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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去喫香蕉吧

  紅頭鷲於空中悲鳴,盤旋良久,最終戀戀不捨地展翅西去。它失去了宿命的夥伴,也就失去了它的兇悍;而那個血債累累的劊子手,他罪有應得!   在百餘名巨龍惡徒被押進大牢之前,首先得進行基於人道主義的消毒處理。儘管呂囂一萬個不滿意,但在齊朗的命令下,還是帶領着一隊醫務人員挨個送上了他精心配治好的湯藥。   齊朗的決定除了令北岸士兵們大惑不解外,就連珍妮自己也一臉疑問。說實在的,她在選擇逃生方向時,完全是發自於本能向齊朗這邊求救,可沒想到,那位原本的仇敵竟然真的答應了下來。儘管齊朗的決定是將她和那羣手下投入大牢,等待時機再進行審判,但生存下去的機會還是很大的,因爲她清楚得很,她自己並沒有犯下嚴重的戰爭罪行,就算阿布西昂進攻呂家鎮與她的命令大有關聯,她也很容易找到藉口爲自己開脫,畢竟對無辜平民發動進攻並非是她命令的一部分,那完全是阿布西昂自己的戰術選擇。   “你爲什麼會這樣做?”虛弱的珍妮在喝下湯藥時,一直用迷茫的雙眼緊盯着齊朗,“我以爲你會見死不救,因爲那是完全合理的,你有着充分的理由眼看着我們死在那裏……”   齊朗面無表情地望向了珍妮:“我說不出爲什麼,或許只是因爲……你們也是人吧。”   珍妮淡淡地笑了笑,彷彿那樣會幫助她找回史無前例的女王的自尊。   “你的仁慈不會改變什麼的。”她說,“因爲如果有一天我活着回到了我的國土。你仍然是我的敵人。我們比利家族統治整個世界的野心仍將代代相傳。我們仍將刀兵相見。”   “是的,我很清楚。”齊朗扭臉望向了南岸那密密麻麻的巴吉大軍。他們開始打掃戰場,似乎想要在空前的混亂到來之前暫時令環境看上去整潔一些。   “我們就像一隻手掌上的五根手指,雖然品質上是一樣的,但我們長短不齊,總是會發生摩擦與爭吵,永遠沒辦法和平相處。”齊朗的語氣仍然平靜如初,彷彿早已經看透並厭倦了這一切。   “不過在爭吵重新發生之前,我們暫時還需要握緊拳頭,去對應對我們共同的危機。”   珍妮幽幽地嘆了口氣:“你說的危機,是指那些巴吉?還是說,你已經預見到了那更大的危機?”   齊朗陷入了沉默。他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觀望着河水南岸,望着遍地的血水匯成一道道濁流,順着緩坡蜿蜒爬行,一股股融入丹津河水,轉眼便漂去了那暗紅的顏色;比隆城堡已經化爲一片廢墟。焦煙正從殘破的牆垛間一縷縷騰起,與四十多公里之外的德塞火山口長年不歇的煙氣遙相呼應;城堡以南的那幾株金合歡已經謝去了滿樹黃花。但看起來它們正在孕育着新一批的花朵,因爲那斑斑點點的淡黃在陽光下異常顯眼——古爾夫說過,那些黃花並不是什麼吉祥的象徵,尤其眼下並不是它正常的花期……   “不管是什麼樣的危機,我們都該倖存下去。”齊朗唸叨了一聲,慢慢地轉回了身,重新望向了珍妮:“因爲我們需要去嘗試,看看我們究竟有沒有可能避免重複以往的錯誤,看看我們究竟有沒有可能去擺脫那令人苦惱的輪迴。”   珍妮粲然一笑,就像聽到了她之前的某一任情郎所說過的笑話似的,笑得嫵媚動人,但在眼神中卻充滿了輕視:“我記得了,你才二十多歲,正該對這世界充滿美好的期望。”   而齊朗卻並沒有露出絲毫不快的表情,只是反問了一句:“難道隨着年歲的增長,那些美好的期望就會隨風飄散?如果沒有美好的期望的話,我們究竟在爲什麼活着呢?”   爲什麼呢?珍妮也有些糊塗了。   齊朗的反問對她而言並非是無解的,她在之前二十餘年的孤單生活中也曾反覆追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但仇恨那個沉重的包袱把她壓抑得太久了,以至於她在尋找答案中總是要麼半途而廢,要麼誤入歧途。   其實眼下的晚霞鎮全民皆兵,一切民用設施都已經被改造成作戰工事,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麼監牢,想要安置那上百名巨龍惡徒以及那位高貴的女皇陛下,把他們扔到上崗村那邊肯定是行不通的,因爲齊朗很擔心後方的那些中土援兵會一時失去控制,私下用刑把他們千刀萬剮了。要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派出幾頭龍怪,押送他們到東陽城那邊,把這個麻煩交給溫倫老先生和滿玉書他們,只可惜大戰在即,隨時需要從周邊地區運來一些戰略物資,而龍怪的數量又實在過於有限,根本抽調不出。   不知道是珍妮看出了齊朗的難處,還是絕處逢生的經歷給了她以無窮的勇氣和正義的信念,總之她主動提出申請,要求帶領這百餘名戰士加入到這場空前的戰爭當中,最終化解了這個難題。巨龍軍團倖存下來的這些人手均戰鬥力不俗,其中絕大部分都是高階武師以上級別的高手,甚至初階鬥尊也有五六名之多,儘管他們身負惡名,爲在場的所有士兵所痛恨,但考慮到巴吉將是所有人類共同的敵人,過去的血債等到戰爭結束之後再行清算也不爲遲。   轉眼時間又過了兩天,離約定的日期只剩最後的一週,在巴吉山呼海嘯般的呼喊聲中,高傲的雷本斯終於姍姍來遲。據多嘴多舌的野驢腦袋索錫透露,雷本斯大人之所以這樣晚纔到來,完全是因爲他一直在準備着演講稿,那可以稱得上是個大事件,必須表現出十足的重視纔行,而在巴吉的發展歷程中,發表演說這類的事情從來就不是他們所擅長的。   果不其然,在牛頭馬面的簇擁下,那隻毒蛇腦袋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天龍大橋的邊境線前,爲了讓人類朋友全部聽清他的講話,豚鼠族甚至挖空心思地弄來了五六個超大號的鐵皮話筒,雷本斯站在那話筒的後面,齊朗甚至沒辦法看清他那搖搖晃晃的眼鏡蛇頭。   “我此刻的心情是難以壓抑的興奮。”不出所料,他的開場白還是那樣極富主觀色彩,“那將是個舉世歡騰的日子,我們巴吉將和一貫以世界之主自居的人類進行一場公平的決戰。歷史將銘記這個日子,因爲那將宣告究竟誰纔是這個世界最高級的生物形態。”   “根據你們那高傲而無知的書籍的記載,你們人類一直以爲你們眼下的模樣就是人類進化的終極形象,但現在,我必須告訴你們說,你們的推斷是完全錯誤的!”雷本斯似乎想要拿出一個慷慨激昂的語調,但他的喉嚨裏那與生俱來的噝噝聲,卻總是會造成一種陰森的音響效果。   “我們纔是,我們巴吉纔是!”   人類世界這邊因不知所謂而一直表現得異常冷淡,尤其是雷本斯那怪腔怪調的蠻鬼語其實只有一少部分人才聽得懂。而巴吉那裏卻已經歡聲如潮,掌聲雷動。   “你們不必挖空心思想要否認這一切,我這裏鐵證如山。”雷本斯接着說道,“你們不過是一些褪了毛的猩猩和猴子,而且你們的力量甚至還比不讓同樣大小的猩猩和猴子。你們沒資格長久地霸佔這個世界,你們不可以在這片廣闊的大陸上稱王稱霸!”   “見你的鬼,低等的爬蟲!”希望軍團的士兵們忍不下去了,在克萊圖中士的帶領下紛紛嚷嚷着罵了回去。   但雷本斯不爲所動。他好容易才準備出這樣完整的一次演講,絕對不會在進行到一半時草草收場:“其實這是一場被推遲了好久的戰爭。從我們高尚的巴吉踏上這片大陸時起,就有人反覆向我建議過,應該把你們這些無知的傢伙全部趕出歷史舞臺,因爲你們並不屬於那個位置。現在,強大的雷本斯終於做出了這個決定,終於做出了這個無比正確的決定——你們該退位了!”   聽到這裏,古爾夫臉上的憤慨轉化爲釋然,他向着齊朗小聲唸叨說:“看吧,我說得沒錯,那並不是我惹下來的禍。他們早就打定主意要和我們爲難了,因爲我們是不同的種族,這場戰鬥從來就是無可避免的,它早晚都會發生。”   對於古爾夫的自我解脫,齊朗不置一詞。他當然早就想透了這個道理——如果人類自己都會因膚色和人種的不同而發生衝突戰亂,與巴吉的衝突自然也是無可避免的。儘管帕裏一再宣稱巴吉是愛好和平的,但偏見與敵意早就根深蒂固,一直在等待着機會破土而出罷了。   “正像我們所約定的那樣,一週之後戰鬥將打響,而那將會是你們人類全線潰敗的開端。”看來演講果然不是巴吉所擅長的,照常理來講,一般人類在進行到此一步驟時會歷數敵人的幾大罪狀,但雷本斯卻開始收尾了,“我的心情在興奮中又帶有些遺憾,因爲你們會全部死掉,無人可以倖免。現在,趁着我還給你們保留了一週時間,抓緊最後的機會,去喫香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