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
“肖主任，您怎麼來了？”張揚忙走過去。
《士兵》能夠以這麼快的速度開始拍攝並通過審覈，第八製片廠出了很大的力，他哪敢怠慢。
“你們這動靜鬧得太大了，我當然得過來看看啊。”肖竹迎了過來，態度依然是很客氣。但這客氣裏聽起來卻是多了一點其它的東西，好像是一種叫真誠的東西。
“怎麼了？這裏出什麼事了嗎？”張揚嚇了一跳，以爲駐地出了什麼亂子。
“沒沒沒，是你的劇。”肖竹忙道：“你的劇反響太大，我哪裏還能不過來啊。不知道你在京城，不然就跟你一起過來了。”
張揚鬆了一口氣。
肖竹看着他，眼中閃過一道極爲複雜的神色，轉瞬即逝，笑着說道：“從今天開始，這邊的工作就由我來負責了，你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們會全力配合你。”
“哎呦，謝謝謝謝。”張揚露出一個受寵若驚的表情，心裏終於是明白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了。
原來是這部劇的成績大大出乎了他們的預料，再加上上面的一致好評，他這才決定過來，畢竟這是一個可以立功的機會。
“應該的應該的。”肖竹看着他，說道：“這次我還真是目光短淺了，你的這部劇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啊。”
“呵……”張揚只能笑。
“我從來沒有想到，邊寫邊拍邊播可以做得這麼出色。”
“這也多虧了肖主任的幫忙，不然這劇肯定是拍不起來的。”
肖竹笑着擺擺手，突然問道：“這部劇的投資還夠嗎？”
“應該還要點一點。”張揚心裏跳了一下，臉上沒有展露出分毫。
肖竹點點頭：“要是需要錢儘管開口，別客氣。”
“好的。”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分開。
張揚找到程慶光，問道：“他什麼時候來的？”
程慶光說道：“昨天傍晚到的。”
“跟你們說什麼了嗎？”
“只是說我們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挺客氣的。”程慶光看着他，“他跟你說什麼了？”
張揚忍不住笑了一下，說道：“他剛纔問我投資夠不夠。”
程慶光嘴角抽搐了一下，整個人都不好了，急道：“他……他這是什麼意思啊？看着這劇火了，想要臨時插一腳啊？他怎麼不去搶啊。”
這部劇能賺大錢是毋庸置疑的，現在有人想插一腳進來，這跟從他口袋裏搶錢沒區別，也怪不得他上火。
“小點聲小點聲。人家可能也就是隨便問問關心關心我們。”
“你信嗎？”
張揚攤手。
程慶光有點煩躁，說道：“他現在都已經開口暗示了，我們要是不上道，這會不會把他得罪啊？”
“不知道啊。”張揚攤手，“這一套一套的我可不太懂啊，對了，我們還有多少錢？”
“錢倒沒怎麼動，我粗略估計了一下，演員的片酬就得花掉三四百萬，還有這麼多工作人員的工資，羣演，這麼多人喫飯，還有租來的設備這些，還有啊，你前天搞的那些槍枝炮彈都是要花錢的，這可都是不小的開支。五點百資金肯定是不夠了，還差一大截呢。”
張揚若有所思。
程慶光也沒有再說話，演員的片酬是張揚定的，當初定的時候他就覺得太高了，這些演員都沒有什麼名氣，片酬再減一半甚至減去三分之二他覺得都不過份。只是，現在劇集這麼火，這個念頭他也徹底的熄了。他們能把這部劇帶到這個高度，拿這麼多錢也是應得的。
真算下來，這部劇的預算就算不要一千萬也差不了多少。
“要不，讓他們再投個五百萬，我們每人再抽出5%的股份給他？跟他們搞好關係，以後要合作也方便。畢竟那種大人物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的，但肖竹不一樣啊，我看他權力挺大的，如果我們下部戲有需要，我們可以再找他。”
程慶光感到一陣的肉痛，但在想了想後，還是答應下來。
對於打好關係這一套，他比張揚熟悉得多，這中間的利益得失他很快就想通了。
解決了投資的事，張揚看着遠處忙碌的肖竹，忽然問道：“對這些演員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什麼意思？潛規則啊？你連一個女演員都不找，你讓我能有什麼想法？”
“……”
“啊？不是啊？”
張揚伸手扶額，無語道：“這些人現在都成了影視圈炙手可熱的人物，你就不動心？”
“動心啊，這不是得先考慮你嗎。”
“我不要。”張揚搖頭。
“你不要？”程慶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你說你不要？”
“不要。”
“你不要你在合同裏爲什麼要簽下在拍攝結束前不能籤其它公司的條約？”
“爲了拍攝順利啊。”
“你在逗我嗎？”
張揚嫌棄道：“你也不照照鏡子，要逗我也不會逗你啊。”
“那你爲什麼不要？簽下他們就能賺錢啊。”
“這不是我的初衷，我從來沒有想過開經紀公司賺錢。”張揚說道：“我也沒有太多時間花在他們身上，我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呢。”
程慶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好一會後才問道：“你是認真的？”
張揚轉身就走。
“哎哎哎。”程慶光忙拉着他，“你如果不要的話，我可就不客氣了。”
張揚問道：“你能全部喫下？”
“當然不能。”程慶光說道：“就算能喫下我也不敢啊，我要是把這個組全留下，會犯衆怒的。到時候那些同行集中火力向我開炮，我不知道會死得多慘，黑都會被他們黑死。”
“所以呢？”
“我準備要兩個人。”
“哪兩個？”
“成才和連長，也有可能只要一個。”
張揚有點意外：“爲什麼不要班長？”
“班長現在是最火的，我已經有了一個許三多，他還是算了，讓別人搶去吧。”程慶光有着自己的小算盤，然後又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惋惜和不甘，“我要是有先鋒傳媒那麼強大就好了，把他們都給收了。哎呀，這可都是錢吶。”
張揚淡淡的笑着，沒有說話。
程慶光說道：“你要真不要我可就去跟他們談了啊，其他人我也送出去做人情了啊，這幾天我的電話天天都被打沒電，都是來跟我要人的。”
“不急，拍攝結束後再說吧，你現在談會影響他們表演的。”張揚深吸一口氣，“走吧，開工了。”
拍攝還在緊張的繼續着，但在深夜寫下一集的劇本時，張揚會偷偷拿出一些早上從京城帶回的資料慢慢翻看。
他在挑選下一個景的角色。
老A快要出場了。
這件事他自己在暗中進行，誰也沒說，連程慶光都沒說。
他要保持劇本的嚴密性。
傍晚的時候他抽了個時間跟肖竹說了一下投資的事，肖竹二話沒說，資金馬上就到位，對張揚的態度愈發的客氣。甚至還說了下次有機會可以再合作之類的話。
雖然讓肖竹進來讓他少分了一些錢，但他倒不是很在意。在他眼裏，一些關係和人脈遠比錢要重要。
他如果要賺錢，那太容易了。但人脈這東西卻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
夜，第九集播出。
許三多在鋼七連的日子並不好過，仍然是接二連三的犯錯，最後被全連排擠，只有班長一如既往的對他。
準備了一週多的演習搞砸了，被許三多搞砸了。
許三多：“那是我給班長留的，他沒喫早飯。”
連長面帶殺氣走向許三多。
班長下意識的擋在他前面，被連長推了個趔趄。
“我也沒喫早飯，如果咱們這趟能不被發現，我不喫明天的飯！我不喫後天的飯！我三天不喫飯！”
沉默，七八秒的沉默。
連長轉身離開，臨上車前突然爆發，帶着哭腔吼道：“把他給我拉出去斃了！”
……
坦克履帶，需要從輪轍上砸出來才能清洗。
許三多毛遂自薦，一捶下去，班長倒地。
一事無成還拖後腿的他終於讓讓觀衆有了情緒，網上評論直接炸鍋了。
“這什麼鬼啊？世上有這麼笨的人嗎？”
“爛泥扶不上牆？強烈要求換班長爲主角。”
“我不想看下去了，浪費了我九集的時間。”
“這劇情……你們編劇是不是換人了？”
“這已經不是單純了好嗎？這純粹是負智商啊。”
最後就連上海衛視的臺長都坐不住給張揚打了個電話，生怕邊拍邊寫的他會把劇情寫偏。
張揚只說了兩句話。
繼續往下看。
第十集會在明天送到。
觀衆被這一集壓抑得不行的情緒在結尾時班長的堅持和背景音樂完全沖刷。
週五，第十集。
班長：“許三多，來！還是這個點，還是這個方向！你砸着人沒關係，今天班長豁出去了！”
班副：“你敢砸，你敢舉起那個錘子，我就打死你！”
班長：“他打你你打他啊！”
“許三多。”
“許三多！”
“掄錘！”
“你敢！你敢掄，捶子起來，你就躺下！”
“許三多，掄捶！”
“你想拖死我啊，許三多！”
“我把全連都得罪了你沒看見啊！”
“你以爲你穿着這身軍裝你混進部隊你就是個兵了？你連個鐵砣你都掄不起來！”
“你啥玩意也不是！”
“你還是那仨字，龜兒子！”
“別再讓你爸叫你龜兒子！給我砸！！”
“砸呀！！！”
許三多哭着掄起了捶，催淚的音樂再次響了起來。
“當！”
“當！”
“當！”
清脆的聲音響起了整個車間。
班長流淚了。
許三多這匹千里馬終於在班長的堅持下……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