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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兜在走

  三苗的首領們經過激烈商討最終確定了白州氏大首領爲最高君王的議題,當然,這之後還經歷了苗民們的激烈選舉,在經過拉票之後,意外的白州氏首領在民衆這裏聲望也很高。   這是當然的,他們平日的生產生活都是由白州部落規劃,許多工作情況也是白州首領制定。   對於苗民來說,白州首領給他們減少了生活負擔,提高了糧食生產技術,對於那些外地來的部落民衆,他們則是感謝白州首領帶領他們進行996,讓他們有了財貨……   詭異而又和諧的一幕,讓其他首領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但是又限制於時代的認知而提不出來。   倒是歡兜此時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麼。   “一種原始的積累,這種詭異的現象應當有其天理所在。”   歡兜在這一刻,似乎恢復到他曾經作爲謀士的那種身份,並且短暫轉換自我爲思想家,認爲這種現象是不錯的研究課題。   民衆是武器,用的好了可以顛覆政權,或許不必用古代聖王的套路來聚集他們,人們是追逐利益的……這種念頭在三苗首領心中生根發芽。   而白州氏大首領也戴上了那頂平天冠。   平天冠戴上之後你再也不是個凡人,人世間的情慾……   通通都是老子的了!   白州氏大首領很激動,在三苗重建之後積累到如今的威望與智慧,終於開花結果。   他微微一笑,看向歡兜,後者點了點頭。   雖然這個“君主”的身份是和其他許多首領妥協來的,但是有了權利,可以慢慢整頓內部問題。   很久之前他就和歡兜謀劃此事。   現在三苗要做的,是全面學習洪州,再全面摧毀對方,而在開春之前,將要準備進行戰爭。   白州氏的大首領登君位,號曰白苗帝,並且還要廣召四方部落的能人,儼然要打造一個朝廷班底的樣子。   而此時外面有人來報,說尋找到一株朱草,就是剛剛從門前的臺階上生出來的。   周圍的人頓時譁然,而歡兜此時笑着解釋:   “過去的時候,帝摯死去,帝放勳成爲天下共主,門前臺階中生出蓂莢(豆莢),對應一年十二月,隨月而生死,如今白州爲君,有苗氏後裔重臨,明明是冬季,卻是朱草生髮,這正是聖王出現的徵兆!”   “朱草和豆莢生於臺階中,石椎和寶珠落在手掌裏,陰暗的房間突然光明大作,景星出現在翼,鳳凰止翅在庭,嘉禾連續生長,泉水衝開山崖,大風迴旋過來,在河水附近看到天打雷光,太陽和月亮的光都落在一人身上,火中自生肉脯,天賜下女子……這些都是聖王出現的徵兆!”   “此爲天命啊!”   這件事情傳播的很快,在民衆之間已經開始發酵,人們都很激動,說自己眼睛沒瞎,看來這把,這個白州首領當君王,股市怕不是要大漲。   而白州首領也心說,這波穩了。   聖王上位,當然要搞點動靜出來才能說明正統啊,可惜不是晚上,不然直接來個“景星見於翼”……   而歡兜此時心裏卻是在嘀咕,他之前在洪州潛伏,意外學到了很多東西,此時他說的這些聖王徵召,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其實都是人爲活動和自然現象罷了!   臺階是泥土做的,裏面混入了特定的種子自然就會長出草和豆子,石椎和寶珠落在手掌是人造騙局,陰暗的房間突然光明大作是因爲白色牆壁會反射光線不會吸收光線,景星出現在翼是較爲罕見的天文現象……   但是大忽悠而已,說它是聖王徵召那就是,歡兜知道這些腦子裏只有哲學的肌肉男們,根本不會知道這些知識……   穩定了諸多首領的心思後,歡兜又提出,他聽聞,古代或當代的聖王都會去造訪賢人來謀求幫助,他知道幾個賢者,願意去爲白苗帝請來。   “我要請三個人來,這第一位不得了,乃是炎帝一脈子孫,古之共工之子,術器,他有平定水土之技。”   “第二位,則是爲當世之大匠,赫廉,他能製作出精巧的器械。”   “第三位,便是近來有所聲聞的高士,扶陽子,他參與過縉雲與洪州的戰鬥,對洪州人的作戰方法極爲熟悉。”   “有術器大神,我們就不怕洪州的水土攻擊;有了赫廉大匠,我們就可以與義均、丹朱在器械上一較高下;有扶陽子在,我們對洪州的作戰方法以及佈局就瞭如指掌!”   白苗帝聽聞點頭:   “這是有理的,過去我聽說黃帝在海邊找到風后,在大澤找到力牧,最後幫助他一統天下。”   於是歡兜就出發了,他先找了扶陽子,雙方利益一致,扶陽子感謝歡兜讓他成爲三苗的座上賓。   “不用客氣,你想要奪取太陽圖騰和兩隻小雞,我想要得到南方的土地和權利,如今藉助三苗的力量,大事可成了。”   “苗民已繁榮起來,模仿洪州的改革算是成功了。”   扶陽子表達擔憂,他表示洪州有許多煉氣士,如今雖然對方元氣大傷,但是煉氣士們應該已經得到修養,三苗這裏想要用數量堆死質量,還是有些困難。   歡兜卻表示不足以懼,這一次他已經找到了剋制之法。   歡兜告別扶陽子,找到術器,以治理水患爲由頭請他過來教導,並且把從洪州偷學來的治水方法送給他交換,術器隱居在山野,幫助一些小部落治理水患,不知道外事,看到歡兜的治水方法,當場腦子就熱了。   “二百年不曾見過這種治水之術!”   請到了術器,歡兜又找到赫廉,用精巧的洪州器械打動了他,並且告訴他,洪州的匠人並不把天下的工匠都放在眼裏。   赫廉當場大怒,表示要把那個叫做阿紅的人,把他的頭打爛。   來來回回忙碌一月,轉眼已近年底,歡兜來到洞庭深處,此地有一座大淵。   一位上身爲人下身爲蛇,生有兩首,軀蓋紫衣的巨神,在此沉眠。   歡兜來此祭祀:   “天下霸主延維,三苗祭祀你的圖騰,請你庇護苗民作戰。”   《山海經·海內經》記:“有人曰苗民,有神焉,人首蛇身,長如轅,左右有首,衣紫衣,冠旃冠,名曰延維。人主得而饗食之,伯天下。”   有一種人稱作苗民,他們居住的地方有一個神,他的樣子是人面雙首蛇身,身軀有車輪那麼粗,車轅那麼長,脖子左右分開,各長出一個腦袋,他平時穿紫色衣服,戴紅色冠冕,其名叫延維,人主得到他後加以奉饗祭祀,便可以稱霸天下。   在春秋時代,延維被作爲古之神鬼之一,被齊桓公在東方大澤看到,皇子告敖給他解釋這個鬼神的作用,那就是可以稱霸天下,後來齊桓公果然成爲天下的霸主。   但如今,延維似乎還未曾醒來,歡兜正要進行祭祀,在呼喚延維之後,洞庭的諸神都可以被三苗所驅使,洞庭之中有許多操蛇怪神,能掀動風雨,足以壓制南方的煉氣士。   只是這些怪聲脾氣古怪,不聽從凡人的號令,也不接受凡人的祭祀,只有延維這等霸主之神才能驅使他們,至於原理,大致和那隻東海大鳥“禁咒”所施展的法步差不多。   但就在歡兜拜訪祭祀之物的時候,忽然不遠處忽然有人披羽衣而至,行動無法被看到,只能見到來人落地的一瞬間。   歡兜驚覺,霸主之地怎麼可能有陌生人在這裏?   來人開口,自稱是爲了尋找可以王天下的人來到這裏的,他要爲這類人作歌,他去見過了重華,覺得比起帝放勳,還是差了一些。   他來到這裏,是因爲延維知道誰會王天下,故而它會庇護王天下的人。   “我是鴻崖子,曾爲黃帝作歌,你是歡兜,當年我在陶唐見過你。”   來人如此開口。   歡兜大喫一驚!   洪崖先生!   他曾爲黃帝做歌律,從大夏之西走到崑崙山腳下,根據鳳凰的叫鳴區別了十二律,後鑄十二鍾,以和五音,以施英韶,他常常身披纖麗羽毛製作的羽衣,在帝堯的時候出現,已經活了三千年。   歡兜連忙拜見,感覺到真是天助於他,他告訴洪崖先生,如果三苗祭祀使得延維神甦醒,那麼就證明三苗是有天下共主的資質的!   “從某個方面來看,你們屢敗屢戰,倒也確實是鍥而不捨……如此金石可鏤……”   鴻崖子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總感覺三苗這種屬性像是蟑螂,打不死繼續作……   經典點否,折磨隊友。   哦我不是你隊友啊,那沒事了。   但是初次見面也不好說壞話,而且自己和世間大部分勢力都沒瓜葛,不至於開口罵歡兜是二五仔什麼的,不過歡兜倒是開始舔狗模式,因爲歡兜知道,要比廣成子、赤松子還要厲害的人,世上是不多見的,其實赤松子八百歲就修行到了這個世間的天花板,這個年齡還真是“年少有爲”。   鴻崖子,展上公,古大子,通玄子,鬱華子……這些哪一個不是二三千歲的人,都是古三皇至伏羲氏之時的修行者,赤松子以八百歲之身能和他們比肩,甚至對比起來,在某些方面只是略遜一籌,已經是了不得的成就。   歡兜此時拼命表示,三苗已經得到了延維的認可,現在只需要進行一次祭祀就可以了,延維庇護三苗之後,爲了證明三苗有共主的資格,那麼就來發起一場大戰吧!   “我知道洪州之地的人違背天理,搞出了很多兇殘惡毒的化學武器……啊什麼是化學?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些液體潑在人身上就能腐蝕血肉,黑色黃色的粉末能發出聲光和火焰、衝擊波……”   歡兜盡力的去評價洪州的戰爭水平,鴻崖子聽完之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麼,對歡兜道:   “其實我不理解……”   “您請說。”   “既然你說了,想要投靠明主,幹出一番大事業,爲什麼一定要跟隨三苗呢,既然洪州也和中原沒有太大關係,直接投靠過去不就行了?按照你說的,洪州任人唯才,你應該是可以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的……你要是說奪去他們的土地,我覺得你的本領還是不夠……”   “啊這……”   歡兜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因爲他總不能說,他當年過來的時候根本看不上這片地方,然後前幾年發現洪州是個大糧倉才起了掠奪心思,如今眼看着打不過了,再跑過去投降,是不是有點太三姓家奴了?   歡兜咬牙,義正言辭:“我覺得,人還是有點骨氣的好!要折不斷、打不爛、壓不垮、扭不彎的!越是艱難的時候,越是能體現出這種氣魄!”   鴻崖子:“……你說的,大概是對的。”   但總感覺這麼正氣的話不應該是你這個反賊說出來的吧?   “你不會是沒有本事,所以害怕到那邊幹不出事情吧?”   “怎麼可能!”   歡兜否認,並且表示,當年黃帝有個臣子叫做左徹,他對於黃帝忠心耿耿,但是他本領不大,只是在祭祀的時候發明了牌位而已,但他很有小聰明,知道從龍之功有多重要,於是在黃帝死去七年之後,擁戴顓頊脫離少昊,自立爲黑帝……   歡兜表示,他在洪州已經物色到了這樣的一個小孩子,只要自己想,立刻就能扶持那個孩子登臨大首領,而自己作爲輔政的相國,挾天子以令諸侯,直接百萬大軍逆向南打北橫推中原……   “不過……先生你也知道!這樣太沒有挑戰性了,對於我這樣優秀的人來說,是不入眼的!”   “所以我選擇更有骨氣,更有挑戰,更能證明我自己本領的道路,如果我把三苗扶持到了共主的位置上,後人就會明白,不是我沒有本事,而是帝放勳不懂得識人,他是老眼昏花,而我懷才不遇,這才跳反,所以逼我叛逃,是他最大的錯誤!”   歡兜說着說着,開始激動起來,似乎真的相信了自己臨時編造出來的這個理由……   不錯,錯的不是我!   是世界噠!   …… 第九百零一章 人不努力就會……   這個冬天,註定是雙方比拼發展速度的一天,洪州這裏,完全進入了一個黃金時期,在簡易水力發電廠建設完畢之後,蓄電池也大量生產起來,同時洪州開始進行車牀的研究,也就是說要點開“精密加工”這個科技點了。   不錯,用四十點體力在合成臺合成……呸!   不過講道理,原始的車牀其實很早很早就有了,大概在新石器時代晚期,某些部落爲了製作性能更好的石器,開始亂點科技樹,於是,原始的樹木車牀誕生了,作爲原型來說還是比較粗糙……首先這個玩意是掛在樹上的,用繩子拉扯人工手動轉動操作,在操作的時候用腳踩住繩子下方套圈,利用樹枝的韌性把工件帶動旋轉,用石片或者貝殼等物作爲刀具,將刀具沿着橫條對物品進行切割。   這種車牀,後來在古巴比倫王國得到了較大規模的應用生產。   到了十三世紀,出現了彈性杆棒車牀,十五世紀時,出現了雛形機牀,滿足於製造鐘錶和武器的需要,出現了鐘錶匠用的螺紋車牀和齒輪加工機牀,以及水力驅動的炮筒鏜牀。   而中國古代也有同樣的東西,這玩意叫做磨牀,它的結構和腳踏機牀的原理差不多,都是用腳踏的方法使金屬盤旋轉,配合沙子和水來加工,不過加工的是玉石。   古代的車牀,所加工的精密物件,大部分都是玉石之類的奢侈品,有些會拿來當方便的武器打磨機,畢竟也沒有其他方面的需求。   而現在,洪州開始使用車牀,以至於開始鑽研,正是因爲洪州馬上要開始接下來的大規模進步,有了足夠強大和先進的車牀之後,就可以進行一些新物件的加工,在鋼鐵產量提高的同時,洪州定下了計劃。   下一個十年,不,三十年之內,是要發展成屬於鋼鐵器械的時代!   木製器械的時代,將要結束了!   洪州開始研究這些東西,這些都是手動器械,屬於手工業工具,並不是很難使用,所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做出了原型機,並且進行下一步的更新換代,於是工廠的人們發現了詭異的情況,今天廠子裏剛進了一批新貨,操作工們剛剛熟悉新裝備,還沒有歡呼兩天,廠長就出現了,然後宣佈這一批原型機直接原地淘汰。   以至於洪州的工廠民衆們,已經開始對如此頻繁更新的車牀產生了麻木。   麻了,麻了。   “聽說你們廠今天又進了一批新裝備?”   “哦……你說新的車牀啊……還行吧,反正用不了兩天就會淘汰了……”   “給我整不會了。”   洪州的加工廠,每隔幾天就會重複這樣的對話,而這些淘汰的車牀,卻並沒有完全失去作用,它們依舊在進行生產,憑藉在二手市場進行兜售,打出的標語,大概是類似於“家庭用版本”這樣的……   這十年以來,很大一部分的發展前置科技都已經被點亮,當然了,化學方面還有很多空白,但是在妘載回來之後,並且白嫖了幾個煉丹師,化學方面在這一年之間有了長足的進步。   現在爆炸廠的名聲,不再是和過去一樣的“臭名昭著”了,但是招工依然比較艱難,畢竟危險性太大。   車牀的出現,讓洪州的其他民衆產生了極大的興趣,還有一部分被續耳等商業人員賣到了其他地方,周圍邦國和部落的民衆都表示,這東西簡直是太好用了,雖然他們有些人只是用來加工石器,但是也有大部落拿來加工一些精細的工藝品。   尤其是厭火國,因爲挖礦的需要,所以訂購了一大批這樣的訂單,如今十年過去,洪州到厭火國的道路早已經修好,貨物與煤礦來回運送顯得方便快捷,而且南方這裏又因爲人少的緣故,沒有出現打劫的人或者天神……   那要是在某個地方……沒錯,就是粟廣之野,要是在那個地方運貨,恐怕女媧之腸所化的十個神人就要開始來活了。   畢竟上古時代人均有道德,卻也人均雙面人,沒有專業的劫匪倒是真的,但是人人都是業餘的劫匪興趣愛好者,別說人了,野獸和憨批神也會客串一把,反正也沒有人管。   當然,自古以來路不平有人修,洪州就管這件事情!   這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會發生踩踏現象。   【如果路上有人被搶劫,此人距離你在百步以內,你必須進行見義勇爲的活動,否則罰款。】   不錯,就是大秦律令,妘載覺得見義勇爲法在這個時代十分好用,畢竟道路很遠,也沒有先進的交通工具,山野那麼遠,除了運貨商幾乎沒有人走,治安的戰士難以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所以鼓勵民衆甚至把這個見義勇爲行爲作爲一種義務,可以大大的震懾那些想要犯罪的人。   而因爲洪州這十年以來打出的名聲,洪州人在外面走路恨不得直接頭抬着走,大致感覺就是兩個部落掐架,一個洪州路人走過,手裏拿着洪州的身份牌,兩個部落的人都不敢開弓箭去射,能讓他大搖大擺的走過去……   不論什麼時候,祖邦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   所以,只有兵強有威名,才能統帥周圍的部族,只有擁有道德和禮法,才能讓周圍的人們心服口服,征服身體,精神上遲早是會爆發的,只有又得到身體又得到心,才能讓這些部落變成舔狗。   其實到了這個情況,不需要洪州自己去收取朝貢,別人自己就會過來幫忙幹活或者投靠,就像是三苗那邊招工也是一樣的,三苗只是貼了招工小廣告,只說給錢,連喫住都不包,更不要說保險了,愛死不死愛幹不幹,結果就是有一堆小部落屁顛屁顛的過來,這就是大邦效應。   洪州在加速發展,三苗也在加速發展,根據諸位首領的推測,洪州和三苗在第十一年大春耕之前,必然會有一場大戰。   這場戰鬥將決定雙方後續的發展速度,誰如果戰敗,誰就會落後。   在崇墉關看守的幾位首領們終於得以換防,應龍、丹朱回來之後,就被拉去工作,而帝臺則是完全沉迷於打牌。   他在崇墉關下棋已經被丹朱吊起來打,如今雖然技術有了長足的進步,卻也難以和村口的老大爺們較量,好在洪州現在開始流行打牌,這種原本只屬於巫師的占卜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突然傳播開來,有人認爲,源頭是那隻很擅長打牌的開明獸。   如今不管是不是巫師,幾乎在街上遇到的三個人裏面就會有一個人身上帶着甲骨,他們不帶爛草,是因爲加了草進行焚燒,那是真正的占卜與祭祀,而不帶草也不帶火,僅僅是玩甲骨,那都是假的,並不作數。   有巫師痛心疾首,說過去祖先留下來的崇高的祭祀習慣就這樣被糟蹋了,但是看着祭祀與占卜的發明者之一的巫謝,也天天沉迷於打牌的時候,他們根本就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話來。   負責祭祀的祖師爺都帶頭打牌,他們這些後學末進是沒有資格代表“祭祀派”說三道四的,也只能接受這種荒誕的事實,好在大部分人也都已經不在意這些原本的“神人尊卑”之事,畢竟在洪州這片土地上,發生什麼事情都是正常的。   丹朱回來之後,非常感慨,表示自己不過是去守關一年,洪州這裏的器械生產與發展居然讓自己有些看不懂了,面對囂張的義均,丹朱開始惡補知識點,東西兩廠的研究較量重新開始,而應龍則是異常茫然。   很多東西他已經有些看不懂,包括義均之前整活出來的榆木土炮,他覺得那玩意已經不算是腦子好不好使的範圍了,但是現在搞得這些東西……   黑火藥出來了很多年,但是自大炮出現之後,黃火藥又橫空出世……   還有醫藥技術,學堂,加工廠,鍊鐵廠,和過去不一樣的是多了幾個奇觀,多了更多的先進技術,而自己作爲洪州的大首領,貌似在這些技術發展的過程中,起不到啥作用?   那一天,應龍有些迷茫,於是變化成紅衣女人的樣子去買醉。   而知名舔狗先龍,看到了這個女人。   先龍本來已經想通了,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活,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花,這麼多年沒見到人影,恐怕人家早就離開了,於是卸下了自己的小丑裝,正要迎接新的時代,沒想到那個紅衣大姐姐出現了!   “你好!我在!”   先龍激動萬分,這麼多年過來他已經成了精裝小夥,而應龍此時奇怪的看着跑過來的先龍,認了半天才認出來是先龍,剛想打個招呼忽然想到自己現在是女人的帳號,立刻跑掉了。   “她害羞了,哈哈!”   先龍沒有追上應龍,但是一個人站在市場門口YY,自我陶醉,應龍被嚇得不敢回市場,只能去其他地方兜轉,看看有沒有適合自己的工作可以幹一幹,最後還是來到了爆炸廠,找到了正在煉丹的黃帝。   黃帝以爲他是什麼事情,聽了他的毛病之後,頓時語重心長的開導他。   “人和人的本領是不同的,在社會生產中各自的職責也是不同的,努力不一定有收穫,但是你不努力……”   應龍:“我知道了,不努力就會被社會拋下!”   黃帝:“不,不努力你會很舒服,只要你沒有道德,就不用懼怕被社會道德綁架。”   應龍:“???”   應龍:“可是我感覺我自己很沒有存在感,我這個大首領就像是空氣……”   黃帝:“不,不不不,你怎麼會這樣想,大家都知道你沒有存在感,有的時候也是一種存在感,正是因爲你的存在感過低以至於存在感很強,畢竟你天天閒逛,你看羔子……”   應龍:“……(っ`-'c)!(憤怒!)”   應龍算是看出來了,黃帝這個鳥人現在嘴巴里沒有一句正常話,果然在洪州呆久了人的腦子就不正常了,更何況黃帝現在天天帶着硫酸鉛板蓄電池,沒事就給自己充電,整的腦子頭髮都是根根直立沖天,就像是剛剛被爆破過的雞窩一樣……   但是黃帝解釋,土到極致就是潮,這是科學研究者該有的狀態,我天天點亮都是滿的,所以我充滿活力,還有你不要動我的電池,我會沒電的。   爆炸廠已經變成了神經病院,應龍離開了這裏,想念着三百年前的黃帝。   原來變成雲中子之後,這逼連人格都改變了。   三百年前那個威武雄壯的漢子,應龍依稀記得,那時候的黃帝,粗獷的很,他手裏提着劍,抓着獸皮,開打就直接爆衣,劍上纏雷逢人就砍,還表示這就是有熊氏打招呼的方式……這樣的一個猛男,如今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神神叨叨的雞窩瘋子。   至於黃帝爲什麼變成這樣,背後的原因,讓人暖心……   不過應龍還是思考了黃帝的一些胡話,譬如人和人的本領以及社會分工都是不同的,阿載平常除了整活之外,他還負責計劃接下來的生產方向以及充當技術總監與開發部主任的角色,洵山大首領則是負責後勤和配給制度,自己雖然負責征戰,但是和那些鐵甲軍玩不到一起去,所以纔會出現疏離感。   應龍找到了阿載。   妘載很驚奇的反問道:“你不就是外掛嗎?”   妘載覺得應龍這樣問很沒有道理,於是仔細告訴應龍,當這個敵人的難度太高的時候,我們就會使用外掛……你懂得!   “不過你要是實在覺得沒事做,那就讓我來給你找個工作吧,不過要等上一段時間,你先回家休假,沒事就去看看那些軍團的操練,畢竟開春的時候,或許就要開始實戰了。”   ……   冬至,鬥指子,太陽黃經達270°,太陽光直射南迴歸線……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   來自中原的諸侯考察團,此時還在路上,但是距離南方已經不太遙遠。 第九百零二章 三個願望   妘載尚且還不知道一堆來自遠方的貴客將要抵達,妘載去看了一下鴻超,這個傢伙最近的精神狀態很不好,果然女鬼附身,打仗時候一時爽了,時間長了陽氣就被榨乾了……   鴻超表示,自己真的一滴也沒有了。   醫館裏面在久違的跳大神,但是跳大神的過程卻改變了……   所謂“造化之良能曰神,造化之隱跡曰鬼”,具體是個什麼意思……   也不必知道!總之,大概就能明白,上古神鬼對等,區別只是在於,所謂神者,經常顯化於世而且非常活躍,你看他的聊天頭像是永遠在線的綠色;而鬼這個玩意,這個傢伙隱於世而且長時間處於離線狀態,然而你扣他一下他還會回覆你一個“幹嘛?”……   其實,巫術的產生,除去對於天地自然偉力,以及諸神亦或是不可名狀之物的崇拜之外,還是一種“發現世界與改變世界”的行爲,正是因爲覺得天地之力與衆神之怒無可避免,所以纔會有巫師出現,溝通上天,塞兩包華子表示你通融一下……   用巫術來在被動中尋求主動,在“解釋世界”時謀求“改造世界”,畢竟中國古人的思想是“制天命而用之”,這種想法在古代的人王身上就能體現的淋漓盡致,那就是大自然要擺佈我,我偏就不要受你的擺佈與操縱。   於是先祖們爲了活下去發明創造了很多東西,並且思考着如何進行更大的改變,打不過的暫時稱頌一下,打的過的直接弄死,譬如某隻被女媧亂刀砍死的黑龍。   文明起源的中心似滿天星斗一樣,占卜和巫術也是到處流傳的,遍及草原文化圈、黃河文化圈、長江文化圈……起初的時候,倒也說不上誰影響誰。   《山海經》中有許多關於巫師形象的描述,他們遍佈“各國”,還記載了不少祭祀、通天、占驗等巫術……巫術貫穿於任何祭祀場面,祭祀天地、日月、星辰、風雲雷電,求雨巫術從那時一直流傳到如今……對先祖更是禮拜最勤,其中打卡最多,最熱門和最喫香的,在上古民間乃至於到後世的,永遠都是求雨的巫術和喪葬的巫術。   所以這個時期,能求來雨水的巫師自然就是雨師,在乾旱的時候雨師很受到歡迎,不過在洪水氾濫的時代雨師就成了下水道職業。   《國語·楚語》中,觀射父答楚昭王問,說古代有專職巫負責溝通人神,後來民神雜揉,家爲巫史……意思就是,是個人隨便燒燒甲骨都能胡亂打牌。   但是這種現象,導致了血祭等亂七八糟的事情出現,爲了保證祭祀的正統性,顓頊帝命重黎絕地天通,把最終解釋權收歸國有,於是又設立了職業資格證,終止了巫職濫冒,提高了巫師考評的門檻,杜絕私人家庭占卜,有事請撥打某號碼,顓頊帝會爲你提供專業巫師占卜服務……   過去的時候,巫謝進行與鬼神的溝通,亦或是禮讚上天,陰陽怪氣領導,都會走正規的流程,整個過程是莊重而且嚴肅的。   但是現在,巫謝很沒有形象的在燒甲骨,並且在打牌……對於鴻超這個躺在醫療木牀上的病人,只是在牀頭插了三根香。   “你這個病很難治啊……”   好在巫謝的溝通神靈的行爲沒有讓鴻超等太久,鴻超自從住院之後,本來是妘荼他們這些年輕的醫師來幫他治療的,但是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讓他身體越來越虛弱,於是某一天早晨,鴻超睡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病房的門被推開,三個靈山的巫師揹着手走進來,站在邊上,眉頭緊鎖。   正所謂在醫院裏面,年輕的醫生說你沒事你基本都沒事,但是如果一堆老頭突然來到病房,並且圍着你看……   “你好,我們準備用你的名字來命名這個病,說點開心的話吧。”   巫盼拍着鴻超的肩膀:“想點開心的事情,想喫點什麼就多喫點什麼。”   鴻超:“???”   “我想喫不死草!”   巫盼:“斷貨了,供貨商很早以前就卷錢跑路了。”   巫盼、巫姑、巫謝,三個大醫生互相進行了臨牀討論,一致認爲鴻超這個病症不是正常的疑難雜症,而是因爲神靈附身而引起的生理排斥,由於黃姖屍化爲了圖騰出現在鴻超的身上,她不是鴻超本來的圖騰,鴻超也不曾祭祀她,二者之間只有兩肋插箭(用黃姖擋箭)的交情,但這個交情貌似還不如沒有……   就是這麼個情況,所以現在出現了不良反應。   “過去祭祀的時候,其他部落的圖騰,祭祀個一兩次就差不多了,如果祭祀的太多,就會被自己的神所放棄,而自古崇拜羊的部落是不可能去崇拜牛的,相性不合,就像是你喫了冰塊又裸着肚子抓蟲子喫,那是一定會掉到茅廁裏面的。”   “更何況你都不祭祀黃姖,還把她當做兩肋插箭的好姐姐,用別人的力量是要付出代價的,只是拿了你一點性命元精恢復神魂,怕是已經給你面子了……”   巫謝如此說着,然後他要開始和黃姖進行溝通。   “這一次,我會盡力讓她離開你的肉身,畢竟你和她並不是一路人,我不知道用大羿的名頭能不能嚇住她,但是她貌似連廣成子和赤松子的名頭都不怕……”   “不過巨屍一般沒有理性,即使黃姖只是死了五六十年,她既然完成化屍,那最多也就和你們所說的女仞一樣,有一點點的理性而已,畢竟女仞才死了三四十年而已,就成了那副樣子。”   “黃姖也是被人害死,有人請她打造箭具,卻殺死了她,因爲害怕她再打造出同樣強大的神兵,所以只要殺死黃姖,世上就沒有人能再打造那種箭矢了。”   “黃姖因此而心生巨大的怨恨,加上那個時代,在黃姖死去的地方不流行火化,所以讓她成了現在的樣子,凡是箭矢都會被她所腐化……”   黃姖在金門山,在漢中附近當然沒有火葬習俗,上古時代,古義渠國地區的戎人,以及大禹弟弟炎融所待的嶺南部落,纔有火化的習慣,尤其是炎融,原本傳說中,炎融所待的嶺南部落,要把他們死去的父母拋屍在荒野三天,然後再帶回去火化,這樣纔算是知道感恩的大孝子……   在中原人看來,當然是不可理喻的行爲……   不過義渠國在戰國時期,也有類似的習俗,要把人火化,而且要看到煙火旋轉昇天才能慶祝,這纔算是盡到了養育之恩,當時荀子他們還專門對這些事情開了一個研討會,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土地不同風俗不同,沒有必要把自己的習慣強加給他們……   雖然對方並沒有給出確切的回覆,畢竟黃姖貌似還是神志不清醒的狀態,沒有理性與理智,只是在嚷嚷着不明意義的話語……   【黃姖:“三個願望……”】   巫謝在祝的狀態中,大喫一驚,聽到黃姖的聲音,當場許願,然後迅速的關機斷網,而黃姖屍雖然沒有理性,但是似乎被巫謝的這一套操作給整蒙了……因爲她說的是讓巫謝他們幫自己實現三個願望,然而巫謝此時……   巫謝飛快斷網退出祝的狀態,然後大爲驚訝的把當時溝通的事情和其他兩個靈山巫說了,並且表示,沒想到黃姖屍還能許願的啊!   “你們不要太激動,其實我很激動,啊不是,我不是很激動,我是說,沒想到黃姖附身在鴻超身上,居然還能實現人的願望,阿超啊,你看看你,你也不告訴我們這女鬼還有這麼方便的能力……”   “所以你們沒事要多交流交流病情……哦,我是說,交流交流感情。”   巫謝很開心,巫姑詢問他許了什麼願望,巫謝道:   “我希望她給我一副世上最好的牌組!”   我一定要拿到最好的牌組,然後戰勝那隻家禽,不被它踩在腳下,成爲這洪州的甲骨王!   妘載一聽就來勁了:“還能許願?”   這波是神龍還是神燈?   神超!YYDS!   “真的?我試試。”   巫盼也進入了祝的狀態,但是他和巫謝不一樣,溝通起來有些困難,聽到的聲音也很模糊,黃姖此時看到又有一個巫師闖進來,頓時再度開腔,那混亂的理智似乎恢復了一點,說道:   “三個……願望……”   “臥槽真的能許願!”   巫盼沒有等到黃姖說完就打斷了她的復讀,然後立刻許下一個願望,緊跟着也是熟練的斷網關機,退出私聊。   黃姖:“……?”   人再一次的消失了,不過還好沒有拉黑,於是黃姖就站在漆黑的祝世界中,就這樣靜靜等待着下一個人的來臨。   此時現實世界中,巫盼退出了私聊,並且興奮的把可以許願這件事情告訴了其他人,大家都是很喫驚的樣子,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神奇的展開。   “我許了一個願望,我希望我以後每天走路都能撿到錢。”   “你做得好啊!”   “阿超,不,神超,以後你就是人形圖騰了,黃姖小姐姐能許願,我看你就勉爲其難,爲了大家未來的幸福生活,從了她……”   鴻超面色扭曲,他憤怒不已,表示自己再這樣下去就要被榨乾了。   巫姑表示自己就是神人,黃姖許願這件事情,她是不看好的,但是妘載此時表示自己要試一試,看看這個黃姖到底在搞什麼鬼。   “放心吧,我不會許願的,我就是看看,不動手……”   妘載很裝逼的表示,如今自己已經神功半成,阿超身上的黃姖是女鬼,那是屬陰,如此自然就要我這個至剛至陽、悲天憫人的阿載去度化她。   妘載成功進入了祝。   ……   站樁許久的黃姖小姐姐再一次等來了人形的外來者,在這昏暗沉重的世界中,羣山都是深晦無光的,只有她站立的地方有一點點的光。   “在這迷茫無助的社會中,只有許願機才能給我一絲溫暖……”   說着奇怪話語的人形外來者靠近了一點,阿載成功在這片深邃晦暗的羣山中,找到了那唯一的一抹亮光,就像是在黑暗的廳堂裏看到了自助服務機。   而黃姖這一次沒有提前開口,而是瞪着妘載,直到妘載靠近了,她才用她爲數不多的理性和僅有的執念,認認真真,一字一字的開口,語氣僵硬沒有感情,毫無服務態度……   這一次她的理性似乎更高了一點,僵硬的豎起手指:   “三個……我不是……不能……願望……”   妘載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就恍然大悟,頓時有些嫌棄。   “哦,你做不到是吧,超出了你的能力範圍?”   黃姖:“三個……”   妘載:“你放心,他們許的願望都太難了,我保證許個簡單點的,不過那這樣說,他們許的願望其實沒實現,所以我還能許三個?”   黃姖:“沒有三個……”   妘載(生氣):“蛤?什麼叫做沒有三個,你剛剛還說三個願望,現在就沒有了?姐姐,你這是商業欺詐,要是在洪州,你要是有個實體,我一定要把你判刑的你知道嗎,你這是什麼服務態度,信不信我投訴你?”   黃姖已經是有些氣的發毛了,她的兇性在迅速吞噬她爲數不多的執念和理性,但是黃姖忍耐了下來,並且再一次對妘載豎起三根手指:   “我……有願望……三個……”   妘載震驚了。   神龍還能自己給自己許願的嗎?   你這個不符合傳統的許願神設定啊。   “我……有願望……三……”   “我覺得不行!”   妘載拒絕了黃姖的話,並且打斷了她的復讀。   “你是許願機,應該我們來許願,你自己不能許願,不然我們就沒有辦法許願了,要不這樣,你許個願,再來三個願望?”   “其實我有好多問題想要問……”   妘載是真的有好多問題想要問……但黃姖終於是忍無可忍!   老孃不發威,你這個狗阿載是真的要挑戰我的底線是吧!   於是她開始發狂了,祝世界中,神與人的力量化爲圖騰交融而肆意揮灑!   黃姖如今算是屍神,但是她過去也是一位強大的巫祝與弓人,那腐化一切,貫通山川的力量,將妘載吞噬其中,而妘載倒是不慌不忙……   一輪太陽浮現,從遙遠的天邊升起,祝的世界中吹氣浩瀚的罡風,灼熱的氣浪將大地上的塵埃都加熱至金黃,大火烘烤之下,黃姖的神氣在節節崩潰,而妘載此時嘴角微微一歪……   今日之阿載,已非賀蘭阿載!   “你這無良奸商,居然還想打我?”   阿載開始痛斥:   “我經過十年的修行,終於達到了大煉氣士的水平,突破了五壬紋,從此再也不算是巫師,而是一位純正的煉氣士,但是神的身份並沒有放棄,所以我不僅僅是煉氣士,同時也是一位人身神!”   “今日我就要揍你一頓!”   “你,感受過太陽的溫度嗎?”   妘載伸出手,整個天地開始旋轉,火光照亮了最矇昧古老的黑暗,驅散了那四面八方飄蕩的陰霾,萬物厄土都在烈陽之下沸騰起來,數十年積累的塵埃化爲火塵,如同螢火一般飛上天空,又吸收陽氣而成爲暴烈的星辰!   恐天時之代序兮,耀靈曄而西征!   三個巨大的光亮火球……三個大大的太陽凌空顯化,復又合三爲一,成爲一個更加巨大的圓圈!   在古人心目中,太陽是光芒四射的發光體,是被人格化了的神,一些文明中太陽神是衆神中最偉大的……太陽與月亮不同,太陽沒有陰晴圓缺,永遠光明盛實!   妘載曾經把三陽合一,誕生了名爲耀靈的太陽,這個太陽擁有着極高的溫度與極盛的光芒,三種火德並存於其中,使得它威力無窮,而一個夏天的修行,妘載掌握了新的境界,積累了巨大的陽氣,所以才能在當初吼天氏到來時,釋放出萬度的高溫,將天空驅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原理就是把四周的大氣進行壓縮,高壓之下可以產生燃燒物質無法達到的劇烈高溫,在開放的環境下,溫度越高氣壓越低,當體積不變,而前提條件變成在密閉環境下時,則是溫度越高氣壓越高,故氣壓大小與高度、溫度等條件有關,一般隨高度增大而減小……   萬度高溫拳由此而來……   那就是妘載在新的一年夏季,所掌握的新的本領,糅合了過去許多的技能本質而練就的單獨神功,妘載本來想給這個超級大技能取名爲“火化拳法”,但是被赤松子警告,這種招數千萬不能用如此有毛病的名字,不然以後他沒有臉出去和別人炫耀。   於是在幾位老師強烈要求下,火化拳法被強制性的改名,並且下架拉黑……   新的名字叫做“侵天拳法”,因爲妘載說這個拳法是由大氣壓的公式加溫而得來的,所以赤松子雖然不明白那個公式的含義,但是侵天的意思,就是“逼近雲天,意爲極高”……大概也就接近妘載口中的“大氣壓強”吧……   在妘載的意識中,那些燃燒着劇烈火光的星辰開始變化,無數的火精飛舞起來,妘載並不打算和黃姖動真格的,只是覺得要懲罰一下這個沒有信用的奸商……   於是在黃姖難以理解的目光中,妘載身邊的火精幻化形成了九個黑洞洞的炮孔……   沖天的烈火和爆炸,是圖騰在精神世界中幻化而出的較量!   ……   祝世界的力量和真實世界的並無二致,反正都是圖騰的較量,黃姖的圖騰在現實之中開始扭曲,鴻超的背上開始散發出強大的光芒,那些不詳且詭異的圖騰紋路,就像是被什麼偉大的力量所吞噬融化一樣,而邊上的三位靈山巫師看到這一幕,都哦哦哦的驚叫起來!   巫謝:“願望要實現了,願望實現之前是會有徵兆的!”   “快,給我一副天下無敵的甲骨牌!”   但是巫謝並沒有等到願望實現,因爲不僅僅是鴻超,邊上的妘載身上,火光沖天而起,讓根根髮絲都向天空飄動,熊熊燃燒的烈焰幻化成太陽的虛幻原型,同時,鴻超背上的圖騰開始融化……   毫無疑問,黃姖在和太陽圖騰的交鋒中敗下陣來!   畢竟她已經是無根屍象,又因爲常年窩在深山裏面不會出去活動,比起知名度來甚至沒有辦法和女仞相提並論,這就導致她單殺很強,續航很弱……   在沒有辦法得到續航的狀態下,遇到了以繁榮度爲續航力量的太陽圖騰,在如今洪州欣欣向榮的強大發展情況下,黃姖被打的沒有還手之力,她從鴻超的身上離開,最後的不詳紋路也融化殆盡,化爲一片青煙開始向遠方遁走。   她的力量幾乎耗盡了,沒有辦法再施展那種詭異的瞬移法術,而此時妘載也從祝的狀態中退出來,身上的火光大作,一瞬間又收斂回去,全部消失,妘載發現黃姖逃走,剛要去追,不料巫謝和巫盼他們已經追出去了!   我的五十萬……呸!我的許願機,我的願望還沒實現呢!   “三個願望!”   “我的牌組!”   “讓我撿到錢!”   巫師們跑出去了,對黃姖窮追不捨,妘載跟着出去,見到兩位靈山巫師已經把沒有力量離去的黃姖給控制了起來。   嫌疑神已經被控制,憤怒的羣衆們圍攏上來,質問他爲什麼收錢不辦事。   黃姖開始躺屍,她的理智消失了,兇性也被妘載打的宕機,現在完全陷入矇昧狀態,在本能的驅使下進行跑路,結果也失敗了,現在連本能都沒有了。   “站起來啊,實現我的願望啊!”   巫謝還在痛心疾首,並且表示,你逃單也就罷了,不實現巫盼的願望也是情有可原,畢竟巫盼只是見到了你,說了兩句話而已,並沒有給錢,但是我不一樣啊,我好賴是給你上了三炷香的,你怎麼能不講誠性呢!   “沒有信用的神,是不會再接到別人的祭祀的!”   巫謝要用物理療法,被巫盼制止了,此時巫姑過來,三個人開始討論黃姖屍的異常情況。   巫謝堅持認爲,這種逃單的神太過於沒有禮貌和誠信,所以爲了讓她實現自己的願望,自己一定要把她治好。   “我有辦法,復活一個神靈麼,還是屍體,這活我們熟啊……想想當年……”   巫謝在說窫窳的事情,並且和其他兩個人表示:   “……如今的我們已經今非昔比,早已不是那時候的生手了,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先進的醫療理念,以及完美的火化手段,不用懼怕她二次復活之後會屍變什麼的,如果二次屍變了我們這裏還有專業團隊……”   ——   對於靈山三巫的危險想法,妘載斷然給予否定!   開什麼玩笑,實現不了願望是小,要是這個女鬼給你們整的變異了,那大家還玩不玩了?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不可不察啊!   復活行爲暫時中止,但是黃姖屍如何處理是個問題,有人提議和燒子澤屍體一樣直接火化,但是妘載表示,自己在祝的世界中對她的精神進行了高溫攻擊,她都沒有掛掉,只是陷入了卡死狀態,燒掉她的肉身一點用都沒有。   “重點是安撫她的神魂,果然還是要許三個願望……”   巫謝只惦記着他的牌組,終於在討論中,有人提出意見,表示幾位巫醫你們可能弄錯了,黃姖或許要的是讓別人實現她的願望,而不是她去實現你們的願望……   “啊?憑什麼,那還是火化了吧……”   巫謝扣了釦眼屎。   “我說的難道不對嗎,大老遠的給我們增添醫療事故,完了還要找我們麻煩,甚至還不願意幫我們實現三個願望,這樣的渣屍,只會給社會運作添亂……”   (邊上鴻超開始活蹦亂跳,並且怪叫。)   當然巫謝也只是說說,畢竟黃姖在當初的戰爭中起了大作用,大家此時都明白,火化不是唯一的選擇但卻是最好的選擇,當然了,如果有其他的選擇,倒是不妨試一試。   妘載此時再一次出手,在黃姖的面前進行了祝。   ……   黃姖自閉了。   真的,成爲屍神之後,第一次,她的殘存神魂中,理性和兇性達成了一致的意見,不再內鬥而是握手言和,短暫的恢復一定的智商之後,理性和兇性都表示,不應該再讓外面那些神經病般的瘋狗巫師隨隨便便進入“神靈的溝通世界”了。   講真話,雖然是個屍體,但我也不是隨便的屍體。   然而此時,有不速之客到來了。   妘載再一次來到祝的世界中,發現這裏已經沒有天地,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前後,沒有相信光的人……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與矇昧,就像是天地未曾開闢前的厄土,又像是混沌之前的古老無名時代,不可名狀與描述,黑暗之中似乎有一隻巨大的黑色眼珠,但那都只是對於黑暗本身的恐懼以及錯覺罷了。   在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如今深淵凝視着妘載,並且關上了大門,釘死了窗戶,掛起了免戰牌,不願意放妘載進去,而面對深淵這惡意的拒絕與凝視,妘載表示,人與人之間需要相互溝通,這樣人與人的悲歡才能相通,自閉是不好的……   這個時候,就需要有知心大朋友來打開這黑暗的心靈。   “不要逃避現實,你這個奸商,逃避是沒有用的,不要說是屍體了,哪怕是化成灰我也能把你揪出來,讓你實現願望又不委屈你,你好歹吸了阿超一年的陽氣,幫個忙怎麼了……”   於是,深淵凝視着妘載。   妘載選擇在深淵裏炸核彈。   咚咚咚……彷彿是沉重的敲門聲,又像是在急促的拍打什麼厚重的牆壁,黃姖的理性與兇性在遊蕩,黑暗的世界中,忽然扭曲起來,然後出現了一抹火光!   火光在祝的世界中,形成了一個圓圈,那是太陽的模樣,黃姖的理性與兇性第一次感覺到了不可思議,而那個圓圈上出現了阿載的臉……   “找到你了!”   阿載開始發出怪聲,而本應該是作爲詭異源頭的黃姖,此時理性與兇性都感覺到了毛骨悚然!   自從成爲屍神之後,只有屍體嚇活人,從不曾被活人嚇到屍體!   現實之中,黃姖屍的屍身猛然反射性的一個抽搐,讓四周發出譁然的聲音!   阿載對黃姖做了什麼?   不止一個人是這麼想的。   而祝世界中,妘載那恐怖的樣子從黑暗中出現,明明應該是照亮人心的火光,卻顯得有些混沌和不可名狀,黃姖居然感到恐懼,她開始更加的自閉,然而妘載在發現對方不斷關閉祝世界的溝通渠道之後,妘載就開始怒了。   “我本來想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處,可換來的卻是你的疏遠,行了我不裝了,你既然這樣,就別怪我了!”   “我攤牌了,喫我一招火化……喫我一招侵天拳法!”   太陽火光聚集,在祝的世界中,太陽圖騰大放光明,吞噬黑暗,大氣湧動,風火顯化,雲海翻滾,天空中火光一片,大地上黑暗無邊,妘載揮動拳頭,向某個空隙的地方猛然一個錘擊!   現實世界之中,黃姖屍的屍體頓時一個激烈抽搐!   而祝世界中,黃姖剛剛自閉起來的門扉,又被妘載一拳打穿了!   “找到你了!”   妘載的半個腦袋從黑暗中探頭出來,散發着熊熊光明,黃姖的理性和兇性已經徹底放棄思考,她僅剩的一部分殘存靈智,完全不能理解妘載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究竟誰纔是無可名狀的屍神?   妘載開始從那個缺口扒拉出來,黃姖屍立刻跑路,這一次兇性完全支持理性,黃姖的智商稍微好使了一點,而妘載看到黃姖又消失在黑暗中,徹底憤怒了。   黃跑跑?   火精幻化,妘載開始施展大招,三陽化爲昊天鏡,太元蘊含在圖騰之內,將那些黑暗化開。   終於,黃姖的面前,又一次出現了妘載轉動的眼睛。   “找到你了……”   ……   現實世界中,黃姖突然劇烈顫抖,然後發出不屬於人類的屍神嘶吼,緊跟着就甦醒過來,然而不曾發狂,卻瑟瑟發抖,感覺到恐懼似的站在原地,緩緩抱頭蹲下。   衆人驚訝不已,看向阿載,等待解釋。   “我對她做了心肺復甦而已。”   阿載如是說道。 第九百零三章 欺師滅祖的傳統   或許對於神(人、屍)來說,阿載在祝世界中所做的行爲藝術,這種藝術相對於他們的接受能力以及接受速度來說,還是顯得太早了一點。   無可名狀的太陽之神,確信……   黃姖屍被整的兇性崩潰,徹底消失,只剩下殘存理性,再也沒有之前詭異莫測的威風,而諸位首領也從此時稍有智商的黃姖屍口中,得知了她的願望。   巫謝很失望,因爲他許願的牌組又泡湯了。   黃姖需要找到殺死她的人,她才能徹底解脫,不然在此之前就會一直作亂,當然了,現在黃姖看到阿載就會主動躲着走,在別人眼中她是恐怖的屍神,在她眼中阿載是恐怖的人類……   最不可名狀的東西,有些時候就是人類本身,因爲你永遠想不出來人類會整出什麼活。   但阿載表示,正好之前從伯奇那裏得到了一片特殊的甲骨,這片甲骨是用來解夢的,而不是用來占星或者占卜事情的,上一次用這個甲骨預判了黃姖出現的時間點,現在還可以燒製幾次,正好可以追蹤殺死黃姖的人。   畢竟屍神本身就象徵着“徵兆”的含義。   阿載同時更是表示,即使你是屍神,也不能在這裏無所事事,既然你現在擁有了理智,而且還不能充當許願機,那麼就來996……不,007工作吧!   正好你死了,一點都不會感到疲勞啊!   “絕佳的勞動力誕生了……!”   妘載腦子裏又有了一個好點子,山海之中的屍神很多,如果把這幫傢伙都抓住,並且驅逐兇性,是不是可以創造一批不用休息的打工人?   究極資本主義,完成了,死人也要幹活,還不用開工資。   神屍之中,刑天,也就是刑殘之屍是比較有理性的,天神祖狀的理性也很強,但是那個傢伙已經被洪州民衆給砍死了,至於夏耕、戎宣王這些神屍,在這個時代似乎還沒有出現,他們應該是夏朝時候出現的神屍。   收服了黃姖屍,屬性岩石、幽靈!   巫謝這邊,要幫助黃姖屍進行解夢的占卜,逆推她象徵的“徵兆”,從而找到當初殺死黃姖的那個箭師,雖然山海之中有名的箭師就那麼幾個,五六十年前還活到現在的有名箭師,而且距離黃姖位置較近的,應該是“和”。   不過黃姖並不認識和夷的箭師,因爲當初戰鬥的時候毫無特殊反應,如此一來,剩下的箭師之中,張揮太老而且已經死了,大羿和逄蒙都顯得太年輕……   “弧父、蒲且、帝司射。”   赤松子說出三個人名,或者說其中有一個是稱號而非真名。   蒲且就是曾經帝鴻所說的五位“古之擅射者”之一,他的箭術能夠上擊青冥,在遙遠的天空擊穿飛鳥,後來戰國時亦有一位蒲且子。   而帝司射,其實就是后羿的先祖,當然《帝王世紀》中說,夏朝的后羿學射於一個叫做“吉甫”的人,后羿出自於有窮氏,祖先在帝嚳時擔任過帝嚳的射師,被賜予了象徵“羿”名號的彤弓素箭。   也就是說,帝司射,就是前羿,他沒有名字,後人以單獨的羿字指代他,他曾經爲帝嚳征戰,解決了西戎部族的大規模叛亂,並且和吳回一起鎮壓了共工氏。   當然,帝司射是后羿先祖,也或許是夏后羿自己爲自己臉上貼金而已……   畢竟按照當時的時代來看,自稱箭術比較大羿,祖先又是帝嚳的大將,這樣自然就有資格名正言順的掌握夏朝大權,畢竟“夏後子不賢”,自己只是“幫助”治理夏朝……   諸人談論之後,一致認爲,五……不,是六十年前,那是帝放勳執政的早期,當時天下很混亂,霸主肆虐,部族廝殺,大羿還沒出山,帝司射應該已經和如今的大羿差不多年紀,老了。   蒲且子是煉氣士,不應該有殺黃姖的理由,除非有人@他。   “弧父?!”   有人說出了驚人的名字,確實,按照時間推斷,當時正值壯年的弧父是最可能的。   大羿的老師弧父,他生於楚之荊山,生不見父母,幼年時開弓射箭,沒有他射不中的東西。   而且荊山之民習練弓箭,習慣用“桃弓棘矢”,弧父爲使用這種弓箭的第一人,這也是大羿這一脈代代相傳的習慣,逄蒙殺大羿正是用自己的桃木弓當棒子,一棒子打在了大羿後腦勺上給他整的腦出血死了。   而黃姖屍之所以附身在鴻超身上,或許因爲鴻超用的就是楚地的荊棘箭矢,即使箭頭成了銅鐵,箭桿子的材料並沒有產生改變。   汗漫先生送的肅慎之箭是有數量限制的,這種好箭矢是寶貝,鴻超一般不捨得動用,所以用的都是荊棘箭矢。   所以,巫謝開始和黃姖溝通,使用占夢的伯奇甲骨,寫上了一些必要的關鍵詞,然後一鍵搜索……   啊,網頁打開了!   搜索欄果然多出了許多的關聯答案!   “殺黃姖者,就是弧父!”   而黃姖本身,在聽到弧父的名字時,猛然震顫起身體,不過三個名字都說出去,黃姖對於帝司射,居然也有一點反應,痛苦的嘶吼了兩聲。   巫謝有些不太明白,莫非帝司射也在你這裏買過弓箭?   那看來你生意挺好啊……銷量還不錯?   有考慮過與和夷合作嗎?   妘載聽着,摸了摸下巴:   “總不至於是帝司射冒用弧父名字來買箭,難道是下錯訂單了?”   “一看就是售後服務做的不到位……說不定不是爲了喫絕版,而是因爲售後不保修,導致賣家與顧客爭執,然後顧客開弓射死了賣家……”   阿載給了精緻的點評。   巫謝詢問了黃姖的要求,黃姖這一次不說三個願望了,殘存且僅剩的智商,讓黃姖明白了開門見山的重要性,黃姖告訴巫謝,首先她要討回當初被拿走的弓箭,其次她要鴻超拿着那柄弓箭射殺弧父。   至於第三個願望,黃姖沒有說出來,似乎是要把前兩個完成她纔會講。   “第三個願望一看就是詛咒。”   赤松子解釋,女仞死前就下了詛咒,神屍死之前最後一個願望大抵不會有好話,基本上都是大型且惡毒的詛咒,相比起來NMSL都是文明用語……   “限定神器任務,不過代價是欺師滅祖!阿超,你這一脈老傳統了,要是你師父那條瘋狗在這裏,估計會狂喜吧?”   “你要做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逄蒙:“欺師滅祖?還有這種好事!”】 第九百零四章 有人能使鬼推磨   黃姖的三個願望讓人難以接受,鴻超更是表示,你這是強行威脅別人當二五仔,自己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但是不這樣做,黃姖就不會安息,當然了,黃姖向巫謝表達這個意思的時候,兩隻無神的眼睛卻一直盯着妘載。   畢竟妘載是比她san值更低的東西。   這個狗阿載根本不能算是人族。   首領們談論這件事情,說起來,如果真的是弧父殺的黃姖,這事情乾的當然不地道,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十年,黃姖也沒有完整的智商可以告訴大家當時的情況,說不定真的是因爲售後服務的問題……   至於暗殺,楚琴表示這活我熟,不過那可是我的摯愛親朋,先祖老師,得加錢……   “建議送到中原,皋陶大人一定是知道怎麼判的。”   “對啊,皋陶並不會在這裏,但是大業在啊!”   於是大家找來了正在統計局工作的大業……   雖然大家並不知道,皋陶雖然不會來,但是比皋陶官位更大的人馬上就要來了……   所謂告御狀……   另外一邊,大業聽說是讓自己充當法官來治理案子,二話沒說就接了這個活。   他本就是一個公正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想到要制定五倫、尊卑、禮儀這些道德措施來約束衆生了。   不過在知道了很多社會形式,而且明白,距離當前時代最容易出現的就是“家天下”的時候,他就暫時停止了制定尊卑的典章,認爲不可讓這種不正確的社會制度出現。   畢竟大業是遵從帝放勳的理念的,當世人乃至後世人都說過,舜帝的朝代是堅持堯帝時的思想指導的,那就是“終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之所以不會提及大禹,也是因爲大禹曾經對這個思想指導發過不滿的牢騷,認爲自己成了共主,憑什麼自己的兒子就要成爲平民。   總之,大業來了,並且接活。   洪州小法庭開庭了。   原告是黃姖,被告人不知道在哪裏,由鴻超客串。   原告方律師巫謝。   被告方律師阿載。   “只要阿載發揮正常,鴻超……呸,弧父至少二十年起步……”   “你說勞改?那也太慘了,要是發揮不正常呢?”   “改判死刑吧……不僅僅是弧父死刑,阿載的頭上也會出現大羿的箭靶。”   大業宣佈法庭上不得說騷話,然後開始蒐集證據。   這個事情並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解決的。   首先被告根本不知道在哪裏,說不定人家死了呢……   因爲大羿都已經老了,弧父收養大羿的時候,哪怕是二十歲的年輕人,現在恐怕也有七八十了。   按照傳說,弧父就是個孤兒,一個把武藝鍛鍊到極致,以至於幾乎肉身成聖的普通人而已。   所以身爲普通人的他,纔會收養同爲普通人的大羿,當然也有說弧父的祖上是黃帝的某個兒子,但黃帝有二十五個兒子,出名的只有十四個,其他的不提也罷。   (某位雲中子老師忽然在爆炸廠裏面打起了噴嚏,他的身前放着一些妘載列出的液體表格。)   而且於情於理來說,這件事情必須要讓大羿知道,大羿對洪州關照很多年,不可能爲了一個不熟的黃姖,就去殺了大羿的老師。   而且在蒐集證據的時候,大家根據巫謝的說法,也都發現了,黃姖不僅僅對弧父的名字有反應,對帝司射的名字也有反應,只是沒有前者強烈。   大業收集完證據之後,宣佈休庭。   “百揆大人,你是總理天下諸事的大人,或許要對這件事情給出一個結論,是立案還是不立案?”   大業把這嚴肅的問題拋給妘載。   畢竟妘載從職務上來說是他的上級,而且洪州自詡爲是最講公正與仁德的地方。   “先建立一個檔案吧,讓黃姖不要再找鴻超或者楚琴的麻煩,雖然她附身之後的被動技能很強,但畢竟損耗人的精氣……”   沒有寧大俠的色膽,就不要胡亂請女鬼上身了,何況黃姖還是上古鬼神,雖然是個妹子,但是她一點都不萌。   黃姖老老實實的待下來了,妘載和她講道理,她是一千個一萬個願意聽的。   畢竟妘載會抓着她的頭,然後強行打爆她,然後大聲告訴她濫殺無辜是不對的,要麼你停止送別人上西天,要麼我阿載先送你上西天……這讓她沒得選擇。   她也成了某種意義上,洪州內第一個“打工鬼”。   有錢能使鬼推磨。(×)   有人能使鬼推磨。(√)   先給鬼講述唯物主義,讓她相信自己是個實體,然後一邊恐嚇她一邊給她一拳。   她的工作很雜,什麼都幹,在儘量熟悉工作崗位,初來乍到不太熟悉,人們適應她還需要時間,不過上古時代也沒有地府一說,不必擔心黑白無常來要人。   倒是說東海外有度朔山,爲萬千鬼神遊蕩之地,不過畢竟沒有人見過。   有人教導她學習文字和發聲,但是黃姖屍神魂已殘,接受不了大量的新信息,也沒有辦法補全,她曾經是人,而不是祖狀之屍那樣的純天神。   山海之中的巨屍分爲三種,人屍,神屍,異形屍。   黃姖,女仞,刑天皆是人屍,當然刑天長的是大了點,但是巨人也是人啊……   神屍,祖狀,據比,奢比皆是天神死後所化。   而異形譬如戎宣王,亦或是某個導致上古生化危機的大怪物……   ……   大業這些年建立了很多檔案,積累了大量的法學經驗,可以明顯看得出來的地方,就是他那越來越靠後的髮際線。   原本的大業是一個年輕帥哥,現在變成了滄桑的中年大叔。   妘載翻看大業建立的檔案,裏面有很多洪州改制,以及改制之前出現的問題,裏面涉及到的民事糾紛很多,貪污的案件也有記錄。   “我說,這些檔案,可以編成法典了……只是案件的種類數量還不夠,我們這裏相對其他的地方,民風還是稍顯淳樸了。”   “法典……?”   妘載摸了摸下巴,並且忽悠大業,所謂著書立說,可是聖人所爲之事啊!   “我看……那什麼,叫《今日說法》吧!”   妘載忽然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現在洪州的各項工藝都已經非常成熟了,加上之前製造了基礎的水力發電機,雖然供電並不多,但是……   那麼,來試一試製作【廣播】吧!   雖然使用風聲獸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但是貓貓這麼可愛,怎麼能掛在村口電線杆上呢! 第九百零五章 村通電   妘載說幹就幹,立刻着手村頭廣播的製作,腦子裏回憶自己過去學習過的內容,又一邊誇獎自己心說自己不愧是高材生……   大業在檔案屋進行律法的完善,醫館裏面幾位靈山的專家還在討論死者蘇生的可行性。   要製作廣播大喇叭……當然需要很多的準備器材,這個時代已經經過工作洗禮的專業類人士也是必不可少,這種大喇叭當然不可能是無線電臺,僅僅是村口電線杆上的有線廣播而已,所需要的材料說起來都是容易得到的。   這玩意作爲農村地區最主要的信息傳播工具,曾長期發揮着重要作用,村幹部通過大喇叭下發通知、安排工作、提供便民信息,村民們也能通過大喇叭收聽廣播瞭解國家大事。   正是隨着時代的變遷和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民衆的生產、生活方式也在發生巨大變化,這種喇叭在上古的時代,其實就是“號角”!   區別在於號角只能發出嗚嗚嗚的浩瀚蒼涼之聲,而廣播可以直接罵人……所以前置科技和後置科技,本質上是使用方式的不同,在上古時代,很多東西都可以找到其原型。   尤其是牛圖騰的部族,最擅長製作號角。   後來,號角到留聲機,從留聲機到舌簧喇叭……舌簧喇叭算是近代中國的一個時代風景,那時候人民郵電出版社還出版過“舌簧喇叭的製作”這本書。   這種喇叭是在一塊馬蹄型磁鐵前端設置一個線圈,線圈中間有一個可擺動的金屬片,當線圈中有音頻訊號電流通過,磁場發生變化使金屬片擺動,連帶牽動紙盆而發聲,把紙盆作成圓筒狀,磁鐵與舌簧裝在筒內,可以向四面擴散。   然後,更高級一點的,就是動圈喇叭、錐盆喇叭,當時被稱爲“咆哮的電話”。   所以,喇叭的一個側置科技點,就是最古老的電話機。   需要的材料有很多,譬如永磁鐵、芯柱、導磁板、紙盆、音圈……其實這些東西和號角這種最初的大喇叭一樣,在原始時代都有辦法獲得。   妘載首先到義均的廠子下訂單,義均帶着妘柱等人接了這個活,要求很多精密的玻璃原件,這並不成問題,義均準備親自動手燒製,他如今已經創造了很多工具,燒玻璃這種工作他都是讓那些新人或者學徒工去做,但是既然妘載要求精密零件,那他自然要在那幫後學末進面前露一手。   然而義均看到那副設計圖之後,整個人就陷入了蒼白的褪色狀態。   義均雖然心裏面有些慌,但是在自己的那幾個徒弟以及廠子裏的工人們面前,義均一定要裝作穩如老狗的模樣。   隨後,妘載來到丹朱的廠子,要求他製作“塑料”。   丹朱:“肅料?是一種很嚴肅的材料麼?”   最早的塑料並不是用石油做的,這種叫做“賽璐珞”的塑料,雖然性能不好,但是勝在簡單容易得到,是用在製作火藥的原料之一,在硝化纖維中加入樟腦,再在酒精中溶解,就可以得到,它最常見的用途,是製作兵乓球。   但妘載要的是酚醛塑料。   石炭的灰燼在鍊鐵廠到處都是,氫氧化鈉從爆炸廠的雞窩頭雲中子老師那裏拿,最後再把木材蒸煮出汁液,這叫做木材乾餾法,亦或者用品質一般的煤炭來生產,如此生產出甲醇,再用熱銅與空氣氧化它,變成甲醛,再把甲醛丟到水瓶裏得到水溶液,這就是福爾馬林。   三者合一,就能得到酚醛塑料。   然後是金質電線,金比銅要稀有,導電性也比銅好,但是在這個山海世界之中,上古蠻荒時代金子並不稀缺,山海經中產金一百一十四處,其中有一些是美銅,但是金礦也並不少,南方隨便扒拉一下就找到了,更何況還可以和其他部落進行交易。   再來一個大型的完美號角,妘載讓牛村幫忙製作。   牛村一開始是很疑惑的,以爲妘載還要那種能發洪水的附魔號角,那東西真沒有了,而且牛村還負責畜牧業的養殖統計,非常忙碌。   不過妘載表示,並不是要附魔號角,如今這南方的牛圖騰最強大的就是你們村,今年又剛剛得了先進標兵,不要推辭了,這事情舍你其誰啊,上面已經決定了……   牛村的巫師頓時想到了那枚鋼勳章,腦子裏活泛開來,開開心心的接受了這個工作。   然後,還需要壓電晶體,最常見的是石英。   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   洪州的研究點數在飛速上漲,妘載只顧着研究,瘋狂的點擊下一回合……   而後,成功了。   ——   大寒,到來了。   一年之中的最後一個節氣,而洪州的民衆在採購糧食和肉。   聖熊的魚肉攤位上異常火爆。   妘載以“除舊迎新”的名義,表示爲了讚揚每個人過去一年的辛勤工作,而設立了一個節日,這個節日在中原被稱呼爲“歲首”,目的在於祭祀先祖,但是在洪州進行了改變,於是本來在舜帝正式繼位時纔會正式出現的古老節日“過年”,在此時提前出現了。   農貿市場人來人往,而首領們從油坊來到這裏,立起了一根高大的柱子,就在那根信義柱的邊上,這個柱子上還掛着一個奇怪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大型號角。   “牛村的大號角?”   “不得了,這麼大的號角……是手工製作的,不是天然生成的。”   洪州沒有這麼大的牛,那個號角當然是牛村用自己先進的號角製作技術製作出來的,用的材料是銅和骨頭。   “聲音的本質是震動,當脈衝電流通過喇叭上的線圈時使線圈產生磁性,這個磁力會與喇叭上的磁鐵發生排斥或吸引的關係,從而產生震動,帶動喇叭膜發出聲音……”   大號角掛在電線杆上,風聲獸們在邊上游蕩,這個東西看起來確實是原始時代應有的模樣,但是作用卻已經超過了這個時代人們的想象力。   大號角中,突然出現了電流音,而後,有什麼東西高聲喊了起來!   “喂喂……好……聽衆……朋友……大家好,歡迎收聽大氣象臺天氣預報……洪州明天多雲轉陰,有雨,請市民外出記得帶上雨具……明天溫度18~14°C,溫差較小,風力小於3級,森林禁止野外用火……最後,祝大家生活愉快,今天的天氣預報到此結束,明天再見。”   這個聲音播報結束的一瞬間,整個市場裏面的人們都震驚了,他們盯着那個掛在木杆子上的號角,明明沒有人在後面吹它,它居然能說出話來!   “那是什麼寶物嗎?”   “器具會生靈性?”   “我聽出來了,那是應龍大首領的聲音啊!”   而在這個時候,妘載叉着腰,看着那大號角,呼出口氣。   村通電了! 第九百零六章 帳號切換   在這個第十年,洪州的民衆見證了諸多不可思議的奇蹟。   火炮發明,黃火藥誕生,地雷出現,紙張出現,毛筆誕生,灌鋼鑄造,精細零件脫蠟鑄造,車牀升級,學堂制度,磚瓦出現,社會改制,農村包乾,糧食種類增加,基礎水利發電機,蓄電池,熱氣球,鼓風機器,火爐與蒸汽,提花機,算盤,數學模型,立風車……各種根本搞不清作用的危險化學物品……   作業……   以及,現在大鍊鐵廠又在進行技術升級,灌鋼法的出現,讓上品鍊鋼爐的鑄造成爲可行性,技術的升級就是這樣一步一步的來的,大鍊鋼爐,正在研究鑄造當中,或許明年就會看到成品。   除去這些眼花繚亂的東西之外,最新也是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當然還是這個村口會自己說話的大號角了!   這個號角,說是連接着大氣象臺的電線,應龍在那邊當播報員。   有人拿着鏟子去挖掘那些電線,被洪州的戰士們捉住,雖然村民們表示只是因爲好奇而挖來看看,畢竟一根銅或者金製作的線路,用陶或者皮革製作的包管,就能實現十數里之外的通話?   農貿市場距離大氣象臺可不近啊!   不過,有了這個東西,大氣象臺就可以真正履行自己的職責,隨時隨地向着洪州各個地方通訊第二天的氣象情況,由此來讓大家早做準備,不再是像過去那樣隔半個月給各個村送一次檔案,然後神神叨叨的預測天氣。   各個村口都逐漸安裝了這種大號角,牛村趁機打小廣告,表示買號角認準牛村牛頭人標誌,侔洪氏爲您服務,定製最完美的號角。   ……   基礎社會生產力,在一定的框架與範圍內,完成了量變的積累,隨後而來的就是質變,從領先其他地區一個時代,開始逐漸領先兩個時代,三個時代……   科技樹雖然點的有些歪,但是基本的科技點幾乎都點亮了,所以歪了一些也無傷大雅。從舊石器時代,到新石器時代,再到青銅時代,鐵器時代……   隨便又點了幾個蒸汽時代與電氣時代的東西,但也不是什麼意外的操作,畢竟古代還有巴格達電池那種不知道作用的發明存在,似乎發明那個東西,是因爲低電壓通過人體的時候,會讓那些祭祀者感到“很爽”,於是把這個作爲一種和神靈溝通的祭祀器……   其實也沒錯,電壓再高些直接送祭祀者去親自見神。   古人們其實很早以前就點出了電氣時代的一些科技點,但是這些科技點太過於超前而在他們的時代顯得沒有用處,以至於沒有人傳承,漸漸被塵土掩埋,被歷史遺忘。   ……   洪州的廣播大號角,在運行了幾天之後,人們雖然依舊新奇,但也是逐漸開始習慣了它的存在,各個村子從油坊這裏領取了物件之後,油坊再派遣專業人員去幫助假設,於是洪州出現了一個新廠,叫做“電力廠”。   然而這個廠暫時沒有廠長,黃帝並不想兼職,他還要搞化學,所以只能妘載來兼職這個廠長。   廣播的作用顯而易見,當然對於某隻山羊來說並不是特別友好,羔子在送信工作的時間,來到氣象臺附近的農田邊上偷喫,結果被使用望遠鏡的應龍發現,隨後廣播裏面開始飈髒話,羔子大喫一驚,連滾帶爬的跑掉了。   從這天以後,後面幾天,羔子再也不敢靠近大氣象臺附近。   人們在準備過年的年貨,廣播之中也在提醒大家過年時候應該準備的東西,同時應龍還開始播報一些“生活小常識”,而之前一直閒得無聊的應龍,終於明白了妘載之前對他說那些話的意思。   給他找個好活幹幹……   確實是好活!   應龍自己這裏,忽然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在廣播出現的第六天,廣播裏面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非常的好聽,市場附近買年貨的先龍立刻就辨認出,這就是那個紅衣女子的聲音。   應龍在大氣象臺切帳號玩,直接用女相來進行播報工作,洪州的民衆有些人記得這個紅衣女人,於是在邊上聊起天來,說這個女子有的時候會出現在市場裏面買酒,但是沒有人知道她住在哪裏,也是很奇怪了。   應該是一位大煉氣士吧,不然的話爲什麼這麼神祕?   不止一個人這麼想的,因爲來到洪州的人有很多,這個女子來洪州很多年了,到現在還沒有人找得到她住在哪裏,那隻能說明,她是一位煉氣士。   妘載那天在工作,油坊附近農田裏矗立着的大號角里面,傳出了應龍女相的聲音,妘載對此表示震驚。   這大氣象臺什麼時候來了一個新的播音員?   招工這件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啊!   不過這小姐姐聲音還挺好聽的。   妘載沒有向其他方面去想,只是有些感慨,沒想到播音員這個行業提前出現了,糙漢子的聲音不討人喜歡,人氣投票一定是倒數第一,畢竟應龍的聲音一點磁性也沒有。   事情也正如妘載所料,民衆們對於這個紅衣女子的聲音,接受程度很高,雖然有人擔心她在播音的過程中喝酒耍酒瘋,但是從這幾天的播報情況來看,並沒有出現那種讓人擔心的現象,而先龍則是立刻跑到大氣象臺,要求入職。   但是被拒絕了。   “你的簡歷我看過了,不符合我們的招工要求……先龍啊,你師父視默把你送到洪州這裏,是讓你在這裏學習學習,增加點工作經驗和技術特長的,你要好好學習,對得起師父的恩情,怎麼能因爲一個不認識的女人隨隨便便的換工作呢?”   應龍對先龍語重心長的說着,心裏面虛的一批,腦門上青筋直跳。   自己的女帳號,自己切換着玩的,沒想到你還在想哪些不正經的東西,真想和她發生點不可描述的事情?   我掏出來可比你大好吧。   可顧及對方也是自己的面子,總不能告訴大家自己還有個女帳號…… 第九百零七章 打廣告的黃帝   應龍的女帳號在洪州收穫了一批粉絲,先龍雖然沒能進入大氣象臺工作,但是他絲毫不氣餒,每天準時準點的收聽上古天氣預報,以此來表達他對某紅衣小姐姐的支持。   勢必要做直播間榜一大哥!   而應龍沒有想到的是,妘載在這段時間居然也過來了一趟。   “大氣象臺什麼時候招工了啊,哪裏來的紅衣姑娘,本地的戶口嗎?”   “應龍,我好像聽你說過,你有一個妹妹來着,就是穿紅衣服,應該是當年那兩個西南玄蛇部落的人才過來的時候,你妹妹引導他們……”   “請問你的妹妹是正宗的龍女嗎,不是我想要知道,而是我有一個朋友對此很有興趣……”   妘載的詢問讓應龍驚出了一身冷汗,最後岔開話題,向妘載“告狀”,表示紅衣女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氣象臺現在當然要多招點人來進行工作,煉氣士們現在沉迷於修仙,基本上不再去負責過去的氣象觀測工作了,這都是妘載的鍋,誰讓妘載開始推行普通人也能使用的一堆高端氣象器械呢。   妘載感覺應龍有點問題,但是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勁,畢竟對方的要求合情合理,而應龍眼看把這個事情搪塞過去,於是又正色的表示,大氣象臺這個名字太沒有逼格了。   “我其實早就想說了,爲什麼洪州的這片土地上,這些偉大的建築,都有着極其接地氣的名字啊,和其他地方的建築設施,名稱類型完全不同……”   “過去的時候,有強大英雄或者部族居住過的土地,如果被廢棄,或者建設其他的工程,那麼就會被稱呼爲‘墟’……我曾聽說,你在中原爲商部落建設了一個水壩,在他們過去部落的遺址上,於是那個地方就叫做澮鉅墟……”   應龍繞開話題,談論到關於墟、丘、墳、臺等古稱呼的來歷,被稱呼爲墟的地方過去是繁榮的部族居住地,後來被廢棄;被稱呼爲丘的地方是帝君行政的城池,或者曾經埋葬英雄的高地,這種丘一般是有自己的名字的,無名之丘就是普通的山丘罷了,有名之丘,則又有仔細的高低劃分。   被稱呼爲墳的地方,一般留存有古代人王的陶泥板,像是三墳之說,墳的意思在這個年代並不是墓葬,而是“大書”的意思,古人的大書就是陶泥板,一切的律法文字以及該記述的重要東西都在其上,就像是妘載曾經在蜀地挖到人王皇季的治水泥板一樣,原始先民作述於石板或陶板上,着土坑埋石於其上,基部墳起,以“墳”代指。   而臺,則是像是軒轅之臺,共工之臺、帝夋之臺……還有妘載剛剛打出名聲沒有兩年的蒼梧之臺,這都是古代祭祀的地方,在這個高臺附近祭祀,可以得到威靈庇護、鎮壓妖邪,但是不能違背高臺的規矩,必須要敬畏這些英雄的威靈。   “而觀測風雨氣候的東西,被稱呼爲表……所以……大氣象臺,這個臺的稱呼不夠嚴謹……”   妘載對應龍的提議覺得無所謂。   表?我召喚大氣象表呈表側表示。   “你是說要取個正式一點的官方名字?可我這個已經很官方了啊,接地氣有什麼不好的啊,能聽懂就行了。”   應龍表示,高逼格的名字,有助於我們出去進行宣傳。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只有讓人們不明覺厲,才能讓遊客們慕名而來……   不過妘載覺得,現在開放旅遊業還太早了,別人過來肯定會偷學洪州的技術,雖然很多東西就是給他們學,他們也學不會……   “不過如果能提高聲望水準的話,搞個官方稱呼也不錯啊!”   妘載嘴裏唸叨了兩句,應龍立刻接話:   “大風雨宮,用宮字來代替,如何?”   妘載思考着就離開了,嘴裏還嘟囔着像是什麼玄幻小說的設定……   把妘載對付過去之後,還沒有鬆口氣,應龍又迎來了一些熟人……   黃帝頂着雞窩頭,挎着皮革的蓄電池包,對應龍開口:“聽聞你有一個妹妹,最近正在做播報工作……”   應龍大驚:“雲中子,你不會是想要……”   難道你看上我的女帳號了?   雖然那是對着女媧等人捏的臉,但你也不能衝的這麼明顯吧?   就在應龍以爲黃帝要說出什麼虎狼之詞的時候,正準備打斷他的話,卻沒想到黃帝眉頭一皺:   “我的意思是,你這裏方不方便幫我們打個廣告啊?”   廣告宣傳,最古老的可以追溯到西周,周禮之中規定了,在市場交易過程中,商賈在市場交易過程中要“以陳肆辨物而平市”,“辨物”指的是標明商品名稱和商品價格的標籤,這個簡單商標性質的“辨物”,便是簡單的標籤廣告,後來秦朝的律法中,關於這一部分,也是沿用周朝。   而到了春秋,大家所熟悉的“掛羊頭賣狗肉”出現了。   到了戰國時代,更是出現了“代言”這種形式,一個燕國賣馬的人找到伯樂,伯樂按照他的要求,連續三次來到他的馬攤前轉悠,走的時候還回回頭,裝出很想買但是自己很窮逼的樣子,然後這個燕國馬販子的顧客人流立刻就爆滿了。   黃帝:“廣告……宣傳的說法,我記得是這樣的,廣而告之……嗯,用廣播來說的話,就是廣播而告之……我爆炸廠最新有一批研究成果,希望你可以幫個小忙。”   “以我們的交情,這一點小忙都不能幫嗎?”   應龍:“???”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要我做什麼,但只要不是要我的女性帳號,那麼一切好說。   ……   聽着廣播裏面,紅衣小姐姐用美好而溫柔的聲音,進行產物推銷,妘載喫飯的時候差點把碗掉在地上,這纔想起來,之前妘磐那幫爆炸廠的人,突然來找自己詢問如何讓大家知道自己的產品……   妘載這下明白他們是要做什麼的了。   廣告推銷,在紙張廣告剛剛出現的時代,沒想到雲中子,妘磐這幫人已經想到了用最先進的技術,打第一波最優秀的電子廣告……   而且這臺詞設計的非常好,比起“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廠長是我表哥”來說,要高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黃帝他們搗鼓出了能讓糧食增產的玩意,貌似請來了一些巫師,以消耗大量藍條爲代價,在神化土壤中進行試驗,獲得了成功,妘載聽到廣播裏的描述,瞬間瞭解了。   是磷肥啊!   最古老的磷肥是海鳥糞、獸骨粉和魚骨粉,相對於其他種類的化學肥料來說,磷肥算是比較容易合成,並且也是比較容易向更高一級科技樹去點亮的化肥工藝了。   同時,爆炸廠還推出了新的一種測試土地土壤性能的東西,就是土地試紙!   “取適量土壤溶在水中,然後用玻璃棒蘸取澄清液滴在土地試紙上……”   磷肥和試紙的出現,加上紅衣小姐姐的宣傳,又有應龍大首領的無良代言,東西一上市就備受期待,但是妘載出現在了兜售市場,並且表示,這玩意有沒有效果,可不是一次兩次就能測試出來的啊。   按下快進鍵固然可以很快的得到化學結果,但是卻忽略了在歲月變遷過程中,天時地利人爲栽培對其的特定影響,這樣發佈的廣告是不負責任的。   妘載表示,這個東西還需要一年的時間進行觀察,不可強行售賣,否則就要查封爆炸廠的攤位,這讓妘磐他們無比沮喪。   “煉丹可不是隨便什麼東西都能拿出來用的啊!我來給你們講個煉丹失敗的故事吧……”   妘載在市場中,開始整活。   “我聽過一個有意思的神話故事,據說是比孔丘還要古老的時代,那大概是五龍氏的時期……”   “那時候世上有一個白鬍子老頭,他騎着一頭青牛,家裏面有一個大銅爐,以煉丹術聞名四方,很多人都前來求取丹藥……”   “後來,老頭的君主,和一隻靈猴開戰……”   “猴子戰敗,天雷地火傷不了他……”   “老頭把猴子丟到爐子裏煉丹,這猴子乃是天產神石,老頭覺得,這猴子身上一定富含多種微量元素,體內孕育豐富的礦物資源……”   “然後老頭沒有仔細的反覆研究,只是按照自己煉丹的經驗,覺得把猴子燒上四十九天就行了……”   “後來,四十九天之後……猴子體內的微量元素與礦物資源,全部煉化成一體,不僅沒有被分離開來,反而把這個猴子變成了天下無敵的堅硬身體……”   “這老頭還在喜滋滋的想着,這猴子煉出來,一定能讓他獲得一個稀世寶丹……殊不知,他已經被自己的經驗教條所束縛,正要出現煉丹事故……”   “這猴子從煉丹爐裏扒出來,把丹爐毀壞,一腳踹倒老頭……”   “那這隻猴子誕生的石頭,是什麼巖性呢……按照傳說,以及我的分析,如此如下……這從另一個側面證明了這花果山的巖性是沉積砂岩,而這隻石猴就是沉積岩學之中的結核……”   “老頭不明白岩石的特性,也不做仔細的檢查與研究,隨便丟入丹爐之中進行燒製,憑藉着經驗主義,最後強化失敗,不僅武器沒有+15,反而連裝備耐久都爆光了,這就叫做經驗主義害人……”   衆人聽得滿頭問號,但是這個故事確實是有點東西。   “這老頭不會是寧封子吧?”   “不,明顯不是一個人。”   “二創?”   有人立刻靈光一閃,表示這絕對是寧封子爐窯坍塌事故的同人二次創作!   繼承了原作精神(指事故發生於爐窯)的同人續作,我買爆!   不是一個人有這種想法,於是有人開口,說他也聽過一些傳聞,根據赤松子等人曾經的一些說法,寧封子的爐窯坍塌事故,是因爲受到了某個人的“點撥”。   但是很顯然,如果那個點撥的人,不是壞心思,那就是本領確實垃圾,間接害死了寧封子,在後來的傳說中,一說是回祿故意坑了寧封,而道教傳說這個坑比叫做“青天上皇”,也不知是不是隨便甩鍋,雖然在道教看來,死了那叫做羽化成仙,明明是好事情……當然當事人肯定不這麼想。   “這老頭叫做太上老君……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衆人還在討論那隻猴子是用什麼姿勢踹的白鬍子老頭,這時候黃帝卻摸了摸下巴,感覺這形象似曾相識,不過不是騎青牛的形象,畢竟騎青牛在上古時代太常見了,自己兒子少昊就習慣騎青牛出門逛街。   黃帝所感到腦殼疼的,是這個‘太上老君’的名稱格式,他以前也遇到過類似這種格式的人,有這種格式的自稱……   黃帝當年白嫖過很多人的書籍,由於太多了,故而有些人的名字都記不清楚,還有一部分只是口頭嫖過,並沒有寫下來……黃帝曾經遊蕩過羣山萬壑,到過深山大澤,那是統一天下的部落,成爲共主之後的事情,雖然名義上是去祭祀和巡查,但事實上順手白嫖了很多修行法術是不爭的事實,而且越嫖越爽,直接進化爲伸手黨……   傳說衆仙人有一個聊天羣,別人都在分享修行經驗,羣裏面或許只有黃帝在天天白嫖修行經文……   “啊,歲月太久遠了,記不清楚了。”   黃帝放棄了思考。   周圍的人們,關於那個故事的討論越發激烈,而爆炸廠的磷肥,被運送到試驗田裏,要進行爲期一年的調整和觀察,確認是沒有缺陷的完美品之後,纔會進行大量的銷售生產。   但是趁着這個機會,妘磐站了出來!   “大家不要慌,雖然我們現在不賣,但是賣也是遲早的事實,大家要相信爆炸廠的實力,從縉雲氏攻擊洪州,到打退巴人,震懾三苗,到處都有我們的爆炸廠的煉丹學作支持,失敗是成功之母,所以我們必定會成功!”   “在成功之前,大家可以進行預購,現在預購還附送十張土地試紙,你的土地,自己把握……”   ……   市場中,肥料的預定非常火爆,洪州各個地方都在積極準備過年的事情,而一個沒有家鄉的孩子,來到了這片土地上,看到了他永遠都不會在外面看到的繁華景色。   這個孩子並不重要,他不是這個時代的英雄,而是下下個時代的人物,他叫做大魏,在吳越春秋的傳說之中,他是楚琴氏的徒弟,鴻超的師侄。 第九百零八章 文化入侵   一個強大的文明必然誕生出強大的文化,這種文化富有侵略性和擴張性,並不是隱性的向四周散佈,而是會強行覆蓋掉那些落後的文化,尤其是當這個強大文化和被覆蓋的落後文化,具有同樣的起源與共性的時候……   於是,這就是“諸夏”這個詞彙的前身。   上古之時,部落民俗、風土、習慣、生產、口音、長相,大部分是不盡相同的。   於是在各種圖騰文化的加持下,出現了“牛頭人身”、“三首三面”、“鳥身龍首”等奇奇怪怪的描述。   戰爭,交流,遷移,定居,融合。   如今,洪州的存在已經達到了這種狀態,花費了十年時間從蠻荒土地,搖身一變成爲具有強大文化影響力與侵略性的大邦,妘載當年說過,要用上十幾年時間,來實現三十六片原野的交流與貿易,而距離妘載許諾的那個“十年計劃”,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半的時間。   赤方氏來到南方,是帝陶唐六十六年,而十年計劃是帝陶唐七十一年制定的,如今則是帝陶唐七十六年。   帝陶唐七十六年,冬末。   洪州四方的部落與人物們也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曾經磨坊,亦或是軍事方面的,也有其他特長的工作人員們,有些學得了本事,回去發展家鄉,像是小蠻、阿追、崖……   ——   小蠻回到了姑妹氏,他的姑姑這些年毫無長進,以至於輕易被小蠻奪去了政權,加上老祖母曾經的許諾,小蠻正式宣佈,姑妹氏進入了父系社會,以後老婆打男人必須要經過男人同意!   姑妹氏的男性同胞立刻嗷嗷叫起來,完全支持小蠻的奪權!   以後這片土地禁止打拳!   “我愚蠢的姑姑哦,就這樣憎恨我吧……”   小蠻非常得意,這些年他向部族裏面反向輸入了很多器具和手藝,小蠻的姑姑以爲學習了那些東西,就可以坐穩自己的屁股,結果小蠻非常不屑的表示,自己在洪州學到的東西,可不僅僅是作豆腐。   小蠻表示,這數年的艱苦學習,從磨坊工到工地搬磚,從手工業街學習打鐵到氣象執勤,還跟着續耳大人出行過商隊貿易,甚至還擔任了一段時間地區性的軍事訓練首領,因爲自己在戰爭中表現出色,所以還獲得了銅質勳章,雖然只是第三等勳章,但那閃閃發亮的黃銅,還是讓周圍的部族戰士們發出驚歎的聲音。   小蠻繼續表示,稱自己現在是全能王,頭腦和力量都和過去不再是同一個角色了!   面板全屬性已經獲得極大提升!   再也不用在姑姑的大腳板下飛快的爬了!   小蠻奪取了政權,並且獲得部族的擁戴,然後開始改制,進行各個生產生活方面的開發進步,而他現在唯一的樂趣,就是每天看到他姑姑,第一句話就是“誒呀這不是前任首領嗎,今天也愁眉苦臉啊”……   小蠻成爲了樂子人,能從他姑姑的各種生活工作中找到樂子。   不過樂子歸樂子,小蠻在震澤地區打出了旗幟,表示要達到洪州制定的生活水平線,實現該地區十九片山野中,第一批脫貧的村子。   ——   阿追也回到了容餘山至震澤的地區,穿着嶄新的盔甲裝備,外面還很風騷的弄上了麻袍與皮革肩帶,而作爲一個野蠻的幹越人,阿追唯一的倔強就是他臉上的紋身不曾洗掉,反正上古時代,也不會有洗紋身的要求,因爲大部分越人乃至濮人都會紋身……   他的身邊跟着幾個小夥伴,當初在磨坊的十六個工人同伴中,有人選擇留在洪州發展,有人選擇去土木建設,水文測量,也有人繼續在磨坊鑽研,還有的,像是自己身邊的這個大個子榮芒,他就選擇和自己一樣的道路,當一個戰士。   至於現在他們來到這裏的目的……   阿追來到這裏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幹越人中,曾經自己的領導,那位領導看到阿追,一開始沒認出來,那領導沒見過這麼豪華且閃亮亮(鐵片寒光)的裝備,還以爲什麼天神過來問路,剛要頂禮膜拜,沒想到這位他眼中的“天神”上來就是一拳。   在阿追把他打翻之後,掐着他的脖子,讓他告訴自己這裏現在最牛皮的堂口是哪個,自己要去踢館。   越人之中的幹越之人,生性散漫,基本上沒有大型部族,三五人聚集在一起搭夥過日子,最大的勢力也不過就二三十個人,到處流竄搞事。   不過雖然單個部隊的人數不多,然而他們分佈的廣啊。   就算在上古先民眼中看來,他們也是一羣不折不扣的原始人,這幫人除去是“上古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的成員之外,還喜歡隨地大小便,所以阿追很快就掐着他的原領導,找到了如今這片地頭上最牛皮的,還在隨地小便的越人戰士。   在看到一個全副武裝且渾身閃爍的高大人形怪物出現之後,那個最牛皮的幹越戰士,差點是尿不出來了……   但是在聽到阿追原領導的控訴,說這個人是來搶首領之位的時候,那個尿不出來的幹越最強戰士,目光頓時一變,冷笑幾聲之後請出圖騰,手裏拿着一柄銅矛,揮舞的虎虎生風。   阿追面色不變,腰上鋼刀應聲出鞘!   一刀把那柄都快鏽了的銅矛給劈的飛了出去!   “商量個事,這裏大首領的位置,我希望……”   “我投降!”   那個最強戰士這下尿出來了,不過是被嚇得。   阿追就這樣,輕易的整合了這個地區的幹越人,隨後要求他們進行強制遷徙,反正他們本來也沒有固定的居住地,作爲洪州的人口勞動力,阿追向他們宣稱,只要加入洪州勇猛作戰,就能夠得到自己的這一套裝備!   “包喫包住,工資月結。”   不錯,他就是來進行招兵宣傳的!   兄弟來我們洪州,對面的部落他們不行!   ——   嶺南大荒。   那羣山深處,夜幕星河,有火光在微微搖曳。   當黎明升起,有人熄滅火堆,那些人從陸地上來到水裏,他們做好了舟船,從那浩瀚的青水進入到古老的火渡水。   那片荒蕪的地方,在這古老的大地上,再次映入眼簾。   崖和他僅剩下的族人們回來了。   他們看到了故鄉,這裏是曾經的火渡湖,倒下的房屋木柱都已經被大自然的偉力所吞噬,連斷壁殘垣都不復存在,戰爭的一切痕跡在天地的力量前都被抹去。   但是那株大樹還在,那株活了五百年的甘植樹還在這裏。   總有一天,會有人回來的。   “我回來了。”   崖向着那株大樹說了一聲,心中滿是辛酸,而那株大樹的葉子微微搖曳,似乎在告訴這些從遠方歸來的人們……   故鄉還在這裏,不曾遠去。   “見識到廣闊的天地,遇到了不同的人,學習了強大的本領,不會在大山之中碌碌一生,如今這些我都做到了,我回到這裏,在火渡湖畔!”   崖帶着人們在這裏清理土地,建設墓地,最古老的葬土立了起來,那些矮小的石碑上刻印着部族曾經死去的人們的名字,他們將在這裏,在這株甘植樹的注視下,重新建設起家園。   他們的這片村子,將會成爲洪州滲透進嶺南大荒的跳板,成爲天下注視的地方。 第九百零九章 歲首   天維建元,始於立春。   過年的時候,按照上面的要求,爲了感謝自己過去一年的工作,而進行節日的歡慶與祭祀,家家戶戶門口掛起紅色的燈籠,農貿市場中的人們採購食物,造紙廠和印刷廠開始按照油坊的建議,在市場上販賣一種印刷版畫。   距離歲首的日子,只剩下寥寥幾天了。   【“異獸,或者神靈,或者英雄人物,他們成爲年畫,掛在門上,這就叫做門神,而兩幅年畫可以完成經典組合,譬如狗子和豚子,這就叫做‘五穀豐登’,然後再用神農氏的祭祀歌謠《豐年》歌,這樣來年就會獲得豐收……而把咕咕和焦焦掛在門上,這就叫做‘大吉大利’……”】   這就是年畫,市場外面的大喇叭裏,傳來某紅衣小姐姐動聽悅耳的解釋聲,在向大家灌輸年畫可以辟邪的思想。   於是,狗子和豚子的年畫受到熱烈追捧。   有人購買六畜的門畫,卻在挑選羊的畫卷時仔細思考……   也沒有必要非要買羔子,買個蔥聾之類的羊異獸對付一下得了。   廣播的聲音不曾停下:   【“孟春正月的時候,冬季和春季交替,太陽的位置在營室宿,初昏的時刻,參宿大火星出現在南方中天,拂曉時刻,尾宿出現在南方中天,傳說太昊在今天出生,應時的動物是龍魚之類的鱗族,聲音是中和的角音,音律與太簇相應,味道是酸味,氣味是羶氣,要舉行的祭祀是戶祭,祭祀時,祭品以脾臟爲尊……”】   【“這一天,蟄伏的動物開始甦醒,滄海中大鯤會從深水向上游到冰層下,黃熊捕到魚會把它擺在岸邊,精衛之類的候鳥開始從南往北飛行……”】   (咕咕聽到了廣播,忙不迭的飛走。)   (聖熊聽到了廣播,推着小車離開了。)   【“據說這一天,古代的天帝,因爲祭祀太昊的緣故,而要穿着青色的衣服。”】   廣播裏的小知識課堂還在普及,造紙廠和印刷廠的貨物有些供不應求,民衆們有些跟風購買,凡是大喇叭裏的帶貨,他們都覺得是可以的。   這就是“推薦出裝”。   除此之外,還有剪紙藝術也出現了,畢竟紙張問世之後,這些和紙有關東西就會應運而生,過年的市場上出現了兜售歌謠的商人,他們做的生意很簡單,你付錢,他們按照你的需求幫你定製歌謠。   爆炸廠售賣爆竹,這些都是經過嚴格審查的,確保不會有黃火藥混雜在其中……   太子長琴這裏組織了文化祭祀,出演戲劇,要在過年的前一個晚上,在夜幕未降的黃昏時去演繹,如今學習戲劇與音律的人也越來越多,相比於太子長琴,象的名聲倒是在洪州越發響亮了,甚至開始傳向外部的地區,連厭火國、君子國都有人知道,南方有一位擅長表演與戲劇的大樂師,叫做象。   “爲什麼要在歲首前一天的黃昏進行表演?”   雖然對於油坊的這個任務安排很不明白,但是接了活就沒有不幹的道理,表演團隊們開始準備劇本,進行排練,而因爲油坊行政府邸放出的消息,民衆們對於歲首前一天黃昏的表演,表達出了極大的期待。   各個村子裏面,有村子殺豬宰羊,割肉備貨,雖然現在生活環境好了,可以進行畜牧,但是也不是天天都有肉喫,不過存糧很多,各村畜養的豬也可以殺一批了,正好趁着這個節日給大家開頓大葷。   過去人少的時候,打獵爲主要的肉食來源,後來人數多了起來,就可以進行畜牧業的養殖,不過這個時代的畜牧產業還很基礎,一頭豬要長大花費的時間要很長,最少也要一年多。   所以說,雖然養豬產業已經繁育了很多年,農畜站要每年選擇優質種豬進行配種,妘載更是有《母豬的產後護理》這本曠世鉅著,西王母看了都想催更……即使如此,肉的消耗量也是有節制的,並非每天都能喫上肉。   村子裏的首領們,讓牛車去給各個地區駐守的戰士們送去肉食,包括那些在關卡附近沒有辦法回村子來的人。   雖然公產會保證他們的衣食住行,但是村子自己也要送去心意和獎勵,幸好現在有了大喇叭,即使隔着很遠,也能聽到相同的聲音。   至於主食,雖然妘載在南方建立了小麥種植農莊,但是麥子終究不適合在這片土地上生長,所耗費的精力比起水稻來說那是要多多了,這是由於農作物本身的習性所導致的,所以當然不能在南方看到大量的麪食,但即使如此,也依舊有蘿蔔米糕之類的東西……   如果拿水稻粉代替,在做麪食上比起麥粉來說要差了一些,就好比製作麥芽糖,雖然兩者成分都是澱粉,然而成品出來,水稻作爲原料的一方,是劣勢的。   畢竟二者科目不同,水稻是草本稻屬,麥子是禾本科,前者不含有“麪筋蛋白”。   祭祀的情況在各個村子都能見到,油坊這裏還要準備大祭祀,就是去年黃帝他們做的祭祀活動,後來那個活動被縉雲氏的入侵所打斷了。   至於壓歲錢……這個東西,其實很早就有了。   孩子們的脖子上掛着一種畫着特殊花紋的陶貝,在古老的時代,這種貝必須是海貝,這種習俗最早正是出現在上古年間,傳說土地裏在這個時代有一種叫做“勝”的怪物,被這種怪物喫了屍體的話,先祖就無法進入星空,而是灰飛煙滅。   所以讓孩子帶着驅逐這種怪物的巫術海貝,來進行祭祀,就可以把勝給嚇跑,就像是小童灑水可以驅逐旱魃一樣……這種是最古老的“厭勝祭祀”。   而勝的定位,倒是有些像是後來的“夕”和“年”,當然在部分傳說中,年是降服夕的仙人而不是怪物,所以才叫“除夕”與“過年”。   各個廠子都在工作,而東西兩廠,按照妘載的要求,似乎正在研究什麼東西,當脫蠟融鑄完成之後,那些精細的銅質零件在丹朱與義均的注視下,開始進行組裝試驗……   ——   日子,來到了歲首的前夜。   大江以北,中原的老頭們終於抵達了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