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踐踏盡世間每一個角落
這個世界不缺英雄。
第兩百零四章 回到地底
地底世界比起曾經的幽暗,在天災軍團的努力下總算熱鬧了不少。
當然這裏指的熱鬧並不是生氣,而是會動的東西多了些而已。
曾經肆虐地底世界的礦精王已經全線都被地穴領主給收復,現在小強可以稱得上是真正的地穴領主。
把那些礦精給訓的服服帖帖。
所以路秋再次回到這裏沒有受到什麼阻礙。
亡靈身上散發出的死氣環繞着路秋。
對於這個擁有人類靈魂卻已經死去的傢伙,亡靈們都沒有對路秋表現出敵意。
它們的老大都是路秋的手下呢。
今天路秋回來就是要找阿爾薩絲,地面上的事情,路秋交給亞歷克斯去處理了,結果在路秋的誘導下,他吞噬掉了一隻惡魔大公,從而獲得了暫時統領惡魔大軍的資格。
對於喫掉暗世界的慾念,路秋也不怕亞歷克斯拉肚子什麼的,反正他都喫掉那麼多人類了,換換口味也不錯。
至於地底的事情,路秋果然還是很在意那份把澤拉斯這隻純粹的奧術生命,變成變形金剛牌的初號機的那些裝備。
如果硬要下個定義的話,簡直就是神器強化追十五,再加上極品附魔和獨立鍛造之類的裝備。
這個世界果然沒有路秋想的那麼簡單。
就在路秋穿梭過已經有一個城市規模的天災軍團駐地,向着城市中央,他們的王者巫妖王的寢室大墓地走了過去。
只是剛剛在路過星門的時候,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搬着一大堆包裝好的物品從裏面走了出來。
“尤利,你在做什麼?”路秋當然認出了那矮小的身影,整個黑光病毒感染體的中樞,病毒母體的他現在不應該是全身赤裸蹲在一個滿是肉塊的房間裏面嗎?
然後,這是什麼打扮?穿着一身裙裝從星門裏面走出來,還抱着一大堆奇怪的快遞盒。
這傢伙,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不務正業……
“路……路秋大人!!”
尤利碰見路秋後嚇了一跳,立馬想要微微鞠躬向路秋表達尊敬,手上拿着的東西卻不允許他這麼做,於是尤利這本能的一個動作,讓他的腦袋很光榮的撞到了快遞盒上,伴隨着尤利一生悲鳴。
然後那些疊起來起碼有兩米多高的快遞盒頓時像雨滴一樣紛紛灑灑的落下。
我去,這貨不是病毒母體嗎?身爲黑光病毒的成功進化者身體平衡性這麼差沒關係?
儘管路秋不知道這些快件是從哪裏來的,但是以路秋的神經反應能力,輕而易舉的就將從天空落下的幾個快件給接住,同時用自己的眸子注視着倒在了地上的尤利。
穿着一身現代化的裙裝……雖然裙子邊緣短了點,料子少了點之外,確實是一件挺萌的服裝。
雖然尤利的外表有穿這一件衣服的資本,身爲病毒母體,怎麼看都不適合這種萌系流啊。
你老老實實的給我待在一堆肉塊裏面唱沙耶之歌就行了,爲甚跑出來穿女裝賣萌?
也許是感覺到了路秋情緒的些許陰鬱,尤利馬上就爬了起來,非常慌亂的向着路秋道歉。
“道歉的話還是別說了,我只想知道這些東西是從哪裏來?你剛剛從哪裏回來。”
在尤利一種好厲害的目光之下,路秋把抵在腳上,頂在頭上,掛在胳膊上的幾個快件給都穩穩當當的扔到了自己的手中,又疊起了近兩米高的高度後,路秋掂量了一下重量,並不算輕。
“這……這個……”尤利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向路秋解釋。
星門能夠傳送到什麼地方,路秋也不知道,但至少是可以在兩個世界之間來回穿梭。
難不成是地球的平行位面?
路秋瞥了一眼星門,發現其中又走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狂三,你能解釋一下嗎?”
路秋望着那隻久違的精靈,她是和亞歷克斯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只是完成了她的任務後,就失去了與她的聯絡。
現在狂三身上穿了一件便裝,並不是那身華麗的洛麗塔裙裝,估計也是從什麼地方剛剛回來的。
“這個門可以通往一個與地球很相似的世界哦,於是一時興起就拉着小尤利去逛了逛。”
狂三興沖沖的挽起了尤利的手,好像爲了向他開脫。
對於這羣不務正業的眷屬,路秋也沒有什麼好懲罰的,再累的工作節假日也要放假呢,他們又不是路秋的血之傀儡,有自己的意志和思想,只要不違背路秋所做的事情,路秋也懶得去管。
“也就是說這些東西是你買的嗎?狂三小姐?”
路秋手上那一疊接近兩米高的快件晃動了一下,本來重心不穩就要再次脫落,卻被路秋牢牢的抓在了手中。
“不不不,我買的東西都在這裏。”狂三提了提手中拿着的小包包。
“那尤利?”路秋將視線看向了尤利,尤利的小身子頓時戰慄的一抖。
“你的眼神,又變得恐怖了……”
狂三最近似乎和尤利相處的挺不錯的樣子,路秋估計尤利一直在當她的換裝玩偶之類的東西。
“這也不是尤利的東西。”她一手將尤利護在身後,替他解釋着。
“該不會是阿爾的吧?”
路秋提起那隻唔喵王,原本有些可怕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無奈。
“是她的,咱們只是幫她帶一下而已。”
狂三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
天……這幾天阿爾被什麼不網購就會死病毒給感染了嗎?
路秋看了一眼這接近兩米高的大小包裹嘆了口氣。
“好吧,你們先在這個城市裏面待機,我把這些送過去。”
“路……路秋大人還是我來吧……”
其實尤利還是挺喜歡幫路秋的忙,因爲尊敬所以有些畏懼路秋。
“你走到目的地的話,這些東西摔的也差不多了,好好休息,不久之後會有一場大戰。”
這隻病毒母體平時把技能點加到賣萌上面也就算了,尤利你的觸手呢?
路秋暫且的告別了這偷懶二人組後,拿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向着巫妖王的寢宮進發。
第兩百零五章 變得奇怪的巫妖王
穿過幽深的長廊。
路秋來到了這走廊的盡頭,巫妖王阿爾薩絲的房間。
在路秋的記憶之中,這扇門是用推的方式打開的,可是現在卻變成了用拉的方式。
阿爾薩絲應該在什麼時候把這扇門改裝過了吧。
話說那隻小貓咪爲什麼要改裝這扇門啊。
當路秋拉開這扇門的時候,發現阿爾薩絲所做的真的是太對了。
轟隆轟隆轟隆……
在沉重的石門被拉開之時,各種各樣物品跌落的吵雜聲在路秋眼前響起。
門縫之中滑落了好多路秋手上同樣的包裹,有些已經拆封,有些卻沒有拆封。
現在路秋總算看清楚了房間之中的景色了。
這整一個超大型的儲物間啊,哪裏像有人居住的房間過了?
路秋的視線所及範圍之處,全部都是這些大小包裹啊,簡直都把整個房間給淹沒了。
這個房間的主人也太不知道收撿了吧?
路秋在這一瞬間有種化身爲三十多歲的家庭主婦,去捏着自家那不聽話的孩子細嫩的小臉蛋兒,呵斥着趕緊把你的房間打掃乾淨之類的。
好吧,路秋不是唔喵王她媽,只是路秋現在的心情簡直就和那些母親,看見自家孩子房間亂的像狗窩一樣的感覺。
雖然這是貓窩,不是狗窩。
阿爾薩絲好像是貓與狼的集合體來着,有着貓的耳朵狼的尾巴。
先不管阿爾薩絲是什麼物種了,先從這已經被包裹給淹沒的汪洋大海之中,找到阿爾薩絲。
路秋眼尖,在這房間之中找到了一個空地把手上的大小包裹給扔到了哪裏,然後有些艱難的向着路秋記憶之中的牀鋪的位置走了過去。
“阿爾?”路秋還是看不到她的身影,於是又叫了一聲。
小貓咪聽見自家的主人回來了,果然有了反應。
牀上儼然已經被這些大大小小的包裹給堆成了一個城堡,而阿爾薩絲則化身爲巨龍將這些包裹給全部推倒。
現在路秋纔看清楚了躺在牀上,穿着一身奇怪睡衣的阿爾薩絲。
她手上拿着一瓶目測是牛奶的東西在哪裏喝着,她的表情還是沒有表情,坐在牀鋪上呆呆的望着路秋。
可是她額頭上不停晃動的貓耳朵會背後的尾巴卻出賣了她真正的內心。
出奇的在阿爾薩絲白皙的肌膚之上,路秋竟然看到了一抹潮紅。
是那種生物處在發情期的時候纔會露出的潮紅……
路秋走到了阿爾薩絲的牀邊,敏銳的發現了在阿爾薩絲淡定的外表之下,那一絲慌亂的動作。
“阿爾,你在做什麼?”路秋覺得有必要警告一下這隻嗚喵王了,要不然估計路秋再回來的時候,不是她的房間被外送的快遞給淹沒,估計是整個天災軍團駐地。
先不提阿爾薩絲平常哪裏來的錢,在這隻貓咪的網購綜合徵進化爲看見什麼東西都想要買下來之前,路秋必須制止!
“喝……牛奶。”
聲音依舊清冷,但是卻隱藏了一些什麼其他的東西。
路秋看了一眼在牀邊已經拆封了的一個包裝。
伸出手想要去拿過來的時候。
“……”
阿爾薩絲也靈敏的出手,想要從路秋手上奪過那東西。
巫妖王的反應能力至少比普通人快上十幾倍,可是現在的路秋身體素質絕對比巫妖王強上不少。
阿爾薩絲此時的姿勢真的猶如一隻貓撲向老鼠一樣的時候,路秋的手目標一改,抓向了阿爾薩絲身後藏着的東西。
“嗚!!”
東西脫手的剎那,阿爾薩絲髮出了一聲悲鳴,她撲倒在了牀上後,立馬跳下了牀,想要繼續從路秋手上奪過那玩意兒。
到底是什麼?
路秋高舉起自己的手臂,由於身高差距的願意,無論阿爾薩絲怎麼努力的踮起腳尖都沒有辦法抓住路秋手上所拿的東西。
就算你跳也沒用!
最後阿爾薩絲放棄了抵抗,貓耳和尾巴都癱軟了下來,罕見的臉紅了。
這樣以來,路秋也有時間看看她拼盡全力也想保護的東西。
“……”
可當路秋放在自己眼前一瞅的時候,臉色立即陰沉了下來。
這是一本使用說明,和一枚粉色的橢圓形物體。
年幼一直混跡於魚龍混雜的賭場之內的路秋,當然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兒!
你妹,我家阿爾竟然在玩跳蛋?!
路秋當時就有種把電腦砸了的衝動。
不過看這上面還沒有裝上電池,包裹也剛剛開封的樣子,路秋覺得阿爾薩絲還是沒有踏入成年女性的門檻。
這隻貓也到了發情期了嗎?
不對……
路秋望着阿爾薩絲散發出的冰冷氣質,又看了一眼關於這東西的說明。
這隻高貴冷豔的巫妖王,絕對不會喜歡這些虛假的東西。
“誰,是誰讓你用這個的,或者說蠱惑?”
阿爾薩絲這麼純潔的一個孩子,到底是誰想玷污她幼小的心靈?
路秋可不喜歡自己的眷屬任由別人的擺佈。
“主人……”
阿爾薩絲調節好了自己的心情,抬起頭還是沒有一絲表情,酒紅色的瞳孔之中波瀾不驚。
“自己的。”
還想包庇?
“阿爾,不說實話可不是好孩子,如果讓我知道你說的是假話,那麼我現在就把你電腦裏面魔獸世界的角色給刪除!!”
“嗚咿!”
路秋髮誓自己是第一次看見這位偉大的巫妖王如此驚慌的模樣。
貓耳和尾巴都翹的高高的……立馬從牀上蹦躂了起來。
“是誰?”
路秋表示那個蠱惑我家阿爾的毒瘤必須除掉啊!
阿爾薩絲似乎在掙扎,在賣隊友和保住自己魔獸賬號之間掙扎,終於,阿爾薩絲選擇了賣隊友。
她似乎對此很羞愧一樣,不擅長用言辭表達的她找來了一個小小的筆記本,然後拿了一根鉛筆。
用筆在小本子上寫了幾個字後,背過來給路秋看。
「是……狂三小姐。」
路秋沒有從阿爾薩絲臉上感覺到任何愧疚,但是她的心情都表現在她的貓耳朵和尾巴上。
和阿爾薩絲相處了這麼長時間也差不多摸清楚這一點。
果然是那個傢伙嗎?最近沒有好好調教她又不安分了!
“我,明白了。”知道了兇手,路秋就沒有繼續追究下去的意思。
可是阿爾薩絲好像還想替狂三辯解,拉了拉路秋的衣袖,又將筆記本上新寫好的一段話遞給了路秋看。
「狂三小姐說這樣我能夠成爲大人。」
阿爾薩絲多少歲了路秋不知道,但絕對過了地球的法定成年的年齡。
她只是外表和性格有點像小孩子,這種用跳蛋成爲大人的方式是怎麼回事?
好可悲,聽起來真的好可悲。
“爲什麼要這麼做?”年齡對巫妖王這個不老不死的死靈生物來說,沒有任何作用吧。
“唔……”
被路秋這麼一問,她一時之間竟然有些語塞。
匆匆的在本子上寫出一段話後,別過頭去不敢看路秋,將小本子遞到了路秋的眼前。
「因爲……這樣胸部會變大。」
路秋打量了一下阿爾薩絲貧瘠的身材,這對於一個戰士來說是很合適的體型啊,爲什麼想要胸口多出一堆贅肉。
阿爾薩絲見路秋疑惑的眼光,又快速的寫了一段話,連原本娟秀的字體都有些扭曲。
「狂三小姐說,主人喜歡胸大的女孩子。」
“……”
所以剛纔喝牛奶也是爲了這個?
這到底是哪門子的偏方。
路秋扶額。
“阿爾。”
“嗯?”聽見路秋在叫自己,阿爾薩絲站直了自己的身體。
路秋的手搭在了阿爾薩絲的額頭上,摸着她柔順的長髮。
“聽好了,不要懷疑自己的魅力,你身爲巫妖王那份氣質和戰場之上無可匹敵的姿態,就已經足夠了。”
我這樣就可以了嗎?
見阿爾薩絲恍然大悟的樣子,路秋覺得這隻巫妖王挺好教育的,可是阿爾薩絲卻又寫了一段話讓路秋徹底無語。
「原來主人是貧乳控加蘿莉控呀!主人控不控貓耳?女僕屬性呢?」
“……”
我家的阿爾最近真的有點奇怪!
……
大墓地之外,幽暗城之中。
“哦嚯,散發出這麼冰冷的殺氣,連亡靈都不敢靠近了。”
狂三肆無忌憚的調侃着路秋,儼然沒有對阿爾薩絲剛纔的行爲負責。
“狂三。”
路秋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怒氣,只是遞給了時崎狂三一張紙和一根筆後對她說着。
“你來到這個世界,我對你和亞歷克斯下達的命令,都是探查這個世界各個勢力的分佈和收集強者的資料,現在我命令你在我探索地底遺蹟回來之前,給我全部整理好了之後寫在上面!”
狂三聽見這句話臉色變了變。
“喂,你在質疑我情報收集能力嗎?總結歸納起來的話,至少有好幾十萬字啊!”
狂三最近也不是全部都在偷懶,她在這個世界走過的地方,甚至比路秋還多,如果要詳細的將這些見聞和情報寫出來的話,手會斷掉的!
“我沒有質疑你的情報收集能力,所以才讓你寫出來!聽好了,如果少了一點的話,懲罰將會是你沒有辦法想象的。”
路秋猩紅色的瞳孔看的讓狂三有些害怕。
“關於你的記憶,你的鮮血會沒有一絲保留的告訴我。”
不好好的管教一下,她會越來越肆無忌憚。
在狂三收走那些東西后,路秋覺得差不多應該去地底遺蹟看看阿爾薩絲挖出來的寶藏了。
第兩百零六章 被塵封的真相
遺蹟,是地穴領主統治了地底最後的一隻礦精王,也是最強大並且有自己的意識的礦精王后,所得知的信息。
這些肆虐在地底的礦精並非是天然進化出來的,而是被人飼養。
至於是被什麼人飼養,大概目的就是爲了守護這個遺蹟不被人發現。
路秋本以爲是什麼上古時代所遺留下來的東西。
但真正的站在這遺蹟的入口處的時候,路秋覺得以這個世界目前的世界水平來說,這座遺蹟甚至不屬於這個世界!
從建築風格上來看,確實與這個世界非常相似,哪怕塵封了不知道多少歲月,依舊潔白透着金屬光澤的牆壁,在這些幾乎可以折射出路秋倒映的牆壁上,時不時流竄而過幾道湛藍色的光澤。
高達三十米,足以讓一隻千人軍隊踏入的大門,只給了路秋一個感覺。
這個建築,它是活着的!
這個世界上路秋無法解釋的東西有很多,最讓路秋覺得不可思議的便是央都之中聳立的頂端之塔。
路秋曾經通過吸收進死河的央都居民的記憶,搜尋過關於這座頂端之塔的相關的歷史。
發現無一例外全部都是追溯到一個存在,龍神。
人們對龍神建造了這座塔而深信不疑。
如果人們心中的龍神真的存在,那麼以頂端之塔的能力,除了神之外,路秋真的想不出有誰能夠創造出那麼恐怖的建築。
將人類內心之中的所想的生物具現化出來,並且能夠無窮無盡沒有差別的給予任何人力量。
那麼面前這座遺蹟呢?也是和頂端之塔一樣,由那位龍神所創造出來的嗎?
“阿爾,入口在哪裏?”雖然這是一扇門,但遺蹟的主人並不怎麼歡迎外來者,門是緊閉的,而且還在門外養了那麼多礦精,估計想讓這座遺蹟永遠的塵封下去吧。
阿爾薩絲身爲巫妖王,行事向來都是公私分明的,窩在她的貓窩裏面的時候,阿爾薩絲是一隻可以逗弄的小貓,但與路秋出征的時候,就變回了那位不可侵犯的巫妖王。
漆黑色的重甲穿戴在阿爾薩絲身上,最近她身體周圍環繞的寒霜的死亡之氣又重了幾分,給人一種沉默的威嚴,在阿爾薩絲腳下踏過的地面都凝結了薄薄的冰霜。
阿爾薩絲並未多話,默默的給路秋指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
地底世界大多數都是被鬆軟的土壤所填充,只是一些食屍鬼偶爾會挖到一些稀有的礦石。
因爲礦精以普通的鐵礦爲食物的緣故,地底蘊含量本應該是最豐富的鐵礦難見蹤影,所以礦精就開始攝取泥土之中的鐵元素來生活。
總之整個地下世界四通八達,形成了奇異的生態系統,不死族的降臨並沒有破壞這生態系統。
在阿爾薩絲所指的位置,是一推剛剛被挖掘開的泥土。
這個遺蹟不止是呈現於表面那麼簡單,它還有一部深深的埋入的地底。
在小坑之中路秋看見了遺蹟純白光滑的牆壁上,被腐蝕出了一個空洞。
大概在這遺蹟之中的生物,就是通過這裏離開的吧。
“你派人去探索了嗎?”
目前食屍鬼數以萬計,他們會是一羣很好的探路工。
阿爾薩絲比了個手勢,指了指門,然後搖了搖頭。
“等主人回……”
阿爾薩絲想表達的意思就是,探索的事情等自己回來再說,目前只有澤拉斯進入過這座遺蹟。
而剛剛比的手勢正式澤拉斯身體的形狀。
別問路秋是怎麼知道這隻巫妖王想要表達的意思,這是一種天生的直覺。
“那麼我就下去看看。”
澤拉斯進入這座遺蹟後,找到了一件能夠把它變爲初號機一樣的神奇,所以路秋不會覺得這座遺蹟裏面什麼都沒有。
“嗯。”阿爾薩絲乖巧的跟在路秋的身後,順着空洞走入了遺蹟中。
剛剛踏入遺蹟路秋的第一感覺就是冷。
冰冷的金屬質感覆蓋了空間內的每一個角落,不止是溫度,也有一種來自靈魂的冰冷。
這座建築曾經是活着的,只不過現在死了。
至於第二感覺大概就是……
這絕對不是這個世界能夠造出來的東西!
路秋半蹲下來,伸出手觸摸着地面,發現鮮血根本沒有辦法滲透地面,而路秋能夠感覺的到,自己腳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它的結構比路秋想象之中的要複雜的多。
這……到底是誰留下來的?
在一片漆黑之中,路秋身爲吸血鬼的夜視能力,可以將這裏看的一清二楚。
身爲巫妖王的阿爾薩絲當然也有相同的能力。
這是一座狹長的走廊,無論是牆壁還是天花板和地面,都是由不知名的金屬構成,牆壁與地面之上的紋路,比起什麼符文之類的東西,路秋更相信這玩意兒是傳輸信息用的迴路。
不是魔法,而是信息!電子信息。
這個走廊通到哪裏路秋也不知道,當路秋走到盡頭的時候,轉角處一隻巨大的黑影,讓路秋停下了腳步。
阿爾薩絲想要衝到路秋身邊保護路秋,可是卻被路秋一手攔下。
“冷靜,阿爾,它已經死了。”
路秋攔下了神經過敏的阿爾薩絲,仔細的端詳在趴在了這座金屬走廊上的黑影。
這是一個生物的屍體,路秋不會相信這座遺蹟是由這個生物創造的。
因爲它擁有一雙猙獰的巨鉗,以及鋒利的六足和赤紅色的硬化外殼。
這隻生物無論怎麼看都是一隻沒有智慧的破壞者,而不是創造如此壯麗的遺蹟的創造者。
蟲子?看見這隻生物後,路秋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這個。
一隻兇猛危險的蟲子。
難不成它是地底的生物,然後一個不小心跑到這裏,被澤拉斯順手給咔嚓掉了?
路秋想要觸摸這隻蟲子堅硬的外殼,當手觸及外殼的時候,發現竟然出乎意料的脆弱,在路秋觸碰的下一秒,這隻巨型昆蟲的身體就變爲了灰塵消失在了路秋的面前。
看起來已經死去很久了。
這隻蟲子,真的是來自地底的嗎?
還是說,它本就來自這個遺蹟,或者說這個遺蹟就因爲這些蟲子而死去?
路秋順着往更深處走,發現越來越多形體各異的昆蟲屍體倒在走廊上,它們外貌猙獰,可是傷口卻更加的猙獰,有些似乎被什麼銳利的利刃給一分爲二,有些則被破壞力強大的爆炸給轟殺至渣。
不管怎麼樣,這都是澤拉斯無法造成的傷口,如果澤拉斯出手的話,那麼整個走廊將會乾淨的比剛剛擦拭過還要整潔。
別說屍體了,連一滴血都不會有。
路秋壓下了心中的疑惑,終於走到了這座走廊之中唯一開啓的一個房間內。
這同樣是一個略微狹小的房間。
在這裏,路秋終於看見了人類的身影。
當然,是已經死去化爲骷髏的人類。
一隻如螳螂一樣的巨型昆蟲的屍體就像雕像一樣站立在房間之中,而在這隻昆蟲的腳下,倒着一具身上穿着不知名衣具的骷髏。
這隻巨型螳螂是怎麼死的?阿爾薩絲歪着頭望着其中的景色,十分不解。
明明屍體沒有拿武器啊。
路秋仔細的端詳了一下後,將目光鎖定在了骷髏的左手所拿的一柄金屬圓柄上。
大概是猜測吧,路秋走上前,撿起了骷髏手上的金屬圓柄,折騰了一下後,在阿爾薩絲一臉好厲害的表情之下,伴隨着嗡嗡動聲,一束薄薄的暗黃色光澤從金屬圓柄之中彈射而出,變爲了劍的形態。
還真是震動粒子光劍啊。
路秋將這柄劍在手上晃動了一下,每一劍都伴隨着空氣被切割的聲音,路秋輕而易舉的將那隻巨型螳螂的身體一分爲二,讓它化爲塵埃消失在了路秋面前。
路秋根據自己腦中所吸取的地球上人類的幻想,差不多已經可以腦補出這個地底遺蹟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在佔據了房間內大部分空間的螳螂屍體消失後,路秋看清楚了房間之中的景色。
有三臺就像棺材一樣由不知名的金屬與玻璃構成的存在,擺放在了路秋的面前。
其中兩臺處在已經開啓的狀態,剩下一臺依舊處在封閉的狀態。
休眠艙。
路秋一瞬間就弄清楚了這玩意兒的功能。
能夠最低限度的維持人類的生存,在其中的人類機體消耗下降到最低,哪怕幾千年之後,再次開啓休眠艙,一段時間的恢復,在其中的人類也能夠正常如初。
路秋之所以這麼清楚,全部都是系統告訴路秋的。
這估計和路秋現在所使用的星門是一個等級的科技產品。
這到底是第幾等級的文明啊?估計早就進入星際大航海時代了吧?
路秋走到了這兩座開啓的休眠艙旁,仔細的打量着這些存在。
“馬丁·凱恩特士官長?”路秋望着休眠艙上面所寫的名字,唸了出來。
路秋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在這屍體胸口掛了一個軍牌,以路秋的視力輕而易舉的能夠看得出來,軍牌上所寫的名字與休眠艙上所寫的名字無異。
那下一個呢?
路秋靠近了另一個開啓的休眠艙,發現……
裏面的營養液沒有乾枯?
路秋一愣,另一個休眠艙其中早就乾枯的沒有一絲液體了,那麼這個?
一撫艙體之中的液體,路秋估計沒有幾百年,就別想讓這些液體揮發,而已這些液體的粘稠程度來看,這座休眠艙開啓的時間不過十多年左右。
一個是在幾百年前,或者幾千年前所開啓的存在,另一個呢,就在二十年前。
路秋立馬看向了這休眠艙的名字……
“洛德蘭少尉……”
路秋輕聲的呢喃出了這個名字。
洛德蘭……洛德蘭,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等等!路秋從死河之中,任何一名來自這個世界的居民記憶內都會有的名字。
在這個世界實力僅次於最強騎士之下,連「送葬者」都奈何不了的強者。
西之領主,洛德蘭親王!
巧合嗎?路秋可不相信巧合。
既然這麼說的話,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畸形的科技體系,還有這個世界人類身體之中所蘊含的基因……似乎都解釋的通了?
假設外面的蟲子都是入侵者的話,因爲這個男人的甦醒而被他所斬殺殆盡。
或許,這個世界真正最強的存在,可不是什麼唐吉訶德了。
“阿爾。”路秋當機立斷下達了命令。
“?”
“我們回去,我需要一份關於這個洛德蘭親王的全面情報。”
爲什麼這麼急?不多找找有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嗎?
阿爾薩絲的好奇心還是很重的,只是還是乖乖的跟在了路秋的身後。
第兩百零七章 難關
“啊,你說洛德蘭領主嗎?外表的話確實是一位很有優雅氣質的大叔哦。”
時崎狂三正在用筆畫畫來着,大致內容就是畫個圈圈詛咒某個吸血鬼……
她壓根就沒有沒有把路秋放在心上。
不過路秋看在她畫了接近寫了十萬三千張猶如隸符一樣的詛咒後,也懶得和這隻精靈計較。
論言語之上的交鋒,路秋真的拿這隻精靈沒轍。
這是一座小小的議事廳,時崎狂三和路秋面對面的坐在了桌子的兩頭,巫妖王在路秋身邊站着。
雖然路秋覺得讓她坐下也沒關係,可是這隻貓咪卻執意的要站在路秋身邊。
“重點。”
路秋現在沒有什麼心情和時崎狂三開玩笑。
“最近一點幽默感都沒有了啊,這樣會變得很無趣哦。”
“……”路秋猩紅的瞳孔盯着時崎狂三,哪怕這隻惡之精靈再怎麼肆無忌憚,也明白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好吧,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打算向你彙報這個存在的情況,只是……”
雖然話題說着說着就扯到其他的地方去了,但是時崎狂三還是立馬意識到了這一點,收斂起了一些調侃和吐槽。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接觸到所謂強大的人類之中,唯一一個看不透的存在。”
“那最強騎士呢?”路秋知道時崎狂三來過央都,甚至比路秋還要早來。
“哎呀,你說那個有禁斷嗜好的騎士嗎?也不過是你家小巫妖王,沒有拔出那柄厲害的劍的時候那種層次。”
狂三所指的劍,應該是霜之哀傷。
沒有霜之哀傷,就不配有資格稱之爲巫妖王。
阿爾沒有拔出霜之哀傷時候的力量嗎?
狂三對她的評價這麼高,路秋還以爲阿爾薩絲沒有拔劍的時候,只會賣萌來着。
連這個精靈都看不透的存在。
如果路秋沒有記錯,她差不多也進化爲了第五級生命體,最近在路秋給的糖果滋養下,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了一趟,似乎把一些事情都辦妥了,偶爾還會繼續過來給路秋打下手。
天知道時崎狂三是真的相信了路秋那不喫棒棒糖就會死的謊話,還是這隻精靈閒得無聊。
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洛德蘭親王到底有多強!
“召喚師……”
就在路秋思索的時候,澤拉斯略顯沉悶的聲音在路秋耳畔響起。
“怎麼了?澤拉斯,你現在不是在帶領惡魔大軍侵略西部陣地嗎?”
“在摧毀了沿途第三座城市後,我們遇見了阻礙。”澤拉斯話語之中好像有些羞愧。
阻礙?果然嗎?來自另一個文明的男人,果然不簡單啊。
“什麼阻礙?”如果亞歷克斯破壞城市,遇見了些許阻礙,路秋還能夠想象的出來,畢竟除了病毒散播能力之外,比起毀滅城市,亞歷克斯更擅長單打獨鬥。
而澤拉斯就不一樣了。
移動炮臺不是開玩笑的,現在澤拉斯完全是一個無限制的小型核彈發射庫,幾次奧術爆破轟擊之下,再加上惡魔大軍的掃蕩,路秋還真想不出這個世界有幾座城市,能夠在這種強度下存活。
偏偏還真的這麼出現了!
“耀光之城,西部最繁榮的城市,而這座城市邊界所覆蓋的類似於能量壁的存在,我無法破解。”
“強制破解呢?”既然澤拉斯沒有辦法破解的話,就代表着能量壁不屬於奧術的範疇。
“不行,哪怕將我的力量匯聚一點也只能夠撕裂小小的裂痕,不過瞬間就恢復如初。這能量壁的自我恢復能力遠遠的強於,我所認知的一切力量。”
澤拉斯的高傲不允許讓他在這些,在他看來十分低等的生命面前認輸,他似乎還想繼續嘗試下去。
“澤拉斯將目標轉爲其他城市,不要管那座城市了。”
絕望值,在惡魔入侵的狂潮之下,路秋的絕望值都是以萬的單位在增長,沒有必要讓主力吊死在一座城市之上,這個世界城市還有很多,最後再來料理這個硬骨頭。
只是路秋也不喜歡向別人服輸。
“亞歷克斯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澤拉斯和亞歷克斯是一起行動的,只是在最近才爲了效率而兵分兩路。
“那亞歷克斯嘗試過混入那座城市沒?”
路秋對亞歷克斯的僞裝能力有絕對的信心,哪怕連自己也只能夠甘拜下風。
路秋無法模擬別人的外貌,可亞歷克斯不止連外貌,甚至連聲音和氣質都能夠輕而易舉的模仿出來。
這就是他最強的幾個能力之一,僞裝……
如果是亞歷克斯的話,沒理由不能混進那座城市啊。
“對方似乎對召喚師您所散播的那個病毒很敏感,病毒攜帶體靠近的話,裏面就會被攻擊。”
如果亞歷克斯這能夠混入那座城市,澤拉斯也就不用向路秋彙報了。
那座城市早就變成被病毒感染體所充斥的死城。
也就是說……無法攻破嗎?
這就是讓我自己親自出馬的意思啊。
路秋可不是黑光病毒的感染體,哪怕那座城市連吸血鬼這種生物都檢測的出來,那麼他們靠什麼?
無論靠什麼,路秋總要去嘗試一下。
“狂三。”
計劃路秋還沒有擬定好,只是有了一個大致的走向,對於謀略,路秋只是擅長而不是精通。
常年遊走於爾虞我詐的世界,如果稍有不慎就是死亡。
路秋必須學會讓自己變得更加聰明,怎麼讓自己不被別人算計,怎麼去算計別人。
這都是被逼迫着鍛煉出來的。
無論是多麼惡毒的計劃,只要能夠達到目的,路秋將會不擇手段的去完成。
“有什麼新消息了嗎?”狂三當然知道路秋剛纔在和誰交談。
“關於洛德蘭親王的情報,你知道多少?”
“除了他的真正實力之外,其他方面的事情我都略知一二哦。”
這隻精靈收集情報的能力並不如亞歷克斯優秀,可惜亞歷克斯並不在路秋身邊,反正路秋現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
“那麼,那位洛德蘭親王,是否有子嗣或者說……珍視之人?”
路秋不經意之間開口詢問着。
第兩百零八章 怒拳爲誰握?
好冷……
少年捂了捂自己身上並不怎麼保暖的城衛隊的騎士鎧甲,全身都哆嗦了一下。
抬頭看着陰鬱的天空,手上拿着的那盞螢石燈似乎都因爲天空的陰暗光芒而變得微弱。
他靠在城牆邊上,今晚輪到他守夜。
自從那次被大家稱之爲‘異變’的時間發生以來,已經過去了三天。
恐慌在整個世界蔓延,已經有不下幾十座城市在那些入侵者的踐踏之中淪爲了廢墟。
最靠近這裏的那一座城市,聽說也已經被破壞了。
那麼這裏能夠守住嗎?這位年輕的新兵騎士有些憂慮的看了一眼城牆頭,已經全面架設起來的巨型戰略性聚能炮,現在全城處在高度警戒的狀態,要不然也不會在這種午夜的時候,城牆上隨處可見巡邏隊了。
這裏位於大陸西面,按理說氣候本不應該這麼寒冷,他吐出了一口白色的霧氣,搓了搓手,希望這樣能夠讓自己溫暖一些。
這些冰冷是來自人的靈魂,自從那些入侵者降臨後,它們所肆虐過的領土都會陷入這種無盡的寒冬。
今天晚上城市的溫度下降的這麼快,該不會這個城市也……
他不敢繼續去想,作爲一個新兵被派發到這裏沒有多久,就發生了這種世界級的災難,他不曾與那些入侵者戰鬥過,只有從以往被入侵者所毀滅的城市之中,而逃出來的士兵們口中得知了那些惡魔的恐怖。
那些騎士就算僥倖在戰鬥之中撿回一條命,來到了這個城市,但是他們臉上恐懼的表情,簡直就像瘋了一樣。
這對這位年輕的騎士來說纔是最讓他擔憂的。
想要將一個人的精神給折磨到崩潰的程度,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戰鬥就能夠造成的,確實那些逃亡的騎士都稱那場戰鬥爲屠殺……
“這天氣還真是冷的讓人發顫,平常的話,這時候我一定在飯桌喝着麥酒,昏昏欲睡吧。”
牢騷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瞥了自己身邊與自己一同巡邏的同僚。
年齡在四十多歲左右的中年壯漢,身上穿着一身有些破損的騎士鎧甲,以及他那隻斷裂被繃帶所纏起來的左手,名字似乎叫柯爾坦來着。
明明負傷了卻主動申請來參加城衛隊,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可是誰不想這個時候回到溫暖的家之中好好的休息呢?他已經在這裏連續工作了一整天的時間,他長這麼大還真沒有受過這種苦。
巡邏是最爲無聊的,在這寂靜的夜幕之中,年輕人也是最沒有辦法忍耐無聊的。
於是他不經意之間詢問了一句自己的同僚。
“大叔,你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摔傷的嗎?”
這名爲柯爾坦的中年壯漢原本與他持平的步調突然停止了下來,他疑惑的回過頭髮現柯爾坦的表情有些怪異。
“這個?”隨即柯爾坦也露出了釋然,又帶着些許無奈的笑容:“少年,你知道嗎?我的家並不是在這座城市,而是在距離這座城市兩座山脈路程的那座小城。”
他聽見這句話就沉默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柯爾坦口中的那座小城,在三天之前,就已經失去了聯絡,也就表示已經被那些入侵者給踐踏成爲了碎渣。
柯爾坦是那座城市的倖存者嗎?
少年眼中帶着些許歉意的目光看着柯爾坦,可是這位大叔似乎不怎麼在意。
“我是一個逃兵。”柯爾坦很坦然的說出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什麼倖存者之類的只不過是一些好聽一點的稱呼罷了:“在看見那羣怪物攻破城門之後,我捨棄了我應該保護自己城市的職責,甚至捨棄了我的妻子,我的女兒,我的懦弱讓我落荒而逃,在這個地方繼續苟延殘喘下去。”
很平淡的語氣,可是從柯爾坦那一隻僅存的手臂,正在不停顫抖的樣子來看,這個中年男人內心並不怎麼平靜。
人類的求生心理,懦弱,膽怯會讓他們做出很多後悔的事情,現在柯爾坦似乎就在爲自己曾經所做出的選擇而後悔,所以柯爾坦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彌補。
那羣入侵者,真的這麼可怕嗎?
寒冷似乎又濃郁了幾分,冷的讓他心顫。
“哦,是嗎?”年輕的騎士想要安慰柯爾坦,但他又想不出什麼安慰的話語。
他沒有見識過這些倖存者眼中所謂地獄般的景色,所以他並沒有資格來評價,這羣倖存者恐懼的模樣。
比起在收容所之中精神完全崩潰的騎士們來說,這位淡定的中年大叔屬於倖存者之中比較幸運的了。
至少,柯爾坦還能夠保持冷靜的思考方式。
夜幕的遮掩下,天氣變得更加寒冷,甚至在盔甲之上已經凝結出了薄薄的冰霜。
不正常,絕對不正常,這裏的溫度不可能下降到這麼低!
“來了……”柯爾坦全身一顫,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將目光看向了城牆:“它們……來了!”
“它們?誰?”他拿出了魔銃,望着柯爾坦緊張並且流露出無法抑制的恐懼表情,內心也開始跟着緊張了起來!
“小子!快逃!”
柯爾坦大聲的吼叫了出來,並不是戰鬥而是逃跑的指令!
全城突然鳴起了刺耳的警報!警報聲刺破了寂靜的夜幕,代表着危險的降臨!
年輕的騎士有些發愣,只是還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突然發現,天空亮起來了……
太陽在地平線上升起,光芒照耀了這漆黑的世界!
不……那不是太陽的光芒!他瞪大了自己的瞳孔,不可思議的望着天空。
接着兇猛的氣浪席捲了整個城市,塵土飛揚而起,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被氣浪擊倒在地,可當塵土漸漸的平息而下的時候。
他看清楚了天空那一輪與太陽散發着光輝的存在。
那……是足以照亮整個天空的湛藍色光澤!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街上的景色一片狼藉,他站起身來想要扶起倒在地上的柯爾坦,但他也發現了柯爾坦那驚懼的目光。
“快點去城牆哪裏支援!”只是當他順着柯爾坦的目光,看向那高達三十多米,原本聳立在他視線之中的城牆的時候……
那……還有什麼城牆啊!
城市之外被漆黑色籠罩的森林完完全全的呈現在了他的眼前,曾經熟悉的城牆,邊緣散發着炙熱的光芒,被融化了!
這個城市最重要的防線,竟然一瞬間就被融化了!
怎麼回事?該死……這是怎麼回事!!他覺得自己大腦根本轉不過彎來,常識正在他腦中漸漸的崩潰。
大量的騎士衝向了‘消失’的城牆缺口……
只是,又是一束湛藍色的光束落下,彷彿是天界之中落入地面的神罰!
天空再次被照亮!在光束之下的生命,建築,被焚化成爲了殘渣,破壞掀起的爆炸,餘波讓他剛剛站起來的身體,又一次狼狽的倒在了地上!
那真的是能夠戰勝的存在嗎?
贏不了!!這個念頭在他看清楚天空之中那散發着光芒的存在,根本不是什麼太陽,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後,年輕的騎士內心之中冒出的想法。
這根本就贏不了!
剛剛接觸就有上千生命消逝……這場戰鬥,人類根本贏不了啊!
逃跑,年輕的騎士內心出現了他曾經無數次鄙視過的行爲,對,逃跑!這樣下去只有送死而已。
“呃啊!”讓人爲之一顫的聲音,漆黑色的洪流在森林的邊界浮現而出,世間上最扭曲最醜陋的詞語都無法形容的生物,它們向着這座城市狂奔而來,眼中帶着根本沒有任何掩飾的貪婪……以及飢餓……
腳,動不了,他害怕的連身體失去了知覺,只有躺在地上瑟瑟發抖而已。
這就是地獄的景色!來自地獄的惡魔……
會被喫掉的!絕對會被喫掉的!
他恐懼害怕的時候,一個身影卻向着那羣惡魔衝了過去,是柯爾坦!僅存一隻手……身爲逃兵的他!
爲什麼,找死嗎?
他抓住了柯爾坦的手臂。
“你瘋了?!”他嘶吼的聲音有一些沙啞。
“我瘋了?我是瘋了,看見我的妻子和女兒被這些怪物給撕咬的吞下肚子,我卻只能夠像個懦夫一樣逃跑的那時候,我就已經瘋了。”
柯爾坦臉上盡是猙獰。
“但你這也是在送死!”
“送死?我的性命早就被這羣怪物給喫掉了!我現在只想報仇!”柯爾坦用嘴和自己僅存的一隻手給自己的魔銃上膛:“我要把這羣入侵者驅逐出去,將這些毀掉我家庭的怪物給全部殺光!”
“他們數量太多了!”
就算一發子彈能夠殺死一隻,但這成千上萬的數量,根本不是一個人能夠全部殺光的!
根本不可能戰勝的……
柯爾坦還沒有來得及反駁,又是一聲沉悶的轟擊,世界似乎都被一分爲二!
“小心!”因爲劇烈的震動,柯爾坦身邊的房屋倒塌而下,就在他的面前,柯爾坦的半邊身體被重重的掩埋在了房屋的廢墟之中。
年輕的騎士已經可以感覺到那羣怪物身上散發出對自己鮮血的渴望,可是……
“等會,我馬上就救你出來!”他站起了身,開始搬動壓在柯爾坦身上的廢墟。
“小子!”突然之間,柯爾坦抓住了他的腿,一用力,他坐倒在了地上,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柯爾坦就抓住了他的衣領!
他看清楚了這個中年男人滿是傷痕的臉頰,以及那雙透着兇狠氣息的瞳孔。
“那羣畜生的數量確實很多!但是隻要拿起武器反抗,殺死它們,總有一天它們會被殺光!但是如果我們不拿起武器反抗,只知道逃跑,我們總有一天會被那些畜生殺光!”
柯爾坦緊緊的盯着年輕騎士慌亂的瞳孔。
“如果你真的想救我的話,那就快點逃!活下去!然後殺死它們!殺光它們,爲我報仇,爲被它們殺掉的人類報仇!我的命早在三頭前就已經死了!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年輕騎士一愣……
一個稚嫩的男孩變成熟的時候,就是他發現自己肩膀上所肩負的責任的時候!
“我……明白了!”他不再推脫,將身上攜帶的全部魔銃的彈藥放在了這位中年大叔的身邊。
“別嚇的跑不動了!”
“不會的……”
他強壓下眼中的眼淚,向着後方跑去。
只是當他再次回頭的時候……
神罰降臨在了這個世界。
又是一束湛藍色的光束,將他的視線之內的一切所吞噬!甚至包括他自己。
就……這麼完了嗎?明明什麼都沒有做。
年輕的騎士有些不甘心的時候。
“少年,你能跑起來嗎?”漆黑色的身影卻擋在了他的身前,將他從那代表毀滅的白色光束與現實隔離。
他呆滯的注視着那穿着一身漆黑風衣的背影,點了點頭。
“那麼快點跑!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人類並非沒有希望。
至少他看見了希望,這突然出現的存在,一揮手就剿滅了摧毀一切的白光,而那些嘶吼着衝上來的怪物,他也同樣僅僅是一揮手,巨大的石塊,彷彿有生命一樣,帶着破空聲,撕碎了幾隻怪物的身體。
逃……活下去的話,能贏!
人類並沒有這麼弱……
第兩百零九章 親王之子
城市因爲被瞬間攻破,就像其他的城市一樣,陷入了完全的混亂,這是崩潰的前奏。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貫徹騎士的榮耀,誓死抵抗到底,要麼就像他們嘲笑的逃兵一樣,跑向其他的城市,藉此請求援助。
在後方所建設的守衛陣列中。
兩個負責指揮的騎士團長正在爭吵。
那位倖存下來的年輕騎士默默的看着這一幕。
“那些惡魔根本沒有辦法戰勝,繼續下去根本就是讓我的手下去送死!後撤到其他城市再進行守備工作纔是上上之選!”
“後撤?撤去哪裏?如果每一座城市都像我們這樣!那羣入侵者遲早會我們全部的領土給攻陷,那時候人類將會無處可逃!”
兩種不同的意見,支持的人也不同。
有些騎士往往將自己的榮耀看的比生命還要重要,只是在恐懼面前,這些榮耀還剩下多少呢?
活下來的人更多的只想要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罷了。
現在年輕的騎士坐在一張長椅在,在他的身邊,同樣坐着一位穿着漆黑色風衣的男人。
這個男人是在恐怖的襲擊之中救下他的存在,並且一個人殺死上十隻入侵惡魔的怪物。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這個男人的外表,發現他並不年老,反而非常的年輕,擁有一張哪怕身爲男性的自己,也會報以好感的外表。
如果是女性的話,稍微沒有一點定力,大概就會沉迷進其中吧。
血在左手流淌,這個男人受傷了。
可是卻沒有醫生前來幫忙,在這種動亂時期,自己都顧不來哪裏還顧得上別人。
無論這位年輕的騎士怎麼詢問周圍的人,都沒有人選擇伸出援手。
而那兩位騎士團長爭吵的越來越激烈。
“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那些怪物馬上就要突破防線攻進這裏了。”
淡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愣神的側過頭,與那雙淡淡的硃紅色眸子對視而上。
“盡你所能去做些什麼吧。”
盡我所能去做些什麼?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兩位正在爭吵不休的騎士,下定了決心後,脫下了自己身上代表着最低等級的城衛隊盔甲,拿着一枚勳章走上前。
“新兵你做什麼?”兩位騎士團長正有些惱火和暴躁,但他們看清楚這位少年真正的外貌後卻愣住了。
金色的碎髮帶着陽光的氣息,一雙讓人矚目的異瞳,一隻是與天空一樣純淨的湛藍色瞳孔,一隻卻是透着紅寶石光澤般的酒紅,略微有點像女孩陰柔的外貌,但是卻帶着一股男性剛強的表情。
這個世界金髮碧眼的人並不算少,可瞳孔是一紅一藍的人,這個世界上只有一人。
西之領主,洛德蘭親王!
可是洛德蘭外表年歲已經四十多了,那麼面前這位少年……
“我名爲洛納,耀光之城城主,洛德蘭親王的唯一子嗣!這座城市處在西之領主的監管範圍。”
少年拿出了一枚雕刻着金色雄獅的勳章,對着那兩名爭吵不休的騎士團長冷冷的說着。
“現在,我以親王之子的身份,命令你們,捨棄這座城市,帶上所有的倖存者,向着後方的撤退。”
他褪去了自己唯唯諾諾的姿態,露出了自己本天生就高人一等的傲氣,身爲世界第二強者的子嗣,如果不是父親命令,必須經歷過世俗的磨練纔有資格繼承自己的位置的話,他根本不可能來到這小小的城市,當個城衛隊。
只是剛剛出來在世俗之間磨練,就墮入了地獄……
真是諷刺。
兩位騎士團長互相對視了一眼,現在他們哪還敢繼續爭吵啊,立馬單膝跪倒在了地上,低下了自己的額頭。
“遵命,洛納大人!”
耀光之城,現在幾乎可以說是整個西部地區人類的希望了,因爲這座城市坐落的位置就位於那些入侵者進攻的路線之上。
所有人本以爲那座城市會淪陷,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在西之領主,洛德蘭大人的坐鎮之下,那座城市非但沒有淪陷,反而擊退了那些幾乎無可阻擋的入侵者!
如果進入耀光之城的話,就不用爲自己的性命會被那些怪物給喫掉而擔心了。
可惜,現在前往耀光之城的道路,恐怕已經佈滿了那些惡魔和怪物。
可是耀光之城的少城主在這裏啊!
天下的父母哪有不擔心子女安慰的,說不準耀光之城的城主,洛德蘭大人親自出馬來救自己的子嗣呢?
總之洛納的出現,爲這座城市的人們帶來了希望。
守衛陣列之中的人沒有多少,大部分都是騎士,很多平民都通過另一側的城門逃跑,只有少數選擇留了下來。
現在洛納下達了撤退命令,原本可以說服這些騎士,並且強迫這些騎士留下來,那所謂守護榮耀的心理也被按捺而下。
騎士保護自己的家園沒有錯,但不代表他們會去送死。
現在他們侍奉的人都下達了撤退的命令,沒有幾個傻子會繼續留在這個城市,等着被那些怪物給喫掉。
在洛納的命令之下,兩支留守在這座城市之中的騎士團,開始迅速的整頓起來,開始清點自己倖存人員和物資,並且開始佈置撤退的計劃,和留下一支勇敢的殿後隊伍……
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後,洛納的待遇明顯好了很多,不僅有食物,還有保暖的衣物。
人羣來來往往之間,洛納抓住了一位手上拿着醫療險的騎士。
“有什麼吩咐嗎?大人?”這位騎士可不敢在這位親王之子面前造次,哪怕他的外表非常的年輕。
“把醫療險給我。”
洛納以蠻橫的口吻下達了命令,平常他在耀光之城,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沒有人敢拒絕過,所以養成了這種性格。
“好的。”
醫療器材並不怎麼缺失,再加上還有好幾位祭司,所以騎士將醫療箱交給洛納後。
洛納走到了坐在長椅上,那披着有些破損漆黑風衣的男人身邊。
“這還真是讓我有些受寵若驚啊,西之領主的子嗣,洛納閣下。”他淡淡的說着。
“不要在意我的身份……我……還沒用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洛納似乎不知道怎麼用醫療箱的樣子,看着裏面玲琅滿目的東西,皺了皺眉。
只是對方卻接過了醫療箱,嫺熟的拿出其中的繃帶和藥劑包紮自己的傷口。
那雙手真的是男性會有的手嗎?白皙的簡直無暇……
“請問您叫什麼名字?”對於強者必須尊重,洛納知道這一點,還是救了自己的強者,於是下意識的用上了敬語,開口問道。
“路秋。”他眯了眯溫潤的硃紅色瞳孔,帶着一絲奇怪的笑意:“洛納大人這麼稱呼在下就可以了。”
第兩百一十章 拒絕之觸
在撤離之前,兩大騎士團先對並非騎士團內的成員小小的做了一個登記。
那位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救星一樣的西之領主的子嗣,洛納在路秋的身邊,並沒有妨礙騎士前來詢問路秋的身份。
路秋剛剛包紮好自己的手臂,還沒有和洛納談幾句一位騎士就走上前來,先是尊敬的向着洛納敬了一禮後,看着穿着漆黑色風衣的路秋。
“閣下,您剛纔在城外的英姿我已經看見了,能否讓我知道,你到底來自何處?”
城市入侵的時候人羣都只顧着逃跑,這個騎士竟然還有時間估計其他人的情況。
路秋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
洛納也有些好奇的看着路秋。
路秋微微的拉開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風衣下所戴着的一枚勳章,這是一隻展翅高飛的雄鷹。
那位前來登記的騎士看起來十分老成,他看見了路秋胸口所帶的勳章後眼前一亮。
“我是夜翼騎士團的副團長,因爲全團在幾天前接受到了在這附近的魔獸森林討伐魔獸的任務……所以……”
路秋說到這裏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的手指緊扣低下了頭。
團滅……了嗎?
這對於任何騎士來說都是一種打擊和恥辱,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所從屬的騎士團被人剿滅,卻只能夠像個逃兵一樣落荒而逃,這是根本無法被抹除的陰影。
“竟然真的是世界頂尖的夜翼騎士團的副團長「拒絕之觸」路秋大人!”
哪怕已經年過三十,這位騎士眼中也泛出了一絲崇拜的光芒。
在這個騎士團的排名在雜誌上公開的年代,嚮往進入知名的騎士團,並且崇拜強大的騎士是很正常的事情。
加入一支排名靠前的騎士團本身就是一種榮耀,夜翼騎士團在大陸排名大概在前二十名左右,成員兩千四百多人,平均等級都在頂端之塔三十層以上徘徊,軍團長和副團長的等級更是頂端之塔第五十層。
其實比起夜翼騎士團的軍團長,副團長的名號更加出名,主要是他所擁有的特殊能力。
號稱在以往的騎士角鬥賽之中,絕對沒有人能夠觸碰到這位騎士分毫,所以「拒絕之觸」這個稱號也漸漸的流傳了開來。
無論是劍還是靈能風暴,幾乎都無法觸及。
這位騎士好像很瞭解關於這個騎士團的消息,明明年齡已經很大了,卻還像一個年輕人一樣和洛納還有身邊的人講解着關於這個騎士團的故事。
換取的卻只是路秋有些苦澀的笑容。
“抱……抱歉,路秋大人打擾了!”
“沒事。”
在路秋的目送之下,那位騎士急急忙忙的跑向了他們的軍團長。
只要騎士攻陷了頂端之塔第五十層,那麼就擁有資格成爲統領騎士,並且是這個世界真正的被人認可的強者。
現在除了在場的兩位騎士團長之外,又多出了路秋這麼一位強者,一時之間他們對活下去的信心更加的大了。
“呼,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雖然兩位騎士團長在互相商量,但是最終下達命令的,卻是這位親王之子,洛納。
洛納的年齡不算大,頂多比路秋小個一兩歲而已,他的等級大概在頂端之塔三十層左右,這種年齡,對於這種實力,放在這個世界上也算得上天才之名,畢竟他是親王之子。
“當然去曜日之城。”路秋很坦然的告訴了自己的目的:“我的騎士團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那羣惡魔突然衝出,殺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團長爲了保護我,犧牲了自己才讓我逃出來。所以我必須活下去。”
洛納皺了皺眉,大概也有些反感這種身爲逃兵的行爲,他擁有殺死惡魔的力量,爲什麼不爲人類貢獻一份力呢?
可是就算洛納高傲,也有自知之明,他沒有資格去評價路秋,反而他現在還需要尋求路秋的保護,讓他安全的到達曜日之城。
“那救我呢?”洛納可不認爲路秋會這麼巧合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給自己擋下那麼恐怖的爆發。
“你是要聽實話還是要聽假話?”路秋頭一抬,臉上陰鬱的表情消失不見。
“兩個都可以,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救命之恩我一定會報的。”
洛納非常大度的點了點頭。
“好吧,假話其實是,我看見那位年輕的騎士,爲了救人而不顧自己的性命,就在這一瞬間,我被你的精神所感動了,那還顧什麼自己的性命,於是熱血上湧,就立馬衝上前來,奮不顧身的擋在你身前咯,少年在那一刻,我真的感覺拯救世界的希望就落在你的肩膀上了,這個世界需要你這種好少年,所以犧牲我這個老傢伙也值得!”
路秋一大串話說的不帶喘氣的,從這大少爺有些自得滿滿的表情上來看,他似乎聽的很受用。
“真話呢?”
“我想抱你爹大腿!”
路秋語鋒一轉,不知廉恥的說出了真實的想法。
“……”洛納表情一僵,頓時變得有些難堪。
這個傢伙,也太直接了吧?
“耀光之城是西部唯一能夠抵擋惡魔入侵的城市,我第一眼就認出了你是耀光之城的城主之子,所以如果能夠救下你,看在這份救命之恩的情面之上,洛德蘭親王應該會讓我入住那座城市。”
傳聞之中「拒絕之觸」很現實,果然沒有錯。
洛納有些氣惱,但也瞬間消散了,至少路秋向自己坦白,而不是在耀光之城中那些麾下的騎士團長,爲了巴結自己而一副虛情假意的模樣。
“那你會一直保護我回到耀光之城?”
“當然,你是城主的兒子,你死了,城主肯定不會讓我這個陌生人進去,我可不想死在那羣惡魔手下。”
路秋無奈的聳了聳肩。
“可是你有殺死那些惡魔的力量,爲什麼不反抗它們?難道戰友被那羣惡魔殺死的屈辱,你不想償還嗎?”洛納連續經歷了兩次刺激,再經過了‘也許拿起武器反抗那些惡魔會死,但是如果不反抗的話,那麼就連一點希望都沒有’這種觀念。
路秋明明有一次性殺死好幾十只惡魔的強大力量,爲什麼不去正面硬抗那些惡魔報仇,反而像個懦夫一樣四處躲藏?
“就因爲我的這條命是我戰友留給我的,纔不能夠去送死。”
路秋的表情一冷。
“洛納大人,你沒有見識它們的力量到底有多強,一個人的太過渺小,我只想活下去,而不是想着怎麼去保護他人,我並不是正義的夥伴,我所做的事情也並不是正義,我只想活下去,這有錯嗎?”
有錯嗎?
無論怎麼看,都沒有錯。
這還真是讓人感覺到現實的實話啊……
洛納的表情又是一僵,最後還是沒有什麼發作的意思。
“那好吧,路秋閣下,如果你能夠保護我安全回城的話,我會對父親向你爭取一些職位的。”
自己也是同樣,沒有力量的自己,也不是落荒而逃的回家找爸爸了嗎?
“榮幸之極。”路秋用手敬了一個有些彆扭的騎士禮。
說完洛納就轉身似乎去做些其他的事情了。
而路秋繼續坐在長椅之上,拿出了一根糖果,撕開了包裝,瞳孔之中一絲猩紅色的光澤流淌而過。
甜味在嘴中擴散後。
“我真正的實話,其實是……想要邀請你和你的父親去地獄一日遊啊。”
存在替換。
路秋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勳章,這對於路秋來說是有些高等級的小把戲。
在路秋來到這裏之前,確實碰巧遇見了一支森林之中執行任務的騎士團,當然他們執行的不是討伐魔獸的任務,而是討伐那些新出現的入侵者和惡魔。
那個時候,惡魔大軍的攻勢還沒有正式擴散開來,所以騎士行會就發佈了大量的討伐惡魔任務,並且獎勵非常豐厚。
等級排行較前的騎士們在連續幾次得手,並且發現惡魔的等級並不算高的時候,於是就吸引了更多的騎士團出城討伐那些惡魔。
當然,獵人和獵物的關係很明顯。
這只是亞歷克斯和澤拉斯一起共同撒下的漁網。
當強大的騎士團大量外出執行討伐任務的時候,在亞歷克斯和澤拉斯的指揮之下,以及兩人強大的實力之下,將世界上各個知名騎士團來了一次重創。
這也是爲什麼惡魔大軍的攻勢在西部銳不可當的原因之一。
而最後被剿滅的那支名爲夜翼的騎士團,本應該團滅一人不剩,只是路秋髮現他們副團長的力量和路秋所掌控的一個名爲「矢量操控」的超能力有點相似後,就替換了他的存在。
以這個身份出現在了這個世界。
順帶一提,路秋的「矢量操控」等級已經LV4了。
一部分是因爲攻略了頂端之塔而獲取了那種名爲靈能的力量而提升的,另一部分則是因爲路秋嘴中這顆糖果的原因……
光是喫糖都能讓自己步入這個世界頂尖強者的行列。
路秋突然覺得這還真是有些可笑。
一顆糖可是上百人的生命呢。
路秋差不多喫掉了幾萬人左右,路秋不怕長蛀牙所以沒有顧忌。
矢量操控的等級也在這種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提升到了現今的程度。
不過話說回來……
“澤拉斯那一擊的破壞性還真是恐怖啊。”路秋看了一眼自己被繃帶所包好,實際上已經痊癒的手臂。
不過話說回來,在僞裝期間只能夠用矢量操控戰鬥了嗎?
路秋感受着指尖環繞的陌生的力量,以及大腦之中飛快流轉的運算速度。
超能力,真是一種奇怪的存在。
第兩百一十一章 ‘幸’運兒
於是,現在路秋就擔任起了這位小少爺的貼身護衛。
親王之子的身份何等重要,現在流亡的隊伍之中都指望着洛納能夠給他們,在曜日之城安頓下來了。
撤退路線,不知道是騎士團長A還是騎士團長B的安排,總之就是一位路秋從沒有聽過名字的路人安排下,暫時定爲了靠近這座城市後方的疾風高地向着耀光之城撤離。
至於爲什麼這麼選的理由,無非就是在疾風高地之上的惡魔蹤影出現的是最少的。
好吧,路秋纔不會說是自己將駐守疾風高地的惡魔大軍給調走。
其實只要路秋想,在這座城市之中的所有人,就像其他城市一樣,一個都別想活下來!
惡魔與病毒感染體它們最優秀的狩獵人類的獵手,冰冷無情,對於人類的存在擁有高度敏銳的感知,病毒感染體只要觸及人類的傷口,將黑光病毒蔓延到人類的體內,那個傢伙基本就可以宣佈死亡了。
而惡魔身上面對擁有自己意識的生物,則會散發出被路秋命名爲「莫名恐懼」的氣息。
如名字一樣,惡魔本身就屬於混亂陰暗的能量構成的生物,在它們靠近人類的時候,這種混亂會影響到人類的思維,讓人類心中繁生出恐懼畏懼怯弱的情緒。
這也是爲什麼在經過惡魔大軍掃蕩過的城市所幸存下來的人類,一個個的臨近精神錯亂了。
路秋有把握一次性的將任何城市之中的人類一個不留的全部剿滅,但是那些倖存者卻是路秋有意爲之,讓澤拉斯和亞歷克斯每次攻城都放走一批人。
他們確實是‘幸’存者,只不過流亡到了其他城市,見識過地獄絕望景色的他們,只會將絕望的情緒蔓延出去罷了。
人與人之間的情緒會互相感染的。
所以這一次,這一批活下來的人,也是幸運的。
這種等級建立起來的簡陋防線,澤拉斯一個奧術脈衝就足以摧毀。
在路秋的命令下,那隻奧術生物現在正在萬米高空之上給路秋當雷達,指揮着西部全線的惡魔大軍。
爲這支逃亡隊伍營造出種種‘巧合’,以及種種‘幸運’。
耀光之城和這座城市距離並不算太遠,大約在三百里左右,因爲爲了彰顯騎士們的憐憫主義,所以帶上了一些平民,馬匹等代步工具肯定是不夠,天空港,在那些惡魔第一時間入侵的時候就已經被佔領。
只能夠靠腳走。
當然身爲親王之子的洛納,當然享受了特殊的待遇,正騎在一匹馬上,他走在隊伍的中央,四周有好幾位騎士正旁邊警戒,也包括一直跟在後面咬着糖果有些漫不經心的路秋。
路秋回頭看了一眼這無邊無際的隊伍,這是路秋第一次見到人類做出這種遷徙運動,隊伍很長人潮湧動幾乎看不到盡頭。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着些許畏懼和焦躁的感覺。
在這路途並不算怎麼平坦的高地上,以這個世界人類的身體素質到也能夠保持這種快步疾行的速度。
當然,那些體弱的掉隊者就只能夠接受被捨棄的命運。
沒有人會同情他們。
路秋也不會同情他們。
現在,路秋的目標只是將洛納安全的交付在洛德蘭親王的手中,而不是整整一個城市的居民!
這幾乎已經有上十萬人的流亡隊伍,如果真的一路暢通無阻的被帶到曜日之城的話,哪怕洛納的身份再高,也不可能讓他們全部入住。
所以啊……
在這個世界,有些人的生命,總是需要被捨棄的。
路秋雖然很討厭這樣,可是自己手下上億張猙獰的巨嘴,正等着新鮮嫩滑的人肉來充飢。
而且路秋也不喜歡整天帶着好喫的乾糧卻不喫。
“澤拉斯,第一波侵襲開始。”
路秋對着天空擔任無限電轉播器職位的澤拉斯吩咐着。
‘七宗罪分支之一,貪婪惡魔,讓三百普通級別的從隊伍後方進攻,二十隻精英級的惡魔遊俠正面迎敵,對那些普通惡魔下達命令,以最快的速度,殺掉視線之內每一隻生物。’
路秋心中對着澤拉斯吩咐着,但是嘴上卻和旁邊坐在馬匹上面的洛納閒聊。
這位親王之子顯然沒有其他那些貴族慣有的劣習,自恃高人一等,但沒了身份什麼都不是。
洛納確實高傲,可他有高傲的資本,也不會輕易的輕視任何人,否則他當初不會自降身份,來到這個城市默默無聞的當個無名小兵了。
“那羣惡魔真的很恐怖嗎?”一路上洛納詢問的幾乎都是這方面的消息。
路秋聽得都有些煩躁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永遠不要再遇見它們。”但是路秋還是用自己這個身份應該有的語氣回答着洛納。
“真的是這樣嗎?那……”
問題這麼多……自己親身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路秋突然抓住了洛納抓着繮繩的手,在這小傢伙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用巨大的力氣將他扯下馬來!
做什麼?洛納被嚇的不輕,差點一頭栽在了地上,好在路秋扶住了他。
就在這一剎那,血液噴濺的聲音,格外的刺耳!
洛納抬頭,發現坐在自己身後一匹馬上的騎士,腦袋就像西瓜一樣被爆裂開來,無頭的死屍栽倒在了地上。
長這麼大,洛納見過死人,但是卻是第一次見到死的這麼恐怖的模樣!他臉上泛白,嘴脣都有些顫抖,將目光移向了路秋的時候。
“來了,那羣惡魔。”
在隊伍後方混亂的聲音,隨着一聲聲讓人恐懼的嘶吼而傳出。
果然還是觸碰到了!
但是就在現在,他卻發現路秋一把將他推上前,這巨大的力氣又差點讓洛納摔倒。
“你做什麼?”連續幾次,讓洛納有些惱怒。
“你不是想當正義的夥伴,反抗惡魔嗎?那上啊。”路秋有些譏諷的笑着。
被小看了?
身爲親王之子,洛納內心的高傲絕對不允許被任何人小看。
“我會告訴你,那羣惡魔也不過如此!”
洛納揮舞起手中的騎士劍,強制的衝破了幾個騎士的包圍,向着那些嘶吼聲發出的位置跑了過去。
可當洛納越過人羣的時候,炙熱的鮮血四濺到了他的臉上,洛納一愣,望着眼前這隻巨大的生物。
它似乎是由大量人類的肢體構成一樣,臃腫的身體,四處都是扭曲畸變的人類肢體,手與腳,面前能夠辨認出是臉的部位上六對細小的眼睛透着嗜血的光芒,在看見洛納衝出人羣后,將它嘴中正在拒絕的,臉上帶着恐懼表情的人類屍骨給咬碎吞下後,對着洛納發出了一聲猙獰的嘶吼!
“路秋閣下救我!”
去你妹的正義夥伴……
歸根結底,小孩子終究是小孩子。
第兩百一十二章 愚蠢的人類
矢量操縱,說的通俗一點就是操縱一切能量的方向。
只要肌膚觸摸到的東西,就能夠操縱它的方向……
這是絕對無法被近身的能力!
如果進化到傳說之中LV6的級別,以路秋的身體,除了精神攻擊之外,已經屬於無敵的存在。
只是連進化爲LV5需要的條件都是極爲苛刻的,除了真正的攻破頂端之塔第五十層,路秋還真沒有辦法想出什麼好的方法來提升這個超能力的等級。
但是,哪怕是LV4,它所擁有的力量,也是不可估量的。
路秋腳下所站的石地發生崩裂,之後瞬間,路秋出現在了洛納面前那隻惡魔的上方。
手刺入了那隻惡魔的額頭,血液在路秋的操控下開始狂暴,之後這隻惡魔的身體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因爲有矢量操控,惡魔身上沒有一滴血沾染到路秋的身上,反倒是洛納染了一身黑血。
洛納眼中盡是寫滿了恐懼,人類這種生物,哪怕他們口頭上說的再怎麼好聽,也是沒有辦法隱藏他們的懦弱。
高傲的親王之子,那見過這麼血腥的一幕,能夠忍住不吐已經算很好了。
路秋瞥了一眼他沒有多說什麼。
他在路秋眼中這不過是一個完成任務的必需品,只要活着交給洛德蘭親王就足夠了。
整個惡魔軍團的肆虐依舊在持續。
上百隻貪婪惡魔給這支平民佔多數的流亡者隊伍造成了恐怖的打擊,光是惡魔身上名爲莫名恐懼的氣息,就足夠讓很多平民連逃跑的念頭都喪失。
整個隊伍之中擁有一定戰鬥力的兩支騎士團,分別被兵分兩隊的惡魔遊俠給糾纏着。
惡魔遊俠是一羣渾身籠罩在漆黑色斗篷之中的人型惡魔,比起那些猙獰的不成樣子的惡魔來說,人型惡魔屬於更高等級的存在,他們擁有自己的指揮,惡魔大公全部都擁有人類的形體,如果光看外表的話,只會讓人覺得他們是一羣穿了一些恐怖一點的裝備的人類。
只是惡魔依舊是惡魔,在惡魔遊俠身上散發出的莫名恐懼,比普通惡魔不知道高級了多少。
普通人光是注視着惡魔遊俠那兜帽陰影下暗紅的瞳孔,就會被大量的負面情緒佔據大腦,崩潰,甚至有可能是自殺。
當然,這種死亡是絕望的死亡,要不然惡魔殺死的人類,絕望值獲取率也不會高達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了。
如果澤拉斯一擊轟殺掉的人類,也能夠獲得絕望值,這就更好了,可惜那些人類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澤拉斯一炮轟成了渣渣,連絕望的時間都沒有。
其實遊俠遊俠,這羣惡魔生物是使用弓箭和匕首爲主,擅長製造各種陷阱在森林之中進行遊擊戰,將敵人折磨致死。
這種開闊地上的遭遇戰,對於他們來說是很不利的,平均等級在四十級左右的幾十只惡魔遊俠,在人類騎士團鼓舞了士氣之後,很快就因爲人類的反擊而死掉了幾隻。
這也是路秋有意安排的,如果路秋派來與惡魔遊俠同等級的生物,一種名爲黑暗角鬥者的巨型魔化生物的話,光是三米多高的身體,來個幾十只再配上莫名恐懼的氣息,足夠讓這隻流亡者隊伍滅團了。
路秋不打算這麼快殺光這羣人類,慢慢來,一個一個的折磨死。
就在路秋將視線瞟向騎士團與惡魔遊俠對抗的地方的時候。
洛納突然扯了扯路秋的衣角。
“快……快點去幫幫他們啊!”
洛納已經在剛纔陷入恐懼之中的情況下,恢復了過來,一抹臉上污穢的血液,焦急的指着那羣沒有騎士團守護後方平民隊伍之中。
沒有人保護平民,這也是騎士團有意爲之……
也許這羣平民之中不乏多少強大的民間高手,但怎麼也不敵散發着負面氣息,並且猙獰無比的貪婪分支的惡魔。
光是平民本身的動亂,就足夠讓貪婪惡魔肆無忌憚的踐踏這些人的生命,肥胖的身體就這麼蠕動着,身邊都是人,一張嘴不知道可以吞下多少鮮嫩的人肉。
嘎嘣嘎嘣脆的。
“爲什麼要去幫他們?那羣平民似乎與你毫無關係吧?”
惡魔是路秋養的,殺掉一隻寵物就足夠了,路秋讓這羣人多活一會已經算足夠仁慈……好吧,仁慈這個詞彙不適合路秋,已經算這羣人類幸運了,他竟然還要路秋繼續去殺自己的寵物,並且幫助那些人類?
“就算沒有關係,也不能夠見死不救啊!路秋閣下請快點去幫助他們!”
洛納焦急的表情溢於言表,但是他的善良,他自己無法履行,卻要求別人。
路秋眉頭一挑。
“你爲什麼自己不去?”
“我……”被路秋這麼一問,洛納頓時漲紅了臉:“我的腳在剛纔扭了,根本動不了……拜託了,請快點!”
去的話,不就是送死嗎?
路秋替洛納補充完了他最後想要表達的意思。
知道是送死所以自己不去,叫別人去嗎?
洛納大少爺,你這份善心還真是讓人感動啊。
“你這是命令嗎?”路秋臉上的表情變得冰冷,路秋討厭人類,最討厭的一個特質就是僞善,用虔誠的外表掩飾自己魔鬼一樣的內心,這幾乎是所有人類都會有的一面。
沒有力量,就不要去當英雄,洛納很顯然將路秋當做了和那兩個獻媚的騎士團長一樣,可以隨意差遣的那種角色。
其實在耀光之城,洛納確實做着這種隨意要求別人去做無理的事情的習慣,因爲他的父親的緣故,所以他的要求一般都被同意,他並不會顧忌別人的感受,只知道現在該行使自己的正義!
“不……不是命令。”洛納被路秋冰冷的眼神看的有些害怕,語氣也弱了下來:“算我求你可以嗎?路秋閣下!請救救那些人吧!”
見路秋依舊無動於衷的樣子,洛納突然拔出了自己的劍,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如果路秋閣下不同意的話,我……”
“怎麼樣?”路秋不相信這個怕死的小鬼,會爲此犧牲自己的性命。
小孩子的任性在路秋面前可不起作用,這傢伙又不是路秋的妹。
“我就沒有臉面去見我父親了,還不如……”
說着劍鋒還真距離他的脖頸又近了一分。
臉面?這麻煩的小鬼!
路秋抓住了洛納的手,在這一刻洛納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路秋閣下您的善良與正義,也無法認可這種事情吧!”
“小子……”路秋居高臨下的看着洛納,不知道爲何,那雙硃紅色瞳孔之中散發出來的氣息,讓洛納的內心感覺有些心寒:“你……知道正義,需要付出的代價嗎?”
冷,刺骨的寒冷,這個男人甚至比自己的父親還要可怕。
洛納不敢動彈絲毫,甚至不敢回答路秋的問題,只是全身在哪裏微微顫抖。
不過,下一秒。
“嘛,總之如果要成爲正義的夥伴的話,下次就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啦。”
冰雪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陽光,路秋伸出手按在了洛納的金髮上,揉了揉。
“你死掉的話,一切都完了,大家也完了,所以以後不要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明白了嗎?”
路秋一字一句的囑咐着洛納。
對於路秋這情緒的大轉變,讓洛納有些愣神,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
果然路秋閣下是個好人!跟自己的父親一樣。
簡直熱淚盈眶。
“我……我明白了,路秋閣下,我……不會在做出這麼衝動的行爲了!”
洛納就差點抱住路秋的手痛哭了,還好路秋的手速快,輕鬆的躲過了洛納。
“那麼我先去一趟,你小心自己的安全。”
“我會的。”洛納點了點頭。
刀子嘴豆腐心……嗎?
果然是個好人啊……
……
真是個可惡的小鬼!
路秋看着那羣正在肆意屠殺惡魔的人類,將內心所積蓄的怒火全部都發泄在了這羣惡魔身上……
沒有實力!沒有想法!
在路秋手觸碰到惡魔的剎那,這羣猙獰的怪物,就已經全部爆裂爲碎片……
甚至連面對這些怪物的勇氣都沒有。
卻還在哪裏說什麼要救別人……
真是可笑至極!
一擊鞭腿,靠着矢量操縱的爆發,壓縮空氣匯聚於腳底,路秋一擊將一隻最爲巨大的惡魔給狠狠的重擊到底。
如果不是留着你的性命還有點作用的話!
路秋踩在了那隻倒在地上,就像一隻烏龜一樣試圖爬起來,有些可笑的惡魔,一手握拳……
你早就變成這些傢伙的飼料了!
重拳刺入了這隻惡魔肥胖的身體,地面也因爲這巨大的力氣,而微微的沉下去了幾分!
重重的轟擊,讓惡魔發出了淒厲的嘶吼,又一次變爲了血漿炸彈暴露。
有矢量操控,路秋身上一滴血都沒有沾染而上。
原本肆意屠殺,爲所欲爲的貪婪惡魔,被路秋連續輕而易舉的幹掉幾隻後,這些有着自己意識的惡魔,也害怕的退縮了些許。
“攻過來。”路秋掃視了一眼那些畏懼的惡魔,冷冷的說着:“誰殺掉我,誰就是惡魔的主宰!”
顧名思義,貪婪惡魔是惡魔之中最貪婪的一脈,路秋沒有擴散來自暗世界意志的氣息,它們只是畏懼路秋的力量罷了。
現在,成爲暗世界主宰的誘惑何其之大?
這羣惡魔還沒有發育完全的小腦立馬興奮的拋棄了自己的食物,匯聚成羣的衝向了路秋。
想要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首先要知道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麼渺小!
路秋兒時東躲西藏的日子教會給路秋的東西,路秋永遠都不會忘記。
自不量力只會葬送自己!
路秋一踩腳底下所站的石地,龜裂開始以路秋爲中心開始擴散,瞬間整個地面被崩裂的不成樣子。
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的!
在矢量操縱之下,碎裂的石塊漂浮在路秋的身邊,以子彈出膛的速度射向了那些惡魔。
一隻又一隻,地面不斷的碎裂下沉,化爲了一顆又一顆尖銳的石塊絞殺着那些惡魔。
在這恐怖的爆發下,那些惡魔,在路秋的面前變成了失去生命氣息的肉塊。
上百隻貪婪惡魔,在一瞬之間全部死亡。
路秋喘息着,矢量操縱太耗費腦力了,更別提這種級別的爆發。
“感謝大人的出手相救!!”
“是洛納大人的命令啊……”
“果然洛納大人沒有拋棄我們這些平民。”
周圍倖存下來的平民都向着路秋投來了感激的眼光。
路秋從哪些惡魔的手中救下了這些人類。
可是……
路秋歪着頭看了一眼在哪裏也不自覺露出微笑的洛納。
滿足了嗎?
看着這些人活下來……你滿足了嗎?
是滿足你的正義,還是那種名爲正義的慾望?
渴望看見那些被自己救下的人投來感激的眼神?渴望被因此被別人當做英雄的感覺?
這就是所謂的正義,在路秋眼中只不過是人類希望被別人所尊敬的慾望好聽一些的名字罷了。
想好了……
路秋的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你這麼想幫助別人的話,我就給你上一堂課吧。
名爲正義的代價……
路秋一腳踩碎了地上還有些蠕動的屍體,但是卻發現自己的身邊躺了一人。
本來路秋認爲自己身邊只有屍體來着,不過看來這裏還有一個在惡魔的進攻之下的倖存者。
路秋收斂起了自己看起來有些奇怪的笑容,半蹲下來望着身上沾滿了鮮血,卻依舊正在掙扎的人影。
是個小女孩……身體非常嬌小。
“還撐得住嗎?”
這裏能夠在惡魔的獵食下保存完整屍體的人類,基本都是與惡魔戰鬥過的,路秋可不認爲這位身材嬌小的身影,是個小女孩。
“能……能把尤卡的劍拿過來嗎?這樣……尤卡就撐得住。”
名字叫尤卡?路秋看了一眼她有些亂糟糟緋紅的長髮。
劍?路秋順着她手指的方向,還真發現了一柄劍。
只是……這柄劍真的太大了,這位少女的身高目測才一米五左右,但是那柄巨劍竟然長達兩米。
那柄劍真的是這個小女孩能夠拿的起來的嗎?
儘管路秋存在些許疑惑的心裏,還是將那柄沉重的巨劍遞給了掙扎着坐起,名爲尤卡的少女手裏。
“謝謝大哥哥……剛纔大哥哥還真是厲害。”
估計躺在地上,看見了路秋秒殺惡魔的一幕吧。
“你的父母呢?”現在路秋扮演的可是一個好人啊……好人。
“唔,尤卡今年二十多歲了,早就離開父母可以自立了。”
她抖了抖那有些亂糟糟的長髮,有些虛弱的說着。
二十歲?
這個世界合法蘿莉就真的這麼多嗎?
路秋還真是被她的年齡給嚇到了。
可是接下來怎麼辦?
路秋身上可沒有什麼療傷的東西,她身上的傷口多的不勝枚舉,最觸目驚心的是腹部那道撕裂的傷痕。
雖然沒有傷及內臟,但也屬於非常嚴重的傷勢了。
“我這裏有醫療箱!”
腿扭了的洛納,也蹣跚的走了過來,手上拿着一個小小的白色醫療箱。
戰後傷員根本不在少數,洛納手中這醫療箱,不知道多少人在緊緊的盯着,但奈何洛納的身份,再加上路秋在旁邊,還沒有人敢去搶。
“沒……沒事的,洛納大人,尤卡的身體很好,一下子就能夠恢復了。”
她似乎想要讓洛納將這些珍貴的治療藥劑交給別人,爲了說服洛納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可是這種動作,牽連到了她全身的傷口,她忍不住咳出一口血來。
這樣以來就更沒有任何說服力了。
年幼的少女一向都很容易讓男人心生同情。
幾乎是在洛納的強制命令下,尤卡才勉爲其難的收下了醫療箱。
前線迎戰惡魔遊俠的騎士們也歸來了,大多身上都負傷。
因爲隊伍裏面有幾位祭祀的緣故,所以首先給這些騎士治療身上的傷口。
一次惡魔攻擊,讓不少平民慌了陣腳,不知道該怎麼去做。
整個隊伍之中的氣氛也變得有些壓抑。
這個時候整個隊伍的核心加上希望,洛納必須站出來說些什麼。
洛納用什麼話去鼓勵那些人類不要放棄希望,這些都與路秋無關……
這些人類在路秋的計劃之中,根本沒有幾個能夠真正的見到耀光之城的影子。
而路秋,也是時候爲這位天真的親王之子,好好的上一堂課了,讓他明白,所謂行使正義,並不是隨口吩咐別人幾句就可以辦到的事情!這是要付出代價的!
第兩百一十三章 黑暗律動
傷員統計人數大概在一萬左右。
醫療所需的物品根本不夠。
紛爭理所當然在這種情況下發生。
路秋沒有去管,也沒有時間去管。
行走了一整天的隊伍後,時間也到達了入夜。
晚上是惡魔們最活躍的時間,它們的速度和力量都會增長不少,甚至一些特殊惡魔,在晚上能夠藉着黑暗隱藏自己的身形。
總之太陽落下的時刻,永遠都是黑暗生物們最喜歡的時間。
整整行進了一天疲倦異常的隊伍,也選擇了尋找一個靠山的高地,搭建起了防禦陣列稍作休息。
洛納所在的位置是隊伍的中心,搭起了一個小小的帳篷,和一堆篝火。
很罕見,這位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竟然會料理。
現在洛納正在煮一鍋肉湯,看他隨時攜帶食材和嫺熟的動作,應該很擅長烹飪。
至於爲什麼這位大少爺會親自下廚,原因大概就是男孩子的通病。
在異性在旁邊的時候,總喜歡錶現自己,哪怕洛納也是同樣。
“聞起來好香的樣子。”
在這死氣沉沉的氛圍之中,唯一一個活力充沛的聲音。
尤卡。
路秋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腹部包紮着繃帶,那亂糟糟的緋色長髮剛剛洗過,還溼漉漉身高目測不過一米五的少女。
因爲洛納和路秋救下了她,所以洛納特例的讓她跟着自己。
在這次逃亡隊伍之中沒有什麼朋友的她,很欣然的接受了這個邀請。
“嗯,這些是耀光之城特產的耀日花椒所製成的香料,在其他城市買不到的。”
對於自家特產的東西,洛納介紹起來還是有些得意的。
“尤卡……可以喫嗎?”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和阿爾薩絲屬同一科。
路秋怎麼就在她身後看見了一隻正在不停搖晃的毛茸茸尾巴。
尤卡眼中綻放出了閃亮閃亮的光芒,大概是實在餓到不行了吧。
但是她很有自覺,作爲一位平民出生的無職業者,她是以僕從的身份來到這裏的。
“我做的本來就是三個人的份,不要介意那麼多。”
這個世界也是有空間設備的,可惜製造這些東西的原材料都在地底,被大量的礦精所駐守,在這個世界上流動的這類器具一般都十分珍貴,身爲親王之子,洛納當然擁有一個。
他拿出了幾個碗筷,看起來還真的有那麼一點專業。
“那麼就感謝洛納大人了!”
尤卡也不客氣,她本身就不是什麼扭捏類型的女孩子,飢餓讓她幾乎是搶過了洛納手中的碗筷,然後向那些散發着誘人的香味,翻滾的肉湯進攻……
“小心燙!”洛納一驚,現在水溫至少在一百度左右啊,還沒有冷卻下來。
“唔,沒事……尤卡不怕。”
她的嘴巴鼓鼓的,塞滿了食物,嘴脣也因爲油漬而閃爍着光澤,臉上浮現出了幸福的表情。
洛納就這樣注視着她,也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喜歡上那孩子了?”路秋輕輕一推洛納的肩膀,低聲的在他耳邊說道。
“啊……怎麼可能!”洛納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路秋:“她年齡那麼小……”
“別人實際年齡已經二十歲了,普通的貴族少女在這個年齡差不多都成少婦了。”
路秋打趣的說着。
“難不成你嫌她大?”
二十歲?洛納看着那因爲食物就興奮的像小孩子一樣幼稚的尤卡,不,她的外表就是小孩子!
“才……纔沒有。”
路秋的調侃讓洛納無地自容。
“那就好好把握住。”路秋拍了拍洛納的肩膀:“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永遠回不來了,正義的夥伴有時候也會寂寞的不是嗎?”
“路秋閣下,不是你想的這樣。”洛納很明智的選擇了轉移話題:“路秋閣下一直說正義的夥伴,那是什麼東西?”
“這個啊……”
路秋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後的灰塵,伸了個懶腰,眺望了一眼遠方後。
“你會明白的。”
我會明白?
這答案更加讓洛納摸不着頭腦了。
洛納想要繼續問下去,但是路秋沒有給洛納機會。
“我去外面透透氣。”
“可是路秋閣下不喫嗎?”
“不用。”
路秋可不是尤卡那怪物一樣的小妞,洛納這鍋湯起碼辣的足夠讓不少人流眼淚了,身爲吸血種的路秋可受不了這種刺激。
接下來路秋脫離了隊伍,走到了隊伍的外圍。
天空月朗星稀。
路秋將目光看向了天空之中最亮的那一顆繁星。
那是在萬米之上的高空當人型雷達的澤拉斯。
路秋開始與澤拉斯溝通。
‘澤拉斯,距離這裏最近的一支魔族軍隊,首領有多強大?’
‘生命等級爲四的沉淪惡魔。’
沉淪惡魔……嗎?
這也是不隸屬於七宗罪惡魔之中的額外分支,擁有與地精差不多的外貌,但是智慧卻比地精要低上不少。
‘不行,我需要一隻更強大的惡魔。’
‘召喚師,恕我直言,在以您爲中心的一千里範圍之內,總共有三隻五級以上的高階惡魔,但是無論它們那一隻造訪這裏,對於這支流亡者隊伍來說打擊都是毀滅性的。’
路秋目前所知在這支隊伍中的流亡者,最強的是兩位騎士團的團長,分別都是頂端之塔第五十一層和第五十二層,同爲五級生命,因爲惡魔身上所攜帶的莫名恐懼氣息,所以一隻惡魔壓制兩名同等級的人類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甚至加上惡魔本身的天賦,有可能讓那兩名騎士團長命喪黃泉。
路秋可不是讓這些惡魔來獵殺人類的,而是來獵殺自己!
等級太低的話,就太沒有意思了。
‘告訴我它們的信息。’
‘魔樹支配者·艾吉多納,地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以及一隻精英雷獸……’
在澤拉斯的解釋之下,路秋腦中閃過了一個個熟悉的身影。
路秋真想知道,這些惡魔是不是吸收了地球人類的慾望,怎麼和自己腦中一些人類的幻想那麼相似呢?
但是想太多的事情都是多餘的。
‘讓魔樹支配者過來,不要告訴她,我的存在……再調遣三百隻低等惡魔試探性的從人類隊伍右方進攻!再讓三隻貪婪惡魔和魔樹支配者一起來我這裏。’
‘明白。’
吩咐完一切後,路秋看了一眼身後透着些許溫暖氣息的篝火堆。
現在,路秋是時候該讓這位親王之子明白,他所謂的正義到底是多麼的可笑。
這是代價,路秋一生之中憎恨人類到了極致,其中最討厭的就是那些不顧他們感受,行使他們口中所謂正義的傢伙。
準備好被玩壞了嗎?小傢伙……
第兩百一十四章 不得不成爲英雄的英雄
英雄……
被其他的人們所冠以的榮耀之名。
這是多麼讓人羨慕的稱呼。
今天的夜晚,一如既往的漫長。
只要是路秋所在的夜晚,那麼黑暗就不會輕而易舉的離去。
陰影開始蠢蠢欲動。
怪異的嘶吼聲在森林中響徹。
“尤卡!洛納!快點跑!”路秋從森林中跑出,對着還在哪裏茫然的兩人大叫着!
逃跑?爲什麼逃跑?洛納對路秋的力量一向都是很自信的,就算是惡魔來襲的話,路秋應該也能……
“看看我發現了什麼……”幾乎讓所有男性聽的骨頭都會發酥的妖嬈女聲,突兀之間在森林中響起。
“一羣落單的人類!”
颶風席捲了這片地區,在洛納的眼中,一隻遊走在天空之中的巨蛇從森林中猛然竄出……
這是什麼東西?!
這隻巨蛇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只讓洛納聯想到一個存在。
惡魔……
這竟然是惡魔?
“快逃!”路秋的聲音在洛納耳邊響起。
他沒有再猶豫下去,拉起尤卡的手就是往騎士團的方向跑了過去。
危險,那隻巨蛇型的惡魔身上傳遞給洛納的只有這種感覺!非常危險!
當洛納再次回頭的時候……
那隻蛇形惡魔的尖銳的利齒咬在了路秋的手上,猛然將路秋帶上了天空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路秋閣下!
最大的依仗消失,就算沒有惡魔,洛納也陷入了莫名的恐懼之中。
但不止這一隻惡魔。
有許多漆黑色的陰影正在向着那些平民所駐紮的地方跑去!
如果在這種時候,惡魔進攻那些平民的話,絕對會死不少人。
騎士團距離這裏稍微有點遠。
因爲洛納有點自私的緣故,不想讓自己的料理給別人分享,所以只叫了路秋和尤卡。
現在,他爲他的自私付出了代價。
那羣騎士渾然不知惡魔的靠近……因爲這批惡魔就像誰在身後指揮着它們一樣,身材肥胖行動起來卻一點聲息都沒有!
必須去通知大家,否則就糟了!
洛納拉着尤卡的手,向着平民所駐紮的地方跑去,只是……
“呃啊啊!”
洛納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給掀翻在地,當他搖了搖有些暈乎的頭,站起身的時候,他看見了讓他有些抓狂的一幕。
有一隻惡魔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身邊他竟然沒有發現!而原本抓住他手的尤卡……倒在了惡魔的包圍圈之中。
她身上負傷!甚至連武器都沒有,那柔弱的外表,只要是男人都會心生保護之心!
惡魔們當然發現了這份可口的食物,幾隻圍了上來,想要將這嬌小的身軀一口吞下!
“尤卡,等等,我馬上來救你!”
不能再袖手旁觀了,洛納抽出了自己的劍……想要救下尤卡的時候。
“洛納大人沒有時間了,請不要管我!”雖然外表柔弱,但她的內心卻十分堅強,尤卡指着那些正在向着人類駐地貪婪的衝去的惡魔們:“快點去告訴大家危險來了!!”
“可是你……”洛納拿着劍的手顫抖了,他明白,如果在騎士團沒有發現的情況下,被惡魔得手的結果……
那很可能是數萬人的流亡者團隊全部都變成那些惡魔的口糧……
“沒關係的,尤卡很厲害!這些小惡魔分分鐘就搞定了。”
少女依舊在逞強,可是她腹部的傷口與膝蓋上的傷口,根本無法說服洛納。
會死的!如果現在不向尤卡跑過去,救出她的話,她絕對會死的!被這些惡魔喫掉……
可是,自己的速度本來就不及那些惡魔,如果不快點去通知騎士們的話……會死更多的人!
那些無辜的平民,或者說自己不認識的平民。
怎麼辦?
洛納大腦陷入了當機。
我該怎麼辦?
我明明只是想保護那些平民而已!爲什麼要付出這種代價,犧牲掉尤卡?辦得到嗎?
就算只是認識了僅僅不到一天的時間,但是洛納確確實實的可以肯定,自己喜歡上了這孩子,或者說這位大姐姐。
但是她一個人的性命和上萬人的性命相比,顯得微不足道。
不!她的性命與那上萬陌生人的性命相比,還是微不足道嗎?
我是正義的,我所做的事情是正義的!反抗那些惡魔,救下更多的人。
但如果這份正義的代價是她的話……
不要……我不接受!
洛納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惡魔一步一步接近尤卡。
“洛納大人!!正義的夥伴在這個時候不會猶豫的!”尤卡也聽了路秋的話,他明白路秋想要表達的意思。
正義的夥伴……正義的夥伴……
憐憫,善良,正義,這些都是要付出代價才能夠完成的事情!
曾經的代價,廉價的讓洛納根本一點都不在意,所以他纔有資格憐憫其他人,伸張所謂的正義。
但是這一次,行使正義的代價,卻是洛納根本無法支付的!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能夠成爲正義的夥伴嗎?!
爲了其他人!捨棄掉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去憐憫那些陌生人!去行使你所謂的正義?
不可能對吧?絕對不可能!
人類是自私的,他們有自己的慾望。
他們之所以善良,之所以被稱之爲正義的,是因爲善良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太過廉價了!
所以路秋討厭這種人,非常的討厭,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輕而易舉施捨別人,然後自詡正義!
真是可笑至極。
‘選擇吧!’
‘你是要付出沉痛的代價,將你的正義貫穿下去。’
‘還是撕下你那所謂善良的僞裝,知曉自己的無力!’
冥冥之間,一個聲音,在洛納心中響起。
重傷的尤卡當然不敵那十幾只惡魔,一隻膝蓋被惡魔的觸鬚給貫穿,倒在了地上,任由惡魔宰割。
就算如此,全身帶血的尤卡,依舊掙扎着……
“洛納大人……保護大家,殺光這些……壞蛋……”
殺光它們,那羣入侵我們家園的怪物。
爲什麼要去幫那些陌生人?憑什麼要去幫那些陌生人?僅僅只有一面之緣。
這種想法在洛納心中升騰而起,他不是英雄!也不可能成爲英雄!更沒有必要成爲英雄。
現在只要殺死這些惡魔,將尤卡救出來就好了,一切就瞭解了,尤卡也不會死了。
但是……
大家會死,上萬人都會死,那些與自己不相干的陌生人……
所謂的正義,是要付出代價的!無論是誰都不敢承擔的代價,但是……如果是父親,如果是柯爾特大叔在這裏的話,相同的情況下,他們會做出的選擇……那就是……
成爲正義的夥伴!
如果不拿起武器反抗,大家就都會死!趕出去!把這些入侵我們家園的怪物給趕出去!
洛納早在城市被那些惡魔所肆意踐踏的景色之中,明白了自己肩上所肩負的責任!
“保重!”
洛納將手中的劍扔向了被惡魔包圍的尤卡之中,並不是反抗,而是用來自盡。
也許尤卡也不希望自己被惡魔給喫掉這麼屈辱的死法。
在洛納強壓下眼中的淚水後,他以自己一生之中最快的速度跑向了平民駐地。
他必須先一步趕到!如果被惡魔偷襲得逞的話,一切就完了。
必須再快一點!
今天晚上,他做出了選擇,成爲正義的夥伴,成爲一位英雄!
曾經稚嫩的小孩子,早就成長爲了一位頂天立地的男人。
第兩百一十五章 宣戰
火光漫天。
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人類爲了自己的生存而戰,惡魔爲了自己的飢餓而戰。
“總的來說,是一個挺美妙的夜晚不是嗎?惡魔小姐喲。”
在岩石曠地上,隨處可見被巨大的力氣給破壞的龜裂。
一隻通體綠色的巨蛇在高地上蠕動着,她的腹部被撕裂,溢出了大量腥臭的液體,混雜着胃酸和鮮血。
這隻巨蛇原本的兇猛,到現在已經奄奄一息……
路秋用了十分鐘的時間料理這隻惡魔。
至於爲什麼稱之爲惡魔小姐……
“請饒我一命……”巨蛇的頭顱突然裂開,就像花瓣一樣綻放,一位就像人類女性形體的上半身出現在了路秋面前,而下半身依舊是那巨大的蛇尾。
醜陋與美麗並存的生物,魔樹支配者,她本應該在森林之中才能夠發揮更強的力量,可惜路秋把她引到了這片岩石曠地上後,勝負已經分曉了。
“暗世界進化出一隻高級惡魔本來就不容易,你離開吧,不過不要將念頭打到那羣人類身上。”
她是路秋的下屬,戰爭用的工具,路秋纔不會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只是她的反咬太過兇猛,好像真的要把路秋喫掉,惡魔就是如此,它們沒有憐憫,甚至爲了活下去和變強連同類都可以喫。
簡直就是爲了殺戮而生的怪物。
只要有它們,路秋相信不久之後,這個世界就會墮入混沌,人類無處可逃。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等那個小子把那些惡魔給料理完。
路秋對流亡者隊伍的力量估計的很準,他們不會被一次性的剿滅,但至少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才能夠將進犯的惡魔給斬殺殆盡。
距離這盤棋勝利已經越來越近了,攻下耀光之城,整個世界就沒有能夠抵擋惡魔大軍腳步的存在。
人類也會被宣佈將死……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感覺,很不錯對嗎?”
這並非是路秋的聲音。
誰?路秋詫異的回過頭尋找着聲音發出的地方。
這是第一次!路秋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以來,感覺不到活着的生命悄然出現在自己身邊。
“但是啊,下這盤棋的人,可不是人類啊,哥哥……”
這個稱呼,路秋眼神一凝,那個傢伙嗎?在教會的預言之廳中戲弄了自己的那個傢伙。
魔樹支配者巨大的身軀在半空之中定格,她那如人類女性的上半身的臉上,帶着詫異的表情。
一隻手刺入了這隻惡魔的心臟,魔樹支配者胸口硬化的鱗片質肌膚就像薄紙一樣,在它面前是那麼的脆弱。
“在這場名爲世界的棋盤上……”稚嫩卻帶着莫名愉悅的聲音,沾染了惡魔之血的手,抓住了什麼東西后,猛然從這隻惡魔的身體之中抽出,鮮血四濺的同時,魔樹支配者龐大的身軀倒在了地上。
“你的對手,可不是人類啊,哥哥……”
淡金色的瞳孔在黑夜之中被點亮,漆黑色的長髮散落開來,配上與夜色相同的漆黑色風衣,籠罩了他的身體,黑白相間的服飾風格,只會讓人聯想兩個字,教會!
這外表看起來僅僅比路秋小了一兩歲的少年,卻輕而易舉的殺死了一隻五級生命體!
不……沒有殺死。
路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魔樹支配者,這隻惡魔在面對路秋的時候也能夠保持她的從容與淡定,但是現在,這外表透着禁忌之美的惡魔,卻捂着自己的腦袋,發出了尖銳的尖叫,眼中抑制不住的溢出了淚水,瞳孔變得昏暗無光。
“你對她做了什麼?”路秋對於他的出現,並沒有太多的驚訝,情況越是詭異,就越要維持冷靜。
“沒有做什麼,我只是讓她看見了她想要的東西而已。”
少年舉起了自己手,他的手背上所紋路的猩紅六芒星印記,讓路秋的瞳孔微縮了一下。
不過,最後目光還是被少年手心中那一抹躍動的幽紫色火焰給吸引了。
他從剛纔開始臉上就一直帶着微笑,光是讓人注視就感覺有些疲倦的慵懶笑容,懶洋洋的怎麼樣也提不起勁。
“她……想要的東西嗎?”惡魔想要的東西太多了,人類的靈魂,人類的血肉,一切美好的東西都給破壞。
“也就是希望啊。”他眯起了自己淡金色的瞳孔說着:“我,讓她看見了自己內心之中最希望得到的東西,最珍視的東西,最珍貴的東西!最想要守護的東西!”
“惡魔,會有嗎?”路秋可不認爲一隻惡魔會想要守護什麼。
“有,當然會有,任何生命都會有希望,要不然他們都會被哥哥給殺掉不是嗎?”他好像看透了路秋想要得到的東西。
“然後?”路秋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碾碎掉了。”而他臉上的笑容,卻依舊是如此,猶如路秋平常一樣對別人流露出的善意笑容,他高高舉起了手中那一束躍動的紫黑色火焰:“就這麼砰的一聲,她的希望就被碾碎掉了哦,也就是說啊。”
“我手上拿着的東西,是絕望啊。”
肉眼可見的絕望,惡魔的絕望。
他似乎發現了路秋的表情終於有些動搖。
“作爲見面禮送給你吧,哥哥,你的生日禮物還沒有給你呢。”
他的手指輕點,手中這一抹紫黑色的火焰就衝向了路秋。
路秋在這一瞬催動了體內的矢量操控,以及來自吸血鬼的力量,想要將這火焰給拒之門外,但是路秋體內的系統竟然把這火焰給吸收了。
‘獲得絕望值X1’
“!”
真的是絕望?被具現化出來的絕望?
讓一個人絕望最快的方法是什麼?那就是將他內心的希望給毀掉。
他做到了,如果真的按照他所說的,讓別人看見他們所珍惜的事物,所守護的事物,然後以殘忍的方式給毀掉的話,那麼絕對會讓任何人都陷入絕望。
哪怕惡魔,也是同樣。
“吵死了,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話,就消失吧。”
魔樹支配者依舊在發出刺耳的尖叫,只見他手背上猩紅色的六芒星印記閃爍了一下,魔樹支配者就變爲了血漿……
這是,血族的力量。
路秋與他淡金色的瞳孔對視而上。
“看來哥哥你真的在收集這些東西啊。”
他好像剛剛纔確認這件事情一樣。
“你是誰?”路秋沒有回答他,來自血族的力量已經蓄勢待發,五指之上也出現了猩紅色的絲線,如果他稍有異動,鮮血的力量就會將他撕碎!
“啊,我忘記自我介紹了,真是抱歉!”
他亮出了自己手背上的六芒星印記,依舊以微笑對着路秋說着。
“我的名字叫彌賽璐,今年十六歲,至於興趣是哥哥你哦。”
只知道名字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傢伙,不姓阿卡特嗎?那他爲什麼會擁有血族的力量?
還有他的稱呼是怎麼回事?
“然後,你想做什麼?我可不會放過殺掉我手下的人。”
不管怎麼樣,先試試他的實力。
“棋子就是棋子,壞掉幾個,哥哥你也是不會在意的對吧?”彌賽璐似乎很清楚路秋只想和他打一場。
“我的棋子都被哥哥你喫了那麼多顆,我都沒有介意。”
“你的棋子?你想說你代表的是人類嗎?”
“對,我代表的是人類,這個世界的人類,所以說,哥哥你的對手可不是那些無能的人類,而是我!”
彌賽璐完全沒有介意自己手背上的猩紅印記所代表的是什麼。
代表整個人類?路秋可不認爲他是無的放矢。
路秋不知道他知曉關於多少關於自己的祕密,但路秋討厭這種猜謎一樣的對話!
“是嗎?你認爲你會贏嗎?”鮮血在路秋手中律動,不管他是誰,只有吞噬掉他,一切記憶都會屬於路秋,一切的祕密就揭曉了。
“打個賭如何。”彌賽璐伸出了一根手指。
“賭?容我拒絕。”路秋回絕了他的挑釁,讓他喫了一個閉門羹。
“爲什麼?哥哥你一直都是很自信的啊。”
說的好像很瞭解我一樣。
“我不會支付給你代價,你也不會支付給我代價,這個賭沒有任何意義。”
路秋來到這個世界不是來遊玩的,把一切活着的生命送入墓地就足夠了,面前這個傢伙一口一口的用兄長的稱呼來稱呼自己。
能夠用這個稱呼來叫自己的,路秋只認可一個人,並不是他!
“不過也罷,我來這裏就只想告訴哥哥一件事情。”他伸了個懶腰後,原本散發着些許天然呆的瞳孔一凝,身影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鮮血在地面爆發,路秋的五指連動,猩紅色的絲線連接着那些鮮血,發動了一個又一個恐怖的血之魔法……
可是被突破了!
彌賽璐的身影近在咫尺,就在路秋的眼前,他的手按在了路秋的心臟上,嘴在路秋耳邊輕聲的低語着。
“雖然竟然能夠遇見哥哥,讓我很高興,但是這個世界,是我的……我不知道哥哥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是,如果你要繼續破壞我的世界,那麼,哥哥大人……我只能剝奪掉你最珍貴的東西了。”
他的手指無視掉了衣物肌膚血肉以及骨骼,直接深入了路秋的胸膛,捏住了那顆跳動的心臟,下一秒,他就能夠讓路秋淪爲就像魔樹支配者的下場。
害怕嗎?會害怕嗎?
彌賽璐淡金色的瞳孔瞥了一眼路秋,可是他卻駭然的發現,路秋竟然在笑?
“呵……呵哈哈哈。”
“有什麼好笑的,哥哥?”
“在害怕!”路秋抓住了他的手臂,笑容難以壓制,彌賽路的表情不再淡定,身影又是一閃,消失在了路秋的面前。
“你在害怕啊!你在害怕這個世界的毀滅……啊……那麼就來試試吧,我的對手。”
寂靜的天空,被耀眼的湛藍色光芒所佔據!
澤拉斯的身影悄然的出現在了路秋的身邊。
路秋攤開了自己的雙手……
“我會毀掉,把這個世界連殘渣都不剩的全部毀掉,但你能夠阻止這一切嗎?!”
“……”彌賽璐剛剛想動彈一下。
發現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出現了上千萬雙猩紅色的瞳孔,這是來自惡魔們的……充斥着貪婪的注視!
“我會贏的,哥哥……”說完這句話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兩百一十六章 耀光之城
三天的時間,倖存者隊伍總算來到了光輝之城的邊境。
路秋回頭望了一眼後方的隊伍。
原本是連綿不絕,幾乎看不到頭的隊伍,現在卻只剩下寥寥的數千人。
大部分人的身上都帶着傷,表情萎靡……
在旅途之中惡魔的騷擾,已經讓這些人受盡了折磨,如果不是因爲耀光之城就在前方的話,估計不少人會因此瘋掉。
不過確實有很多人沒有被惡魔殺死,自己倒是先精神失常。
路秋收回了目光……
在這場旅途之中,路秋命令了上十次惡魔大軍的入侵,本來是計劃只留下數百人,但是人類生命力的頑強,路秋還是有些低估。
永遠都不要小看人類!
不知道是誰和路秋說過的話。
自信這種情緒路秋從來都沒有過,畏懼才能夠讓人活的時間更長。
現在是夜盡天明的時間。
黑夜悄悄的褪去,太陽從地平線上徐徐升起,就猶如此時大家內心之中的希望一樣。
耀光之城已經不遠了,地平線上冒出了兩輪太陽的情況上來看,有一輪太陽就是耀光之城散發出來的光輝沒有錯了。
這就是這個城市的由來,哪怕是在黑夜,也能夠散發出比擬太陽的光芒,甚至一些外出冒險的騎士們,將耀光之城當做指明他們方向的明燈。
現在,這羣人活下來了,他們用自己的雙手保護住了他們的性命。
原本已經精疲力竭的隊伍,在目睹了耀光之城的光輝後,快步的向着哪裏跑去。
路秋同時瞥了一眼自己身邊騎着馬的洛納。
從那天晚上開始,這個小孩子就改變了,人是一種善變的生物。
至少,他現在不再天真,知道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在接近耀光之城的時候,路秋在確認這個世界上各個戰線的攻略問題。
現在路秋的絕望值是八十七億兩千萬……
幾乎是每天都有將近一億左右的人絕望的死去。
惡魔大軍的攻勢勢不可擋,摧毀着這個世界上每一個生靈。
但是不夠,還是不夠,必須要加快腳步纔行!
‘澤拉斯,調遣目前西部所聚集的全部惡魔,封鎖耀光之城。’
‘正在做,召喚師。’
澤拉斯的謀略不低於路秋,大局觀甚至強於路秋,奧術代表着智慧,澤拉斯可是奧術大師,一些事情就算路秋不去囑咐,澤拉斯也會替路秋做好。
路秋就這麼跟隨着隊伍走到了耀光之城的外圍。
耀光之城的牆壁也和這個世界其他城市的城牆建築風格一樣,沒有一絲風雨所留下的痕跡,潔白的晃眼的色澤,在這之上隱隱有着湛藍色的光輝流逝而過。
這和阿爾薩絲在地下發現的遺蹟沒有任何區別建築風格。
只是倖存者隊伍還沒有走到城牆下,就被一堵看不見的牆壁給阻擋了。
除了路秋和洛納之外,其他人騎着快速奔跑的馬撞在了牆壁之上,撞了個人仰馬翻。
不得不說還真是有點樂極生悲。
路秋看了一眼地底,四處都是魔族的屍體,屍體上面不乏有着大量的箭矢和被灼燒成焦黑的痕跡。
地面也是坑坑窪窪的,大部分坑洞都被燒成了焦炭,這應該是守城所用的戰略性聚能炮所造成的效果。
看這悽慘的景色,不久之前應該經歷了一場大戰,至於那將所有人拒絕於外的能量壁,應該是這座城市依舊能夠輝煌的屹立於這座大地上的原因。
在倖存者隊伍站在城市邊緣不久後,不少全副武裝的騎士登上了城牆頭,冷漠的注視着下方的人羣,似乎並沒有打算讓這些倖存者進去。
一座城市之中的資源就那麼多,就算這座城市之中擁有種植區,或者是水源之類的,再怎麼多,除以整個城市的人口都會變得微不足道,如果再接收這一千多人的話。
哪怕是這座傳奇之城,負擔也會大幅度的增加。
所以他們的選擇是很正確的。
只是當洛納拿出自己胸口所戴着的那枚咆哮的獅子勳章後,城牆上的騎士立馬就不淡定了。
他們急匆匆的離開城牆後,不過片刻,在城牆上方就出現了一位高大的身影。
金髮異瞳,年輕的甚至不會讓人覺得他身爲一位父親,眉宇之間與洛納有幾分相似。
他就是洛納的父親,這座耀光之城的城主,洛德蘭親王!
洛德蘭見到自己失散已久,但是迫於形勢一直都沒有出去尋找的兒子,現在完好無損的站在城下的時候,他沒有流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而當看見洛納那褪去了稚嫩,帶上了成熟的氣息後,洛德蘭只是對着洛納點了點頭而已。
如果平常的洛納,現在一定激動的叫出自己父親的名字了吧。
成長真的是一種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洛德蘭一揮手,後方的那些騎士就立馬向後退去,結果沒過一會,這道覆蓋全城的能量壁,路秋面前的這一部分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在這一刻,路秋真的有一種,讓澤拉斯從天而降,然後直接突破這道能量壁,往這個城市直接一擊衝擊發球,再連上毀滅之眼的同時發動奧術脈衝,最後用奧術儀式團滅對方,瞬間爆炸!完成五殺!
好吧,這只是路秋想想的事情,萬一這能量壁有瞬間關閉的能力,沒有等澤拉斯衝進來就關閉的話,那麼路秋所做的一切就前功盡棄。
身爲奧術生命,澤拉斯不會變形魔法還真是讓人苦惱,他所掌握的魔法都是破壞性恐怖,覆蓋範圍驚人,放在任何世界都屬於禁咒級別的存在。
但精通各種破壞魔法的澤拉斯,基本不會其他的魔法,例如治療術,變形術之類的……
用澤拉斯的一句話來說‘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魔法吧!’之類的……
他堅信着,破壞力強大的奧術纔是真正的奧術。
一扯就略微扯遠了,路秋安然無恙的通過了能量壁,並沒有亞歷克斯進入的時候,被人發現。
看來這座城市對血族根本檢測不出來。
奇蹟之城,耀光嗎?
路秋望着耀光之城最顯眼的那座散發着與太陽比肩光輝的建築。
不知道它還能夠屹立在這個大地多長時間。
第兩百一十七章 洛德蘭
耀光之城光輝的外表下所隱藏的東西,卻不如它的外表耀眼。
整個城市的貿易都斷路,物資緊缺,再加上惡魔的肆虐,整個城市都瀰漫着一種悽慘的氣息。
人羣都沒有在街上停留,都快步走過。
不過這支進城的隊伍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一隊騎士的引領下,那些落難的平民被安置到了其他的地方。
路秋和洛納則被帶向了城主府。
一路上路秋環視着這座城市的建築風格,發現比起魔法與蒸汽混搭的那種朋克蒸汽的建築風格,這個城市四處都瀰漫着一種來自未來的味道。
也對,這座城市的城主,某種意義上來說,可是領先了這個世界好幾個世紀的人類。
城主府建設於城市中心,是一座直衝雲霄的高塔,在高塔的頂端,而在高塔的頂端閃耀着刺眼的光芒,這就是這座城市被稱之爲耀光的原因。
路秋無數次猜測過這位領導着耀光之城,輕而易舉的抵擋住了惡魔大軍以及澤拉斯的入侵,甚至讓澤拉斯也感覺到有些棘手的男人到底是怎麼樣的存在。
他作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路秋本以爲他應該與聯邦大總統蘇無夜一樣,鐵血無情。
但是……路秋好像猜錯了的樣子,大錯特錯。
“喲!我可愛的兒子喲!出去幾天不見,身手變得敏捷了嘛!”
騎士劍迅捷的一擊下劈,以洛納堪堪反應過來的速度,重重的撞擊在了洛納揚起的劍刃之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一位比起洛納的父親,更像洛納的兄長一樣帥的簡直沒朋友的存在……
他就是洛納的父親,這座城市的城主洛德蘭親王!
“多謝……父親誇獎了!”洛納好像和自己父親關係有些不和諧的樣子,嘴上雖然這麼奉承,但是表情卻流露出了一種不爽,最後雙手抵在劍鋒之上,彈開了洛德蘭的劍刃!
並且還放肆的一個突刺,向着洛德蘭的胸口追刺而下。
洛德蘭大笑了一聲,輕輕鬆鬆的一個上挑就斬斷了洛納刺過來的劍鋒,他的騎士劍抵在了洛納的脖頸之上。
“不行啊,你還遠遠不行啊,我可愛的兒子,這種程度還是遠遠不夠,老老實實的練個一百年再挑戰我吧!”
“戚。”洛納冷哼的一聲,完全沒有父子團員,應該相擁在一起的那種歡樂感。
路秋見被自己調教成三無冷男的洛納,以及那看起來是個大仲馬料子的洛德蘭……
最後只有一種感覺。
耀光之城的城主果然名不虛傳,散發着這種耀眼的光芒幾乎走到哪裏都無法讓人移開視線。
洛德蘭好像終於注意到了在洛納一旁的路秋。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路秋後……
臉上原本的笑容頓時凝固,隨後漸漸的變爲了驚懼。
身份被發現了嗎?路秋全身緊繃了起來,如果身份一旦暴露,這個傢伙露出敵意的話,路秋就第一時間將這個城市化爲血海!
進入這座城市是路秋的第一目標,現在已經達成,就算被發現了也無所謂。
可是洛德蘭卻突然摟住了洛納的肩膀,壓下了洛納的頭,揹着路秋和洛納竊竊私語起來。
“喂喂,我的兒子,你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你帶回來一個男的?”
“哈?我帶回來的是男生還是女生和父親大人沒關係吧?”洛納對自己老爹這種不靠譜的性格是極爲頭痛的。
“什麼沒關係啊!你知道我讓你出去的原因嗎?”
“爲了歷練我,讓我脫離你,成爲一個獨立的大人,難道我說錯了?”
確實,這一趟外出,讓洛納徹底的成熟了起來,但這不是洛德蘭的全部目的。
“太天真了啊!我的子嗣,太天真了!我讓你出去是希望你能夠抱個美少女回來!如果不是這座城市百分之百的女性都對我有意思的話,我早就想幫你找個合適的妻子了。可是你怎麼帶回來一個男的?”
“該不會!”洛德蘭臉上驚懼的表情變得更加恐怖。
洛納直接一腳揣在了自己老爺子的小腿上,差點讓洛德蘭跪倒在地上,不過卻也讓洛德蘭痛哼了一聲。
“父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一路之上保護我來到這裏,如果沒有他的話,我就死了!所以請不要說那麼失禮的話。”
“原來如此,不過我的子嗣,你都這麼大了還沒有女朋友,以後該怎麼辦啊,你老爺子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成功的讓三位美少女懷孕了!”
“……”
喂喂……
這羣傢伙,在質疑吸血鬼的聽力嗎?
路秋面無表情的盯着那兩個正在竊竊私語的父子,信息含量太大,路秋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說起了。
話說十三歲如果按照地球的法例的話,讓十三歲的美少女懷孕這種事情,絕對是犯罪吧?要拖去槍斃的。
這個傢伙卻恬不知恥的,自得滿滿的說了出來。
原本耀光之城的城主,是一位強大到有些難以對付的存在,這種印象已經徹底在路秋心中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這傢伙不過是一個靠着耀光之城的能量壁,苟且活在這座城市內的一隻大仲馬罷了。
澤拉斯對這種人無可奈何還真是可悲。
但是洛德蘭的另一個身份卻需要路秋警惕,那就是他並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來自遙遠的星空。
如果把他的記憶給吸收了,路秋相信,自己會得到很多有用的東西。
就在路秋思緒飛轉的時候,洛德蘭和洛納好像已經溝通完畢了的樣子。
洛納並不怎麼開心的樣子,洛德蘭剛纔的一番話大概讓洛納想起了三天前的晚上吧。
如果不是那些惡魔的話,也許洛納現在就像他的父親所說的一樣,帶着他心儀的女孩子回來了。
他爲自己的成長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洛德蘭鬆開了洛納,讓他稍微的好好去休息一下,洛納對着路秋打了聲招呼就先離開了。
就算言語之上與自己父親不合,身爲子嗣,他還是很相信自己父親的決斷。
“夜翼騎士團的副團長,路秋對吧?”
洛德蘭伸出了手,路秋也伸出手與洛德蘭相握在一起。
“感謝你一路上以來對我那個無能的子嗣的照顧了。”
“舉手之勞。”在觸及他的身體瞬間,路秋髮現自己依舊沒有辦法感知出他的生命等級。
這就只有兩個可能性了,第一,他攜帶了隱匿自己真正力量的道路。
第二就是他的生命等級高到超出了路秋所知的範圍。
七級……
與澤拉斯持平的存在……
第兩百一十八章 所走的路
“你的身上……透着很危險的氣息呢,簡直就像個怪物一樣。”
洛德蘭用自己的異色雙瞳上下打量着路秋。
“能夠殺死那些怪物的我,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怪物。”
路秋淡然的回答着他的問題。
路秋曾經想過,到底有那些人類膽敢直面那些惡魔,惡魔身上散發出的莫名恐懼氣息,是無視等級的,根本沒有任何人能夠迴避,普通人光是在這種負面情緒下,光是看見惡魔就直接精神崩潰!
就按照上萬人的流亡者隊伍來說,其中的騎士團最終倖存下來的人不到三百人,而在這三百人之中,不少人已經有精神失常的症狀。
最後一戰,在逃亡第三天,路秋調集了上千惡魔,最後的一次圍剿,那些倖存下來的騎士,大部分人眼中都是壓抑着眼淚迎戰的,恐懼對於他們來說已經開始變得麻木,有的只是一種求生的信念。
可以說,只要在與惡魔對戰之中,能夠活下來,並且保證自己的能夠正常思考的人類,在感情上面幾乎與怪物無異。
“和那些惡魔戰鬥確實很恐怖。”洛德蘭收起了對路秋的敵意回頭看了一眼洛納離去的背影:“老實說,當時我也很擔心,我的孩子會因爲承受不住,惡魔身上散發出的負面氣息而崩潰,但是現在看來,他戰勝了自己的恐懼。”
“看來你並不擔心你子嗣的生死。”
“死亡嗎?如果在那羣惡魔面前連揮劍的勇氣都沒有,那麼就等於死亡,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也是我最重要的人,路秋副團長,不管怎麼樣,我還是由衷的感謝你。”
這還真是公式化的回答啊。
洛德蘭看不出有任何感激的神色。
“如果你的兒子真的那麼重要的話,那麼去把他從哪個城市接回來的人,應該是你,而不是我。”路秋揶揄的說着。
“我有必須鎮守在這座城市之中的原因。”洛德蘭嚴肅的回答着路秋:“不過爲了報答,只要不愉悅底線,無論你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的。”
如果把這座城市給毀掉,把城市之中的人全部殺光這種要求呢?
他一定不會同意的,洛德蘭看起來不正經,但是他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如果讓他的子嗣與全城人的性命之間選擇的話,他會選擇這個城市,耀光之城的城主至始至終。
“暫時還沒有想好,如果城主給我安排一個好的住處的話,我覺得就足夠了。”
現階段,路秋不想與洛德蘭有過多的接觸,雖然自己的僞裝是完美無缺的,可在可能是第七級生命的洛德蘭面前,難免也有可能暴露。
“當然。”洛德蘭很爽快的答應了路秋的要求,扔給了路秋一個鑰匙,說城主府的任何一個房間都可以給路秋當做棲身之所。
路秋感謝過後,洛德蘭因爲要去考慮怎麼安排那一羣流民而先行離開了。
“……”
路秋環視了一眼這座城市,最後嗅到了洛納的氣息,順着他離開的路線,跟上了洛納。
如果要套出更多關於洛德蘭的信息,還是問問他的子嗣比較靠譜。
經過幾條小徑的左彎右拐後,路秋髮現自己來到了一片空地之上,栽種着綠草的空地上屹立着幾個墓碑,而洛納則正站在一座墓碑前,爲這座墓碑送上了一束花。
路秋沒有出聲,走到了他的身邊,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是個女性,大概死於五年前……
“她是我的母親。”
“死了嗎?因爲疾病?”
“不,被魔獸所殺。”洛納說的很淡然,至於他自己內心在想什麼,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這座城市建立之初,經常會吸引大量的魔獸進攻,原因至今也無法查明,棲息在森林深處的魔獸比人類強大百倍,那場戰爭真的很慘烈,我的母親就在那場戰爭之中喪生。”
洛納回憶着當時的情況,突然握緊了雙拳。
“當時我的父親本來有能力救下我母親的,但是……但是他卻爲了關閉城門,阻斷魔獸入侵的通道,眼睜睜的看着我的母親被魔獸給喫掉……他本來有能力救下來的……”
“但是,如果不阻斷那些入侵的魔獸的話,會有更多的人被魔獸給喫掉,不是嗎?”
真是理性的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但是她是我的母親,那個男人的妻子啊!”不知何時,洛納眼中已經含着淚水,對着路秋大聲的反駁着:“他一生之中只娶了我母親一個人!哪怕現在也沒有再娶任何人!母親在他心裏的地位絕對高於任何人,爲什麼……”
“正義的夥伴。”
路秋對準了哭的不像個男人的洛納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你不是也做了和你父親一樣的行爲嗎?爲了保護多數人,而捨棄少數人,這就是你們的正義。”
“但是……但是……”
“像個男人一樣去戰鬥,這不是你決定好的事情嗎?”
路秋一拍他的肩膀。
哭泣,終於停止了,三天前的晚上,洛納成長,並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小孩子。
“明白了,路秋閣下。”洛納感激的看了一眼路秋,估計現在在他內心之中,如果第一尊敬的人是他的父親,第二尊敬的人大概就是路秋了吧,這種亦師亦友的感覺。
最後,路秋目送着洛納離開。
其實如果視角轉換的話,這個傢伙,應該會成爲這個世界的主角。
無論是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還是他的性格,怎麼看都與主角掛的上鉤。
帶領着人類反攻惡魔之類的。
但是稍微有點可惜的是……
這次劇本正義的一方註定不會獲勝。
“正義的夥伴……嗎?”路秋抬頭,看向了這座城市之中最顯眼的建築,極有可能是能量壁發生器的地方。
“這種無聊的事情到此結束……澤拉斯,距離暗世界與這個世界徹底融合還有多長時間?”
“最多三個小時,召喚師……屆時陽光將不會出現在世界上,暗世界的黑暗會遍佈整個角落,萬物枯萎……寒霜會冰封一切。”
第兩百一十九章 我回來了!
在耀光之城繁華的表面下,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巷之中,一雙冰冷到極致的雙眸注視着大街。
從那一天開始,黑暗籠罩這個世界的那一天開始,大雪,幾乎無法讓人看清楚前方道路的雪下了已經整整有三天的時間。
整個耀光之城被大雪所掩埋,同樣,讓人感覺到刺痛靈魂的寒冷在這個世界瀰漫。
會死的……
在小巷蜷縮的漆黑身影抱緊了自己身上襤褸的衣衫,這是他在大雪之中唯一的慰藉。
冰冷的雙眸注視着遠方那些排隊購買食物的人們,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渴望。
往常也許他靠着偷竊以及一些小手段能夠在這個繁華的城市之中存活下來,但是今天卻不行。
至少,他根本不可能買得起一頓比金子等價的食物。
現在一個饅頭可以換一個金幣,如果是從前的話,一個金幣買上上千個乾巴巴的饅頭都不是問題。
但在街頭巷尾流言之中的傳聞之中,惡魔們入侵這個世界的那一刻開始,人類就被囚禁在了這光輝的城市之中,踏入野外就與死亡沒有什麼區別。
可城市之中又何嘗不是危機四伏?
他冰冷的注視着人羣中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少年,大概是什麼富商家的孩子,用一袋金幣換了些許食物打算填飽肚子……
作爲富人,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處在多麼危險的情況下。
身邊沒有大人……果然又是一具陰溝裏的屍體。
蜷縮在小巷中的陰影下定了決心,緊握着手中已經生鏽的匕首,無法抵擋住食物的誘惑,正準備站起身來的時候。
“你們要做什麼?”似乎向着那些平民炫耀着自己多麼富有的少年,突然被一羣衣衫襤褸但是體型恐怖的大漢給圍住。
見到這種情況,周圍的人都選擇了無視,沒有人願意當出頭鳥……
獵物……被別人盯上了,他不甘心的注視着被大漢們拖進小巷中的少年。
原本蓄勢待發的力量,在最後一刻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飢餓,寒冷,讓他近乎崩潰……
這比以往都要難受,靈魂被凍結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意識漸漸的開始模糊。
直到,食物的香味闖入了他的嗅覺。
食物?他猛然瞪大了已經迷茫的眼睛,抬起頭髮現面前有一個白花花的饅頭,正肆意散發着它誘人的香味。
可作爲一隻下水道的老鼠,警惕的他並沒有馬上撲上去,而是抬起頭看向了拿着這個饅頭的人……
好漂亮……他張了張嘴,呆在了那裏。
對於連一天書都沒有讀過的他來說,他形容人基本就那麼幾個詞。
可面前這位男人,用上這個詞卻完全不顯得突兀。
“肚子餓了嗎?”帶着一種說不明的感覺,讓人想要陷下去的語調,一時之間讓他的大腦陷入了當機。
他吞了吞口水,點了點頭,然後目光毫不避諱的直直盯着那個饅頭,沒有任何掩飾的表達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給你……”
饅頭被抵到了他的面前。
施捨嗎?常年處在世界陰暗面的他能夠理解富人這種行爲,在他們眼中微不足道的東西,對於他來說卻與他的性命等價。
而這個饅頭,就能夠換回他的一條命!
他沒有任何猶豫近乎是用着搶奪的方式,奪過了能夠讓他活下去的東西,然後有些膽怯的看着那個男人。
“不要急,先說好,我這並不是施捨,我不會施捨任何人東西。”嘴角的笑容,在這寒冷的冬天唯一讓人感覺到溫暖。
“你……想要我做什麼?殺掉誰?”他緊緊攢着手中的食物,冰冷的雙眸與那一抹猩紅對視着。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對於年幼的他來說,平常人根本不會在意這一個小乞丐,而這正是作爲殺手最合適的身份!被用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僱傭,殺掉,逃跑……就是這點利用價值。
“不,我並不是要你殺掉誰,而是。”一根白皙的手指豎起,指着他的額頭:“我要你的性命!”
他幾乎下意識就要拔出自己的匕首刺向這個男人的心臟了,可……
無法動彈!他全身顫抖着,發現自己被那一抹猩紅注視着根本無法動彈。
誰?難不成是職業者?巨大的恐懼籠罩了他的內心。
但這恐懼片刻就煙消雲散,他冷靜了下來,手中的饅頭依舊是熱的。
“你肚子很餓對吧?很想喫東西對吧?”
他點了點頭。
“那麼把你的性命交給我,我會讓你喫到飽的,永遠都不會飢餓,提供給你取之不盡的食物。”
誘惑,幾乎是深入骨髓的誘惑……
賣身契?想把我當奴隸……他只想到這個,可這樣又如何,自由?總比死了好。
他再次點了點頭,換取的是哪個男人愉悅的笑容。
“喫吧,把你的性命交給我,然後你永遠不會感到飢餓。”
在他啃下那讓他垂涎欲滴的食物的時候,他卻問出了口。
“你的名字?”
無論是好心人也好,主人也好,總要知道對方的名字吧?
笑容依舊,蒼白到沒有血色的嘴脣微微勾起回答着他。
“你可以叫我路秋。”
路秋嗎?他在心中唸叨了一下這個名字後,沒有任何猶豫把手中的饅頭囫圇吞棗一般的喫了下去。
……
路秋望着這年不過十三四歲的小乞丐,幾乎是一口啃掉一個饅頭的摸樣。
可以肯定他絕對餓了很長時間。
耀光之城內的物資是有限的,惡魔降臨後整個世界範圍的溫度都在下降,有些地方已經降至了冰點以下,大雪是幾乎是日常一樣的天氣。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糧食顯得格外重要。
而人命嘛。
似乎連一枚金幣都不值。
“喫飽了嗎?”路秋注視着這小乞丐,他臉頰鼓鼓的搖了搖頭。
人永遠都不會滿足。
只是就在他興奮的咀嚼着這些能夠維持自己生命的食物的時候,一股不屬於他的力量,突然從他的身體之中瘋狂的肆虐,蔓延了他的全身!
小乞丐倒在了地上,額頭青筋暴起,緊握着雙拳,作嘔的吐出了嘴中的東西,此時他的牙齒已經不能夠被稱之爲人類的牙齒了,尖銳的獠牙鋒利的讓人膽寒,瘦小的身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高大。
猩紅的肌肉組織在他的身上蔓延,尖銳的倒刺不停的以穿刺的方式從他,不,或者說是它的身體中長出。
“呃啊!”
伴隨着狂暴的嘶吼聲,又是一隻被黑光病毒所眷戀的人類,也就是所謂的感染體出現在了路秋的面前。
它沒有攻擊路秋,因爲病毒母體尤利在這個世界的緣故,路秋甚至能夠感覺到它身上傳遞來的情緒。
飢餓……
“肚子……還是餓的對嗎?”路秋微微的側過身,看了一眼街道上因爲這隻怪物的出現變得驚慌失措人們,路秋指了指那些逃跑的人類:“我承諾過你,提供給你取之不盡的食物,肚子餓的話,就喫吧,一直到飽爲止!”
這隻感染體似乎聽懂了路秋的話,又是一聲咆哮,宛若遠古巨龍一樣的腳踏碎了地面,向着那羣逃跑的人類,揮動起了自己的利爪,之後將抓住的人類一個個的碾碎,變爲自己的食物。
“一個金幣換一個饅頭。”路秋把玩着手中那枚金幣:“人命也是同樣啊,在這個世界。”
路秋抬頭看着那霧茫茫的天空,他聽得見城市中各處想起的怪物嘶吼聲,和人類驚慌失措的聲音。
“在這個世界,沒有地方是絕對安全的。”
路秋的身影隱入了黑暗之中,這個城市的暴風雪刮的更大了,猩紅色的大雪飄零而下……
第兩百二十章 啪嗒砰!
耀光之城。
它成爲世界上唯一一處淨土的原因。
大概就是因爲耀光之城所擁有的強到簡直沒有道理的城市防護罩。
而生成這防護罩的存在,則是屹立於耀光之城中心的那座巨塔,這相當於這座城市標誌性的建築。
路秋來到這裏散佈黑光病毒只是次要任務,主要任務還是將這座塔給毀掉。
但這座高聳入雲的巨塔怎麼看都不是路秋目前所擁有的火力能夠幹掉的。
如果澤拉斯在的話,直接EQR,這座塔絕對瞬間爆炸。
這座塔是禁止任何人靠近的絕對禁區,哪怕現在整個城市都陷入了黑光病毒所帶來的慌亂之中,在這座塔旁邊巡邏的城衛隊也僅僅是減少了幾人。
路秋並不想被發現,以這座城市的城主可能是第七級生命體的存在,就讓路秋覺得稍微有點棘手。
但作爲隱藏天賦點滿的吸血鬼,偷溜進去對路秋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在能見度不到十幾米的大雪之中,路秋變爲一隻不起眼的小蝙蝠光明正大的偷溜進這座高聳入雲的高塔後。
眼前所呈現出的事物,絕對不可能是這個世界的科技等級能夠製造出來的。
“果然……是來自另一個文明的產物嗎?”路秋眯了眯眼睛,一時之間從昏暗的燈光下走入這耀眼的房間中,讓路秋的視覺有些不適應。
但看清楚房間中的事物後,路秋再次肯定了自己內心的猜測。
高塔之中沒有任何其他的存在,只有一根散發着耀眼光芒的金色圓柱,在柱子之上電流又或者是類似於數據的淡綠色光輝一閃而過,顯示着這個造物並不能夠與魔法掛鉤,而是科技!讓人歎爲觀止的科技力量!
路秋這隻從地球出來的小蝙蝠也在哪裏愣了幾秒,超越幾個世紀的創造物擺在路秋的面前,通過吸血鬼的感知路秋開始分析起這玩意兒的原理。
一隻黑不溜秋的小蝙蝠站在巨塔內部一個凸起的衡量上,皺着眉頭思索了片刻後……
臉上出現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果然搞不懂,炸掉算了。”
作爲一隻吸血種的路秋表示,科技側的東西是啥玩意兒?能喫嗎?怎麼會弄得清楚這種超越了地球幾個世紀的科技結晶。
可是有一點是共通的。
路秋吸收了上億的地球人的記憶,其中不乏一些智慧超絕的科學家,可是這些科學家的怨魂反饋給路秋的一個信息就是……
‘賭五毛,三十顆胖子級別的核彈就能搞定這玩意兒!’
‘毛球,十顆就行了!’
‘要不兌換個衛星軌道炮吧,簡單省事……’
‘砸個殲星炮下去更省事!’
“……”
自從路秋吞噬掉了惡魔世界的意識後,自己體內死河之中的那些怨魂都有了些許自己的意識,在路秋開啓死河的時候,甚至可用主僕的身份詢問他們一些事情,可以說現在死河中的怨魂更像路秋的召喚獸,而不是路秋的靈魂。
至於這些怨魂的性格,參照以上的對話全部都是一羣破壞狂!
說好的三十年寒窗苦讀,專研精神永不怠懈呢?這麼高等級的外星科技竟然一點都不感興趣。
路秋也不想評價自己死河中的怨魂,他們除了擁有曾經關於自己‘技能’的記憶,又或者是戰鬥的能力之外,其他的全部都在進化的時候被抹除,相當於一種新的存在。
路秋用自己的小爪子撓了撓頭,估算了一下這座高達百米的金色圓柱體,用自己的感知探測了一下週圍是否有什麼陷阱。
精神力一擴散出去,就讓路秋全身一抖。
多大仇?這地方是刑場吧?
整個高塔接近幾百米的高度之中,每隔一百米差不多就有各種能夠將人瞬間化爲灰燼的機關,其中這個世界類似於魔法的破壞性機關和束縛性機關佔多數,而科技側的則佔少數……
也就是說,如果路秋在這裏再向前踏出一步自己的小爪子,差不多要犧牲上萬個死河之中的怨魂才能夠讓路秋安全的走出去。
“……”路秋再次沉吟了一會。
“系統,你威力最大的破壞性爆炸物要多少點絕望值?”
“創世之熄”
絕望值:1300億。
世界一發入魂,第二次宇宙大爆炸在你手中誕生。
路秋無視掉了這看起來非常危險的爆炸物,然後又尋找了一些其他爆炸物……
原子彈的級別基本都在一百萬點絕望值左右……
來十發吧……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一千萬絕望值,這比起耀光之城中接近三千多萬的居民來說,絕對是一個划算的買賣。
只是當路秋正打算再來一次全地圖核武器打擊的時候。
“你在做什麼?”
“捨身炸碉堡。”路秋是絕對逃不出爆炸範圍的,不過幾顆核彈也炸不死路秋。
但身邊的人就不同了。
“炸碉堡?我說,不知名的小蝙蝠,你打算用什麼炸?TNT?”
金色的長髮直達腰際,讓所有妹子都會臉紅心跳的胸肌,以及俊朗的外貌。
耀光之城的城主,洛德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路秋的身邊。
其實他一直都在這座巨塔裏面,不過路秋也只是剛剛感覺到了他的存在。
可是已經晚了,現在他就站在路秋的身邊。
但路秋還是一臉淡定的回答着他,反正被抓住了,露出什麼,‘你怎麼會在這裏?’‘難不成我的計劃被識破了’之類的表情毫無意義……
“TNT?洛德森中尉,你竟然還知道這麼原始的炸彈啊。”
變成小蝙蝠的路秋原地蹦躂了一下,抬頭看着這隻半蹲在他身邊的男人。
洛德森就好像在路邊遇見好朋友一樣的姿態在和路秋談話,直到路秋說出中尉二字的時候,他的瞳孔竟然帶上了些許猩紅,看了看面前這隻用可愛來形容也不爲過的蝙蝠。
“你也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你是誰?聯邦軍?還是那些膽小的海盜?難不成是……不……不對……你的身上沒有機械的氣味,你不可能是那羣該死的傢伙。”
他身爲第七級生命,理所當然看出了路秋與常人的不同,但是他的世界似乎沒有吸血鬼的緣故,並沒有認出路秋的身份。
聯邦軍?他曾經從屬又或者是敵對的勢力嗎?
難怪系統所顯示的是星球毀滅進度,而不是世界毀滅進度……
在這顆星球之外,宇宙寬廣的讓人興奮啊。
“不過你救下我的子嗣,就是爲了破壞這玩意兒的話,很抱歉你的計劃失敗了。”洛德森上下打量了一下這隻小蝙蝠,他實在找不出路秋身上有什麼存放物品的存在,空間設備也不可能!
這完全就是一隻無害的蝙蝠嘛!
“計劃?那是啥?被你發現開始我就沒有什麼計劃。”路秋歪了歪頭:“現在我要做的只是最大限度的把這裏破壞掉就行了。”
“!”危險感讓洛德森伸出了手想要抓住路秋,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路秋的面前出現了一枚表示着輻射記號的導彈!
大人族核彈黨萬歲!
刺眼的光芒,讓路秋閉上了眼睛,隨後一切都消失了,路秋能夠感覺到的只有被分解的麻木感,以及爆炸聲所帶來的巨大耳鳴的不適感。
就連塵埃都沒有剩下!
這一枚13000公噸的核彈引爆的瞬間,這座高塔被爆炸的破壞力給攔腰截斷!火光直接掀翻了高塔的頂層,衝出了雲霄,將灰濛濛的天空所撕裂!
衝擊波在整個城市蔓延開來,將堆積在各處的積雪給掀翻,變爲了洶湧的雪崩!
整個世界都開始震動起來,蘑菇雲在城市的中央,伴隨着刺破耳膜的聲響冉冉升起。
第兩百二十一章 耀光終結
在覈彈的爆炸中心,幾乎沒有什麼東西能夠生存下來,全部都會被巨大的衝擊力以及炙熱的溫度給抹成殘渣。
包括路秋也是同樣,如果不是這座巨塔的堅固程度遠超地球的建築的話,路秋覺得方圓十里內不會有什麼完整的東西。
可就算如此,在爆炸的中心,耀光之城的腹地完完全全的陷了下去……
隨着路秋差不多是十枚當量的核彈砸下,整個耀光之城頓時變得一片狼藉!
輻射肆意的存在於這一片空間之中。
在滿是廢墟的殘骸上,漆黑色的微粒突然匯聚了起來。
之後構成了路秋的身體。
“連續被殺死一百多次的感覺還真是難受。”
路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意念一轉,身上出現了一件非常平凡的灰黑色衣裝。
在路秋的視線所及的地方,除了廢墟就只有廢墟,被燒成焦炭的土地,以及深不見底的坑洞。
原本輝煌的城市在這頃刻之間全部化爲灰燼。
有多少人倖存下來路秋並不知道,但是這一次絕望值的收穫,已經完全填補了路秋所兌換核武器缺失的部分。
這也是爲什麼路秋一開始進入這個城市先散步黑光病毒的原因。
恐慌的人類永遠都是最容易迷失方向的,絕望也就近在咫尺。
再加上惡魔界所溢出的負面氣息,哪怕曾經有着無堅不摧的防護罩的耀光之城也無法抵擋,雖然微不可尋,但也真正的存在。
耀光之城已經完了,中央的樞紐已經被路秋給一手摧毀,來自惡魔界的侵蝕也同時降臨。
溫度再次下降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黑暗開始籠罩這片大地!
不管這片地方開始變得多麼糟糕,好運的倖存者始終都是存在的。
“你打算怎麼辦?把我這個毀掉你城市的傢伙殺掉嗎?”路秋沒有回頭,第七級生命的強大,簡直和蛞蝓有的一比。
現在,耀光之城的城主,洛德森,除了他身上的衣服出現了焦黑的痕跡,以及那皮膚上也出現了些許被灼傷的痕跡之外,似乎就沒有受到什麼其他的傷了。
“你覺得呢?”洛德森臉上並沒有憤怒的表情,從路秋接觸他開始,他給路秋的印象就是每天臉上帶着不正經的笑容,不靠譜的花花公子一隻。
臉上一直掛着笑容的傢伙,當他露出這種冰冷的表情的時候,纔是他真正生氣的時候。
洛德森站在路秋的身後,沒有武器,他的左臂被淡白色的光輝所包裹,一柄長約兩米的劍,就由這光束構成。
魔力,源能,靈能什麼稱呼都無所謂,這是這個世界生命強大的原因,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稱呼,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洛德森手中用自己的力量構成的這柄劍,是他在這次爆炸之中毫髮無損的原因。
這是路秋隱約之間親眼看見的場景,就像將大海分割一樣讓人震撼,洛德森僅僅一劍,就將那衝向他那毀滅般的力量一分爲二。
帶上了些許名爲規則的力量。
路秋能夠感覺的到。
“我沒有什麼想法,但是你覺得,你殺掉我,對這個世界有什麼作用嗎?”
路秋轉過身直面洛德森他本人,同時攤開自己的手。
突然之間,在黑暗之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洛德森淡漠的瞳孔微微的收縮了一下。
他的劍依舊抵在路秋的脖子上,但是一柄漆黑色的利刃卻抵在了洛德森的脖子上,毫無徵兆。
帶着灰色的兜帽,左手化爲利刃,病毒的原型體亞歷克斯·墨瑟不知道何時來到了這裏,他的瞳孔與洛德森一樣冰冷,手中的利刃散發着暗紅的光芒。
亞歷克斯又變強了!作爲能夠操控黑光病毒的男人,他吞噬掉了不知道多少優秀的基因,將自己改造的更加完美。
洛德森無視掉了亞歷克斯,直直的注視着路秋,可在路秋的身後。
一雙又一雙猩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浮現,讓人心煩意亂的竊竊私語從黑暗之中傳出。
鋪天蓋地的負面氣息充斥着每一寸空間!
那些怪物帶着低沉的嘶吼,以及貪婪的眼神映入了洛德森的眼簾。
成千上萬的惡魔!形體各異的惡魔開始聚集在了這裏,其中也不乏一些感染體,這一片土地唯一能夠活下去的生命,就只有它們。
黑暗籠罩於這片大地,但是天空之中卻閃耀起了湛藍色的光芒。
讓惡魔們躁動不安的威壓降臨在這個世界,感受到這氣息,就連洛德森的額頭也溢出了一絲汗水。
路秋麾下最強大的眷屬,遠古巫靈澤拉斯以絕對的姿態,在空中俯視着衆生,比視線更加精準的意志緊緊的鎖定着洛德森,手中匯聚起極具破壞性的力量,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這個世界的毀滅是已經被註定的。”路秋聆聽着身後惡魔們的嘶吼聲,大概是找到了耀光之城中倖存下來的人類吧。
也許被核爆所炸死的人才是幸福的,因爲比起在爆炸衝擊力之中粉身碎骨,以及被炙熱的溫度化爲焦炭,總比被惡魔找到,在恐懼絕望之下,身體被一點點的啃食下來的感覺要好的多。
惡魔們都是節約糧食的好孩子,它們深知人類的數量有限,所以耀光之城的人民在這一刻。
無一生還!
就算路秋不指揮這些惡魔,這羣充滿貪婪和破壞的生命,從這個世界開始肆虐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這個世界的結束。
“世界的毀滅是被註定的嗎?”洛德森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奇怪,莫名的,讓路秋的內心升起一絲不安。
接着洛德森開口……
“我說你,雖然不知道怎麼稱呼你,但是你相信神的存在嗎?”
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神明?他們不過是比你更強大的生命體,這就是我的答案。”路秋回答着洛德森。
“更強大的生命體嗎?正解!聯邦早就將這羣名爲神的生命,定義爲了一個新的科目,雖然接觸的非常少,但是這羣傢伙確實存在。”洛德森來自這個星球之外,似乎已經進入星際大航海時代不知道多少年的超世紀級別的文明。
“你想說什麼?”大概是直覺告訴的路秋,這個男人絕對不能殺掉,否則事情會變得非常棘手,但是……
“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洛德森中尉,實驗體編號3,來到這顆星球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拘束監視這顆星球誕生的神明!”
洛德森說完這句話後,手中的劍突然刺向了路秋。
第兩百二十二章 前夕
洛德森的劍,始終都沒有亞歷克斯的利刃快。
也許是因爲洛德森放水的原因……
他的劍幾乎是貼着路秋的肌膚,就沒有在寸進半分。
猩紅的鮮血沿着路秋的脖頸流下,而亞歷克斯的利刃,卻刺入了連核爆都奈何不了的洛德森的心臟。
黑光病毒在一瞬間佔據了這隻生命體的全部,只是……
亞歷克斯臉上出現了驚詫的表情,他刺入洛德森體內的利刃,變爲了一灘粘稠的血液流淌在了地上,而亞歷克斯也向後退了幾步。
無法吸收!
這對同化爲存在意義的黑光病毒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事實就擺在了面前。
就算黑光病毒無法同化洛德森,可他的心臟以及全身都被黑光病毒給侵蝕。
他也許沒有辦法變爲喪屍,感染體,可受到了這種程度的傷,他……依舊會死去。
“一心尋死嗎?”路秋坦然的看着洛德森,他手中由不知名能量構成的利刃已經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在半空中的澤拉斯想要出手,將洛德森轟成殘渣,但路秋伸手製止了澤拉斯的動作。
“這裏是一座繁華的城市。”
不知道爲何洛德森環視着周圍變爲廢墟,硝煙四起的悽慘景色突然開口了。
“同樣這也是一顆美麗的星球。”洛德森抬頭望天:“幾十年前這個星球的神靈察覺到了我的道來,摧毀掉了我艦艇,讓我囚禁了他這麼多年,現在牢籠已經被打開。”
洛德森倒在了地上,身體變爲了塵埃漸漸的消散……這不是黑光病毒的原因,而是洛德森,他的存在,本身就不是人類!
或者說……不是正常的人類。
“這個星球的神靈已經被釋放,你能夠戰勝整個星球的意志嗎?”模糊的視線中,只有路秋那雙波瀾不驚的猩紅雙瞳。
“你認爲呢?我的身上,可是揹負了整整一個世界的亡魂,再多一個世界,也無所謂。”
“可怕的傢伙。”最後在一陣颶風的侵襲之下,他的屍體變爲了灰燼消失在了天空的盡頭。
“洛德森中尉……嗎?”路秋手上沾染着些許血液,這是洛德森的鮮血,伸出舌頭微微的舔舐了一下後,記憶湧入了路秋的腦中。
‘聖靈,星球意志,神,強大的個體生物,對聯邦不確定的危險因素,消除,無法消除,囚禁,星球抑制計劃,實驗體03號,解放,甦醒……’
一個個關鍵的名詞在路秋的腦海中一晃而過,因爲鮮血實在太少,這已經是路秋能夠得到的極限情報。
但路秋也大致弄清楚了所謂的神明是什麼東西。
就是一個星球的意志,強大的神明甚至是一個星系的意志集合體,在某種特定的條件下會生成,擁有自我意識的生物。
可以說,只要在星球意志所代表的星球之上,這所謂的神就是無敵的。
哪怕離開了這個世界,他也是強大的讓人髮指。
最少估計是八級生命體。
只是稍微讓路秋有些驚訝的是,洛德森口中的聯邦,竟然是一個由人類爲主宰的聯邦,起源似乎是這個世界的地球,而所擁有的疆土範圍幾乎將整個銀河系都包括了進去。
科技力量,路秋已經沒有辦法用言語來形容了,星球意志,也就是所謂的神,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類似於鄉下的暴發戶一樣的存在,而他們就是黨中央,只要不擾亂聯邦的規則,他們幾乎不會插手。
可是這顆星球的意志卻企圖插手……
星球意志的個體力量固然強大,但在聯邦征戰了整個銀河艦隊和人類的強者面前依舊要掂量一下自己,但個體而言它們在路秋所知的記憶之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哪怕在這個統治了整個銀河的聯邦之中,也僅僅只有幾人擁有限制星球意志的力量。
而已經死去的洛德森便是其中一人。
路秋在血液中的記憶中找不到其他的人選,但是弄清楚了這所謂的星球意志到底有多恐怖後,路秋沉默了片刻。
“澤拉斯。”
“何事?召喚師……”
“去通知阿爾,讓她將所有天災軍團,包括她自己通過星門回到地球,現在立刻!”
天災軍團比起這羣居住在這顆星球隔壁的惡魔們來說,實在是有點杯水車薪,但至少是路秋隨時隨地都可以掌控的軍隊,總會派上用場。
而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再說常規能夠形容的出來的了。
洛德森的身上似乎有什麼能夠禁錮這個星球意志的力量,但現在他已經死了,這份力量已經消散。
這個星球的意志獲得了他的自由!也就是所謂的神明再次取回了他應該屬於神的力量。
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就是……儘可能的獲取絕望值。
路秋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爲此,這個世界已經完全被來自惡魔界的負面氣息給籠罩,這是來自異界的氣息,路秋不怕那所謂的神能有什麼辦法。
現在惡魔們高舉着大旗,全面向着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進攻。
“系統!星球毀滅進度!”
‘目前星球毀滅進度87%’
距離湊夠一百億絕望值僅僅只差十億左右了!
這個世界足足有三個大陸,路秋所在的西大陸已經完全被惡魔所攻陷,東大陸和南大陸的情況也岌岌可危。
神……嗎?
“澤拉斯。”路秋抬頭望着霧濛濛的天空,被灰暗的雲層所遮擋,壓抑的就像要塌下來一樣。
已經動身前往地底據點的澤拉斯,通過精神連接聽見了路秋的話。
“你覺得……你的施法範圍能夠覆蓋這個星球嗎?”
“給我一點時間開啓增幅法陣的話,這顆星球完全沒有問題!”
聽着澤拉斯自信滿滿的話,路秋深深的吸了口氣。
“很好,那麼澤拉斯,完成你的任務後,給我確認,這個世界總計上萬個城市的城門,城牆!一切保護城市之中人類的設施,一個……都不要給我留下!爲惡魔大軍開闢道路!”
“亞歷克斯。”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猶豫了,路秋轉過身看着手臂已經恢復如初的亞歷克斯,後者也一臉嚴肅的看着路秋。
片刻後。
“我能相信你的僞裝嗎?”
路秋開口了,鄭重的詢問着這個從敵人變爲並肩作戰的戰友,能夠將背後託付給他的男人。
第兩百二十三章 部落人
北方雪之國度。
在帝國統一天下之後,這裏原本居住於冰天雪地之中的蠻族以及能夠被稱之爲部落的聚集羣體,全部都宣佈臣服於這強大的帝國,每天上繳一定量的貢品,得到身爲帝國一員的資格。
這並非是像天朝古代一樣強大的國度壓榨落後的國度,瘋狂的上繳沉重的徭役,財大氣粗的帝國只是象徵性的徵收一些罷了,同爲帝國人,對於這些還是在以部落爲聚集羣落居住的人們來說,並沒有什麼好歧視的。
因爲居住在冰天雪地之中的他們很強大,強者往往是被人畏懼的。
而這些部落之間卻也信仰着神明。
在今天,大雪封山的日子之中,因爲惡魔界的影響,這片地域的大雪帶上了漆黑的色澤……整個雪山都顯得灰沉沉的,讓人感覺十分壓抑。
在雪山的山腳下,堆積着人類的屍體,以及惡魔龐大而又醜陋的屍體,剛纔在這裏發生了一場戰爭。
到現在依舊沒有結束。
戰場的另一端,身上穿着用獸皮製作的厚重的衣物當做盔甲,手中持着用獸骨製成的武器,一羣身高平均接近兩米五大漢。
就這樣用着比惡魔還要大聲,還要激情四射的咆哮,握着手中原始,但卻鋒利的武器,狠狠的反擊着那些入侵自己家園的惡魔!
這裏民風彪悍,男人都是兄貴,女人都是姐貴,這裏無論是男女都是戰鬥的好手,被稱之爲戰鬥民族也不爲過,他們堅實的肌肉裸露在外,與惡魔用最最原始的方式,以肉體硬碰硬的硬生生斬殺了一隻又一隻惡魔。
但這只是前夕,大概兩百多雪地部落人,與上千只士兵級的惡魔角鬥,率領這支惡魔軍的首領,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屠殺終於露面了。
雪地開始崩壞!
“發生什麼事了?”一隻肱二頭肌比一個尋常女人的腰身還要粗的部落戰士驚呼了一聲。
“奧爾納族長!龍!龍!!”
一位眼尖的部落戰士首先看見了那從雪地之中出現的龐然大物。
一隻巨龍,全身被漆黑色的鱗甲所覆蓋,纏繞着不詳的霧氣,長約二十多米的身體讓人內心泛起無力的感覺。
而這隻惡魔之龍身上散發出的‘莫名恐懼’氣息,讓這羣驍勇好鬥的部落戰士們內心一頓!
“吼!”巨龍發出了一聲刺痛人耳膜的叫聲。
“你們!快離開這裏!”左臉帶着一直從眼睛延伸到嘴部的疤痕,也就是那位肱二頭肌比一個身材苗條的妹子還要粗的漢子,被稱之爲奧爾納的族長,對着身後的所有人大吼了一聲。
“部落的勇士不會畏懼!這裏已經是最後的防線了!放棄的話,我們的部落就要被摧毀!”
“房子被拆了可以重建,人死了就一切玩完了!快回去帶着孩子和女人進到雪山更深處去!”
奧爾納感受着那隻巨龍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他當機立斷下達了這個命令。
“可是族長!”
惡魔之龍振翅高飛,盤旋用天空俯視着這些人類,在它眼中這些人類全部都只是它的獵物而已!
兔子無法從獵鷹的手中逃脫。
“我來擋住他!”
這是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只是惡魔之龍陡然一個俯衝而下,嘴中充斥着暗紫色的氣息,空氣突然變得燥熱了起來。
沒有多餘猶豫的時間,龍息在這隻巨龍的嘴中釋放,奧爾納高大的身軀被籠罩在暗紫色的龍息之中,伴隨着痛苦的嘶吼。
在所有人眼中原本高大而又不可匹敵的族長全身的肌膚變得焦黑,跪倒在了地上。
“族長!”
“人類,一個都別想逃跑。”天空之中傳來了宛若雷鳴的聲音,這隻巨龍用着嘲諷的口吻對着那些渺小的人類說着一個赤裸裸的現實。
完了嗎?在場的所有人仰望着那隻飛翔於天空之中的巨龍,以及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族長。
當然……還沒有結束!
大雪變得更加猛烈,可這也是因爲一個人的到來!
飛翔於天際之中不可一世的巨龍,突然之間被一根不知從何而來的鎖鏈給刺入了身體,散發着冰冷氣息的鎖鏈貫穿了這隻巨龍堅硬的龍鱗,從腹部刺入,背部刺出,帶着腥臭的血液!
巨龍痛苦的嘶吼了一聲,但徒勞終究是徒勞,鎖鏈在天空中飛舞無限延伸,將巨龍龐大的身軀給牢牢的困住,這隻巨龍狼狽的倒在了地上,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同時也撞飛了幾隻惡魔。
只是一切還沒有結束,巨龍原本想要掙扎爬起,但是它的身體表面卻突然開始迅速的浮現出冰霜,寒冷不停奪走着它的生命氣息。
直到它變爲了一座脆弱的冰霜雕像,這隻惡魔之龍狼狽的身姿以這種形式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在那根刺入它身體的鎖鏈律動下,這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變爲了碎渣倒在了地上。
兩百部落戰士們驚疑不定的看着那根彷彿有生命的鎖鏈,甚至比面對惡魔之龍的時候還要不知所措。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們感覺到了惶恐。
一千隻形體各異的惡魔,那根鎖鏈就像蛇一樣翻飛,迅速的貫穿着每一隻惡魔的身體,最後上千座冰冷的雕塑變爲了碎渣,在這雪地之中,再也看不見惡魔漆黑色的存在。
一切結束後,大雪的深處漸漸的走出了一個被黑袍所籠罩的身影。
這羣部落戰士立馬反應了過來,他們一部分人跑到了受傷族長面前,另一部分擋在了族長面前,手握着武器緊張的望着那個身影。
“你是誰?”居住在雪山裏面,以淳樸豪爽出名,說難聽點就是野蠻的部族人不知道什麼叫做禮貌。
他們警惕的看着從雪地中悠悠走來纖瘦的身影,畢竟,太強大了,一瞬間就秒殺掉了那麼多惡魔……強大的讓人恐懼。
被斗篷籠罩的身影,在距離這羣部族人組成的防線一百米處站定,最後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脫下了自己的兜帽。
長髮潔白如雪,銀髮銀瞳,年輕的有些過分的臉上帶着淡漠的表情,就像冰一樣的男人。
“我的名字叫艾斯·諾瑞斯,你們叫我路也可以,我來自你們的上一個季節。”
第兩百二十四章 來自暴風雪之中的聖人
“諾瑞斯?”
聽見這個姓氏,那羣部族人突然騷動了起來。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將視線注視到了倒在雪地之中,生死不知的族長。
因爲他們一族的族長就是這個姓氏,而且代代相傳,每一代的族長所用的都是這一姓氏!
但就算如此這羣部族人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面前之人可能與他們族長有什麼關係啊。
原因無他,長的太醜了!
這比樹枝一樣細的胳膊是怎麼回事?那一點爆發力都沒有的身軀是怎麼回事!?沒有比外面女人的腰身還粗的肱二頭肌是怎麼回事?還有,最關鍵的是長着一張和外面那些女人一樣的臉是咋回事?
醜的簡直無法直視啊,和那些外界的女人一摸一樣。
雖然在外界人的審美觀之中,也許他很漂亮,但是……在這羣部族人的眼中。
沒有六塊腹肌,肱二頭肌沒有外界人的腰粗,胸肌不堅硬的像岩石一樣還下垂的女人絕對是醜女!
所以他們無法肯定面前之人,和自己的族長有什麼關係。
難不成是小情人?不可能啊!自己家的族長不可能找這麼醜的女人啊……再說了,就算外表怎麼樣陰柔,那聲音依舊是冰冷的男聲,聽起來就像雪山之中吹來的寒風一樣……
就在這羣部族人驚疑不定的時候。
“艾……斯……誰?艾斯大人……回來了?”倒在地上全是化爲了焦炭奄奄一息的族長奧爾納突然開口說道:“你們……快……讓開!”
既然族長髮話,這羣部族人當然是讓開了道路,但卻依舊警惕的看着這個男人。
他沒有多說話,只是徑直的走到了這個男人的面前,無視掉了周圍那些握緊武器,好像隨時要撲上來的部族人。
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散發着焦黑味道的奧爾納。
“我記得你,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不過是一個小孩子。”他外表怎麼看都年輕無比,但卻用着平淡的語氣對着,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開口了。
“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艾斯大人一面……我的這一生……也值得了……”
奧爾納幾乎是從喉嚨中蹦出的這句話。
但語氣卻對這銀髮銀眸的年輕人尊重有加。
“竟……竟然是艾斯大人!!”終於,在部族人中一些年齡已經過花甲之年,但是身體依然硬朗的前輩開口驚呼道,但是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這引起了周圍人的好奇,開始低聲的詢問着。
爲什麼面前這年輕的過分,又如此醜的人會讓族長這麼尊重。
“他是誰啊。”
聽起這個問話的時候,那位前輩帶着懷念和自豪的感覺低聲的回答着。
“我們整個雪山部落的驕傲,他是我們北方雪山部落唯一一名聖人!奧納爾族長這次有救了。”
還用多說嗎?聖人兩個字就足夠了,除了龍神,雪山部落唯一供奉的一位‘神明’
聖人,艾斯·諾瑞斯!
比起虛無縹緲的神明,真真正正存在着的他,從這雪山中走出世界,並且獲得聖人之位,登上頂峯的他,受着雪山中各個部落所崇拜。
當這個消息傳開的時候,那些部族人紛紛的跪倒在了地上,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哪怕有些不相信,但是神明的威嚴依然不可侵犯,在他們的眼中,面前這年輕的少年就是神!
這個世界最頂端的一羣人,聖人!
“不,你的一生還沒有結束,也並不值得,你應該守護你的族人到最後一刻,這纔是北方部落的勇士所爲。”
冰冷的聲音闡述着所有人的心聲,他半蹲了下來,手觸碰到了奧爾納變爲焦黑的身體,以及感覺到了他正在漸漸流逝的生命。
我……能活下去嗎?看見了心中信仰並且爲止驕傲的神明,奧爾納帶着一絲希望。
這絲希望開始被視線!
生命,力量!
奧爾納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血液開始加速流動了起來,似乎不受控制般的開始流動!裏面湧動的生命力是比以往還要強大的數倍。
在奧爾納表面焦黑的肌膚,幾乎在瞬間開始脫落,其中再次長出新的肌膚,就像一個破繭重生的蝶蛹一樣。
在淡紅色的氣息湧動下,奧爾納獲得了重生!
“呵哈……”奧爾納陡然睜開了模糊的眼睛,大口呼吸着來自雪地冰冷的空氣,同時猛然坐起!感受着身體內悅動的生命力,甚至比以往還要強大幾分的力量。
奧爾納將頭轉向了身邊比起自己用嬌小來形容也不爲過的青年。
他毅然站起身,身爲族長的他跪倒在了地上。
“艾斯大人,歡迎你的迴歸,這族長之位……”
“我不需要。”他用着依舊冰冷的語氣給拒絕了。
“這……”
“我想我無法比你更好的勝任這個位置,奧爾納族長。”他銀色的雙瞳不帶一絲感情的注視着奧爾納:“你很勇敢,你的族人也很勇敢,永不退縮,永不拋棄自己的同伴,永遠保護自己的家園,如果是我,在相同的情況下我無法做到這些。”
“所以哪怕是爲了這個部落,賢明的領導者,請你繼續的領導下去吧。”
一番話下來,奧爾納被說的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同時原本對這位聖人的強大感覺到畏懼以及不安的內心,開始平復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心全意的效忠。
這對於在場的其他人幾乎是相同的想法。
面前這位聖人似乎並不像那些傳聞,從衆神之庭逃離,迷失在自己的力量之中爲所欲爲的存在。
他是一個平和的人,儘管外表看起來讓人感覺難以接近。
“奧爾納,帶我回部落,衆神之庭的隕落,惡魔的入侵,這個世界的變動太大,我想看看我們的部落有沒有能力堅持過這次考驗,還有,我想家了。”
惡魔已經被擊退,沒有留在這裏的理由了!
身爲族長的奧爾納吩咐了幾人在前哨站境界後。
帶着他順着這座雪山開鑿出的洞穴,一直走到了這座雪山的深處。
而在那裏,就像世外桃源的世界,悄然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第兩百二十五章 爲神而戰
在一個以部落爲社會結構的聚集區下,不可能有什麼宏偉的建築。
整個北方雪山中,居住了差不多好幾十個不同的部落,但因爲全部都只信仰龍神的原因,衝突很少會有發生。
在這個由冰屋構成的部落羣體中,銀髮銀眸的身影坐在建築羣落最正中央,並且最宏偉的冰屋之中。
放在桌上,可以當做供奉的馬奶酒已經消失了原本的熱度。
在這充滿宗教氣息的房間內,大堂正中央所掛着的便是一隻巨龍的圖騰畫像。
龍在這個世界是何等尊貴的生物,如果不是那隻惡魔之龍長的像只亞龍,而不是純種的巨龍的話,估計在它登場的時候,其他人就沒有反抗的心情。
在複雜的圖騰紋理之中,在那隻龍的身後,還有一個纖瘦的人類陰影。
這代表的就是他。
艾斯·諾瑞斯。
與神並肩站立的存在。
在等待了片刻後。
這個族羣的族長奧爾納全副武裝的走入了這座房間,看見他的身影,正準備跪下行禮的時候,他伸了伸手打斷了奧爾納的動作。
“你準備好了嗎?”
“是,族長,一切都安排完畢,北方部落三萬勇士隨時都可以聽候你的號令出征。”奧爾納謙卑的說着,可臉上卻帶着些許遲疑的表情。
“你是不是有疑問?”
“不,完全沒有!”他有些惶恐的看了一眼那雙沒有感情的瞳孔後,立馬低下頭。
“我召集整個北方雪山所有能夠戰鬥的戰士,並不是爲了守護這個地方,而是爲了進攻!”
“抱……抱歉,萬分抱歉,艾斯大人,如果您要向那羣惡魔發起進攻的話,我認爲。”
“根本沒有勝算?”他好像猜中了面前這個跪着都比自己站着高的男人,內心所想的事情。
“那羣惡魔的數量永無止境,就算三萬人也無法戰勝那羣惡魔大軍,現在我想……”
“你信仰的是什麼?”無機制的聲音帶着不可拒絕的質問感。
“艾斯……大人……您,以及……以及龍神大人。”
“那如果我說。”他側過身露出了自己身後那幅圖騰畫像,所描述的是一隻巨龍振翅的圖畫:“這,是龍神大人的旨意呢?”
“龍神……龍神大人?”奧爾納驚訝的抬起了頭,看向了面前之人。
如果說聖人們在普通人心中就是神,活生生的神明的話,那麼所謂的龍神不過就是一種精神寄託罷了,虛無縹緲,根本沒有誰見過所謂的龍神!
比起這種實實在在存在於自己眼前,能夠保護自己的強大存在來說,龍神聽起來就像騙小孩子的睡前故事一樣。
雖然奧爾納知道這樣想是大逆不道,但他真的無法相信所謂全知全能的龍神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是,龍神大人在幾天前已經完全甦醒。”他冰冷的語氣中似乎帶上了一絲嚮往:“他是真正的存在,他統治着衆神之庭,所有的聖人,以及我們的力量,而在幾天前,龍神大人全部的力量已經迴歸。”
“他,就像你們所信仰一樣,是無所不能的神,區區惡魔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羣小爬蟲,所以,現在爲你們的信仰而戰的時候已經到了。”
因爲話語毫無感情,所以才能夠說服人心,就像在闡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一樣。
龍神的到來……
就算奧爾納內心心存疑惑,他也不敢再三冒犯這位強大的存在。
並且他所說的是全體人員!
也就是說北方雪山的所有人都將會得到龍神大人的庇護。
“艾斯大人請給我一天時間準備,不,半天就足夠了。”
“去吧,越快越好。”
他說完後站在了那裏,仰望着圖騰,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
一日之後。
一羣兄貴姐貴拖家帶口的架勢,聚集到了他的面前。
他強壓下了內心吐槽的慾望,什麼話都沒有說,這羣對自己未來的命運感覺到迷茫的人,因爲對神明懷着畏懼的心理,又或者是尊敬的心理的緣故,也沒有誰膽敢跳出來質疑。
就這樣在北方雪山被大雪封山的日子,只要他在前方引領着道路,寒冷就不會降臨到這裏的樣子。
大雪爲他讓開了道路,寒冷只環繞在他身邊。
時不時冒出的惡魔軍勢,都被這位強大的聖人輕鬆解決。
在旅途之中,這更加讓所有人肯定了自己當初選擇是正確的想法。
溫度漸漸的轉暖,雖然依舊處在冰點之下,但現在已經走出了毫無人煙的雪山之中。
周圍是掛着銀松的枝頭。
自從惡魔界的影響降臨,這片世界一直都是一片灰暗的壓抑,就連雪也是灰色的。
但當所有人漸漸的深入這座森林的時候,才發現,樹木的枝頭突然開出了嫩芽!
這寒冬……被驅散了!
這裏地面上四處都是惡魔的肢體,這些肢體變爲了這些樹木的養料,就像將春天的到來快進了幾百倍一樣,那些枯樹枝頭長出嫩芽,綻開花朵。
天空灰沉沉的雲層也變得明朗,陽光再次普照下了這個世界。
在這不可思議的景象鏡頭,是一座十分精緻的小城市。
就像童話中夢幻般的城市一樣,沒有大城市的宏偉和繁華,在這被黑暗包圍的世界,這座陽光照耀下的城市能夠讓人感覺到一絲絲溫馨。
部落人踏進了陽光照耀的區域後,感覺全身都溫暖了起來,身上的疲憊全部消失,內心的壓抑也蕩然無存。
懷着激動以及期待的心情,在他的帶領下,這羣部落人來到這座小城市城門口的時候,才發現這座城市前已經駐紮了不少人。
不止人類,各種形態各異的人型生物,一直隱居於山林中不問世俗的精靈,居住在彼岸雲端存在於傳說中的翼人,就算與人類關係並不怎麼和睦的獸人,甚至與人類相當於敵對關係的高等魔獸。
它們都齊聚於此!這顆星球上形態各異的生物都聚集在此地。
“族……長?”這羣沒見過世面的部落人已經被這景色給嚇傻了。
奧爾納也嚇傻了,他看向了前方銀髮銀眸的身影。
“在這片草地休息,記住不要惹任何人!”
他只是輕聲的囑咐了一句後,就繼續向着前方走出。
同時也散發出了自己身上凌駕於在場所有人的威壓,屬於聖人的氣息!
無論是強大的魔獸,還是粗魯的獸人,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氣息,都給他讓開了道路。
這座精緻的小城市的城門突然打開,只有他一人走入了這座城市之中。
這座小城的建築物非常尋常,平凡之中卻透着讓人舒適的感覺,在城市的最盡頭的建築內。
他順着臺階,走進了這座勉強能夠算得上宏偉的建築。
門是推開的,他發現在場已經有十二人到達了這裏,加上他就是十三人。
這十三人除了六人是人類,其他的種族各種各樣……他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就站到了這十二人的第七個位置。
他們全部都是聖人,在衆神之庭隕落之中活下來的聖人,這個世界最強的力量。
而他在這最強第十二人之中,屬於第七的位置。
聖人之間互相併沒有交流,他們在此收斂起了自己的氣息,靜靜的等待着……等待着傳說中的龍神到來。
“喲,大家中午好!”
並非是傳說之中威嚴滿滿的印象,在這座大廳的後堂中,走出了一位年不過十二歲的小孩子。
長髮漆黑如墨,自然的散落而下,身上穿着一身類似於華服一樣略顯拖沓的服飾。
他的臉上帶着微笑,介紹着自己的身份。
“我想衆神之庭的管理人,第一聖人,彌賽璐這個身份你們應該知道的很清楚了吧,不過這只是一部分,我真正的身份是下界人口中的龍神,同樣我也代表着這個世界,可以說我,就是這個世界的意志,再正式的介紹一下吧,我是創世神系第七序列號神明,彌賽璐。”
璀璨的金黃色瞳孔,在這位外表顯得十分精緻的男孩眼中閃爍着。
第兩百二十六章 聖人軍團
寒冬,惡魔,鮮血,死亡,吸血鬼……
這就是目前唯一的景色了。
在一片城市的廢墟之上,身穿着漆黑色夾克裝的路秋俯視着地面上的屍體,有惡魔的,也有人類的。
但是這一次的屍體卻是惡魔居多,那羣人類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變得強大了起來,惡魔們身上那‘莫名恐懼’的氣息也變得十分微弱。
果然是因爲世界的意識甦醒了嗎?
路秋望着世界的邊緣,覺得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攻陷一個城市的時間越來越長,哪怕有澤拉斯的輔助,但因爲人類的力量突然暴漲,甚至一個普通的婦女都可以拿劍和一名下位惡魔硬拼的程度。
讓路秋感覺十分棘手。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盒煙……正打算點的時候發現……
‘我’……好像討厭煙味啊。
路秋將這東西給扔掉,因爲吸收了太多人的記憶,不僅獲得了他們的力量,就連一些不良的癖好也被沾染。
“主宰大人,色慾,饕餮,以及懶惰三位魔王已經被人類給幹掉了,它們的部隊也被全殲……最後殘存的那羣人類似乎變得強大了許多。”
在路秋的身邊,一位骨骼長在血肉之外的惡魔,有些擔心的對着路秋說着。
他是惡魔界的策士一樣的角色,在惡魔之中唯一一個智慧高於本能的存在,能夠用理智控制自己的行爲。
“猛攻不要停歇。”路秋吩咐着。
不知道從何開始,原本自己的主宰變得寡言少語起來,以前還挺喜歡嘲諷別人來着。
“明白。”
惡魔享受殺戮,他們沒有任何理由停止。
“對了,我讓你叫極炎暴君和它的軍團駐守埋金城的地底礦洞,你傳達下去了嗎?”
“是,代表暴怒的極炎暴君以及它所從屬的熔岩惡魔,全部都駐守於礦洞之中,但是……主宰大人,暴怒一系的惡魔是最具有攻擊力的,在這種緊急情況下,讓它們去防守,我認爲。”
“這樣就好。”
路秋打斷了惡魔策士的話,繼續瞭望着沒有邊境的境界線。
這樣……就足夠了,能夠成功嗎?
……
陽光,生命,復甦,溫暖……
這片土地帶給所有人的感覺。
他站在大廳中,沒有任何感情的銀眸看着在大廳盡頭,微笑着的男孩。
他在打量彌賽璐,彌賽璐也在打量在場的所有人。
目光依次掃過幾人後,彌賽璐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也知道,住我們隔壁的那羣污穢的東西,跑到了我的這個世界爲所欲爲,甚至打亂了我的世界的秩序,我可不喜歡一羣害蟲在我的身上蹦躂,我倒是更喜歡我自己創造出的生命,也就是你們。”
他是這顆星球的意志,代表了整個星球的存在,所以彌賽璐說出這句話沒有任何誇大。
從還是一個細胞開始,進化到如此繽紛多彩的世界,某種意義上來說,面前這個男孩,是在場所有人的父親,又或者說是母親一樣的存在。
“因爲我所擁有的職能是創造一脈,而不是秩序又或者是死神一脈,所以只能拜託大家,把那些該死的蟲子給處理掉了,不,不應該這麼說,應該怎麼說來着。”彌賽璐舉起了自己的小拳頭:“大家一起來捍衛自己的家園吧!好像是這樣,我要說的話就這些,你們有什麼疑問嗎?”
在十二人中,表情十分陰沉的一個大漢微微舉起了手。
他在彌賽璐的注視下走出了人羣,半跪在了彌賽璐的面前。
“恕我失禮,龍神大人,我與那羣惡魔大軍交手過,它們不盡數量無窮無盡,而且身上帶有的那種氣息根本讓普通的士兵無法戰鬥!”
“我記得你是軍神卡斯萊特來着,什麼世界排名第一騎士團的軍團長?”彌賽璐搜尋了一下腦中繁多的記憶後,想了起來。
“正是在下。”
“那你覺得有了這支軍團,你能夠戰勝那些蟲子嗎?”
彌賽璐微微一揮手,整個房間中的空氣,地面上所鋪蓋的石板,天空中所照射下的陽光,突然全部開始重組扭曲,凝結最後變爲了一隻兩人高的巨型生物。
由空氣構成的,由石塊構成的,由光構成的……
差不多幾百只左右的巨型傀儡生物。
而在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不弱於身爲聖人的卡斯萊特!
在下的十二人,除了天生無口面癱的艾斯,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忘記了你們的力量是誰給予的了嗎?聖人?!我可以造出你們十二個聖人,也就可以造出成百上萬個聖人,如果不是因爲你們身爲強者,就算連神明也無法塑造的靈魂和心境的話,你們不過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擁有強大的力量,必須擁有相同的心境才能夠駕馭,否則只會在力量之中迷失自我。
彌賽璐想到這裏,突然想起了那伴隨着鮮血的漆黑色身影。
兄長大人,你也是這樣嗎?不……你連自我都沒有了吧。
馬上……就能夠再見到你了,堂堂正正的!
彌賽璐又打了個響指,下方的十二位聖人不敢再說任何異議。
“我會給你們每人一千,一萬,無論多少隻聖人部隊,你是要光元素做成的,風元素做成的,石頭做成的,水做成的隨便你們挑,他們將會完全聽命於你們,有了這支大軍,那羣小蟲子也就微不足道了。”
那是微不足道,簡直隨手都可以碾死啊!
在這個一位聖人就能夠將世界攪的天翻地覆,甚至被供奉爲神明的世界。
坐擁上千人,甚至上萬人的聖人軍隊,如果這位神明不在的話,那統一世界指日可待啊!
但這也是隨便瞎想想而已。
“遵從龍神大人的旨意!”哪怕已經心性已經到了極高程度的他們,也稍微有點興奮了起來。
“那麼。”彌賽璐開始依次指示起這些人進攻的方向和負責的地域,當到了面無表情的艾斯·諾瑞斯的時候。
“你就率領着一羣冰霜屬性的聖人傀儡,去埋金城那邊的礦脈底部吧,哪裏有一羣熱烘烘的蟲子,我感覺很難受,可惜我沒有空間的權能,否則可以把你們直接傳送過去,好了大家各就各位,你們的族人我會保護他們的。”
“至於這支惡魔的首領,由我親手去解決!”
第兩百二十七章 惡魔終焉
廢墟,依舊是廢墟。
路秋所走過的地方,剩下的,只有代表破壞的廢墟。
以往,路秋的身邊都會跟着一羣惡魔,今天卻一隻都沒有。
準確來說……全部都被殺掉了。
惡魔軍勢七宗罪之王,除了暴怒,傲慢,忌妒,懶惰,貪婪,饕餮以及色慾,全部都被殲滅的一乾二淨!
它們麾下從屬的接近上億的惡魔軍勢,全部……都已經化爲了塵埃。
現在的天空,湛藍的潔淨透明,陽光從天空照下,廢墟之上開出了代表新生的花朵。
黑暗界的影響,也全部消失,這個世界正在新生。
而在這座戰場上。
“這個世界!絕對不會被你這種傢伙給毀掉!!”
雖然身上的傷口多的已經到達了不能活下去的程度,身上穿着沉重的騎士鎧甲。
路秋抓住面前這毀滅了惡魔界元兇之一,帶領着一隻火之巨人組成的軍隊,踏碎了路秋最後一支惡魔大軍的指揮官。
他是一名聖人,而那些火之巨人,已經全部被路秋一人給變爲了冰雕。
“……”路秋抓着他的衣領,儘管他怎麼掙扎,他只感覺的到自己體內的力量被面前這個男人用什麼方法給封鎖住了,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掙脫!
完了嗎?這個世界至少還要十多個城市,上億人類沒有被清除,但用來狩獵人類的惡魔卻已經全部陣亡,強大,人類什麼時候強到了這種程度?
最致命的是,現在殺死任何一名人類都無法獲得絕望值,這個世界的人類內心,被希望所充斥。
但……絕對不能夠就這麼結束!
路秋的手刺入了這個男人的身體之中,暗紅色的光芒纏繞上了這個男人,最後順着手臂被同化進了路秋的身體。
而他的記憶,也被路秋所吸收和讀取。
神明……果然甦醒了嗎?
接下來就是去找到這個傢伙了。
不過似乎並沒有這個必要。
“喲,最後變得孤身一人的感覺怎麼樣,兄長大人。”
在半空之中的身影站立,俯視着在下方一座被燒成焦炭的城市廢墟中的路秋。
這個世界的意志,被稱之爲神的存在,彌賽璐站在了那裏。
束手無策這種感覺,出現在路秋的身上還真的是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每一次總會找到辦法解決。
“那麼稍微談一下吧,兄長大人,我可是很生氣啊,你在我的身體上面弄出了這麼多可惡的小蟲子!”
這顆星球上每一個生命,對於這顆星球來說確實是小蟲子。
路秋沒有多說任何話,直接簡單明瞭的喚出了閻魔刀!
手搭在了刀刃上,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恐怖。
“真是可怕,但是……現在孤身一人的你,能夠戰勝我嗎?”彌賽璐的手輕輕一揮,在路秋的身邊,那些廢墟堆積成的石塊開始劇烈的震動,它們變爲了一個個積木,在半空之中嵌入了正確的位置,形態各異的巨人出現在了路秋身邊。
它們的等級無一例外,全部都是聖人!
“抓住他!”
在彌賽璐的命令下,這些石巨人衝向了路秋。
路秋使用閻魔刀最簡單的一擊拔刀斬,湛藍色的光輝一閃而過,時空的裂縫在路秋的面前浮現,可是那些同樣被閻魔刀所觸碰的石巨人卻毫髮無損!
也許它們曾經是最常見的建築材料,在這個世界的價格廉價的讓人嘆息,可是在創世神彌賽璐的庇護下,這羣石巨人全部都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力量。
摧毀不能,那麼就……
在石巨人的手臂抓向路秋的剎那,路秋腳底的地面發生了崩壞,靠着這股力量躍入了空中,手中的閻魔刀收刀拔刀,對着站立於空中的彌賽璐,以肉眼無法察覺的速度連續的揮砍出了上千次!
無限次元斬!
路秋靠着腦中吸收的記憶,將這一招完美的複製了出來。
在彌賽璐的身體周圍,上千道時空被切斷的痕跡,伴隨着玻璃破碎的聲音一起出現!
只是彌賽璐本人卻毫髮無損。
“不行啊,完全不行啊,兄長大人!”彌賽璐搖搖的對着路秋攤開了自己的手掌,四周的空氣在這一刻構成了一位近乎百米的巨人,包裹環繞在路秋身體周圍的空氣,變爲了這隻巨人的手臂。
五指握拳!
路秋冷哼一聲,漆黑色的羽翼在背後衝出,擾亂了周圍的空氣振動的一剎那消失在了巨人的手心之間。
“逃跑了?”彌賽璐歪了歪頭,感覺着四周空氣的氣息:“這是空間的力量……不,等等……這股氣息!”
原本彌賽璐臉上愉悅的微笑陡然變得僵硬,因爲在這顆星球的另一端,一股難以言語的氣息突然生成。
彌賽璐瞄準了那裏,破空而去……他的速度近乎瞬移,卻又不是瞬移,只是太快導致身影無法捕捉,但這種速度,對於這顆星球的大小來說,與瞬移無異。
彌賽璐在幾個呼吸之間就出現在了這顆星球的另一端,一座火山噴發的熔岩地域。
在被漆黑色與炙熱的紅色所覆蓋的世界,一個湛藍色的身影凌駕於天空之上!
遠古巫靈·澤拉斯!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戰鬥,澤拉斯已經逐步解開了自己的封印,曾經最強的魔法生命的力量也漸漸的迴歸。
在這一刻,澤拉斯將自己全身所有的力量匯聚成了一個點,對準着在自己之下的彌賽璐。
不,或者說是這顆星球!
“我說你,神,你相信他的力量能夠將這顆星球所貫穿嗎?”
路秋也出現在了澤拉斯的身邊,只是他手上閻魔刀的光輝暗淡了些許。
“真是煩人的小蟲子!”彌賽璐這一次再也無法維持自己的淡然,彭拜的力量在他身上聚集,比澤拉斯強大好幾百倍的力量,一顆星球的意志!
“給我滾回你的棺材裏面去!”彌賽璐搖搖的對着澤拉斯一揮手,忽然間周圍的空氣排列爲了繁雜的魔法印記,一枚又一枚刺入了澤拉斯的身體中。
“我……永存於世!沒有人能熄滅魔法的光輝!”
澤拉斯所引導的毀滅性的魔法力量,就在即將被爆發的剎那。
彌賽璐創造出了這個世界最堅固的壁壘,層層疊加,變爲了棺木把澤拉斯給封印,連續疊加了上千層,幾乎變爲了一層巨大的石碑重重的墜落在了火山口之中,將這座火山口給嚴嚴實實的堵住。
大地爲此震動,火山也開始噴發,岩漿無法奈何世界上最堅固的材料分毫。
而澤拉斯,也是同樣連第一層都無法突破。
遠古巫靈再次被囚禁於棺木之中。
現在,這個世界殘存的,真真正正的就只有路秋一人。
路秋揮動身後的羽翼,可是……
“封鎖。”彌賽璐冰冷的下達了這個命令,周圍的空氣凝固了起來,虛空之中浮現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鎖鏈刺入了路秋的四肢,軀體將路秋牢牢的束縛在半空,沒有辦法動彈分毫。
“墜落!”
鎖鏈響動了一下,將路秋狠狠的摔下了地面,撞擊在了這座火山之外的凝固的岩漿上。
一個閃身,彌賽璐出現在了四肢被束縛的路秋面前。
“真是可憐啊,兄長大人。”彌賽璐站在四肢被鎖鏈懸空的路秋面前,看着面無表情的路秋:“看來你當初的選擇,是完全錯誤的啊,現在竟然還在爲了一個普通的女性做出這種事情,不過到此爲止了,這次博弈贏的人是我!被將軍的人是你!”
彌賽璐裂開了自己的嘴角,左手浮現出了淡紫色的火焰。
“讓我看看你的絕望是什麼樣子吧,兄長大人,讓你做個讓那女人再次被殺死的夢怎麼樣?來試試吧!”
紫色的火焰沒有任何溫度,一瞬之間沒入了路秋的心臟!
可……在這一剎那彌賽璐的表情卻僵直住了。
誰?
“你是……誰?”彌賽璐驚詫的看着面無表情的路秋:“你不是兄長大人……你……沒有他的記憶!你是誰!!”
暗紅的色澤纏繞在了他的身上,路秋的身影開始崩壞,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冰冷的漆黑色瞳孔。
亞歷克斯·墨瑟!病毒完全體,現在也許可以稱之爲欺騙過神的男人!
“被將軍的人,是你。”亞歷克斯淡淡回答着彌賽璐,亞歷克斯本來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而在彌賽璐的印象之中,自己的兄長也本應該如此,但是在這個世界,卻不同!
一切終究還是晚了。
亞歷克斯的話,彌賽璐卻沒有聽進去……
哥哥呢?彌賽璐陷入了慌亂……他後退了幾步,驟然間,彌賽璐捂住了自己的心臟,倒在了地上。
“你……做了什麼?!兄長大人在哪裏!”彌賽璐瘋狂的搜尋着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終於找到了路秋的身影。
彌賽璐‘看見’了路秋……以及他那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笑容,只是裂開的鯊魚一樣的牙齒,看起來格外的滲人!
“該死!”彌賽璐一揮手,鎖鏈將亞歷克斯的身體層層貫穿,在這之後,他向着埋金城的方向,用自己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衝了過去。
第兩百二十八章 世界終焉
這個世界地底的最深處!
最核心的位置,在接近地心,炙熱的溫度讓所有人無法生存的位置……
真正的路秋站立於此……路秋的身上已經換回了原本的服飾,而在旁邊則是在雪地中生存的獸皮大衣。
這座隧道並非是路秋開挖的,也並非是這個世界開鑿出來的,而是遠超這個世界不知道多少年的超級帝國,名爲聯邦的產物。
直達地心。
而連通的位置便是埋金城的礦洞。
路秋忍受能夠把自己融化的溫度,望着這顆星球的核心內心感慨萬千,炙熱翻滾的氣浪,以及巨大的壓力絲毫沒有讓路秋露出什麼不適的表情。
在這絕對沒有任何生命會造訪的禁區。
今天來了兩個人……
急促的腳步聲在路秋的身後響起。
“來了嗎?”路秋收回了注視着地心的視線,轉身看向了來人。
這個世界的神明,這個世界的意志,彌賽璐!
“兄長……大人。”彌賽璐早就沒有了當初從容的姿態,他帶着些許畏懼的眼神看着路秋身後那炙熱的色澤,時不時有着氣浪噴湧而出想要將路秋給吞沒,但是卻被這座隧道用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所阻礙了。
路秋上下打量了一下彌賽璐,不知道爲何最後微笑了出來。
“也許我能夠承認你這個弟弟。”
“誒?”彌賽璐一愣,他盯着路秋的笑容,有些難以理解,但是,彌賽璐的手輕輕一揮,路秋腳下的土地開始微微蠕動起來,動作很輕微:“爲……什麼?”
“因爲……你很厲害啊。”這句話是發自路秋內心的。
“作爲一個星球的意志,簡直是不死不滅的存在。”路秋用着稱讚的語氣訴說着現實:“根本沒有辦法被殺死,這顆星球一花一木,一絲微風,一縷陽光,幾乎都是你的化身,你存在於這顆星球任何一個地方,生命在你的面前是多麼的渺小。”
“還有你所創造生命的能力。”這回倒是輪到路秋感嘆了:“強大的簡直不像話啊,你給我的那些冰之巨人幹掉那些惡魔,感覺就像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和一羣幼稚園的小孩子打架一樣,各種輕鬆愉快,可惜,那些冰之巨人我全扔到哪裏去了。”
路秋指了指地心。
“啊,忘記和你說了,尊敬的龍神大人。”路秋彎下腰欠身行了一禮“我就是艾斯·諾瑞斯,如果你想問真正的艾斯·諾瑞斯怎麼了的話。”
路秋在行禮之時,微微的伸出自己的拇指,以此代刀,輕輕的在自己脖子上一抹。
“被我喫掉了,準確來說他的存在被我喫掉了,所以我就是他,而他並非是我。”
彌賽璐的臉上出現了些許陰鬱的表情。
“看來稍微有些難以理解的樣子,看來所謂的神,也並非是像傳說之中的全知全能!”
“不要太得意忘形!”彌賽璐五指合攏,忽然間,在路秋身體周圍的地面全部變爲刺針衝向了路秋,但路秋手上突然拿出了一枚玻璃狀的物品。
彌賽璐卻突然全身僵直在了那裏無法動彈!
“我承認,你的強大我無法匹敵。”路秋注視着彌賽璐:“惡魔軍團在星球的意志面前不過就是一個笑話,你只用一揮手就能夠創造出成千上萬比魔王還要強大的生物!”
“這就是星球意志的力量,隨意創造任何想要的東西,隨意捏造任何不存在的東西,強大的生物你憑空創造,弱小的生物在你的改造下變得更加強大!而意志又不會被殺死。”
路秋猩紅的瞳孔之中散發出了危險的光芒。
“你是無敵的,在這顆星球上,所有生命意志的聚合體!所以,我在想,到底怎麼樣才能夠殺死這麼恐怖的東西,可就算不死不滅你又不是萬能的,在亞歷克斯的戰鬥之中,你無法做到瞬間移動!你無法知道這顆星球每一個角落的變化!”
恐懼的表情在彌賽璐臉上出現,路秋盯着他。
“而在澤拉斯聚集能夠貫穿這顆星球的力量的時候,你害怕了,和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所以,我就想到了一件事。”
路秋高舉起手中這枚玻璃一樣的圓形球體。
“既然這顆星球上每一個生命,每一寸土地,每一顆草木,每一絲空氣,每一縷陽光,都代表着你的存在的話,那麼……把這些全部都毀滅掉會怎麼樣?”
路秋裂開了自己的嘴角,笑容幾乎無法控制。
“把這個世界,把這個世界全部,所有,一切全部都毀掉!那麼,會怎麼樣?”
“會死吧?”路秋看着他:“你!絕對會死吧?你代表這顆星球,只要這顆星球不存在的話,你也絕對不會存在,不存在就是無!無就是沒有!沒有即死亡!死亡代表的是消失……”
彌賽璐咬着嘴脣,額頭溢出了汗水,表情完美的詮釋了恐懼這個字。
“所以啊,我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路秋向後退了一步,漸漸的向着地心走去:“從一開始……不過看來這個什麼所謂的聯邦和我的想法出乎意料的一致呢。他們不僅開闢了這通往地心的道路,我還在那艘飛船上發現了這個!”
路秋舉了舉那枚美麗的玻璃狀物體。
“一枚,這東西扔下去,這顆星球就會什麼都沒有了啊!消失在宇宙中變成殘渣而消失,真是……可悲啊。”
“兄長大人……不要……不要啊。”
彌賽璐驚恐的看着越來越接近地心,越來越接近自己心臟的路秋。
路秋後退的步伐依舊堅定,只是,在向後踏出的瞬間!
“哥哥!”
路秋的身體……僵直住了,他驚詫的看着眼前之人人。
漆黑色的長髮披散而下,直達腳踝,如夜空般的瞳孔中帶着些許驚懼,在浮現着淚光的眼角下那顆顯的淚痣……以及那柔弱讓路秋思唸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的面孔。
不會錯的……
“姬兒……”路秋無法動彈,根本沒有辦法動彈,路秋知道這是個詭計!他是彌賽璐!自己的妹妹早在幾年前就死了,早就死了……但是面前之人卻又那麼逼真,一顰一笑卻又那麼的逼真。
殺掉她!抹掉這個幻影,可是路秋做不到!
“不要繼續後退了好嗎?”嬌小的身影顫抖着,哽咽的祈求着路秋。
沒有後退,路秋向着面前那位少女走去。
能下的了手嗎?答案是不能,儘管是幻影!就算是幻影,也沒有辦法下手,因爲這是自己一生存在的意義。
“哥哥?”她驚詫的抬起頭。
路秋抱住了那嬌小的身影,哪怕知道她並非是真實的,用雙臂緊緊的抱住。
好……溫暖……
彌賽璐感覺着這種奇怪的觸感,沒有任何殺氣,發自內心對親人的依戀。
哪怕知道我是僞裝的,也不願意下手嗎?都是因爲這個女人啊……這個女人就是兄長大人的希望對吧?
他的手上浮現出了紫黑色的火焰。
那麼就抹除,將兄長大人的希望全部的抹除!殺死這個女人,無數次!
帶着紫黑色火焰的手臂刺入了路秋的心臟。
路秋的意識沉入了漆黑色的世界。
彌賽璐睜開了眼睛,他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做這種事情了,來到別人內心所希望的世界,然後肆意的改動後捏碎,將其粉碎變爲絕望。
該怎麼折磨纔好呢。
可……
什麼都沒有?彌賽璐驚詫的掃視着四周,他發現自己進入了一片灰色的空間,並非是漆黑,而是沒有任何生機,死寂一樣的灰色。
路秋的……希望呢?
彌賽璐抬頭,發現了一個人影正在自己面前,蜷縮着自己的身體。
是哪個嗎?他跑了過去,抓住了那人影,看清楚之後,才發現……
是路秋,準確的來說是年幼時候的路秋,他的瞳孔不帶一絲神采,死寂的可怕。
這……不是兄長大人的希望,是兄長大人的絕望。
不可能!彌賽璐四下尋找卻沒有發現其他任何的東西。
沒有希望,沒有未來,完全絕望的內心!
這就是路秋的內心。
“開……什麼玩笑。”彌賽璐從意識世界中甦醒,看着依舊沒有任何動作的路秋。
“感謝你。”路秋突然淡淡的開口了:“讓我重溫了這種感覺……希望這種東西,在她離開我的那天,我就不知道是何物……大概首先讓自己絕望,才能夠讓其他人絕望吧。”
路秋鬆開了這熟悉的身影,伸出手撫摸着對方的額頭,這一次臉上是真正和煦的微笑。
“其實,那枚星球毀滅裝置,我早在幾分鐘前就扔進了地心中。”路秋將手上拿着的玻璃珠遞給了對方:“這顆只是普通的玻璃珠,當做回禮吧,永別了,我的弟弟。”
“……”他瞪大了眼睛,形象再次崩壞,變爲了原來的樣子,只是到嘴邊的話,還沒有說出口的時候。
這顆地心開始變得躁動!擴張瘋狂的變化着。
這顆星球,也迎來了終焉,沒有生命能夠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