,這在中原就是屬於昏罪,是要被殺死的。”   那位首領雖然認錯,但還是道:“可我們是洪州……不是中原。”   應龍便斥問道:“難道洪州的法度就如此輕易的被破壞?洪州確實是不殺人,但你也沒有完全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任何一種物品的生產,都是有其來源的,你去貪佔就成爲不勞而獲的典範。”   大業道:“這是侵佔了他人的財貨。”   在菜市口進行過公審之後,那位告師氏的首領被髮配,大祭師很難受,因爲這個被髮配的首領,就是告師氏的族長……   但這次事情之後,告師氏一定要動盪了,族長的位置也會換人,現在是聯盟當家的時代,族長不再擁有過去那麼巨大的權利,僅僅是一個部族的負責人。   一個村長幹部而已。   當時定下的十正,現在就缺了一個“祭正”。   長老祖地的人們思考之後,決定不再把這個位置交給部族的人,而是請一位煉氣士來擔任,大家都希望北門成來擔任這個職務,但是北門成推薦了雲中子。   對於雲中子這個人,大家是不瞭解的,只是知道他是北門成的舊友……   雲中子?   大祭師惡意的想着一些事情。   他懂怎麼祭祀麼!   一個雲人類罷了!   可其他的煉氣士居然都一致推薦他,長老祖地考慮到名望問題,決定進行一段時間的考察與觀察,可以暫時代行祭正之職,如此厚愛,讓雲中子當場就要念詩……   “那麼,大防洪城將在三日之後開始試運行,到時候會有祭祀的行爲,請您準備好祭祀天地、日月、五祖、星辰、山川、蟲魚所需要的祭品。”   “祭祀天地,使用牛、羊、豬的頭顱,加上釀好的酒水。”   “祭祀日月與上帝,使用薪柴壘砌成高臺,用巨鉞臺的火點燃它。”   “祭祀五祖,請使用稻、麥、粟、菽、黍五種穀物。”   “祭祀星辰先祖,使用白茅草所做成的白色草蓆,是帝的座位,用百草束起來變成的火把,稱呼爲燭,再加上洪州所挖掘的,十塊白色的玉。”   “祭祀山川,用白色的米和鹿、雞、魚……”   “祭祀蟲魚,使用洪州四方的泥土,西至大塘的山野,東至閼之澤的擋水壩,南至地猶氏的祖地,北至大江的西灘塗。”   規矩很多,有一些更是新加的,以表示此次祭祀的珍重,爲此大祭師算是翻爛了先祖留下來的簡牘,而大祭師在告訴雲中子的時候,甚至心中還想着,如果雲中子這次祭祀冒泡了,那麼以後,大家肯定不會服氣他來擔任祭正的職務。   但是黃帝心裏想的是:   “這我都熟。”   話說祭祀五祖……祭居方、伏羲、神農、軒轅、蚩尤……我祭我自己?   好吧,黃帝在上!   這五祖的位置也是經過討論的,畢竟要照顧當地的很多部落的心情,赤方氏肯定祭祀神農,九黎氏要祭祀蚩尤,柴桑山祭祀黃帝,還有一部分外來的人們祭祀人皇居方氏,而大家使用的歷法和漁獵,像是西南部族就祭祀伏羲……   所以五祖的定義,僅僅是爲了把洪州的人們合起來變成一家人。   其餘的先祖,都在祭祀“星辰”的行爲之中羅列出來了。   兩天後。   大江的水位已經上漲了許多,秋後的季節也是一個漲水期,過了這段時間,水位就會重新下降,而正是這個漲水的時節,讓南方衆人聚集在大防洪城附近。   烏泱泱的一大片,洪州聯盟的各個部落首領全都來了。   黃帝爲了保證第一次工作的順利,所以提前一天來這裏佈置,他表示自己本來只是個路人,沒想到北門成他們居然要他擔任祭正的職務。   “告師氏的族長是不是你舉報的?”   “雲中子,你是瞭解我的,我是那種人嗎?”   北門成是這麼回應的。   大防洪城的試運行工作,時間就在明天,清晨迎着黎明開始祭祀,到了上午的時分就可以通水,黃帝對此很感慨……   你們也不管先祖羣帝上沒上班,反正禮品就放人家門口了是吧。   這是求人辦事的態度啊! 第七百零二章 振振有詞   在黃帝身邊,小妘旭在幫忙製作草燭,燭是引導神靈和衆生歸位的東西,這個時代的燭就是把百草束成一把,然後燒掉。   孩子們都嘰嘰喳喳的,這些孩子都是跟着妘旭來的,而煉氣士們認爲,有必要讓祭祀的莊嚴性從娃娃的時代就抓起來,而且這種嚴肅的大祭祀,南方也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舉行了。   以往神聖的秋祭,在赤方氏到來之後就變成了“秋收聯歡晚會”;以往神聖的大春祭,現在變成了菜市場買賣種子的嘈雜活動……   以往只有大祭師才站在高臺上,大聲唱誦神農氏《豐年歌》的行爲,現在變成了菜市場中,那些買種子的人,要求賣家背誦的課文……   “有種子都他阿母的賣啊,不賣留着當遺產啊!”   這大概是每年春祭活動的時候,現在南方人最常用來罵人的話了。   一衆煉氣士和防洪城的工作人員進行交接,崇伯他們過來,指着這片已經完工的主要水道,對他們很開心地講道:   “主要的水道,我們已經完工了,明天的試運行,從開始到結束,要持續一個月的時間,一月之後,進行退水,在退水結束之後,進行檢查,如果沒有任何問題,我們可以驕傲的宣佈,南方不會懼怕即將到來的大洪水了。”   “這一片連綿起來的巨大水壩羣,將成爲洪州的巨壁!”   這是一個激動人心的時刻,崇伯更是表示,這個奇觀完成的意義是重大的,雖然完全完成,設計上需要進行二十七年的工作,實際工作時間可能更久,但首先,所有參與防洪城修築工作的人員,以後都是天下一等一的治水和工匠人才了,他們所能傳遞下去的知識與技術,是過去上千年以來都不曾出現的東西。   而如此一代代的治理下去,或許不需要一百年,天下的人們,就不會再懼怕洪水的到來了。   這個時代的土地還很廣袤,人口其實十分稀疏,大澤又遍地都是,可以作爲分洪區、導流區的土地實在是太多太多。   哪怕那些土地,在後世都是珍貴的居住地以及農田,但在這個時代,大部分都還保持着原始的生態,人力可及的地方,依舊不多。   “如果成功,會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我們創造了未來。”   崇伯雖然是這樣說的,即使他知道,大防洪城從設計到構築到測量到材料,乃至於很多他都不太明白的力學原理,和他自己那個廉價的障水長城完全不一樣……   可他心中還是害怕失敗,畢竟自己的大堤崩潰,那是他一輩子揮之不去的陰影。   到了第二日,祭祀開始進行,黃帝的業務熟練度,讓原本打算看黃帝出糗的大祭師目瞪口呆,邊上立刻有人進行“善意的解釋”。   “這位雲中子,在煉氣長生之前,就是一位大部落的祭天負責人……”   嚴肅的祭祀過程不允許說話,小妘旭在人羣中站的渾身難受,他覺得自己並不是不尊敬先祖,只是先祖難道就喜歡看大家在這裏傻傻的站着嗎?   於是小妘旭偷偷開溜,卻在路上被一個人抓住,小妘旭頓時很害怕,生怕那個人告訴老師雲中子,但是那個大鬍子叔叔卻表示,自己不會告訴他的老師……   “小朋友,叔叔是從震澤來的,聽說這裏有很多震澤的人啊,叔叔剛來,有些問題不明白,你能不能給我解惑……”   妘旭眯起了眼睛。   這叔叔說話,可不像好人呢。   “叔叔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妘旭……!”   妘旭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可可愛愛。   歡兜呵呵的笑了笑,開口道:“……驩頭,走,咱們去那邊說話,這裏正在祭祀,叔叔可不敢打攪。”   歡兜現在還給臉上塗抹了亂七八糟的顏色,把頭髮披散下來扮演越人,這就更讓人認不得了。   然而歡兜的舉動,又怎麼可能瞞得過黃帝呢。   雖然黃帝並不認識他……   ……   “開!渠!”   當大防洪城的水閘打開的時候,大量的江水順着前面的坡堤順湧過來!   這個偉大的奇觀,開始了它命中註定的偉大工作!   站在第一道攔水壩附近的津渡口,可以清楚看到源源不斷灌入進去的洪水,邊上的遙堤起到分割水道的作用,當水勢高過遙堤的時候,就會多餘的洪水就會進入分洪區。   江水湧動,水脈之中,有小魚成羣列隊的出現,江神奇相從大江中顯化出來,好奇的看着那個進洪口。   隨後,她跟了進去。   奇相是大江的神靈,但是並沒有真正踏足過南方的土地,她每次都遠遠看着那片水壩羣,看着這座巨城,她許多時候都在幻想過,這座城池到底有多麼的偉大呢?   她順着水道進來,看到了遠方的沃野,看到了不遠處羣居的工地土坯房,看到了有人牽着羊和豬送來。   她還聞到了香味,好香好香的氣味,土竈臺中升起煙火,推着車走的人們到處都是。   然後奇相再向近處看去……   祭祀地區,一堆首領就這樣站在岸邊上瞪着她。   尤其是黃帝,看到這個極其熟悉的女人,更是一臉懵逼。   奇相也懵了一下,但是很快,一種消失了很久的熟悉感,讓她也瞪大眼睛!   “你阿父是震……!”   奇相不等黃帝說完已經溜了,而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南方是怎麼回事!   那個是黃帝吧!對吧!他不是死了嗎,還埋在橋山了啊!   ……   首領們看着神女跑路,黃帝也是反應過來,當初丟玄珠的故事要是說出去了,不是就暴露了嗎?   所以……   “雲中子,你剛剛說震什麼?”   “震雷削?”   “振振有詞!她阿父振振有詞,不還我東西,我把她阿父打了一頓!”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大江對岸,出現了蒼涼的號角聲,同時伴隨着若隱若現的狼煙。   ……   大江對岸。   妘蒙率領的哨兵團已經在這裏住了兩年了,但是今天,他們發現了不對勁的事情。   在遠方的哨人焦急的前來彙報之後,妘蒙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你說,你看到的那個圖騰,長什麼樣子?”   “身多毛,頭戴豕,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齒人爪!”   哨人急切道:“錯不了的,縉雲氏至矣!” 第七百零三章 你這個死小孩   在被“騙走”的妘旭和歡兜這裏,小妘旭發揮了自己的本事。   作爲一個合格的赤方氏人民,說騷話和煩人,是兩項基本技能。   “叔叔你做了體檢嗎?”   “啊,什麼體檢”   “叔叔你去登記了嗎?”   “這,還沒有,我就是剛剛纔來啊!”   “叔叔,那你就要去找於季的巫師,找他進行登記,外來的務工之人都要登記呢。”   “我不是來務工的。”   “這不行的叔叔,你得乾點啥,你必須出去乾點什麼,你無所事事的亂晃,是要被抓起來的。”   歡兜的腦袋冒汗,但還是強顏歡笑:“我這是養精蓄銳,然後再去找到工作……”   妘旭頓時露出鄙視的眼神:“巫曾經說過,好男兒志在四方。”   “還有,叔叔你打扮的這麼難看,是對世界不滿嗎?”   歡兜深吸一口氣,道:“這是越人的紋身,你可以說看不懂,但你不能說不好看。”   “還有,叔叔會耍長矛和棍子,一定能找到不錯的工作,你看叔叔這根棍子好不好看?”   歡兜拿出自己的兩根短矛,妘旭立刻鄙視道:   “完美的短矛是有標準的,筆直不彎曲,長度至少要在三十一寸,直徑是一寸以上,二寸以內,光滑沒有倒刺,韌性高且不會折斷,矛的尖處要用上好的銅進行三次以上的淬火……”   “叔叔,你這是什麼呀!這純粹是現代手工業的殘次品啊!”   歡兜已經有了些怒意。   妘旭說着,又道:“當然,叔叔的矛雖然很爛,但叔叔只要認真工作,還是可以買得起不錯的矛的,我就認識一個朋友,他阿父就是賣矛的,我給你推薦一下……”   歡兜:“不用了……叔叔暫時沒有貝幣。”   妘旭:“那叔叔留個住址吧,以後我帶他去你家看你,沒有貝幣也沒事,叔叔這根矛質量雖然不好,但也能換五個幣的,這樣吧,六個幣我收了,多送叔叔你一個貝……”   歡兜使勁忍着不生氣,對妘旭好聲好氣道:“叔叔還有一些問題沒有問你呢……”   “你們這裏現在有多少人口啊?”   妘旭:“不多,十萬人。”   歡兜心裏飛快的計算了一下。   已知洪州有人口十萬,擁有至少五個煉氣士,人雄級高手大約在十人左右,缺點是參雲級的中堅戰力稀少……   設我方平均戰鬥力爲x……   按照歷史走向,歡兜本應該被帝堯囚禁在崇山,但是現在不同了。   現在的歡兜,投靠了三苗!   三苗需要幫助,雖然歡兜曾經攻擊過他們,但是三苗的領導者對歡兜看的很透徹。   這是一個爲了自己私利而結黨的人,至於自己部落的死活,他是不怎麼在意的,只要能給自己帶來利益就好。   歡兜投靠三苗,三苗也答應了,如果攻下洪州,就讓歡兜作爲洪州的王。   如果能把南方這片肥沃土地拿到手裏,那麼一瞬間就擁有了可以和中原進行拉鋸戰的基本盤。   進有戰舟良船,退有大江天塹,進可攻退可守……   就是現在洪州聚集了很多外來者,如果拋開這些外來的高手,洪州本地人,只有三個大巫,人雄戰士更是一個也沒有。   南方稱王,勢在必行!   所以,東部地區的人是可以拉攏的,他之前就告訴過東南地區的夙沙氏,自己成爲王之後,會和他建立“不平等貿易條約”。   對方很高興。   人性是貪婪的,有更多的利益,就可以做更大膽的舉動。   “向東拉攏夙沙、百越;向西,拉攏三苗、巴人、子澤;向南,拉攏和夷、桂國、九菌;向北,依託縉雲。”   歡兜跑路的這兩年多,把附近的情況都調查清楚,也接觸了很多人。   可以說,現在的洪州四方,正是暗流洶湧!   世上沒有永恆的聯盟,只有永恆的野心家!   “呵呵,叔叔再問你,洪州這邊,是不是有很多厲害的高手啊?”   “是的呀叔叔,你是來找打的嗎?”   歡兜:“……”   “呵呵,叔叔不敢和他們打架的,對了,孩子,叔叔想了想,決定去手工業街當一個打鐵的,你認識打鐵技術好的人嗎?”   歡兜心中計較,南方最厲害的就是鐵器,現在這種東西越發厲害了,必須要學會冶鐵的技術。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妘旭小臉一板,告訴歡兜,這個自己是會的,歡兜大喜過望,但是妘旭告訴歡兜要低着頭不要抬頭,歡兜心中一動,心道這小孩子還要給自己一個驚喜?   於是歡兜蹲下來,而妘旭早就看到了在附近晃盪的羔子。   在把羔子叫來之後,在妘旭的吩咐下,羔子對着歡兜的腦袋就是一蹄子!   大威天羊!   “你幹什麼!”   歡兜頓時勃然大怒,妘旭頓時恍然:“啊!原來叔叔你不是想被踢啊!”   “腦子想要打鐵,巫說是罵人的,是不好的話哦,我還在奇怪,叔叔你怎麼想變成傻子呢。”   “叔叔,要記得說冶鐵而不是打鐵哦!跟我念——冶。”   歡兜已經很憤怒了,他已經不想和妘旭說話,找理由離開,說道:“叔叔要走了,突然肚子疼……”   沒想到妘旭撿起石頭對着歡兜就是一下,歡兜都被砸懵了,而妘旭振振有詞道:   “妘磐說過的,如果一個人很痛苦,就要想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叔叔的肚子疼嗎,那我用石頭丟你,你就忘了肚子疼吧!”   歡兜徹底爆發了!   “你這個死小孩,你一直在耍我是吧!”   妘旭頓時開溜,而歡兜追着追着,撞到了一個老人身上,老頭鬚髮皆張,一把拽住歡兜。   歡兜被拽住,也是憤怒:“你是哪個!這小孩子拿石頭打我!”   妘旭:“阿公,他是壞人。”   南祝融二話沒說,一巴掌把歡兜打的暈頭轉向!   歡兜是真的懵了,罵道:   “你這老頭打我?當道打人,洪州沒有律法嗎!”   南祝融:“錯了,我不是在打你,我是在見義勇爲,見義勇爲,人人有責!”   歡兜都傻了,而妘旭繼續振振有詞。   “叔叔,我是小孩子,你不要不識好歹。”   歡兜氣的渾身顫抖。   不過接下來,忽然雄渾的號角聲響了起來,周圍很多人都丟下了工具開始向防洪城匯聚,南祝融和妘旭也嚇了一跳,而歡兜趁着人多跑掉了。   “阿公,他跑了。”   “不要管他了,我們去看看怎麼回事。”   在路上,妘旭聽說了事情情況,據說是那個傳說中的縉雲氏打過來了。   這一下,連妘旭也有些擔心起來,聽說這個縉雲氏很厲害很厲害的,連巫都說很害怕他們呢。 第七百零四章 黃帝的勸說   大江的沿岸,當初阻擊胥敖氏人的土地上,再度出現了戰事。   首領們看到渡過江水而來的舟船,妘蒙他們這些在大江對岸駐紮了兩年有餘的戰士們都回來了,因爲縉雲氏的大軍已經抵達到原本的哨點,現在那片地區,妘蒙他們拆除了所有的建築與工事,能帶走的糧食都帶走,土地也破壞掉,沒有給縉雲氏留下一點可以使用的東西。   雖然親手破壞自己建設起來的成果十分痛苦,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大敵當前,如果把那些建築留給對方,就等於免費給對方提供了作戰的大本營。   “幸虧是已經秋收結束,否則大片的糧食都要燒燬,那可都是珍貴的種子所生長出來的,怎麼能被這麼揮霍啊。”   妘蒙上岸之後,講述了縉雲氏聚集的人手,根據後來他自己前去打探的結果,那基本上就是烏泱泱的一大片望不到頭,以肉眼來看的話,至少有五萬人以上。   五萬,這五萬都是從縉雲氏統轄的各個部族抽調來的青壯年,他們放下武器就是合格的勞動力,拿起武器就是勇猛的戰士。   和當初的胥敖不一樣,沒有老人、婦女、孩童、傷殘者充斥其中。   而且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後續的人手,雖然早就知道縉雲氏瞭解到南方的存在,但是講道理,有大江天塹在,大部分人都認爲,縉雲氏不可能放棄自家老巢,跑來南方打仗,依靠大江,即使洪州打不過縉雲,也能喫下他幾萬人口,到時候無非就是個兩敗俱傷罷了。   煉氣士們站在大江沿岸,遠遠注視着彼方的“氣”,煉氣士們會望氣之術,根據五德的變化來進行遠距離觀測。   縉雲氏是火德,這是毫無疑問的,畢竟是炎帝的一脈後人,而且夏官主要管轄的就是征戰的事情,此時出現的火德是一個懸着的火釜。   縉雲氏有不才子,貪於飲食,冒於貨賄。   雖然縉雲氏的大首領,只是喫飯的時候比別人多喫了一些,但是由於他乾飯的姿勢很沒有禮貌,往往是去幹別人鍋裏的飯,所以天下的人都懼怕他。   當然,對於縉雲氏大首領自己來說……幹自己的飯,不一會就會被其他人喫光了,這就叫格局小了,去幹別家的飯來充實自己的肚子,這才叫大格局。   “釜下火光熊熊燃燒,縉雲氏這是氣焰滔天吶。”   首領們在西灘塗的工地上構築了簡單的防禦工事,在兩三天之後,縉雲氏的圖騰大旗就出現在了煉氣士們的眼中。   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雖然西灘塗距離對岸是最近的地方,但依舊隔着浩淼煙波,所以他們看過去,縉雲氏的先頭部隊,就只是一個個活蹦亂跳的火柴人而已。   “對方有煉氣士,在向我們喊話。”   黃帝見多識廣,像是無莊、據梁他們閉關二三百年參悟天理,黃帝則是在到處雲遊,此時稍一辨別,便認識了是誰,對諸人道:   “不必擔心,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叫做上黃子,我這就去和他說兩句,讓他倒戈卸甲……”   ……   爲了拿下南方,縉雲氏的大首領饕餮親自來了這裏,原因還是在於那個南方的年輕首領,在自己的地盤上到處搞事情,而且搞完事情還不算,還要留下一大堆的麻煩。   而現在,趁着中原在和帝鴻、東夷作戰的時候,饕餮徵召了很多部落的青壯年,組成足足七萬人的大軍,跑到了大江的沿岸。   這麼多人口,而且都是作戰部隊,如果不能一鼓作氣拿下南方,就會讓來年的春耕受到影響,所以集結軍隊,徵召青壯年,加上遷移各個部落的土地,使其匯聚到一處方便管理,再開墾新的田野,修築土舍與工械,這一系列操作用了兩年,而這次作戰時間卻只有四個月。   饕餮同樣也認識不少知名煉氣士,當然,有些人他請不動,譬如原本他想請四百多歲的九元子,這位曾經是黃帝的半個老師,也是好友,但是人家一聽是要打侵吞戰,那當場就不和饕餮再多說什麼了。   上黃子修步鬥之法,得隱身之術,簡單來說就是六娃。   所謂步鬥法就是“步天綱”,再通俗一點就是“步罡踏斗”,沒錯,就是諸葛亮沒事會自己瞎走的那個健身操,當然後世的步罡踏斗模仿的是大禹的步伐。   雖然大禹的步伐,按照《洞神八帝元變經》之類的古籍所言,他也是在東海治水的時候,看到了一種奇怪的大鳥,那種鳥走一種奇怪的步,能趕走巨大的石頭。   上黃子是少昊時人,他的步伐來自於天地間的各種異獸,再糅合天上星宿七扭八拐而成。   上黃子傳話過去,但沒想到傳話沒多久,對面大江上就沿着雲霧飄來一個人,上黃子努力這麼一瞧。   嘿,雲中子。   饕餮就這樣看着對面飄過來一個煉氣士,然後和上黃子開始敘舊,說了“打打殺殺很不好”、“和諧社會”、“打輸了坐牢打贏了治療”之類奇怪的騷話,而上黃子顯然也沒有能接受自己老朋友的轉變,他記得雲中子以前還算是個正經人。   上黃子:“不,不打是不可能的,我受饕餮的幫助,又豈能不來幫助他啊,而且洪州之民在縉雲之淮南地燒殺搶掠,將高氏山付之一炬,又吐露污言誹謗黃帝,可謂犯下許多罪孽……”   黃帝:“這……我記得高氏山本來就是人家赤方氏之民的老家吧,是龍滌氏侵佔土地,又獻給縉雲,縉雲想吞併赤方,而且我怎麼聽說,縉雲氏在這之前,已經讓很多部落流離失所了?”   “而且誹謗黃帝……我聽我一個朋友說,是那些賢人以黃帝的名義做好事,然後縉雲氏抓了十七八個黃帝回去?”   上黃子一愣,黃帝便把凌家灘人和石山孜人的事情告訴了他,上黃子頓時面生疑惑,而邊上饕餮聽到此話,立刻拍屁趕到,頓時不滿:   “現在天帝伊祁放勳無德,要讓一個東夷小輩擔任共主,我遷移那些部落,也是害怕中原在進攻我們的時候,不分青紅之別一通亂殺,如果波及到他們就不好了,我這是爲了他們的生命安全考慮。” 第七百零五章 裝逼遭雷劈   上黃子一聽,頓時點了點頭,表示饕餮說的在理。   “這是爲了保護民衆而做的事情,怎麼能說是讓人流離失所呢!雲中子,你不要聽從那些惡民的謊言啊!”   饕餮也狠狠道:“不瞭解我的苦心也就罷了,還在我的土地上胡搞亂搞,偷竊我的牛羊,燒燬我的糧倉,打傷我的族人,赤方氏實在是可恨的部族啊,您來評評理,這口氣我能不出嗎!”   黃帝:“乍一聽你說的是很有理……”   縉雲饕餮:“那是相當有理!而且我還自己出財貨修繕了那些部落的祖地!”   上黃子:“雲中子,你聽聽,多好一個人!”   黃帝:“……”   然而黃帝話頭一轉:“但我聽一個朋友說,你曾經試圖刺殺崇伯鯀?”   饕餮頓時一凜,連忙道:“這是污衊。”   黃帝搖頭:“我又有一個朋友告訴我,你們縉雲氏的使者,曾經想要強制抓走赤方氏的首領,還威脅別人,要逼迫他投降?人家燒山是在這件事情之後吧?”   饕餮略一思索,連忙道:“這屬於個人素質和操作問題,那個使者我已經把他的職務卸除了。”   臨時工,已開除。   黃帝又道:“那你就把祖地還給赤方氏如何?”   饕餮一琢磨,反正實際控制還是龍滌氏,房地產證明還是在自己手裏,於是道:“這當然可以了。”   黃帝又是很開心,又道:“我又有一個朋友告訴我,說你們一開始就打算搶奪洪州,作爲和中原長期對抗的地盤,因爲縉雲山就在這裏,所以你們還宣稱赤方氏祖地是你們自古以來的土地?”   “我記得這也算貪佔他人財貨吧,你們並沒有參與旁人土地的開發,作爲先祖部落,得到了分支部落的土地,不以收復爲名而是繼續讓侵略部落代爲管轄,這依舊是以‘侵佔’作爲行動情況的吧?”   縉雲饕餮:“啊這……這!雲中子上師,請問你這個朋友到底是誰?”   你這些朋友挺厲害啊,怕不是連我每天五頓飯喫啥菜都知道,咋的你這朋友是不是北美洲的人?   你阿母的,有內鬼!   黃帝看了一眼懵逼的上黃子,對饕餮搖頭道:   “汝德行敗壞,民所不齒也。”   饕餮頓時很生氣,也不裝了,就直接道:“天帝無德,要把帝位送給東夷小輩,我不齒東夷之人,故才違抗帝令,卻不想帝直接把我等打爲叛逆!”   帝的身邊幹部裏,陶唐的羣衆裏有壞人吶!   上黃子也是在此時嘆息道:   “饕餮的爲人我是瞭解的,他除了喫飯喫的比較多,除了治理地方沒有什麼本領,除了不會數學很差,除了不怎麼洗澡,除了一天要喫五頓飯之外,人還是很好的,又憨又傻……”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告訴你他平常乾的那些傻事,譬如那次……”   饕餮:“你阿母的!鯀確實是我刺的,住口吧!”   我請你來是來洪州村口是來打架的,不是來翻我瀏覽器記錄給你朋友看的!   而饕餮再看向黃帝的眼神就不是很和善了:   “雲中子上師,今日你如果是來勸說我不去攻打洪州的,那您是註定要失敗了,等我攻下洪州,再和您細細講一下天帝的無德之舉,今日還要委屈您在這裏留下了!”   饕餮這麼一說,附近就有幾位大人物出現,上黃子連忙表示不要這樣,但是饕餮更表示,咱們掏心掏肺,我更是與你有恩義……   “上黃,只要你幫我,我就告訴你那隻會走星辰步的大鳥在什麼地方!”   上黃子頓時目光一震,陷入糾結之中。   “那我兩不相幫……”   “好!”   饕餮呼出一口氣,此時黃帝看着那幾個包過來的人,四個神人一個煉氣士,後面的十幾個大巫被黃帝無視了。   總之這陣容也不差,等級還都挺高,也不是啥無名之輩……   “你是扶陽子吧,我見過你一次,但你可能不認識我。”   黃帝和這位年輕煉氣士不熟,但他的名字最近在東荒有所顯化,扶陽子乃當世之人,師承不明。   年輕煉氣士眼中皆是戰意,年紀輕輕卻已是功參造化,雖然不如上黃子,但本領亦是不小,按照大巫的境界來說,他已達到了五壬的級別。   “見過雲中子。”   年輕人喜歡搞事情,扶陽子纔不管洪州和縉雲氏誰打誰,總之誰能給他好處他就幫誰。   “你是有廬氏的廬王‘都’?”   “是我,見過雲中子。”   有廬氏是生活在巢湖流域的一個古老部族,雖然和有巢氏住的地方隔着一二百公里,而且以前也是有巢氏分裂出來的部族,但是後來文化卻撕裂嚴重,到了春秋的時候還是戎夷之部,當時被楚國收買,那時候廬人的首領“廬戢黎”就跑去攻打了庸國……   這一次顯然是跟着縉雲氏當僱傭兵賺外快來了。   剩下兩個神人中,一個人身高七丈,站起來的時候就像是一座小山,他叫做尺郭,頭頂雄雞,赤蛇繞額,據說他每天早上吞三千鬼,傍晚吞三百鬼,如囫圇吞棗,從不咀嚼。   “雲中子……”   尺郭垮着個批臉,看着黃帝,神情中寫滿了鄙視。   剩下一個神人就是縉雲氏中的另外一位大首領狍鴞。   黃帝一看,這陣容還算可以,兩個坦克一個輸出兩個法師。   但很不巧,自己是六邊形戰士。   “上黃子,我對你很失望,今日你幫助縉雲氏,來日是必然會失敗的!”   黃帝決定要打斷某個人的腿,隨機挑選一位幸運觀衆!   扶陽子此時起身,催動風雲光變,頓時心中念頭一起,是戰意盎然,再催動法力,頓時天空中出現了一個類似太陽的東西!   “哦,太陽圓盤,東極阜落國之人,性剛悍,強弱相藉,貴勝而不尚義,多馳步,少休息,常覺而不眠……”   黃帝認出來扶陽子這個圖騰來自哪裏,這個國家是東極諸部落之一,在東北海附近,性格強悍,強者欺凌弱者,重視勝利而不講究道義,非常能跑路,幾乎不休息也不睡覺,天天熬夜從不猝死,天然的修仙部落……   這個圖騰也不是太陽,而是金烏的圖騰!   黃帝點了點頭。   花裏胡哨的。   隨後,天上突然風起雲湧,隨後雷光燁燁,霹靂金芒,整個大江彼方都變了天氣,雨霧變化之中,一隻長着龍角的巨大黃熊浮現在雲端!   熊人族,無所畏懼!   “什麼,雷電?!”   饕餮頓時大喫一驚!   自黃帝死後,天下哪裏還有人能手動搓雷!   一道驚雷劈空而下,扶陽子一聲哀嚎,直愣愣的從天上摔到了大江裏面!   黃帝呵呵一笑。   裝什麼牛皮,找劈是吧? 第七百零六章 一個小小南方竟恐怖如斯   黃帝去了有一段時間,而大江對面的天氣突然變得惡劣了起來,幾位煉氣士目光頓時嚴肅起來了。   “看來對面是動手了!”   對於不講武德的人,那我們也不必講什麼道義,煉氣士們紛紛馭水而去,好歹是個煉氣士,即使是一路浪費氣息凌波微步過去,好歹逼格還在,划船過去未免顯得太Low。   並不是誰都能隨風雨上下的,像是北門成可以隨風而動,妸荷甘也可以,但是據梁和無莊就不行了,至於應龍,這位大首領當然要壓陣了,而且應龍完全不擔心黃帝會被抓。   當年和蚩尤打,大小四五十戰,勝率百分之八十,衝鋒在前,撤退在後,但是把把都能全身而退,這也是需要技術的懂吧。   北門成他們很快來到了大江對岸,此時這裏的大戰已經結束,黃帝不知所蹤,而滿地都是雷劈火燒的情況,縉雲氏的幾位大首領灰頭土臉,看樣子是喫了一個大虧。   “我們有一個煉氣士在你們這裏失蹤了,快把他交出來!”   北門成背上的無莊開始對着對岸喊話,而剛剛被雷劈了一套的縉雲氏諸人,聽到這句話頓時是暴跳如雷!   “上黃子,那幾個也是你朋友嗎!”   上黃子連忙表示自己不認識這些人,這次是真不認識。   神人尺郭頓時向前去,把之前被雷劈的怨氣都發泄出來,大聲罵道:“你那煉氣士已經死在我方天雷之下了!”   北門成:“學雷法的還能被雷劈死,聞所未聞。”   無莊:“哦,這也說不定,畢竟會水法的偶爾也會有人淹死的。”   她繼續喊道:“我不信,除非你證明給我看!”   尺郭:“你阿母的有病吧!”   他怒上心頭,大吼一聲,表示你們夠膽子就給老子上岸來,老子用拳頭證明給你們看!   然後岸邊就掉下了一個據梁。   “尺郭……他們真上來了。”   上黃子在邊上幽幽的說了一句,尺郭也是大怒,這也未免太過囂張,不知道的還以爲這裏是你家呢!   “看我拿他!”   尺郭衝上前去,他好歹也是上古傳說中的巨神,全力出手的話,是一天能喫三千三百鬼祟的高手,被那個煉氣士拿雷劈了……好吧,也不算丟人,畢竟手搓雷電的存在實在是稀少,這比金色傳說還要少。   但是眼前這四個傢伙,有兩個還不會飛,就這,就這?!   七丈身高着實駭人,有大人國居民一般的身高了,比起中秦國人都不遑多讓,當然那些巨人族沒有尺郭這樣的神力,畢竟屬性不同,一個是人屬性,一個是神屬性。   看到據梁和蟲子般的大笑,尺郭一巴掌就打了下去,頓時驚天動地,在他的想法中,這一巴掌下去絕對能獲得碾壓般的勝利。   “來得好……這時候應該這麼吼一聲對吧。”   據梁說着,也不躲開,就這樣和尺郭對了一掌!   頓時這片地方炸開了,灘塗都在晃動,尺郭一個踉蹌,轟然摔倒在地!   據梁頓時一個縱身躍過去,尺郭起身,一拳打的山地搖晃,卻是撲空,卻看據梁一拳打在尺郭的小腿上,疼的這巨神摔倒,這一招倒有講究,叫“平A”。   據梁踩住尺郭,一頓重拳,打的尺郭連聲慘叫,一頓輸出結束據梁轉身就跑。   不爲別的,因爲對面的高手都衝上來了!   “說好的單挑,你們仗着人多勢衆是吧!”   “不要走了南方人!”   饕餮大吼,邊上的高手們頓時衝上去,各種法術和斧頭胡亂飛擲,但是四個煉氣士已經輸出一波然後揚長而去了。   “快,不要走了那個力士!”   尺郭也爬起來,大吼出聲,摸着腦袋:“他把我頭上的公雞羽扒光了!”   羽毛是勇士的象徵,公雞好鬥,所以在東部地區經常作爲勇者的證明,尺郭頭上戴着麻布和稻草紮成的公雞頭,特意弄了許多的尾羽,現在全都被據梁搶走了!   眼看那四個煉氣士跑路,尺郭氣的暴跳如雷,立刻要求大部隊用戰舟渡江,他雖然正在氣頭上,但還沒有狂妄到一個人跑去對面捱打。   “這洪州人怎麼都賤兮兮的!”   另外一邊,狍鴞和饕餮這麼一商量,也決定五天之後的清晨進行渡江戰,所謂猛虎和毒蛇都是在黎明和黃昏的時候發動攻擊,因爲這個時候天未明,世將暮,萬物活力降到最低點,警惕性也會下降,加上光線作用,可以矇蔽視野。   這時候,有廬氏的廬王都,也湊上前來了,講道理,他只是饕餮用“滴滴打人”搖來的幫手而已,只不過這時候,廬王都開始獻策:   他表示你們的計策不行,靠着卡時間和卡視野,是做不到攻佔南方的,大江很遠,戰舟的行駛需要時間,哪怕就十分鐘,也足夠對面把你打沉了,強行登陸會損失大量的戰士。   而且製造舟船也需要時間,五天時間最多加工一批小木舟。   你就這麼貿貿然衝上去,那不叫對線,那叫被對面進行降維打擊。   饕餮:“嘖,一個小小南方竟然恐怖如斯,若沒有這大江……那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我還真有,你聽我說……”   廬王都摸着鬍鬚:“打獵的時候,尤其是圍攻那些強大的異獸,我們會派遣一隊斧手正面圍攻,另外一隊獵手暗中繞道……”   “洪州此時就是一隻齜牙咧嘴的巨獸,但顧首不能顧尾,動物的尾巴是最弱的地方……大江之中,我們面前,向大江下游看去,有一片水中灘塗,乃江水泥沙堆砌而成,有巢氏之民,曾經來過這裏,稱爲‘東陵’。”   “要藉着這個東西,在不驚動東灘塗羣山百獸的情況下,繞道入大澤,進入到西灘塗去,我們部落有一種草藥祕方,塗抹之後可以釋放出一種百獸退避的臭味,如此就可以矇混過去,形成兩面合擊之勢,讓他們顧此失彼……”   此時狍鴞也忽然道:“我還有一計,可速速派人逆江水而入洞庭,請三苗聯盟做好合擊準備!”   饕餮一聽,有些不樂意。   自己從來都是幹別人的飯讓別人無飯可幹,你這麼一搞,不就是把自己的飯給別人分一半了嗎?   狍鴞連忙勸說,表示“固國不以山溪之險”!   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對方靠着一個大江,咱們說不定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打過去,打過去了也沒辦法平推,不如聯合三苗一起進攻,正好我們在南方還有內鬼歡兜。   “妥。”   ……   “這幫人打仗肯定就是快到夜晚的時候來,和胥敖的人估計是一個路數,到時候我們直接走一波戰船到對面放火就行了……”   太子長琴是這麼計劃的,他是參加過上次對戰胥敖的戰爭的,而這一次,雖然沒有了咕咕和妘載,但是禍鬥們都還在,而且還有自己老爹和南祝融兩個人,三個火神出手不比上次要厲害?   武德充沛,核情核理。   這次必須得把饕餮直接給放在高溫鋼爐裏火化了!   在這種時代跨越大江進行作戰,等於是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對手,畢竟大家的戰船製造技術都不高,渡江需要時間,還需要挑選水流流速緩慢的時機,而南方又有許多防禦設施,那叫一個銅牆鐵壁。   不是你人多就能厲害的,曹老闆幾十萬人還不是被黃蓋一個自爆卡車撞了,然後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不過這時候,黃帝出現了。   “諸位,我這裏打聽到了對面最新的計謀……”   太子長琴此時愣了一下,然後不知道是被某個騷話王還是什麼髒東西附身了,脫口而出就是一句:   “接下來請你大聲並且飽含感情的朗誦出來!” 第七百零七章 帝雷陣   渡江作戰的計劃被黃帝偷聽個一清二楚,正所謂,謀士雖奇,卻不敵內鬼。當然黃帝不是內鬼,縉雲氏陣營中也沒有內鬼,但是,“廬王都”這一條計謀耗光了他二十年的智慧,但是黃帝這一偷聽,至少得是三百年的經驗積累。   幾百年的功力,豈能讓你們輕易的發現?   縉雲氏的名字都是黃帝給命名的,你們家老祖宗的路數我都熟悉,更不用說你們這些小輩了,你們以爲時代變了?   其實並沒有變!   在公佈了對方的作戰計劃之後,大家都陷入了一種思考當中。   “想要靠着桑落州進行迂迴?”   “有意思,我這裏有個想法……”   “哈哈,首尾不能相顧?我要不是聽豎亥吹牛皮,說他挖到過一種被妘載叫做甲龍的古龍骸,我還真就信了。”   “羅羅的屁股摸不得!”   一夜過去,首領們分出了人手,一方面去警告崇庸要塞的守軍,讓他們多加警惕,三苗似乎蠢蠢欲動,一方面通告洪州的西南部族,守好大後方,以免被人偷家。   這是真的難說的,雖然玄蛇部落就在西南以外的地方,但是玄蛇部落和奔雲部落正在處於激烈交戰中,而奔雲部落的位置,又離鹽陽地沒有多遠,順着誇水一路北上就能看到了。   萬一這幫人來個白衣渡江,直偷水晶,那可就糟了。   “洪州確實是興盛了,竟然引得這麼多惡徒窺伺,這一次不能依靠周圍的部落了,前幾次大會戰……尤其是上一次,之所以能擊垮暑部落,是因爲天下部族合作的結果,但現在,看起來有些部落對南方的土地也很動心!”   “妘載還是太過於仁義了,有些部落天生貪婪……不能給予好處,而是要以兵戈之利強行恐嚇他們!”   “這話我贊成,上次我劈了對方一個煉氣士,那個叫做扶陽子的年輕人,就來自那個人人兇悍而無義的阜落國。”   “那個部落我也知道,東北部沿海的部落,天盡頭成山之下是吧,日月所出之地,但據說還處於政權分裂的混戰時代,對比我們,他們怕是還在有巢氏二世而失天下的那個時期……”   “好了好了,大家都聽我說。”   應龍發表講話,咳嗽了一聲,雖然黃帝在這裏,但是現在應龍可是黃帝的“上司”。   現在我的前老闆給我打工了!   那個小姬啊,不要講話,給我倒杯水,讓我這個領導來發揮……   “諸位,這裏有些人雖然是中原的首領,有些是外來的煉氣士,但現在,大家都站在一起爲南方的情況考慮,雖然大家來自不同的地方,但是讓我們齊聚於此的,是這一片在人間顯化的真正天理。”   “妘載說過一句話,文明往往會輸給野蠻,因爲野蠻更具有侵略性,這話我不信,這一次,我就要讓這幫野蠻的人看看,文明如果火力全開,能把他們阿母的屎都打出來!”   “義均大首領!”   義均看向應龍,應龍便問他爆炸火藥搞得如何了,義均表示威力距離第一次爆破已經提升了十數倍,在南方第一害妘磐的幫助下,發明出了強化版的“爆竹”。   義均當場掏出一個原始手榴彈。   “此物叫做火精星!”   震天雷本是在火藥發展高峯期的北宋發明的,就是手榴彈的原型產物,身粗口小內盛火藥,外殼以生鐵包裹,上安引信,使用時根據目標遠近,決定引線的長短,大小不一,大的如同巨石,小的就是一巴掌大,可以投擲。   義均製作這個東西的靈感來源是妘磐天天炸着玩的爆竹筒,當然了,北宋研發這玩意的時候,其實就是以爆竹爲原型開發的!   《武經總要》卷十二中有言“霹靂火球”!   把竹子換成銅鐵,這玩意就有了,不過因爲鐵的打造十分昂貴,所以不可能全員配備這個東西,而命名爲“火精星”,是因爲義均覺得,這東西和妘載那些飛來飛去會爆炸的火精星辰很像。   不過應龍本來並不是要這個東西,而是需要大量的火藥,他琢磨了一下,讓義均和妘磐回去改進這些東西,然後大量的埋在東西灘塗的交界處,全都給佈置上!   這就是上古大帝級陣法——地雷陣!   地雷最早的記錄,在原本歷史中,是中古火器發展到巔峯的明朝,靖難之役的白溝河之戰中出現使用,那武定侯郭英,人稱爆破鬼才,差點用原始地雷把朱棣給送去見朱元璋。   “用藏火器於地中,人馬遇之俱爛”,這種地雷是石殼的,製作簡單,造價便宜!   “好,三位務必召集手工業街的所有人,這幾日全力生產火精星,要石殼的便宜貨就行。”   “便宜沒好貨啊。”   “瞧你這說的!我又不是去賣糧食,這爆炸的危險物品,便宜貨不是更容易引爆嗎,你懂不懂市場規律,這叫計劃性爆破。”   “妥!帝雷陣是吧!我懂了,致敬黃帝!”   幾位大工匠領了安排,黃帝也微微點頭,覺得這事,應龍安排的靠譜。   不愧曾經是我帶出來的大臣。   應龍這個東西,和女媧只學會了怎麼錘人,要不是遇到自己,他哪裏能有這麼大的成長?   接下來,應龍妥善安排了崇墉關的人手,去重新修築起當初對戰三苗所使用的水渠,雖然知道三苗不可能再在同樣的戰術上栽倒,但是萬一呢?   然後就是薄弱環節的西南,這是防備武落鍾離山的巴人。   應龍安排重黎帶兩萬人前去防守!   你的大刀,是否已經飢渴難耐了呢?   南部地區,天壁山的缺口,地猶氏的老家現在變成了採石場和貿易中轉站,也是一個重要的環節,應龍安排羲叔帶當地的部落羣衆,大概一萬人進行防守,羲叔雖然老腰不好,但是對南方的地形比較熟悉,能夠提前知道對方的動靜,而且也沒有老花眼。   震澤地區的人民也需要防備,以免對方橫渡大澤而來,據說夙沙氏對南方有點垂涎欲滴,應龍安排瑤山氏、崇伯鯀、續耳幾位首領,再帶領五千人口進行防守,順便進行土地的整備,在原本靠近大澤附近的耕地處搭建哨塔和土堤,來年他們就在那片地方進行開墾和耕作了。   “各個工廠要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這是洪州的大危機!”   應龍安排了很多人,再看向面色已經很奇怪的丹朱,因爲之前義均他們去開發炸藥,但是沒有把丹朱也安排上。   “他們能請幫手,我們也能請幫手!”   應龍這次也沒把握能全勝,因爲如果對方完成合圍,那高手就太多了,武羅鍾離山至少八位人雄,而且這八個人裏面,像是廩君、巫誕,東井、輿鬼之流,自少昊、高陽之世以來,世爲伯侯!   所以,即使最後洪州靠着高手的本領戰勝了,那麼這些年建設起來的東西也會被摧毀殆盡!   所以應龍要就近去請一個大幫手,特意要帶上丹朱!   “我這幾日便去請‘帝臺’來助陣!他在巫山之陽擺下棋局,丹朱下棋技術高明,或可勝帝臺,讓他前來助我等!”   要請帝臺,十分簡單,只需要一個丹朱就可以……而像是帝堯那種臭棋簍子是萬萬不能帶去的。   諸人都是神色一振,連黃帝也是點點頭。   要請一位天帝來助,憑什麼對方能請人,甚至打團戰,我方就只能一直被包圍?   重黎在邊上思考,言道:“可惜,要是再早一些時日,我倒是還能去東邊,請傳豫子和我弟弟吳回來助……”   黃帝此時笑道:“不必,再請帝臺這一位天帝足矣,這防守大江正面的任務,就交給我和據梁、無莊吧,有我三人在,保教他烏泱泱上萬魚蝦,一個也過不了這雷池半步!”   黃帝笑呵呵的,面具之下,雙眼中開始縈繞滔天雷霆!   這次就讓你們看看,上古三聖的厲害!   無莊一個羣體沉默,然後據樑上去一頓衝鋒亂捶,自己給他上各種狀態,什麼叫做戰法牧鐵三角,你們可要看好了!   這把我們MVP! 第七百零八章 天下第一風流之人   風雲變幻,應龍化出神獸相,丹朱也享受了一把騎龍飆車的快感,這可是當初女媧的待遇,丹朱不免感慨萬千,灑家這輩子真的……   向天再借五百年!   丹朱覺得,馬上就是自己表演的時刻了。   在頭天晚上,應龍制定了作戰計劃之後,大家就分頭行動,應龍帶着丹朱火速趕來巫山之陽,這速度堪比高鐵列車,終於在黎明的時候,抵達了帝檯布置棋局的地方。   ……   那是一個俊美少年,他的面前列着一片雕刻出來的巨大象棋,其實本來他是圍棋專精,但是南方的象棋傳出去之後,帝臺很感興趣,於是再擺出來這種天地棋局,就不再是圍棋的樣子,而是象棋的樣子了。   當然,按照他自己的說法,是圍棋就像是羔子拉屎一樣又臭又長,一場比賽能打三十天,而象棋結束的快,這把迅速獲勝,積累快感,然後立刻下一局!   帝臺的棋局在很多地方都有擺下,最早的是在休與之山“其上有石焉,名曰帝臺之棋,五色而文,其狀如鶉卵,帝臺之石,所以禱百神者也,服之不蠱。”   然後是高前之山,鼓鍾之山……這次則是因爲象棋出現的緣故,帝臺跑到了巫山之陽。   後來周朝的時候,周穆王在西征的途中,還見過在西王母部落附近宣嶽山下棋的帝臺,當然這個就是神話故事了……   少年人的眸子像是烏黑的寶石,眼中帶着慵懶和懶惰,沒有一絲英雄的銳氣,嘴角輕佻微微翹起,黑髮盤踞,頭戴着流光的玉冠,肩鑲着五色的神羽,腰圍着虎豹的衣裙,身穿着西陵的青色蠶衣,臂摟着一根三色神竹。   可謂極盡花裏胡哨之能,確實是天帝本帝了。   當然,帝臺只是一方小天帝而已,他生來是神,而不像是其他天帝是“人”,亦或是帝夋那種“神人”,他是純粹的神,沒有妻子,沒有部落,沒有親族,沒有家人,沒有後人。   他的興趣就是玩,然後招待其他的蓋世人物,喜歡結交天下的“高雅”人士——僅限會下棋的那批。   所以,當他所認識的應龍,帶着一個自己從沒有見過的年輕……嗯,三十歲的年輕人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帝臺依舊是很慵懶的。   又是一個無謂的挑戰者……   “等會,你說他是誰?”   帝臺聽完應龍的介紹,眼中的慵懶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許久不曾顯化在他雙眸中的鋒銳!   丹朱!圍棋之神!   “呀呀呀,祖師爺來了!”   “孤鴻剪影,雨落邊際!”   “亭間茶棋聽風來之!”   “林中錦鯉,躍起漣漪!”   “濺我青衣!”   帝臺大袖一展,首先念了一段仙風道骨的開場白,隨後隨手對丹朱送上一份茶水,行了一禮,動靜之間,四周洪波湧起,攪動巫山風雲。   丹朱都看傻了,眼前這位小天帝,算是這麼久以來,丹朱所見到的,第一風流的人物了。   丹朱這下也被他這個風度所驚豔,自己老爹天天穿的和個老農似的,而妘載也是和靈山十巫治出來的一樣瘋癲,而這個帝臺……   乖乖,裝逼流主角?   在俺們這上古時代,你這個畫風純粹格格不入啊,還有,請問你有光環護體嗎?   丹朱看了看自己的裝扮,似乎大概有點寒酸。   但是講道理,能穿身麻衣帶着犀皮腰帶,已經是很有錢了。   不過現在一對比,自己就是鄉下……啊不對,自己本來就是農村來的。   洪州本來就是個大農村。   或者說農村纔是先進生產力的代表,現在所謂的城邑也沒有幾個,而且生產力也未必比得上洪州這個大農村。   應龍:“阿紅,其實你別看這個鳥人裝的牛皮,你要這樣想,他除了裝牛皮之外,別的什麼都沒有,而你不僅有封地,有廠子,有老婆,有兒子,有九個弟弟,兩個妹妹,一個妹夫,你的妹夫還是攝政君!對了,還有你的廠友義均,這麼一想是不是就舒服多了。”   “把義均給我去了。”   丹朱罵了一句,然後給帝臺上了“表”,其實就是一分臨時寫的書簡,畢竟自己老爹是人族當代的共主,帝臺則是整兒八緊的神帝,這正常的拜訪儀式還是要走一下的。   “哦……想要請我助陣?”   帝臺看向丹朱:“祖師來訪,面子還是得給的……”   丹朱看向應龍:“你看看,人家叫我祖師。”   帝臺:“但是祖師也得和我比棋贏了纔行,現在不下圍棋,下象棋,聽說象棋的那位祖師也是你們洪州人。”   丹朱點頭:“我正是爲此而來的。”   好了廢話不多說,出招吧,當年被妘載一通疊炮打的生活不能自理,現在我已經完全學會了妘載的招數。   兩人開始下棋,因爲象棋分出勝負很快,所以是七局五勝,像是以往,都是一局定勝負,不過天下也少有能下的過帝臺的人。   唯一能讓帝臺感覺到壓力的,就是大煉氣士赤將子輿,他曾經在帝堯的手下當木工,第一幅棋盤就是他製作的。   “來來來,一邊下棋一邊飲瓊漿,食乾果,人生一大快事。”   但是,帝臺本來以爲這會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他甚至都已經瞭解到洪州流行的疊炮計,但是他還是漏算了一件事,丹朱就是被妘載用疊炮各種血虐給虐出來的……   “中路補厚,起橫車佔肋!”   丹朱大手一揮,一通行雲流水的操作,一局下來,給帝臺劈頭蓋臉打蒙了!   帝臺手裏的銅碗還端着呢,那瓊漿都灑到山頂泥巴里淌了一地。   “我這一手,至少兩個月的功力。”   丹朱呵呵道:“你知道我自從象棋被髮明之後,過的都是什麼樣子的日子嗎?”   “曾經,我也是天下第一的棋手,但象棋出現之後,是個人都能虐我,於是我奮發圖強,不捨晝夜的和那些村口大爺(赤松子)下棋,終於……”   帝臺沉默了一會。   很快,他又輸了。   帝臺開始焦慮……他用邊上的瓊漿玉液洗了洗手。   丹朱和應龍對視一眼。   “一種祛除壞運氣的儀式吧。”   懂了,這逼是在附魔?   幸運5?   但是你自己裝的牛皮,跪着也要裝完! 第七百零九章 帝女子澤   就在南方積極備戰的時候,其他的地方也有情況。   首先是內鬼歡兜。   他從洪州跑路之後,一路向大山深處行走,順着西南的水流,成功找到了小道,穿過無盡的密林,和百獸做伴,最後來到了一處佈滿水流和小澤的土地。   這裏就是帝女子澤所在之地!   歡兜來拜訪她,希望得到幫助,現在縉雲已至,歡兜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他畢竟是幫三苗做事的人,所以此次就是要回去,帶人手從這條小路突襲洪州。   西南山勢險峻,水野猛獸,頑石惡土,瘴氣毒蟲……確實不假,但是也正如縉雲所想,“固國不以山溪之險”!   大山丘陵,終究和大江是不同的!   歡兜很快見到了子澤,上一次見面時,歡兜還是三苗人的打扮,現在就成了越人的模樣。   “機會已經來了,縉雲氏已至……”   帝女子澤是帝夋的女兒,她生性擅妒,把當初陪嫁的侍女都遣散,那些女子沒有依靠,東邊的女人和狐圖騰之人結合,生下的部落叫做殃,南方的女子和猴圖騰的人結合,誕生的部落叫做溪,北方的女人和玃猳圖騰的人結合,繁衍出的部落爲傖。   帝女子澤的故事雖然和盤瓠之妻,也就是帝嚳少女很像,但是有很大區別,從人物性格到後代延伸都完全不同。   帝女子澤無後。   因爲她看不上南方的那些人。   高傲的神女不會與凡人相見,她的丈夫甚至一輩子都沒有進過她的屋子。   “歡兜大人,你要我驅使殃、溪、傖的後代,讓那些野人去對付洪州人,這是可以的,但是我們之前說好的東西,恐怕不夠了。”   子澤身穿華麗的衣裳,面容冷冽,擁有一種神性的美麗。   那是西陵的蠶絲所織,神化的神蠶只有西陵纔有,這種衣裳非常不容易獲得。   歡兜很不高興:“洪州可以瓜分的東西,三苗也是需要的,我不能做主把東西給你,因爲……”   “因爲你這個洪州王,還是三苗的狗。”   帝女子澤微微一笑。   “三苗很強,但還沒有讓我忌憚的程度,我的父親是帝夋,你覺得我會看得起那些野人?”   歡兜:“洪州的義均,他的阿公(爺爺)也是帝夋。”   子澤不在意:   “義均是我的後輩,但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個不務正業的木工罷了,阿父的後代有很多,嫡生的有十個國家,至於那些不成器的,庶生的……誰又知道有多少呢?”   “歡兜大人,我要的真的不多,三苗和巴人不會生氣的。”   子澤道:“農業的器具是大家都想要的,而我卻不需要。”   “殃、溪、傖,不過都是賤人的後代罷了,與那些野人沒有什麼不同,給了他們農業的器具,他們就會踐踏我的祭祀,私自藏匿糧食,甚至出現逃走的情況,我怎麼能允許呢?”   “這些野種的後裔,應當生生世世來供奉我,不可有半點懈怠,絕不能讓他們喫飽。”   “而你們,三苗要鐵器的冶造之法,巴人要弩炮工械的技巧,這都是你們的短板,你們要取長補短,是理所當然。”   “三苗要崇墉關以東、南的土地,巴人要南丘和大水渠,我的土地,你不能只給我菁華和櫱芽的耕地。”   歡兜道:“那可是南方最好的土地,有神化之土!那片土地出產的糧食,足以比得上那隻耕地的當康!”   子澤道:“土地是給三個野種供奉我而使用的,但我自己,也要有自己的好處。”   “你要我出兵,就等於要我出手,不然,那三個野種部落死去,誰來祭祀和供奉我呢?”   歡兜:“可以使用洪州的奴隸……”   子澤失笑:“依照你自己上次對我說的話,洪州是沒有奴隸的,如果我使用洪州的奴隸,洪州人怕是不惜一死也要拿着斧頭衝到我的房門前。”   “歡兜大人,你只需要給我三山四野的全部土地,和地猶氏的採石場,就行了。”   “聽說那裏的石頭,堪比夏山的頑石,洪州又多有工匠,我麼,就要修築城池的技術把。”   “聽說有個叫阿紅的很厲害,這個人我也要,我要給我的住處,翻修一遍。”   歡兜面色有些難看,夏山是三苗的東西,他雖然給三苗幹活,但好歹也是想要回洪州稱王的存在。   西部的石場給了三苗,北部給了縉雲,這南部採石場再一給出去,自己拿什麼來修築城池?   地圖上的戰略資源點就那麼幾個單元格,好傢伙,你們全給分了,我拿頭髮展?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歡兜還是妥協了,只不過又討價還價了一會,算是把採石場拿回來了。   歡兜心中惡意的思考,反正這些現在都是空話,你們這些人,怕是還要能搶的過縉雲氏才能拿到這些好處!   歡兜走了之後,帝女子澤也出了門,她看着東方,冷冷一笑,化身爲雲霧向洪州奔赴而去。   洪州的技術是領先於世的,雖然天下傳聞“洪州兵強,世不可奪”,但是再強也只有十萬餘人罷了。   這次進攻洪州的,可都是天下有數的聯盟。   帝女子澤很快來到洪州的邊界,花了三天時間,她降臨在廣闊的沃野,房屋土舍,院落相連,看的她滿心歡喜。   確實是很不錯的土地。   “三山四野已然這般好看,那傳聞中的油坊公田,怕是要肥的流油吧。”   子澤變化了一個形象,她不想變成越人,那太難看,這南方野人都是如此,她轉身一晃,變了模樣……   簡單來說就是變成了子澤少女時的樣子。   子澤聽說南方有不少煉氣士,這些老傢伙活的久遠,若是被認出了就不好了……   接下來就是身份,要在南方光明正大活動,就要去所謂一片叫做登記處的土坯房去進行登記……   少女子澤很快找到了登記處,距離三山四野很遠,已經到了洪州腹地。   然而這所謂登記,並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先來個自我介紹吧……哪裏人氏……從哪個方向來的……爲什麼要來洪州……”   “……你在部落不怎麼幹活?”   “……你對洪州福利有什麼看法?”   “……建築工?設計師?不行啊,你這個樣子,喫不了苦,而且這一行競爭很激烈啊……”   “這幾年有結婚的打算嗎?”   “……你的情況我看了,暫時沒有合適的崗位介紹,等通知吧,或者你可以自己去找那些廠子試一試。”   帝女子澤在浪費了整整半天之後,離開了登記處。   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應聘,就這麼失敗了。   但子澤並沒有氣餒。   於是她花費了三天的時間來找不自在。   然而結果是可悲的。   “……沒有木工基礎?”   “……不會刻詩歌?”   “……石工一竅不通?”   “……陶器都不會燒製還敢來碰瓷?”   “……你走錯了,這裏是打鐵的地方。”   “……你不適合養豬。”   “……這,紡織也不會!”   帝女子澤花了三天,認清了自己是個廢物的事實。   當然,子澤並沒有留意到,在她進入洪州的時候,已經被另外一位姑娘盯上了。   帝女子澤?   打扮成村姑的瑤姬,很奇怪的看着這個化妝成少女的老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