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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夜探火山

  和古爾夫這樣的夥伴出遊,最大的好處就是你永遠不會寂寞,因爲他的嘴一刻也閒不下來,好像只有嘮嘮叨叨,才能順利地把膽怯驅趕出他的腦子。但那同時也存在着一個缺點,因爲擔心與焦慮就像流感一樣,可以從古爾夫這個大毒瘤那裏傳染擴散。隨着時間的推移,齊朗的心裏也開始變得有些忐忑不安。   其實在齊朗印象中,拉布火山原本只是一盤小菜,在奴隸營那三年,他幾乎每週要走上兩個來回。懸崖上的吊索,山體裏的隧道,都是再熟悉不過的老夥伴。現今纔過去了一年,那裏估計根本不會發生什麼變化。按照齊朗的計劃,他和古爾夫只須輕輕鬆鬆地鑽到裏面去,在坑洞的深處撿回幾塊亮晶晶的石頭,就算大功告成了,哪裏需要擔心和焦慮呢?   不過這一回大概是心裏充滿了期望,齊朗的心情也隨着面前山路的起伏,而漸漸變得忽高忽低起來。   “該歇歇了吧?”古爾夫趕路趕得一頭汗水,一邊嚼着剛剛採來的榛果,一邊向齊朗建議着,“整整一個上午了,我的兩條腿都走細了幾圈,時間一定來得及的,你說呢?”   齊朗抬起頭來向遠處望了望,離拉布火山已經很近了,大概只需要三五個小時就可以趕到,看來他們的確走得太快了,比預期的時間提早了許多:“好吧。十五分鐘夠你恢復過來嗎?”   “你真仁慈!”古爾夫一下子就倒在了路邊的枯草堆裏,這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他一秒鐘也不想浪費,“真不敢想象,如果你要是當上了我們的副隊長,我們恐怕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了。”   “是你逼着我向那個目標努力的,我又沒想過去爭什麼副隊長。”齊朗輕輕地坐在了邊上,從包袱裏拿出了個蘋果,向古爾夫遞了過去。   “我其實更需要個漢堡。”古爾夫有氣無力地接了過去,咬了一口的同時還在抽空抱怨着,“那是什麼,你胸前掛着的那個?”   就在齊朗胸前的那個包袱結的後面,一顆潔白的獸齒從領口的縫隙中伸了出來,好像在那裏還長了一張會偷喫的嘴。   “這個?”齊朗把自己的狼牙項鍊摘了下來,扔到了古爾夫懷裏,“紀念品,我媽媽留給我的護身符。當鋪只願意爲它出到三十個伯尼,你覺得呢?”   “你真是個混蛋,竟然想把它賣掉。我媽媽要是留給我任何東西,我保證會像個寶貝一樣,好好地把它供奉起來。”古爾夫眯縫着眼睛,朝着中午那柔和的日光仔細打量着那六顆獸齒,“但是她只在我的臉上留下了四十多個雀斑。相比之下,還是你媽媽更體貼——要說你們東方人也真夠怪的,怎麼喜歡把這麼難看的東西做成項鍊?”   齊朗無奈地搖了搖頭,揉着自己酸脹的雙腿說:“拜託,我們也喜歡金子和銀子還有那些珠寶,這只不過是一個紀念品,好麼?你們白人總喜歡無知地把其他種族下總結成怪物,就好像只有你們纔是這個世界上最正宗的人類。”   “好吧,我代表正宗的人類向你們道歉。”古爾夫笑了笑,其實他心裏還真的有那麼一點兒優越感,“不過你們在某些技藝上還是領先於我們的,就像這顆項墜,你們是怎麼把它染成粉紅色的?我從沒見過什麼染料能把東西染得這麼完美。”   “是麼?”齊朗也覺得很奇怪,因爲在他印象中,那六顆狼牙一直都是乳白色的,沒有一點雜色。他把它們接了回來,放在手心裏仔細地看了看。的確有一顆狼牙有些發紅,淡淡的顏色像是滲到了裏面。他用袖口使勁地抹了抹,真的抹不掉那顏色。   這東西確實有那麼一點奇怪,卻也很容易就說得通,因爲那說不定是他流出的血把它染紅的。這一年多的時間裏,齊朗受過不少傷,也流過不少血,想來就是受了血氣的薰染,這串項鍊才失去了原有的價值,當鋪老闆科爾蒂的眼睛還真夠毒的。   “如果你確定它不是被染料染的,那就一定是那匹狼原來有牙齦出血的毛病。”古爾夫很在行地得出了結論。   十五分鐘的休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古爾夫身上的汗甚至還沒消,兩個人又重新踏上了征途。   當天晚上五點多鐘,拉布火山終於出現在面前。   那是一座在崇山峻嶺中躲藏着的圓錐形山體,周圍許多山峯都明顯要高過它,但它卻看起來向個高傲的領主似的,滿不在乎地堆坐在那裏,而旁邊的山峯則要略帶畏懼地向着它的方向微微躬起腰。   火山口頂端還在噴着煙氣,煙氣中偶爾會冒出幾顆火星。眼下正值初冬季節,人走在山間,經常會覺得山風刺骨,但這裏卻是溫暖多了。   要在平時,拉布火山四周的幾個破木屋裏肯定都會守着些手拿長矛和皮鞭的衛兵,但今天是聖王祭假期,四下裏根本空無一人,就連那些瘦骨嶙峋的奴隸們也都不見了蹤影。看來他們都休息了。這倒不是因爲盧曼帝國的仁慈,而是那些看守們也需要放假。   “我們該從哪上?”古爾夫現在沒本事了,他對於黑森林以及那周邊那幾十公里的危險地帶都很熟悉,但到了這個鬼地方,他還是得謙遜地請向那位前奴隸請教。   “那裏。”齊朗向空氣中指了一指。古爾夫把眼睛瞪得溜圓,費了好大力氣纔看出那是一條索道懸在兩山之間,一個破舊的小木籃子在黑粗的鐵索上吊着,晃晃悠悠的,好像風一吹就要散了架子。   “兄弟,沒別的路可走嗎?”古爾夫伸手捏了捏右小腿,在那裏好像突然生出一種要抽筋的感覺,“我可能有懼高症,我今天才發現。”   “放心吧,我在這裏勞作了三年,一共才只見到過十五起掉落事件。”齊朗試圖讓好朋友的心緒平靜下來,但他在說完這句話時,卻發現古爾夫的臉色已經白得怕人。   “你在開玩笑?!那可是很高的概率了吧?”古爾夫尖叫了起來。   “已經不算很高了。”齊朗仍然很平靜,“比蘇里爾火山那裏的死亡概率低多了,在那邊幾乎每隔兩天都會死人的。”   齊朗看到古爾夫的腿已經開始哆嗦了,而且很明顯,他已經用盡全力控制自己,但這麼危險的任務,真的有些超出他的承受能力了。   “要不這樣吧。”齊朗笑笑建議說,“你在這裏等着,我自己過去,大概兩三個小時就可以回來。”   “等着?!”古爾夫很想表現出自己的勇氣,但那根本就是徒勞的,他的牙齒正不受控制地相互磕碰,以至於他口中的話語都變得時斷時續的,“這兒馬上就沒一點兒光亮了,誰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麼怪物,或者出來些什麼奴隸的鬼魂也說不定。我們倆必須走在一起,我不能允許你落單。”   齊朗這時表現出了十足的耐心,等着古爾夫哆嗦夠了,呼吸也變得均勻了起來,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很有經驗的,由我來控制纜繩,肯定不會讓你把命丟在這裏……但有一點,我需要集中精力不受干擾,也就是說,你恐怕得保持安靜了。”   古爾夫很想罵一句:“你真不是個好東西!”但他忍住了,所剩的勇氣只夠他忿忿地撇一撇嘴。   索道上吊着的木籃子在近距離看起來還不算小,而且使勁搖上一搖,也還挺結實的,足夠裝下五六個成年男人,要是瘦弱的奴隸的話,還能再多裝兩人。古爾夫上了籃子後,直接就趴在了下面,把兩隻眼睛閉着緊緊的,甚至連難得一見的山間風景都引不起他的興趣。   所有的工作自然都由齊朗一人擔負。好在這是個下坡,齊朗只需要拉住纜繩,控制住下滑的速度就足夠了,力氣倒不需要耗費多少。   天色漸暗,幾隻烏鴉從他們的腳下飛過,匆忙地趕向自己的巢穴,哇哇的叫聲在寂靜的羣山中迴盪。木籃子劇烈地晃動了幾下,終於停了下來,古爾夫也可算把心裝回到肚子裏。他們到了,拉布火山山腰上的一個隧道入口前。   “這也沒什麼難的嘛。”古爾夫才一跳下來,馬上就恢復了活力,“不過我猜這裏肯定有別的出路離開,再拉回那邊得費不少力氣呢。”   齊朗開始收拾行裝,把不必要的物品紮在一起,扔回到了木籃子裏,拿出一條長長的麻繩,纏了纏搭在自己的肩上:“相信我,只有這一條路好走的,別的路都會讓你送命……”   “等等,等等!”古爾夫看到齊朗已經開始準備行動了,心裏又開始緊張了,“你的意思是我們今晚就進去?”   “在通常情況下,我們只會在白天進去,因爲晚上火山口裏變數較多。”齊朗抬起頭向隧道里望了望,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但我們沒有時間。所以,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