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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自投羅網

  在帕裏的墓碑上留下名姓其實算不上什麼難度很大的任務,在所有人看來,齊朗只需要寫上,忠實的奴僕之類的字樣,就足夠表達出對他的敬意了。但不知是不是帕裏的傷逝帶來了太多的憂傷,使得他的主人難以接受那樣的現實,以至於第二天一早,當所有士兵均趕來拜祭致意時,卻發現那墓碑上仍然空空如也。   不過帕裏的墳墓佔地面積要更大一些,很容易辨認出來,就算齊朗一時半會不忍落筆,估計他的靈魂在夜半歸來時,也不會找錯了方向。   帕裏的死事發突然,沒有任何目擊證人,案發現場又在大辛河畔的低窪處,士兵們在搬運屍體時,也將兇手有可能留下的痕跡毀滅一空,幾乎可以稱得上毫無頭緒。但經過一整夜的調查,智慧的吉拉似乎仍然有所發現,只不過他還需要驗證幾個疑點,在上午處理完盟友間往來的公文後,他還特意告知齊朗,需要在晚上借用一下伊格魯。   帕裏的意外可以稱得上是個大事件,畢竟希望軍團自從成軍以來,還從來沒有在內部出現過問題,士兵們都急切地盼望着吉拉能夠儘快揪出兇手,令希望軍團仍然像一座堅固的堡壘那樣牢不可破。   晚飯過後,吉拉早早就等在了大辛河畔的案發現場,一個人在那裏轉來轉去,時不時蹲下身子,翻開河岸的碎石,再不就走到草叢中,不住拿手比量着,似乎在模擬那位隱身的殺手當時的動作。齊朗大概是被公務拖住了。約定的八點鐘已經過去了十來分鐘的樣子,可他和那匹雪狼仍然沒有現出身影。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就連彎彎的月牙都被一層薄雲遮住了一半,四下裏幾乎看不到一絲的光亮。吉拉向着來路的石橋望了又望。似乎有些等急了,卻仍在壓着性子,自顧自地坐到了一塊巨石上。   正在這時,突然一點寒光從身後的樹林中飛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射中了吉拉的脊背!   “哎呀!”   吉拉叫了一聲,身形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緊接着,一個身着全黑夜行衣的蒙面人飛快地衝了出來。他肩頭搭着一把小弩,右手則握着一把短劍。幾步就來到了吉拉身旁,看到那位紅頭髮的小個子仍在緩慢地移動着胳膊,他明顯大感意外。   “對不住了,吉拉上士,爲了聖王,你必須得死。”他低聲唸叨了一句,聲音嘶啞,聽上去異常詭異瘮人。他舉起了短劍,致命的一劍正要劈下。而就在這時,一枝閃動着紫光的箭矢飛了過來。   “嗖!鏘!”   短劍被震開了,與此同時,四周的火把亮了起來。   “該死的。放下武器!”火光映出了古爾夫的那張充滿得意的麻子臉,“你已經被包圍了!”   在古爾夫身旁,齊朗正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他們兩人守住了北面的退路,西側則是米蓉和三五名士兵。東面的石橋,則被克萊圖等人堵了個正着。   黑衣人恨恨地將短劍扔到了地上。然而就在克萊圖等人剛要走上前去揭穿他的真面目時,那把小弩卻不知怎樣突然飛到了黑衣人的手中。   “咻!咻!咻!”   一連幾道冷光向四面飛射,將士兵們逼了個手忙腳亂,而那黑衣人則快速移動腳步,向着西面那僅存的空當發力飛奔。   “你走不了的,可恨的傢伙!”伴着一聲怪聲怪調的尖叫,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從樹林裏躥了出來,他手中輪起的短錘,更是發出了呼呼的聲響。   黑衣人猛一撤步,就地打了兩三個滾,才險險地躲開那兜頭一擊。   “帕裏?!你竟然沒死!”黑衣人發出了一聲驚呼。   “帕裏當然沒那麼容易死掉。”站在那黑衣人面前的,那是那浣熊腦袋,此刻正笑嘻嘻的,在手中掂着那柄滿是尖刺的小錘,“主人給帕裏安排了任務,在那任務完成之前,帕裏絕不會允許自己死掉的。”   “初階聖者。”這時倒地不起的吉拉也活了過來,他在一語道破黑衣人戰鬥能力的同時,也慢慢地踱到了齊朗身邊,“在我們的所有戰士當中,能夠達到這樣的戰鬥水平的,恐怕就只有一個人了吧。我說得對嗎,指揮官先生?”   齊朗輕輕嘆了口氣:“我一直不願意相信這一點,但事實擺在面前,魯思,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黑衣人的手臂劇烈地顫抖了起爲:“你們早就看出來了?”   齊朗點了點頭:“你的戰鬥能力發展得太過異常了,要知道,修道者想要從劍俠級別晉升至聖者,需要消耗靈灷珠才能實現那一關鍵性的突破。而根據你自己所講,在過去這幾個月間,你一直處於養傷狀態,怎麼有可能同時實現提升?不過從我過去的經驗來看,有一類人可以在短時間內將戰鬥能力強行提升,而那類人就是魔鬼的信徒——克瑞登!”   “哈哈……哈哈……”黑衣人悽慘地笑了起來,“沒錯,你們猜得都沒錯!我就是那個低賤的混血雜種,我就是那個卑鄙的克瑞登!”他一把扯下了蒙面的黑布,那張斜掛着一個恐怖刀疤的面孔,毫無遮掩地暴露了出來。   “你爲什麼要這樣做?”齊朗的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憐憫,“我們曾經親如兄弟,你爲什麼還要背叛我們?”   “爲什麼?”魯思歪着嘴向地面呸了一口,“該問爲什麼的是我!爲什麼上天要這樣不公平,爲什麼要把這樣殘酷的命運降臨到魯思的頭上!只因爲我是個混血兒,只因爲我的樣子和多數人有所區別,我就要忍受侮辱,忍受冷眼,忍受一切不公平的待遇!誰他媽能告訴我這個雜種一聲,這究竟是爲什麼?!”   齊朗再度嘆了口氣:“歧視與偏見,的確是這個世界上客觀存在的毒瘤,我自己也遇到過,我自己也曾不堪其苦。但我要說的是,那不該成爲你墮落的藉口。每個人面前都擺着無數的出路,有好的,有壞的,關鍵在於你自己的選擇。”   吉拉跟着向前走了兩步:“帕裏沒死,而我也躲開了你的那枝弩箭,那說明你還沒有完全鑄下大錯,其實你還可以回頭的,只要你跟我們說出全部的真相。”   魯思並沒有回話,只是站在原地搖晃着身體,像是在同體內隱藏着的惡魔印跡進行着抗爭。   “好吧,我猜那也是挺困難的。”吉拉轉換了問話的方式,“不如我來說,你只需要回答是與不是。”   魯思仍然沒有表態,但吉拉卻已經開始陳述他的推測了。   “你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是克瑞登的成員了。”吉拉的口氣中充滿了自信,“你只不過是被安排到了宗浩王國這邊,以待將來你們那所謂的聖王有需要時,纔來爲他賣命。”   魯思沒有點頭,但從他的神色來判斷,吉拉的這個推論是完全正確的。   “董大娘曾經懷疑過你的身份,而正是在她的緊盯下,這些年來,你一直表現得很低調。”吉拉繼續說了下去,“但這一回當你遇上了那些同夥時,你原打算與他們留在一起,但在聖王需要了解我們這邊的動向,纔不得不玩上一場苦肉計,把你派回來,以便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   魯思的臉色愈發地難看了起來,顯然,吉拉的分析沒有任何瑕疵,不過有一些問題是無法憑藉分析得出結論的,尤其是那位黑暗中的聖王究竟是何方神聖,而吉拉現在正在試圖打破魯思的內心防線,進而從中掏出那驚天的祕密。   “其實我們在內心中根本就不怪你,魯思。”他微笑着向魯思邁出了兩步,“你也瞭解我們的指揮官,他是個無比寬容的傢伙,他知道你在當時只是被仇恨矇蔽了心智,因此纔會受到惡魔的引誘。所以,他會原諒你的,只要你說出全部的真相,不光是指揮官會原諒你,我們也都會原諒你,就連神明也會原諒你的。”   “神明?神明?”魯思突然哈哈大笑了一陣,而後發狂般地嘶吼了起來:“我們從不需要神明的原諒!恰恰相反,如果真有什麼神靈,他也將必須祈求我的寬恕!”   “等一等!”齊朗發覺魯思的神志已經陷於反常的狀態當中,連忙把身形躥了起來,向着魯思飛撲了過去,嘴裏還在大聲提醒着:“你不可以魯思,別那樣做!”   然而齊朗還是遲了一步,等他抓住魯思的手臂時,他已經飛快地塞了一樣物品到自己嘴裏。那應該是某種烈性毒藥,才被他吞下喉嚨,烏黑的鮮血就已經從他嘴角流了下來。   “我很抱歉,指揮官先生。”他慢慢地堆了下去,口中的話語幾乎細不可聞,“我不能背叛聖王,我不能……”   而就在這時,一隻淺紅色的大鳥不知從哪裏躥了出來,飛快地撲動着翅膀,轉眼間沖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