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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六章 無題

  演唱會結束了。   現場再次安靜下來。   近十萬人很默契的站起身,紅着眼睛看着舞臺上那個把腰彎成了九十度的男人,情緒都有些悲傷。   電視和網絡直播也沒有中斷。   畫面一直聚焦在舞臺上的張揚身上。   電視機前無數人一言不發的看着張揚,似乎在等着他再說些什麼。   他們的心情很沉重。   在演唱會開始之前,沒有人會想到它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場。   哪怕是演唱會眼看着就要結束,他們還是沒能接受張揚要暫別娛樂圈的事實。   這真的太突然了!   舞臺上,張揚什麼也沒說。   他這一躬鞠了足足有半分鐘。   然後,他直起身。   轉身。   邁步。   下臺。   乾脆利落。   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現場仍然保持着安靜。   很多人咬緊了牙關,目送他下臺。   張揚很快消失在舞臺上,消失在全國觀衆的視線內。   直播鏡頭慢慢拉遠,將整個體育館的全貌呈現在觀衆眼前。   在鏡頭定格的那一瞬間,兩個大字也出現在了屏幕上。   再見。   再見!   ……   後臺。   同樣是一片寂靜。   所有工作人員都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有些無措的看着舞臺上的張揚。   他們也很震驚。   他們也很意外。   他們跟外面十萬觀衆一樣,都是在張揚親口說出告別的話後才知道這場演唱會的真正意含意。   就連陪着張揚練了好幾天歌的晴天樂隊也是一樣。   他們雖然提前接觸到了這些歌,雖然當時也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但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沒有人會想到,幾乎可以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張揚會突然說要離開。   他們呆呆的看着舞臺上的張揚,直到他從舞臺上下來纔回過神來。   然後,他們很震驚的發現他根本沒來後臺。   ……   體育館外。   一輛黑色轎車在夜色的掩飾下悄無聲息的駛出體育館。   張揚一言不發的坐在後面,默默的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面無表情。   前方,陳山很認真的開着車,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   被張揚調成了靜音的手機不停閃爍,上面顯示的名字換了一個又一個。   他沒看,也沒接。   他的心已經不知道飄到了哪裏。   “開慢一些,在城裏轉轉。”他忽然說道。   “好。”陳山輕輕的應了一聲,很沉穩的開着這輛車轉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一個又一個的景點。   今天天氣很好,夜色……真的很美。   ……   凌晨三點。   張揚回到出租房。   蘇青言很安靜的坐在沙發上,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碗已經冷了的雞蛋麪。   聽到開門聲,她沒有回頭,仍舊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   張揚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對她這麼晚還在這裏等他也沒覺得意外。   關好門,他走了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然後,端起早已冷了的面,喫着。   蘇青言扭頭看着他,淚水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一行,   又一行。   張揚低着頭,大口大口的喫着。   淚水無聲的流進碗裏,然後又被他喫了回去。   房內很安靜,只有喫麪的聲音。   終於。   面喫完了。   張揚把比臉還乾淨的碗放回到了桌子上。   半晌,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儘量用一種平緩的語氣說道:“我要走了。”   蘇青言看着他,淚水流得更兇。   “不回來了?”她哽咽道。   張揚嘴脣動了動,沒有說話。   “爲什麼?”她哭着問道。   爲什麼?   爲什麼!   爲什麼突然要走。   爲什麼不再回來……   她有太多太多的爲什麼要問。   可是,張揚沒有回答。   他依舊沒有說話。   蘇青言伸手捂着嘴,似乎是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   張揚就像個木頭人一樣坐在那裏,沒有出言解釋,也沒有出言安慰,他甚至都沒有給她遞上一張紙巾。   十幾秒後,蘇青言看着他,問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嗎?”   張揚嘴脣動了一下,然後,他搖了搖頭。   蘇青言緊咬着下脣,又難過又悲傷的看着他:“到底出什麼事了?”   “……”張揚再一次沉默。   蘇青言痛苦的閉上眼睛,咬着牙問道:“什麼時候走?”   張揚遲疑了一會,最後還是狠着心吐出兩個字。   “明天。”   蘇青言微微一僵,一臉震驚的看着他。   沉默,   沉默。   長時間的沉默。   在沉默了十幾分鍾鍾,張揚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說道:“不早了,早點睡吧。”   說完,他轉身走向自己房間。   開門。   打開。   在進去的那一瞬間,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蘇青言一眼。   蘇青言紅着眼睛看着他。   “以後……別這麼拼了。”他說道。   決堤的淚水從蘇青言眼中流落而下。   張揚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可以幫我寫首歌嗎?”蘇青言忽然說道。   張揚微怔。   蘇青言看着他,哽咽道:“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但是,他要走了,說再也不回來了。”   張揚心頭狠狠一顫。   “好。”   半晌後,他應了一聲,關上了房門。   蘇青言淚流不止,趴在沙發上無聲的哭着,哭得很傷心。   ……   第二天。   張揚早早的醒來,默默的打量着這間他住了近三年的房間。   這裏沒有什麼東西是他帶走的。   他也帶不走。   但是……三年啊。   在房間內坐了近半個小時,他出了門,來到了就近的菜市場。   不多時,他提着新鮮的食材回到了廚房。   燒水。   洗菜。   他很用心的忙碌着。   在忙碌許久後,他把做好的菜端了出來,輕輕的放在了桌上。   糖醋排骨。   紅燒全魚。   回鍋肉。   海帶湯。   還有一碗麪。   隨後,他又從身上拿出一個信封放在了一旁。   信封內寫着一首歌。   做完這一切後,他站直身,回頭看着蘇青言的房門,看了許久。   房門背後,蘇青言抱着枕頭坐在牀上,臉上滿是淚痕。   張揚的動靜雖然很小很小,但她還是聽到了。   可是,她沒有勇氣出去。   她不敢出去。   然後,她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他走了。   她靠在了窗前,默默的看着窗外。   熟悉的身影很快進入了她的視線。   她看着他慢慢走遠,一直走到了遠處的馬路旁。   忽然,他停了下來。   轉身。   揮手。   笑中帶淚。   蘇青言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