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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覺醒的少年

  “我回來了……”   佐藤隼人推開大門後,有氣無力的衝着屋內喊一聲。   今晚雖然成功得到方誠的幫助,但妹妹依舊是下落不明,生死也不知。   這讓佐藤隼人有種傾盡全力卻徒勞無功的挫敗感,加上對妹妹的擔憂,兩種強烈的情緒正在折磨着他的身心。   玄關放着父母的鞋子,兩人應該已經從警局回來了。   佐藤隼人默默換上拖鞋,走進客廳中。   他已經做好面對母親的說教,或者是看到父母在唉聲嘆氣的心理準備。   可當他一腳踏入客廳時,所看到的場景,卻讓他渾身的血液驟冷,大腦剎那間變得一片空白。   客廳中的沙發上,坐着一個美麗性感的女人,大約三十歲,正翹起二郎腿,用一種悠閒的姿態看着佐藤隼人。   在茶几前的空地上,佐藤隼人的雙親倒在血泊中,毫無聲息,流淌出來的鮮血甚至都已經凝固成粘稠狀。   “小弟弟,你終於回家了,讓姐姐我都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江戶玲奈用一種稍顯埋怨的語氣說道,彷彿鄰家的大姐姐在抱怨晚歸的弟弟。   理智幾乎斷檔的佐藤隼人,終於回過神來了。   “啊!!”   他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朝殺死雙親的兇手撲過去。   江戶玲奈翹起的腳飛快向前一點,腳尖恰好點中了佐藤隼人的胸口。   佐藤隼人只感到胸口一麻,彷彿被鐵錘砸中。   整個人倒飛回去,撞在牆壁上的液晶電視,又摔倒在地上,整個胸口痛到無法呼吸。   但下一刻佐藤隼人又從地上爬起來,極端的憤怒已經淹沒了他的理智,也覆蓋了身體的痛苦。   他順手扯下已經龜裂的液晶電視,大吼着朝江戶玲奈砸過去。   江戶玲奈把腳伸入茶几下,輕輕一挑,在嘩啦聲中,茶几飛起來撞上液晶電視。   茶几帶着液晶電視倒飛回去,撞上躲閃不及的佐藤隼人,把他壓倒在地上。   江戶玲奈這才緩緩從沙發上站起來,雙手向上,伸了個曲線性感的懶腰。   “嗯~~”   她繞過面前兩具屍體,緩步走到佐藤隼人面前。   佐藤隼人費力將壓在身上的茶几和電視推開,爬起來怒吼着繼續向江戶玲奈撲過去。   他剛剛揮出拳頭,就又一次感到胸口一痛,甚至都看不清對方是如何攻擊的,就被擊倒在地上。   倒下後,佐藤隼人馬上又爬起來,再度朝她衝去,又再度被擊倒。   這樣弱小無力的攻擊持續了十幾次,已經被打得頭破血流的佐藤隼人再也爬不起來了。   他躺在地上,用充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瞪着江戶玲奈。   “遊戲結束了,小弟弟。”   江戶玲奈從身上掏出一把小刀,在手中靈活的轉動着:“姐姐馬上就送你下去和父母團聚。”   聽到這句話,佐藤隼人的情緒終於崩潰了。   他雙目流淚,雙手從地上撿起東西朝江戶玲奈砸過去,大吼大叫起來:“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是他妹妹?爲什麼是他父母?爲什麼是他?   他們這一家到底犯下了什麼罪過,爲什麼要遭受到這樣的苦難。   “這你可就問對人了。”   江戶玲奈忽然來了興致,笑着說道:“還記得你被我的教友抓走那天晚上嗎?你被對策部救了出來,我們本想查清楚誰這麼好的運氣而已,沒想到意外發現你妹妹竟然是一個聖種,能夠成爲進入極樂天國服侍神的聖女。”   她彎下腰,臉上是笑吟吟的美麗笑容,說出來的話卻比詛咒更加惡毒:“就是因爲你,你的妹妹纔會被我們發現,你的父母纔會因爲礙事而被殺掉,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佐藤隼人呆呆看着她,感覺到心中砰的一下,似乎有什麼東西一下子破碎。   他的雙眼驟然流出兩行血淚來。   江戶玲奈微微一驚,下一刻就感到一股強大的壓力迎面而來。   她迅速抬起雙手抵擋,砰的一聲,整個人被擊退幾步。   佐藤隼人用流着血淚的目光死死盯着江戶玲奈,客廳裏散落在地上的東西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着,全都朝江戶玲奈飛射過去。   這一幕讓江戶玲奈臉上的笑容消失,露出了喫驚的表情:“超能力覺醒?”   這個世界上存在天生的超能力者,有些生下來就會,有些是在特殊情況下覺醒的。   佐藤隼人現在的情況應該就屬於後者,在極端的憤怒下覺醒了能力。   可江戶玲奈只是一個邪教徒,平時並不關心科研方面的事情,對超能力也是一知半解。   如果全世界超能力相關方面的學者見到這一幕,只怕都要陷入瘋狂。   因爲在此之前,全世界天生的超能力者,最強的程度也不過是把桌上的紙張移動幾釐米。   而佐藤隼人一舉打破了這個世界紀錄,他的能力一覺醒就至少達到了對策部實習生的程度,這至少需要政府投入資源培養十年才能做到。   可惜這足以震驚世界的一幕,旁觀者僅有一個邪教徒。   江戶玲奈對此完全沒啥概念,也不知道眼前一幕有多麼珍貴。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信徒親眼目睹可控核聚變誕生後,腦海中卻在疑惑爲什麼要燒開水一樣。   這要歸咎於政府對超能力的保密做的太好,使得民衆對此雲裏霧裏,瞭解根本不多。   江戶玲奈此時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防禦佐藤隼人的攻擊上。   射來的東西都攜帶着不弱的力量,尤其是茶几和液晶電視破碎後散落的玻璃碎片,扎到身上就是個血窟窿。   江戶玲奈的速度快得遠超常人,在客廳中靈活的四處躲閃。   躲閃的同時也不停揮舞着小刀,將射來的東西擊落。   整個過程的持續時間並不長,很快地上除了體積太大的東西以外,剩下的都被佐藤隼人射出去。   但這些攻擊全被江戶玲奈輕鬆防住了,甚至都沒有被碰到過一下。   佐藤隼人的精力已經被一波攻擊消耗一空,大腦感到陣陣刺痛,雙眼發黑。   可他依舊死死瞪着江戶玲奈,雙眼再度流淌出血淚,但這次地上的東西只是微微顫動着,就像正在拼命掙扎的他一樣,虛弱無力。   江戶玲奈一腳踹在佐藤隼人的胸口上,打斷了他的攻擊。   她揮動小刀,朝佐藤隼人的喉嚨割下去。   在即將命中時,江戶玲奈心中忽然升起強烈的預警。   她立刻放棄殺死佐藤隼人的打算,腳尖往地上一點,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向後退去。   啪!啪!   木頭破碎的聲音驟然響起。   兩根血紅色的標槍洞穿大門,一前一後呼嘯着朝江戶玲奈射來。 第一百零一章:哪有你這麼當壞人的   兩根標槍來勢洶洶,速度快到只能看見兩抹紅影。   江戶玲奈心中閃過一抹慶幸,如果不是提前預警到危險,如果不是果斷放棄殺死佐藤隼人的舉動。   那她的下場也會被兩根標槍洞穿,一命換一命。   這種完全虧本的交易自然不能做。   兩根標槍快速接近,江戶玲奈早已做好躲閃的姿勢,身體在空中扭出瑜伽一般的曲線。   兩根標槍一前一後從她的肩膀和肋下擦過。   僅僅只是摩擦,就將衣服撕裂,帶出兩道血淋淋的傷口。   嘭!   厚實的大門瞬間破碎。   在飛濺的木屑碎片中,方誠破門而入,手中握着一把血紅色的五叉戟,頂端就像盛開的花骨朵。   他一個短距突進,瞬間越過從玄關到客廳的這段距離,將五叉戟對準江戶玲奈猛地一捅。   原本是三叉戟,但爲了擴大攻擊範圍,方誠又在五叉戟的左右各加一根槍尖,變成五叉戟。   江戶玲奈繼續向後撤,腳尖在地上靈活的一挑,半截茶几從地上被挑飛起來,迎向方誠。   砰!   五叉戟直接擊碎半截茶几,大量碎片在力道的帶動下向前射去。   江戶玲奈已經藉着茶几遮擋方誠視線的瞬間調整好姿勢,身體竭力一扭,扭出一個極限的彎曲,躲開刺來的五叉戟。   方誠緊跟着貼近,揚起拳頭,一拳對準她的腦袋砸過去。   江戶玲奈抬起雙手抵擋,啪的一聲,她借力向後一跳,再次拉開彼此的距離。   方誠正要繼續追擊,江戶玲奈人在空中,就已經伸手從身上掏出一本黑色聖經,翻開後急促讀出一個詞彙。   這詞彙不是任何一種人類已知的語言。   但憑藉着‘閱讀’的能力,方誠聽出她說的‘束縛’。   砰砰砰!   在江戶玲奈唸完的瞬間,從地板,牆壁,天花板上,紛紛鑽出數十根黑色繩索,從四面八方包圍上來,把方誠的手腳都死死捆住。   “方……同學……”   見到方誠突然出現,卻反被困住,佐藤隼人掙扎着想要爬過來救援,但是隻爬兩步遠就累得動彈不得。   捆住方誠後,江戶玲奈這才緩了口氣。   此時她也是狼狽之極,肩膀肋下有兩道被標槍摩擦造成的傷口,一隻手握着黑色聖經,另外一隻手扭曲的垂在身側。   剛纔抬手抵擋方誠的一拳,手骨直接被打得粉碎。   身上臉上到處都有被茶几碎片劃破的傷口,整個人可以說是遍體鱗傷。   她喘息着,重新翻開黑色聖經閱讀起來:“請偉大的主賜予我健康和生命的滋養,我將爲您獻上兩隻迷途的羔羊。”   她似乎完全不怕方誠掙脫,自顧自閱讀着黑色聖經。   方誠也是靠着閱讀的能力才能聽明白她在說什麼。   閱讀聲剛落,江戶玲奈身上的傷口便泛起淡淡的熒光,開始緩慢的恢復着。   她臉色潮紅,雙眼微閉,露出極爲舒適的表情,甚至低聲的呻吟起來,豐滿的身軀在微微顫抖。   方誠自然不會幹看着讓對方恢復,可他使勁掙扎幾下,竟然沒有掙脫。   這些繩索不知道是哪種材質構成,表面泛着金屬的光澤,以他現在的力量,堪稱人形暴龍,連他都掙脫不開,可見這些繩索的堅韌。   剛纔因爲接到朝香明惠的電話而匆匆離開,開出沒多久,方誠纔想起要到佐藤隼人家裏看一眼。   朝香那邊極有可能和佐藤麻衣一樣已經被送走了,現在過去大概率會撲個空。   如果佐藤隼人這邊也出了事,那方誠這一晚上全白忙活,反而還虧了。   於是他拐回來看一眼,果然不出所料,這羣王八蛋就喜歡搞這種偷家的把戲。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江戶玲奈身上的傷勢就已經恢復八九成,連被擊碎手骨的手臂都能自由活動。   她睜開雙眼,笑吟吟的看着方誠:“小弟弟,你好狠啊,差點把姐姐乾死了。”   這女人長相漂亮身材性感胸圍廣闊,換做平時,方誠肯定要跟她聊騷一會。   但現在他已經完全沒有這個心思了,直接問道:“神降之日的儀式地點在哪?”   “阿拉,這種機密可不能隨便往外說哦。”   “我都落到你手裏了,一會可能就要死,你還不肯滿足我最後的心願?哪有你這麼當壞人的?”   “那可不行哦。”   江戶玲奈單手叉腰,上下打量着方誠身上的作戰服,笑道:“小弟弟,你是對策部的實習生吧?像你這麼猛的可不多見。”   “廢話少說。”   方誠直接打斷她:“告訴我地點在哪,我用對策部的機密跟你換。”   他當然不知道對策部的機密,但胡扯誰不會呢?   可惜江戶玲奈卻不上當,反而笑得花枝亂顫:“小弟弟,你看姐姐我是傻子嗎?你都落到我手裏了還非要問地點,難道你能把消息傳出去?或者你有把握跑出去?再說你一個實習生,哪能知道什麼祕密。”   方誠沒有一絲被揭穿的尷尬,只是覺得這個世界的女人胸大還偏偏有腦子,佔盡優勢也不把機密往外說。   影視劇裏的情節果然都是騙人的。   “那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方誠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佐藤隼人的父母,語氣低沉:“你們都已經抓走佐藤麻衣了,爲什麼還要殺她全家?”   “這倒不是祕密,可以告訴你哦。”   江戶玲奈笑眯眯道:“有句俗話叫斬草要除根,以絕後患,難道非要等他們哪一天給我們找麻煩才後悔?所以殺她全家纔是最優的選項,你覺得呢?”   江戶玲奈以爲自己的話會激怒方誠,讓他咆哮或者破口大罵。   但她說完後卻發現方誠並沒有那樣失態,他只是冷冷盯着自己,渾身都散發出宛如寒冬臘月那種滲人的寒意。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戶玲奈甚至都感覺到室內的溫度下降了一些,讓她的皮膚都冒出無數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佐藤隼人,見他似乎也在瑟瑟發抖。   氣溫下降並非幻覺。   等江戶玲奈重新向方誠看去時,心臟彷彿一瞬間被攥緊。   她看到方誠滿頭白髮,眼瞳變成赤紅色,眼白完全被黑色覆蓋,整個人的氣質更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一瞬間她彷彿被某種嗜血的兇獸盯上,連呼吸都停滯。   危險的預感又一次出現,前所未有的強烈。 第一百零二章:快過來讓我康康   方誠也是個喜歡斬草除根的人。   但前提雙方是敵人,並且敵人有足夠償命的惡劣行徑。   可佐藤這一家人做錯了什麼,僅僅只是因爲女兒擁有雙重人格被盯上了,因此就要被殺全家。   所以方誠確實被江戶玲奈激怒了。   他毫不猶豫的進入到癲狂之血狀態,手腳用力一扯,捆住四肢的黑色繩索,直接將地板牆壁和天花板都扯得崩裂。   在磚石崩壞的聲音中,方誠一個短距突進,帶着四肢飄動的繩索,朝江戶玲奈猛衝過去。   他手上的五叉戟融化分裂,剎那間向前伸延出密集的尖刺,宛如海膽的形狀,封鎖了江戶玲奈所有躲避的空間。   江戶玲奈感到死亡在臨近,她往後一退背靠牆壁,手捧黑色聖經快速閱讀。   “排斥!”   江戶玲奈的面前陡然出現一股強大的壓力,朝方誠擠壓過去。   空氣似乎變成了堅硬的固體,擋住了密集尖刺的進攻,反而倒推回去。   “塌陷!”   江戶玲奈繼續閱讀。   方誠腳下的地板轟的一聲往下崩塌,讓他的下半身直接陷入其中。   “滅頂!”   她念出最後一句,臉色跟着一白,神情憔悴了不少。   方誠正要爬起來,頭頂上的天花板忽然裂開,在轟隆聲中,一大塊天花板砸落下來,直接把他淹沒。   江戶玲奈目光緊緊盯着壓在地上的天花板,她向至高的神許諾的兩隻迷途羔羊還沒有兌現,被壓在下面的人還沒死。   長度超過兩米的天花板忽然顫抖一下,緊接着騰空而起。   方誠出現在下面,他雙手高舉着天花板,朝江戶玲奈猛地砸過去。   江戶玲奈眼中閃過一抹驚恐,如果被這麼大的鋼筋水泥混凝土砸中,必死無疑。   她快速朝旁邊躲去,天花板轟的一聲砸在她背後,巨大的震動讓她的心也跟着顫動。   方誠再一個短距突進追過來,他就不信弄不死這個女人。   “失衡!”   江戶玲奈在躲避時忽然扭身又念出一句,臉上的血色已經徹底褪盡。   正在衝刺的方誠陡然失去平衡,視野天旋地轉,彷彿置身於失重的太空,身體朝一旁倒去。   早有準備的江戶玲奈反手摸出一把小刀,朝方誠直撲過來。   方誠眼角餘光注意到她靠近的身影,伸手一甩。   血液從他手上的傷噴出,形成一條細長的紅線,宛如長鞭一樣橫掃而出。   對危險的預感再度起效,江戶玲奈不敢無視這條細長的紅線,扭身一躲。   紅線從她身側一掃而過,所有接觸到紅線的物體包括牆壁,都如豆腐般被輕鬆切開。   這並不是紅線,而是一條血液凝聚而成,極薄極鋒利的刀片。   嘭!   方誠摔在地上,勉強找到了平衡,再度朝江戶玲奈揮手一甩。   這次血液凝聚的紅線足足有五條,徹底封鎖住江戶玲奈的所有退路。   退無可退的江戶玲奈,手捧黑色聖經,對方誠發出一聲尖叫:“極樂天國!”   聽到聲音的瞬間,方誠雙眼一黑,感覺自己置身在一片漆黑的空間。   他的憤怒和各種情緒似乎都消失了,心情變得安寧平和,只想化作一條鹹魚,什麼事都不想幹。   他發現自己的衣服全都消失,而前方也出現了江戶玲奈。   江戶玲奈同樣沒穿衣服,將美好的身材展現出來。   她臉上帶着挑逗的曖昧笑容,扭着貓步,朝方誠款款走來。   方誠雙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腦海中已經閃過一百零種姿勢和九九八十一種玩法。   你快過來讓我康康!   ……   現實中。   方誠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臉上掛着老色批的笑容。   江戶玲奈也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她的臉色已經慘白到宛如屍體,神情憔悴如同大病纏身的病人。   而且頭上也冒出了不少白髮,眼角出現魚尾紋,整個人似乎一下子從三十歲變成了四十多歲。   在喊出‘極樂天國’後,江戶玲奈就變成這副模樣,直挺挺的倒下。   因爲這一招直接把她的壽命抽去大半,消耗遠遠超過前面。   如果不是碰上必死無疑的局面,江戶玲奈是絕不會這麼做的,沒有哪個女人能夠接受自己的壽命一下子削減十幾年。   但效果也是極佳。   極樂天國就是一個幻覺,把人困在幻覺裏,對外界的感受全部隔斷。   中招的人可以在幻覺中滿足一切願望,享受到極致的快樂。   越是快樂,就越不願清醒,幾乎是個無解的死循環,如果沒有外面的干預,甚至可以把人直接變成植物人。   喘息了好一會,江戶玲奈才從地上爬起來,撿起小刀,一步一步,虛弱無力的走到方誠面前。   “真是個帥氣的小弟弟。”   江戶玲奈露出虛弱的笑容:“可惜我們是敵人,那隻好請你去死。”   她舉起小刀,衝着方誠的脖子割下去。   ……   幻覺中。   隨着江戶玲奈的靠近,方誠極爲期待的搓着雙手,滿腦子都是不可描述的三俗念頭。   正在走過來的江戶玲奈忽然消失,忽然出現在方誠背後,張開雙手摟住他,朝他的耳朵吹氣。   方誠幾乎是應激反應,下意識就是一拳打過去。   砰!   江戶玲奈被一拳撂倒,她直挺挺倒在地上,用手捂着臉,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你怎麼打人?”   這種情況下你一個男人爲什麼會動手?   難道隱藏着不爲人知的特殊愛好?   方誠卻抱歉道:“不好意思,不要突然冒出來,我膽子小。”   在說完這句話後,方誠微微一怔,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真正願望是什麼。   當江戶玲奈重新從地上爬起來時,方誠已經是雙眼通紅的盯着她:“我要淦死你。”   江戶玲奈聞言露出曖昧的笑容:“這麼粗魯的嘛?不過姐姐就喜歡粗魯的。”   這次她不敢搞什麼突然襲擊,只是朝方誠張開雙手,露出寬廣的懷抱。   然而迎接她的是方誠憤怒的拳頭。   砰!   江戶玲奈被一拳擊中臉龐,整個人飛出去,又被方誠伸手抓住,用力的拉扯回來。   他將搏擊技巧發揮到極致,拳擊如雨落,激烈轟擊着江戶玲奈身上所有要害之處。   這纔是方誠真正的願望,他要乾死這個噁心的女人。   江戶玲奈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發出痛苦的尖叫。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個男人明明已經被削減了所有負面情緒,增強了慾望。   在這種曖昧的氛圍下,竟然能夠對一個可以讓他爲所欲爲的女人揮拳相向。   帶着滿腦子問號,在方誠的重拳出擊之下,江戶玲奈直接灰飛煙滅,連根毛都沒剩下。   滿足了願望之後,方誠卻滿心空虛,一點也快樂不起來。   在極樂天國中不快樂,那這裏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咔嚓!   整個黑暗空間驟然冒出無數裂縫,緊接着如同玻璃一般,徹底的崩碎。 第一百零三章:我願稱其爲黑暗聖經   江戶玲奈心中再度出現危險的預感。   但這一次她躲閃的動作慢太多了。   一來她的力量隨着壽命被抽取而消耗一空,二來她完全沒有想到方誠會這麼快就清醒。   啪!   她握刀的手被方誠抬手緊緊抓住了手腕。   “你!!”   江戶玲奈震驚的瞪大雙眼:“不可……”   ‘能’字還沒喊出口,方誠就已經一拳糊在她的臉上。   砰!   鮮血四濺,滿臉開花。   在劇痛襲上腦海的同時,江戶玲奈的思維一瞬間有些空白。   方誠如此快的清醒,完全在她的認知之外。   極樂教早就做過實驗,中了‘極樂天國’的人,如果沒有外部打擾,會跟植物人一樣一覺睡到死。   除非對方的精神力量十分強大,強大到可以抵抗,但這樣的人一開始就不會中招。   當然極樂教只是一個邪教,並不是什麼正規的科研部門,所謂的實驗也只做過一兩次,確認有效果就行。   完全沒有考慮到在特殊情況下,面對不同的個體,同一種招數也會出現不同的結果。   方誠現在就屬於特殊情況,他只想乾死江戶玲奈,乾死後並不快樂。   因爲乾死一個邪教徒並不能讓受害者復活,也不能讓他們綁架走的人回來,這樣又有什麼好快樂的。   不快樂就與‘極樂天國’的宗旨違背,這個幻覺自然就瓦解了。   方誠一拳將江戶玲奈打得滿臉開花,再扯着手臂,用力把她拉回來,又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   “嘔~”   江戶玲奈彎成一條蝦米,張口把膽汁都吐出來。   她只覺得內臟四分五裂,痛楚直接將一切感知都淹沒。   方誠並不解氣,他拽着江戶玲奈的手臂,一拳接着一拳,就像在幻覺中做的事情一樣。   當他停下攻擊時,江戶玲奈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只剩下一口氣。   方誠把她掐起來,冷聲問道:“我再問你一次,神降之日的儀式地點在什麼地方?告訴我,我就給你一個痛快。”   江戶玲奈歪着腦袋,從嘴裏吐出斷斷續續的話:“……你……將……下地獄……受極刑……”   又是一個狂信者。   方誠沒有再試圖逼問,而是將血液凝聚成利刃,劃開她的胸膛,同時把手探進去,抓住心臟。   熟悉的熱流順着手指湧入體內,幾行提示浮現在視野中。   [能量吸取中……]   [言靈術+1]   [生命(碎片1/3)+2]   [預警(碎片1/3)+2]   從江戶玲奈身上摸到了一項名爲言靈術的能力,兩個生命碎片,兩個預警能力碎片。   生命碎片竟然才兩個,出乎方誠的預料,江戶玲奈可要比黑石佑鬥難纏多,應該也是極樂教的護教者,竟然才兩個生命碎片。   這讓方誠想起另外一件事,之前從邪教徒手中救下佐藤隼人的時候,一個護教者就獻祭自己召喚出邪神投影。   事後方誠摸對方的屍體,什麼也沒有摸到,現在摸江戶玲奈的屍體,也一樣比預計中要少。   莫非這些邪教徒都是腎虛的早死鬼?   在方誠沉思時,又有幾行提示出現。   [生命(碎片3/3)融合中……]   [生命+1]   [預警(碎片3/3)融合中……]   [預警+1]   殺帽子男的時候得到一個生命碎片和一個預警碎片,現在恰好跟江戶玲奈湊合,融合成一條命和一項新能力。   他現在已經擁有6條命了,看起來很多,但要是真碰上什麼難纏的對手,根本不夠消耗的。   預警是一項能夠預感到危險的能力,有利於提前進行躲閃或者防禦,實用價值非常高。   而言靈術則是一項很特殊的能力。   通過聖經爲媒介,向信仰的神靈獻祭生命或者靈魂,從而得到能夠修改現實的力量。   這其實就是一種交易,向邪神送上獻祭品,然後得到回報,至於獻祭品是別人或者是自己,都無所謂。   上次那三個綁走佐藤隼人的邪教徒,以及江戶玲奈所使用的言靈術,本質上都一樣。   只不過一個是拿別人的命,一個是拿自己的命。   在知道言靈術的使用方法後,方誠才明白,爲什麼從邪教徒身上摸到的生命碎片會這麼少。   言靈術是需要獻祭生命力才能得到力量,生命力不夠就得抽取壽命替代,如果施展的言靈術代價太大,會直接把人活生生抽死。   召喚邪神投影的護教者就把自己給抽乾了,江戶玲奈使用‘極樂天國’也差點把自己掏空。   這兩者已經把自己的生命力和壽命都獻祭給邪神,那方誠自然從他們身上摸不到多少好東西。   從這方面上來講,方誠和邪神就是死對頭啊,怪不得看這羣邪教徒不順眼。   他把江戶玲奈的屍體丟開,撿起剛纔打飛的黑色聖經。   言靈術並不是隨便亂說就能修改現實,必須使用黑色聖經上記載的術式纔行,同時對神的信仰越虔誠,釋放的威力就會越強,而越虔誠就會越容易成爲狂信者。   好傢伙,這分明就是一項傳教用的能力,把使用者往邪教的路上拐,使用越多就越腦抽。   方誠有理由懷疑言靈術的發明者可能是個傳教的積極分子,珍藏作品買三本一本收藏一本自己用一本用於傳教的那種。   不解決這個隱患,方誠暫時不會使用這項能力的,他可不希望自己也變成邪神的信徒。   不過這本黑色聖經倒是值得拿回去研究一下,也許能從上面鼓搗點什麼特殊言靈術出來。   極樂教的聖經就叫聖經,沒有別的名字,根據黑色的封皮,方誠願稱其爲黑暗聖經。   他把黑暗聖經收起來,回身去看佐藤隼人。   佐藤隼人半坐在地上,目光呆滯的看着雙親的屍體。   感覺到方誠靠近,佐藤隼人才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江戶玲奈的屍體,用極爲沙啞的聲音,對方誠說道:“謝謝!”   如果不是方誠及時出現,他就要是在江戶玲奈的手裏,更別說替雙親報仇了。   方誠看着佐藤隼人臉上兩行血淚痕跡,看着他似乎已經完全失去光澤的雙眼。   那個曾經幼稚且天真的少年已經死去了,活下來的佐藤隼人,也許會徹底的成熟,但也有可能會徹底的頹廢。   方誠可不想把人救下來結果變成頹廢物,他直接說道:“你還想不想救你妹妹了?”   佐藤隼人黯淡無光的雙眼中,猛地燃燒起一簇火焰。   他伸手抓着方誠,急切道:“方同學,你已經問出我妹妹的下落了嗎?”   “沒有!”   方誠搖搖頭,繼續道:“但我會去救她的,如果你不想佐藤麻衣回來後還需要照顧一個頹廢的哥哥,那就打起精神來。”   佐藤隼人怔怔的看着他。   方誠嘆了口氣,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道:“你現在是佐藤麻衣唯一的親人了,也是哥哥,有責任照顧好妹妹,成爲她的依靠,而不是累贅,明白嗎?”   佐藤隼人雙眼湧出淚水,他緊緊抿着嘴,用力的點頭。   “嗯!” 第一百零四章:或許這就是妹控吧   佐藤隼人能哭出來就好,悲傷的情緒一直憋在心中,容易把人憋壞的。   方誠這才站起來:“我先送你去治療,然後再去救你妹妹。”   還不知道有沒有邪教徒在暗中窺視,只能將佐藤隼人先送到武田真澄那裏保護起來。   想到這方誠就頭疼,只覺得自己一個人實在是分身乏力。   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神崎凜給自己帶來的幫助有多大,她的輔助能力根本不在正面戰鬥上,而是在後勤上面。   沒有她協助,自己就像一隻無頭蒼蠅。   哪怕現在也是有武田真澄在背後協助和善後,不然以自己今晚的行爲,早就被對策部給盯上。   事實證明,有一個善於合作,能力全面的團隊是多麼重要,如果個人武力不能超越規則,那麼僅靠打打殺殺是走不遠的。   方誠已經深切感受到單打獨鬥的難處,之前欺負神崎凜還是太狠,他發誓以後不敢了,一定要好好對她。   一聽到方誠說要去救妹妹,佐藤隼人也掙扎着從地上站起來:“帶我一起去吧。”   方誠直接拒絕:“不要送人頭……”   話剛說一半就停下了,因爲有一截碎玻璃從地上飛起來,懸浮在兩人面前,輕輕的旋轉着。   方誠:(⊙_⊙)   見鬼了,難道是剛纔中了幻覺的後遺症?   他揉了揉雙眼,像是不是要再回去把江戶玲奈給鞭屍一下。   佐藤隼人努力操控着玻璃,剛纔休息了一下,精力終於恢復不少。   “這是我剛剛覺醒的能力……”   他解釋着,將剛纔發生的事情告訴給方誠。   換做以前,佐藤隼人肯定要忍不住得意或者是炫耀一下,但他現在完全沒有這種心思了,只是平鋪直敘,情緒沒有絲毫的起伏。   方誠聽完後,用一種看三條腿蛤蟆的震驚眼神看着他。   和江戶玲奈不一樣,方誠可是看過政府培育超能力者的資料,知道天生超能力者的強度有多低。   把一張紙在桌面上移動幾釐米,這就是世界最強的天生超能力者。   科學界甚至都已經下過定論,天生的超能力者,能力強度永遠無法突破人工培養的最低限值。   但佐藤隼人的出現竟然打破了這種定論,一覺醒能力就達到對策部實習生的強度。   那些實習生可都是政府花了很長時間和資源才培養出來的。   方誠能夠想象到佐藤隼人一旦被學界所知,將會引起怎樣的波瀾和震動。   這可比三條腿的蛤蟆要難找多了,簡直就是三百條腿的級別。   這一瞬間,方誠甚至都想到要把佐藤隼人賣出去,然後自己就能實現財務自由,每天躺在鈔票堆成的牀上睡到自然醒。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妄想,方誠自己都不願意被政府發現,以己度人,怎麼可能會把佐藤隼人賣掉。   就算給再多的錢也不會賣的!一定不會!   現在也不是考慮這些無聊問題的時候,佐藤隼人還在強烈請求跟着一起去。   “跟我一起去的話,可能會很危險。”   方誠沒有勸說他,只是如實相告:“你也看到了敵人的兇殘狡詐和不擇手段,稍有不慎就會死亡,你還要跟我一起去嗎?死了你就不能再看漫畫再看本子了,小黃油都沒得玩,留下你妹妹一個人孤苦伶仃被我欺負不是,是被別人欺負,你真的確定要一起去嗎?”   “要!”   佐藤隼人沒有絲毫猶豫,他緊緊抓着方誠的手:“我一定要救出麻衣,不能把自己的責任全賴在你身上,如果我真的死了,我相信方同學一定會替我照顧麻衣的。”   佐藤麻衣終究是他的妹妹,沒能力就算了,現在已經有能力,如果還想躲在安全的地方等方誠救出妹妹,那他還是個男人?還有什麼臉去見妹妹。   佐藤隼人表情堅毅,眼神透露着前所未有的認真。   方誠從他眼中看到了一個男人的決心,想要親手救出妹妹的強大動力。   或許這就是妹控吧。   如果真的能夠親手救出妹妹,這個曾經幼稚天真的少年,內心將得到真正的成長。   方誠也沒想到佐藤隼人反向拔旗的動作這麼自然,他這個時候要是說打完仗就帶着妹妹回老家,那妥妥是要撲街的節奏。   “記住你的決心,不要中途退縮了。”   方誠轉身往外走:“給你十分鐘,快點。”   佐藤隼人朝方誠投去感激的眼神,然後望着地上雙親的遺體,一時間心如刀絞。   他強忍着悲痛,將雙親的遺體從地上抱起來放到牀上,又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才走出大門。   方誠對他道:“我已經跟朋友聯繫過,她會安排人來幫忙處理後事,你有什麼要交代的現在就說。”   佐藤隼人搖搖頭,現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救出妹妹,剩下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那就走吧,時間可不等人。”   方誠啓動車子,佐藤隼人也動作利落的坐上來。   在引擎的轟鳴聲中,摩托載着兩人,向深邃的夜色飛馳而去。   ……   方誠現在還不知道儀式的地點在什麼地方,只知道至少在東京第三層之外,甚至可能要到郊外。   所以必須從頭開始尋找線索,他要去的第一個目的地,就是朝香明惠的家。   一路風馳電掣,兩人終於在天亮之前趕到朝香明惠的家門口,大門已經上鎖,從窗戶看裏面漆黑一片。   “方同學,這是哪裏?”   佐藤隼人疑惑的問道,這次方誠沒有在要求他保持安靜。   “朝香的家,你不知道嗎?”   方誠把車鎖上,朝大門走過去,佐藤隼人連忙下車跟上:“難道朝香同學她也出事了?”   他想起今晚朝香同學打過電話給方同學,而方同學接完後情緒還很不對勁。   “答對了,所以我們現在要救的人又多了一個,你救妹妹,我救妹紙。”   方誠把耳朵貼到門上,裏面沒有動靜,他用血液凝聚成一把薄刃,插入門內將鎖頭切開。   佐藤隼人正因爲方誠的話而感到喫驚時,他已經推開大門走進去。   朝香家中一切正常,但是半個人影都沒有。   雖然早就知道已經來不及,但是看着空蕩蕩的屋子,方誠的心情還是很煩躁。   他注意到客廳裏有很多腳印,今晚肯定有很多人來過,然後所有人都離開了,包括房東和朝香明惠母女,所以沒有人打掃。   “跟緊我,別亂跑。”   方誠叮囑了佐藤隼人一句,開始在屋子中搜索起來,看看能否找到有用的線索。   他在朝香明惠的母親房間中,見到了掛在牆上的畫。   看到畫的時候,方誠意識到朝香明惠的母親恐怕也是極樂教的信徒。   她的母親極有可能不是受害者,而是幫兇。   信邪教的沒一個是正常人,不能指望他們還能保持道德和良善。   一樓的另外一個房間是朝香明惠的房間,並沒有上鎖。   方誠推開門走進去,發現裏面的佈置和普通的女孩沒有什麼區別,就是略顯簡樸。   他能想象到朝香平時就生活在這間小小的房間內,沒有什麼可以交心的朋友,只能用過日記與另外一個自己交流,分享痛苦和祕密。   日記兩個字,忽然閃過方誠的腦海。   他朝牀邊的書桌走過去,打開抽屜搜索起來,除了普通的課本和題冊之外,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他的目光又落在牀上,伸手將被子和枕頭掀開,還有牀單和牀板,依舊什麼都沒有找到。   “難道是我猜錯了?”   方誠沉思着,目光落在掉到一旁的枕頭上。   他伸手撿起枕頭,用力撕開。   一本筆記本,從枕頭中掉落出來。 第一百零五章:沒時間跟你解釋   方誠將地上的筆記本撿起來。   他以爲這是朝香明惠和葉語卿用來交流的日記,從上面或許可以找到什麼線索。   但是打開筆記本後,方誠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方君,如果你能找到這個筆記本,說明你已經到我家裏來找我了,我很開心你這麼關心我。但已經晚了,你回去吧,忘記這一切,就當做不存在。”   筆記本的第一頁就寫着這句話,顯然這是專門寫給方誠的。   字跡也很新,時間最差不超過一天,可能是今晚才寫下。   方誠一邊看一邊往外走。   佐藤隼人就在客廳裏等着,他看到方誠手捧着一本筆記本在看,張了張嘴但沒有打擾,默默的跟着。   “方君,你一定很好奇我身上的傷疤,還有我爲什麼要自殺的原因吧?我一直不敢告訴你,我怕你知道原因後會討厭我,就像母親一樣。”   “但這一切都是我罪有應得,因爲我害死了我的父親和弟弟。”   方誠和佐藤隼人已經走出門口。   佐藤對方誠問道:“方同學,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方誠將車鑰匙掏出來,丟給順手關門的佐藤隼人:“會不會開車?”   佐藤隼人手忙腳亂的接住鑰匙:“會一點。”   “我已經有思路了,但沒時間跟你解釋了,快開車吧。”   方誠把一個地址告訴給他,然後坐上後座繼續捧着筆記看起來。   佐藤隼人沒敢打擾他,只能坐上去啓動車子,朝方誠交代的目的地而去。   這傢伙顯然很少開過摩托車,開起來搖搖晃晃的。   方誠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目光緊緊盯着筆記本。   “初中的時候,我生了一場重病,醫生都說沒救了,就在家裏人已經無計可施的時候,一個極樂教的教徒找上門來。”   “這個教徒說我得了病是因爲原罪深重,想要救我,就必須把原罪轉移出去,讓親人幫忙承擔。”   “父親,母親,還有小誠,都承擔了我的原罪,我的病真的好了,可是……”   筆記寫到這裏,筆尖甚至都戳破了紙頁,旁邊還有幾滴淚痕。   可想朝香明惠在寫到這個地方時的痛苦。   方誠繼續往下看。   “父親和小誠很快就出車禍死了,他們因爲承擔了我的原罪,厄運纏身,纔會遭遇不幸,母親也變得有些瘋癲,開始對我打罵,說我害死了父親和小誠。”   “她罵得沒錯,的確是我的罪過,早知道會有這種結局,我寧願死也不希望親人來承擔我的原罪。”   “那個教徒又出現了,說我有成爲聖女的潛質,只要進入極樂天國侍奉神,就能得到神的賜福,復活父親和弟弟。”   “我並不相信她的說辭,如果真的有神,一開始爲什麼要讓我們遭受這樣的苦難,不是說神都是仁慈的嗎?”   “但母親卻相信了,爲了滿足母親的期望,我也只好假裝相信。”   “成爲聖女需要進行特殊的考驗,這就是我身上那些疤痕的由來,考驗很痛苦,我有幾次撐不下去,想要通過自殺來解脫,幸好碰你救下我。”   “可是當然語卿出現的時候,我動搖了,難道我真的有極樂教的聖女潛質?難道那個極樂教徒說得沒錯,真的能夠復活父親和弟弟?”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確實應該犧牲自己,復活父親和弟弟……這是我欠他們的。”   看到這,方誠終於想起來,朝香明惠在社交帳號上的簽名是怎麼一回事。   她一開始的簽名是‘這個世界真的有英雄嗎’,這個時期她正在遭受痛苦,希望有英雄出現來救自己。   第二個簽名就變成‘這個世界真的有天國嗎’,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有些相信極樂天國的存在,願意犧牲自己復活父親和弟弟。   方誠當初看到簽名時,還一度以爲她有抑鬱症,現在看來這情況可比抑鬱症要嚴重得多。   留言的最後只寫了幾句話。   “一切都是我的錯,也是我應該得的下場,與別人無關。”   “松田奶奶是無辜的,她被派來監視我,其實只是想進入極樂天國,再見過世的家人一面而已。”   “母親也是無辜的,因爲我的錯讓她喪夫喪子,才變得瘋瘋癲癲。”   “方君,如果你看到這裏,就請回去吧,就當做不認識我這樣一個罪人,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不要因爲我而冒險,回去吧,就當是我這一生中最後的請求。”   朝香明惠留下的話,到這裏就結束了。   方誠面無表情的看完,他想了想,忽然翻到筆記的最後一頁。   後面果然也偷偷寫着一段話。   “誠君,其實我有點喜歡你的,如果你不是經常跟我開一些H的玩笑,好好的對我,然後在某天充滿誠意跟我告白的話,我應該會接受……”   這段話與其說是留言,不如說是朝香明惠自己對普通生活的嚮往。   方誠將筆記本默默合上,然後塞到揹包裏。   揹包裏除了準備的裝備以外,還有金剛杵,方誠也把它帶出來了,畢竟要對付邪教,沒有這東西可不行。   手指撫摸着金剛杵冰涼的觸感,方誠的內心卻是一片炙熱。   怒火在胸膛中熊熊的燃燒着。   他沒有歇斯底里的發泄,只是默默積蓄着這股火氣,等到如火山一樣噴發出來時。   不知道有誰能承受得起這股熱量。   ……   方誠交給佐藤隼人的地址,是一處位於羣租區中的汽修店。   等兩人趕到時,天色已經微明。   汽修店的捲簾門已經拉起,南宮沙耶帶着一羣小弟正在做開店前的準備。   看到方誠和佐藤隼人停在店門口,一個青年還以爲有客人上門,笑容熱情的迎上來。   等看清楚方誠的臉後,青年的笑容瞬間凝固,連滾帶爬的逃回去。   短短十幾秒,南宮沙耶就帶着一羣小弟在店門口嚴陣以待。   這陣仗把剛剛停好車的佐藤隼人嚇一跳,還以爲來到什麼黑幫據點。   但如果佐藤隼人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到這羣人的表情比他還要緊張,握着扳手鋼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沒辦法,方誠當初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個人單挑十幾個人,還把他們全都打趴。   把瑋哥當飯喫都沒這麼猛,這種人形怪獸換誰都要害怕。   南宮沙耶盯着方誠大聲道:“你又來做什麼?”   她覺得上次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如果方誠還想來敲詐,那她絕不會答應,哪怕是再被揍一頓。   方誠並沒有回答南宮沙耶的話,而是先打電話給武田真澄:“我現在在上次跟你提起過的南宮沙耶面前,我想找她幫個忙,你能跟她說上話嗎?”   “你小子丟下一堆爛攤子給我,怎麼又跑去泡妞了?”   武田真澄的聲音非常惱火,顯然還在記恨方誠當初說她的胸比南宮沙耶小的事情。   這心眼怎麼比胸還要小。   抱怨歸抱怨,武田真澄還是說道:“你把手機給她。”   方誠把手機朝南宮沙耶丟過去,給她做了個接聽的動作。   南宮沙耶疑惑的接住手機,放到耳邊接聽,馬上就露出驚訝之極的表情:“武田老師!!” 第一百零六章:一個有正能量的小偷   武田老師的面子比胸還要大。   在她說和下,南宮沙耶很乾脆的同意給方誠幫忙。   方誠接住南宮沙耶丟回來的手機,指着佐藤隼人道:“先給他包紮一下。”   佐藤隼人被江戶玲奈打得不輕,雖然都是外傷,可放着不管也容易出事,新換的衣服都被滲出來的鮮血染紅了。   南宮沙耶對方誠這種發號施令的態度有些不滿,但還是吩咐小弟給佐藤隼人包紮一下。   他們這羣人經常偷雞摸狗打架鬥毆,簡單的包紮止血手段肯定不會少。   在佐藤隼人被帶進店裏包紮傷口的時候,方誠已經對南宮沙耶問道:“租給你房子的松田奶奶,還有跟你同租的朝香母女,你知道她們去哪了嗎?”   “她們不見了?”   南宮沙耶反問道,見方誠目露疑惑,她解釋道:“我已經搬出來一段時間。”   她在松田奶奶家裏住了好幾年,但最近朝香母女搬來後,松田奶奶就透露出讓她搬出去的意思。   上次被方誠揍的時候,南宮沙耶就已經在找新的房子了,沒多久就搬出來,對松田奶奶家的事情已經不太清楚。   方誠有些失望,原以爲可以從同居的南宮沙耶這裏得到一點線索,沒想到也斷了。   “你知道松田奶奶是個極樂教徒嗎?”   “知道,她還一直向我傳教,但我沒理她。”   就在此時,一旁某個正在搬東西的青年,忽然插嘴道:“你們說松田奶奶?我早上還看到她呢。”   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方誠猛地轉身看着他:“看到她去哪了嗎?”   小松幸川被方誠的眼神嚇了一跳,他上次偷方誠的摩托車,現在就怕被認出來。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看到她和一個病懨懨的女人上了一輛車。”   “大概什麼時間。”   “五點左右。”   南宮沙耶聽到這個時間,頓時怒道:“幸川,你又晚上跑出去偷東西了?”   小松幸川連忙叫屈:“沒有,我就是睡不着出去逛逛。”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我錯了大姐頭!”   方誠卻沉思起來,朝香打電話給他的時候是四點多,小松幸川看到松田奶奶離開是五點左右,現在是六點半。   病懨懨的女人應該是朝香明惠的母親,也就是說她們離開的時間才一個多小時而已,還不算晚。   方誠立刻向小松幸川詢問那輛車的車型,外觀,和車牌號碼。   小松幸川回答說沒有車牌,但其他方面卻說得一清二楚,顯然是個車輛發燒友。   方誠馬上打電話給武田真澄,把小松幸川說的線索複述一遍,讓她查一查附近的監控,看看那輛車去哪了。   看到方誠忙完,南宮沙耶忽然問道:“松田奶奶,還有朝香她們,到底出了什麼事?”   方誠抬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極樂教準備把朝香當做祭品,松田奶奶也是幫兇。”   南宮沙耶喫驚道:“怎麼可能,松田奶奶不是那種人!”   她在松田奶奶家住了好些年,這個老太太除了傳教的時候比較煩人以外,其他時候都是一個非常和藹的老人。   在她有困難的時候不收房租,也不帶有色眼鏡看她。   這樣的好人,怎麼可能會把朝香明惠當成祭品。   方誠卻反問道:“你覺得信邪教的人可以當做正常人看?”   小松幸川在一旁吐槽道:“信教的纔是正常人吧?”   方誠瞥了他一眼,把他嚇得渾身一抖。   南宮沙耶對方誠的話無法反駁,她十幾個小弟,或多或少都信了一些合法或者非法的教派,只有她自己因爲過往的經歷,才變成無信者。   從無信者的角度來看,信教的人,尤其是信了邪教的人,確實會做出一些讓無信者難以理解的事情。   哪怕是好人,在邪教中也一樣會變得癲狂,也一樣是邪教徒。   方誠的手機再次響起,打過來的是武田真澄,對那輛車的調查有結果了。   那輛車一路離開第四層,往郊外去了。   一旦離開城市圈,除了主要幹道有武裝無人機定期巡邏之外,剩下的支幹都已經是暴徒和怪物的天下。   在那裏安裝任何東西,不到兩天連螺絲釘都會被撬走,是監控網絡的真空地帶。   那輛車直接開進了監控網絡的真空地帶,已經無法再追尋下落。   除非能申請到衛星跟蹤,但那是妄想。   線索再次斷了,方誠剛剛掛斷通話,一直在沉思的南宮沙耶再次問道:“需要幫忙嗎?找人的話我們還是比較擅長的。”   方誠用驚訝的眼神看着她,這件事明顯與她無關,又涉及到邪教,並不安全。   面對方誠的疑惑,南宮沙耶回答道:“朝香那個孩子我很喜歡,我們的關係也很好,不能看到她有危險而不顧。”   方誠微微一怔。   南宮沙耶能夠主動幫忙,和她比起來,自己反而有些自私,萬事只會考慮自己的利益。   方誠以前並不覺得這種自私有什麼不對,畢竟他穿越前是接受過社會毒打的成年人,眼中早就剩下利益得失,心底或許還有點惻隱之心,但也不多。   現在南宮沙耶這個帶着一羣偷雞摸狗的小弟的大姐頭,也能展現出美好品質的一面,反而讓方誠這種老油條深受觸動。   “謝謝!”   方誠主動朝南宮沙耶伸出手:“抱歉,我之前說過你是小偷,但我現在要糾正一下,哪怕是小偷,你也是一個有正能量的小偷。”   “你纔是小偷,我沒偷過東西!”   南宮沙耶惱火地說道,也早已習慣別人對她的誤解。   最終她還是伸出自己的機械臂,和方誠用力的握了握,這代表着兩人之前的過節,煙消雲散。   方誠沒有矯情的拒絕幫助,集體的力量他早已意識到,現在要做的是集合所有能借用的力量,才能更快找到朝香明惠和佐藤麻衣的下落。   “你們能去郊外嗎?”   方誠詢問道,那輛車消失在郊外,而郊外的危險程度可不低,黑幫暴徒橫行,怪物出沒。   南宮沙耶卻露出自信的表情:“當然沒問題,我會召集人手和認識的人,幫忙尋找那輛車的下落。”   她曾經也是在郊外混跡過一段時間的,跟不少黑幫大佬有點交情,讓他們找一輛車並不是什麼難事。   “那就麻煩你了,找到可以打電話給我,我現在要去另外一個地方,再會。”   方誠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給南宮沙耶,然後招呼已經包紮好的佐藤隼人一聲。   看着兩人坐上摩托離去,小松幸川小聲問道:“大姐頭,真的要幫他們啊?”   “廢話,老孃什麼時候騙過人?”   南宮沙耶瞪了他一眼,然後拍着巴掌對小弟們喊道:“把店關了,今天不做生意,都給我到郊外找人。”   另外一邊,方誠帶着佐藤隼人來到一家超市前,買了十幾包貓薄荷塞進揹包裏。   佐藤隼人看到方誠購買的東西,忍不住問道:“方同學,你買這些東西做什麼?”   方誠隨口回答道:“勾引家貓。”   佐藤隼人:???   在這種爭分奪秒的關頭,你說你要去勾引家貓? 第一百零七章:呆毛王直呼內行   佐藤隼人對方誠還是充滿信任的,所以沒有多問,被他帶着來到一條在東京第四層很有名的花街。   花街的清晨不像夜晚那麼繁華,地上丟滿垃圾,幾個環衛工人正在清掃。   路邊還躺着一些宿醉的男人,敞開衣領迎接微寒的晨風。   方誠將車停在一間不起眼的居酒屋前。   佐藤隼人也跟同學來過幾次這條花街,但印象裏從未見過這家連名字都沒有的居酒屋。   方誠本想把佐藤隼人留在外面,但一想到這傢伙現在也不是普通人了,見見世面也好。   他把車一鎖,然後走上前去推開大門,佐藤隼人連忙跟上。   居酒屋內的格局,還是和上次來的一樣。   “對不起客人,早上我們不營業哦。”   櫃檯後探出了一個小腦袋,是上次接待方誠的貓耳女孩,不過這次頭上並沒有貓耳。   她一見到方誠,臉上營業性的笑容立刻消失,撇撇嘴道:“怎麼是你啊。”   佐藤隼人都看呆了,他從未見過如此精緻漂亮的女孩,簡直就像是從二次元裏走出來的人物一樣。   女孩注意到佐藤隼人呆滯的樣子,笑眯眯朝他伸出手:“這位客人,看一分鐘五百塊哦。”   佐藤隼人回過神來,伸手一摸口袋,窘迫道:“我沒帶錢。”   方誠直接打斷女孩對純情少男的調戲:“你們老闆娘在不在?我找她做生意。”   “不在呢,我們早上不營業哦。”   女孩掛上職業性的假笑:“客人你可是老闆娘特意吩咐的劣質客人呢,就算在也不能放你進去,請回吧。”   方誠從揹包裏掏出一包貓薄荷,拍在櫃檯上:“老闆娘在不在?”   女孩目光落在貓薄荷上,瞳孔微微放大,頭上刷的一下冒出來一對貓耳。   “這……”   佐藤隼人被貓耳嚇了一跳。   女孩這次沒有興趣調戲他,目光盯着貓薄荷,舔了舔嘴脣:“老闆娘不在哦。”   方誠又掏出一包,啪的拍在臺上。   “老闆娘好像在哦,可她不歡迎你唉。”   啪!第三包。   “我要是放你進去,她會罵我的。”   啪啪啪啪,第四包,第五包,第六包……   看着櫃檯上一堆貓薄荷,女孩露出真誠的微笑,鞠躬彎腰,坐了個請的手勢:“老闆娘就在裏面,上次的地方,客人請進。”   方誠點點頭,朝居酒屋裏面走進去,發呆的佐藤隼人回過神來,這才連忙跟上。   他回頭看一眼,看到女孩滿臉暈紅的將所有貓薄荷攬在懷裏,背後一條雪白的貓尾正在歡快的甩動着。   這就是方同學說要勾引的家貓?   他心中一片驚奇,這分明是貓女啊!!   方誠帶着佐藤隼人進入上次來到的庭院,繞過冒着熱氣的溫泉,沿着鵝卵石小路,來到小屋前。   剛剛靠近,老闆娘月光星希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客人,一大早就給妾身的貓喂貓薄荷,可不是什麼善意之舉哦。”   老闆娘的聲音一如既往,哪怕在抱怨,也是婉轉媚惑,彷彿在耳邊輕聲呢喃。   佐藤隼人一聽這聲音,半邊身體立刻酥了,他明明還沉浸在雙親逝世和妹妹失蹤的悲痛中,可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   這是一個有魔力的聲音,方誠卻沒受到什麼影響,可能是因爲他的耐受性更高。   他很真誠的道歉:“老闆娘,上次是我不對,我願意割個腰子給你賠禮道歉,這次我是帶着誠意來的,絕對不砍價。”   小屋內,只披着一件單薄睡衣的月光星希,半躺在榻榻米上,絕美的景色無人欣賞。   聽到方誠的話,美如畫的容顏上露出無語之色。   “免了,客人的腰子就留給自己做爆炒腰花吧,來者是客,這次你要買什麼消息呢。”   “老闆娘,你對極樂教有多瞭解?”   方誠要問的問題主要有三個,但在問之前要先確認一下月光星希對極樂教的瞭解程度。   月光星希輕笑道:“阿拉,請放心,妾身連極樂教已經失蹤的前一任教主,都知道下落哦。”   “請問我身邊這個少年的內褲是什麼顏色?”   “白色,前面畫着小象。”   佐藤隼人滿臉通紅的捂着要害。   方誠對老闆娘的能力徹底放心了,直接問道:“我有兩個朋友被極樂教的人抓去,要當做聖女獻祭給極樂教的神,我要立刻知道她們的下落。”   小屋內,月光星希自信的笑容忽然一僵。   沒想到牛逼剛吹出去,這就被打臉了。   她用輕笑掩蓋尷尬:“呵呵,客人可是給妾身出了一個難題呢。”   方誠喫驚道:“這你都不知道?”   “妾身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爲了商譽着想,月光星希不得不解釋:“妾身知道極樂教在東京內外的所有據點,但不知道他們會把你的朋友送去哪一個,不可能立刻就查出來哦。”   “想要多久?”   “最少需要一天。”   今天就是極樂教的神降之日,等一天?我還不如直接十五投。   似乎察覺到方誠的不滿,月光星希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能夠縮小範圍,那調查的時間就會大大的減少哦。”   方誠立刻把載着松田奶奶和朝香母親那輛車,最後消失在監控盲區的位置告訴給月光星希。   “那個方向,最少能通向極樂教在郊外的七個據點,其中能舉行神降儀式的據點有五個,兩個小時內能查到。”   方誠不由得皺眉,兩個小時還是太長了,鬼知道極樂教的儀式會進行多久,說不定爲了省功夫一下就搞定。   但月光星希把話說到這份上,方誠也沒法再強求,不然生意就沒得做了,他可不想再當一回劣質客人。   南宮沙耶正在發動人手和關係尋找那輛車的下落,只能寄希望於她在兩個小時內能有結果。   方誠只好問出另外一個問題:“極樂教的神降儀式如何破壞?”   這是屬於知識類的,不需要調查,月光星希張口就來:“極樂教有一個聖盃,是進入他們所信仰的極樂天國的門,儀式開始的時候會使用大量的生命和靈魂作爲鑰匙開啓門扉,再將十位聖女送入其中,你只需要關上門,或者是破壞聖盃就可以了。”   破壞聖盃?   好傢伙,呆毛王直呼內行。   方誠將方法記下,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極樂教是如何挑選聖女的?我知道他們用具有雙重人格的少女作爲聖種,但世界上哪來那麼多雙重人格的人?”   這個問題是方誠看完朝香明惠給他的留言後產生的。   從留言中看,朝香明惠已經是‘自願’要犧牲自己,復活父親和弟弟。   如果不解決這個隱患,就算把她救出來,人也廢了,一輩子都要活在愧疚中。   在看完留言後,方誠對朝香明惠一家的遭遇產生了深深的懷疑,這裏面有太多人爲的痕跡。   所以他懷疑,極樂教是在用某種方法,來批量製造雙重人格的聖種,佐藤麻衣可能是個意外。   月光星希讀懂了方誠話中的潛含義,她輕笑道:“客人,你猜得沒錯哦,極樂教就是在自己製造聖種。” 第一百零八章:貓貓快遞,使命必達   在極樂教的教義中,雙重人格的少女是聖種。   但想要成爲聖女,還需要兩個條件,一個是十八歲以下的純潔處女,一個是自願成爲聖女,至少是不能有太大的抗拒心理。   但世界上哪來那麼多雙重人格的人,而神降之日每隔七年就要舉行一次。   所以極樂教自己創造了一套製造聖種的辦法。   他們會挑選出合適的目標,對目標的親人下手,製造出悲劇,令目標產生痛苦和愧疚的情緒。   然後在日常生活中,持續不停的加深這些負面情緒。   一旦目標承受不住,產生了逃避現實的心理,就有較小的概率誕生出第二個人格。   第二個人格在誕生之初十分微弱,爲了壯大第二人格,極樂教會對目標進行更加強烈的刺激,包括但不限肉體的痛苦,語言上的羞辱。   而且這種刺激行爲,最好由目標的親人來執行,效果更加顯著。   一旦主人格被打壓下去,第二人格就會發展壯大,直到兩個人格維持住平衡,那麼一個人工製造出來的聖種纔算合格。   最後再利用目標的愧疚情緒,和親人的施壓,加上長時間的洗腦,讓目標‘自願’成爲極樂教的聖女。   聽完月光星希的解答後,方誠終於明白朝香明惠身上的疤痕是怎麼來的。   他腦海中甚至浮現出一幅畫面——朝香明惠跪在房間中,而她的親生母親正在對她進行殘忍的體罰,同時還要利用父親和弟弟的死亡,對她的進行語言上的斥責。   怪不得她會產生自殺傾向,這種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打擊,哪裏是一個小女孩能夠承受得住。   同時,方誠也已經百分百可以確定,朝香明惠初中時的大病,以及父親弟弟的車禍,全都是極樂教的手段,目的就是爲了人工培養出朝香明惠這個聖種。   她並不欠父親和弟弟什麼東西,因爲罪魁禍首全都在極樂教身上。   在月光星希解釋完後,方誠卻還有一個疑惑:“我有一個天生就是雙重人格的朋友,昨天下午才被抓,極樂教還想殺死她的家人,這明顯不符合自願原則,這也有用?”   聽到方誠提起自己的妹妹,佐藤隼人臉色一緊。   “昨天下午才被抓?”   月光星希慢條斯理道:“那就是額外獻祭的聖女,在十位聖女之外,再增添一兩位額外的,確保十位聖女就算出問題也能及時填補上,這些額外的聖女,是不是自願已經不重要啦,關鍵是要純潔的。”   佐藤隼人雙拳緊握,額頭冒出了青筋,他妹妹竟然只是因爲額外增添這樣可笑的理由就被抓走。   方誠沒空安撫他,因爲他的手機已經響起。   方誠選擇接通,打來的是南宮沙耶,語氣略顯激動:“找到了,郊外有人看到那輛車開進前往矢祭町的路。”   矢祭町,位於郊區原茨城東部,是一處早已被廢棄的地區,荒涼偏僻,連黑幫暴徒都不太願意去哪裏。   方誠也有些激動,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找到,人多果然力量大。   他立刻將這個地點告訴給月光星希。   而老闆娘幾乎不假思索道:“極樂教在矢祭町中確實有個據點,在町中的左代木體育館內,平時駐守的人員大概在二十人左右,如果在那裏舉行神降儀式的話,現在人員至少有五百,戰鬥人員大約一百,還有大主教主持儀式。”   她雖然沒有勸,但這番話說得很清楚,沒有足夠的人手就別去送死了。   方誠正要開口,老闆娘卻提前婉拒:“本店只出售情報,不出售戰鬥服務。”   賣情報已經夠得罪人的了,還要插手別人的事情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方誠立刻改口:“有沒有辦法把我們最快送到矢祭町,費用和情報費一起算。”   摩托太慢了,不是方誠對它的愛已經消失,而是現在需要更快的交通工具。   月光星希輕笑道:“當然有,看在客人你這次消費頗多的份上,妾身就免費贈送你一次快遞服務,到門口坐車就行。”   方誠馬上拉着佐藤隼人轉身就走,只丟下一句話:“我沒有帶那麼多錢,你直接把收款二維碼發給我就行。”   月光星希沒有阻止,作爲情報商人,還不至於弄不到方誠的手機號碼,當然更不怕他一個小小的吸血鬼賴債。   等兩人離開後,她才從榻榻米上坐起來,伸了個曲線優美的懶腰,心中卻有些好奇。   “這小子在東京裏活蹦亂跳,竟然沒有被神之筆揪出來,也是奇怪。”   神川拓海既然出手處理吸血鬼,就不應該漏掉方誠在城裏這麼顯眼的目標纔對,不然他這個王牌早就沒有威懾力了。   當然月光星希只是好奇而已,她可不敢亂打聽神川拓海的事情,不然沒辦法安穩做生意了。   ……   來到居酒屋外,方誠和佐藤隼人發現貓耳女孩不見了,貓薄荷也不見了。   方誠推開居酒屋的大門,只聽見轟隆的引擎咆哮聲,一輛酷炫的跑車刷的一下停在居酒屋門口。   車門打開,貓耳女孩就坐在駕駛位上,朝兩人招招手:“上車吧兩位客人,貓貓快遞,使命必達。”   方誠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摩托車,有點不放心。   月光初夏笑眯眯道:“放心吧客人,沒人敢偷停在居酒屋前的車。”   方誠這才一屁股坐進副駕駛位上,佐藤隼人只能擠到後面去。   剛剛坐下,方誠就發現月光初夏臉頰酡紅,宛如喝醉酒的人,而且她都已經不掩飾自己貓妖的身份,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就暴露在外。   方誠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這貓剛纔好像吸貓薄荷了,這對人類來說就相當於與吸毒了。   “兩位客人,請繫好安全帶,貓貓號立刻點火發射!”   月光初夏興奮的大叫着,嬌美的身軀縮在駕駛位上不停扭動。   “草!你冷靜點!你這是毒駕!”   方誠這句話剛剛喊出口,月光初夏就已經一腳踩下油門,跑車轟的一下飛射而出。   強烈的背推感,將方誠和佐藤隼人死死壓制在座位上。   如果方誠自詡老司機的話,那月光初夏就是車神。   他開車是不要油,這隻貓是完全不要命。   幸好這裏是第四層,擁有私家車的人並不是很多,清晨的馬路上還算空蕩,跑車以橫衝直撞的姿態一路飆過。   月光初夏簡直就像是在開戰鬥機,將油門一踩到底,飆到興奮時還喵喵喵的叫喚起來。   方誠還好受一些,擠在後面的佐藤隼人已經是兩眼翻白,一開始他還在大喊大叫,後面就徹底歇菜了。   也是靠着月光初夏這種不要命的速度,終於趕在三十分鐘之內,把兩人送入到矢祭町中。   跑車停在路邊,一下車,佐藤隼人就趴在一旁狂吐起來。   方誠倒是沒他那麼不堪,只是心有餘悸,就像坐了半小時加強版過山車。   這隻貓跟神崎凜絕對有共同語言,兩位女車神百年難遇。   等佐藤隼人吐完後回來,方誠解開自己的衣領,同時對他道:“脫衣服。”   佐藤隼人臉色一白:“啊?!”   月光初夏臉頰一紅:“啊?!” 第一百零九章:感覺像喫了口屎   方誠讓佐藤隼人脫衣服,並不是想要跟他擊劍。   方誠只想跟佐藤隼人換衣服而已,他身上這套作戰服的防護性更好,給佐藤穿才能發揮出更好的作用。   不然這小子要是進去後不小心被人一刀給捅了,佐藤隼人變成佐藤死人,那就搞笑了。   在方誠解釋清楚後,佐藤隼人才鬆一口氣,月光初夏也是一副好戲沒看成的失望臉。   很顯然,這兩個傢伙的小腦瓜都不健康,一聽到脫衣服就往下三路想,實在可恥。   方誠跟佐藤隼人互換衣服,兩人身材有差距,作戰服穿在佐藤身上顯得寬大,而他的衣服套在方誠身上則是顯得緊實很多,把肌肉都顯露出來。   尤其是褲子的襠部位置,都快裝不進去。   方誠並不在乎合不合身,反正一會打起來衣服大概率也是要爆的,大小無所謂。   他對月光初夏道:“你是打算自己先回去,還是在外面等我們?”   “本店只負責送,不包括接。”   月光初夏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笑眯眯道:“不過我可以在這裏偷懶兩個小時,你們最好快點解決哦。”   方誠知道這大概率是看在幾包貓薄荷的份上,他點了點頭,招呼一聲正在縮緊褲腰帶的佐藤隼人,朝矢祭町內走去。   等兩人的身影都消失後,月光初夏這才鑽進跑車內,從兜裏掏出一包貓薄荷,放在鼻子下深吸一口,滿臉都是陶醉之色。   町在日語中可以指市集、街市的意思,在11區的行政等級中,位於市與村之間,相當於大型社區或者是小型鄉鎮。   矢祭町的廢棄時間超過十年,町中的建築已經被大自然侵襲,野草頑強的從每個角落裏瘋長出來,牆壁爬滿真菌和藤蔓植物。   走在龜裂的路上,佐藤隼人好奇的四處張望。   他從小在城市圈內長大,唯有在網上看過郊外的照片,卻從未親自踏足過。   親眼所見的荒涼,是照片無法比擬的,若不是急着救妹妹,他真的想四處看看。   方誠則是低頭看手機,手機上是武田真澄給他傳輸過來的一張十年前矢祭町的地圖。   月光星希說極樂教的據點就在矢祭町中的左代木體育館,從地圖上看,位於矢祭町的正中央。   “快點,別跟個娘們一樣磨磨蹭蹭的。”   方誠收起手機,加快前進的速度。   佐藤隼人咬咬牙,急忙跟在身後。   十幾分鍾後,兩人終於遠遠見到了左代木體育館。   門前停着幾十輛車,甚至還有雙層公交車,七八個穿着黑白色教服的邪教徒,正站在門口交談。   可能是守衛,也有可能是迎客的。   方誠靠着從武田真澄那裏掏來的潛伏技巧,帶着氣喘吁吁的佐藤隼人繞到體育館側面。   體育館的後面也有門,但是已經上鎖了,幸好這體育館十分破敗,二樓的窗戶都沒了窗,可以攀爬進去。   方誠託着佐藤隼人的屁股,直接把他整個人丟上去。   佐藤隼人臉色發白,強忍着沒有發出聲音,用新覺醒的念動力託着身體,輕飄飄飛進窗戶。   方誠幾步助跑,緊隨其後跳進來。   窗內的房間有很多生鏽的架子,應該是存儲器材的地方。   他給佐藤隼人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緩緩推開房門。   外面是一條走廊,雖然牆壁龜裂剝落,但地面打掃得很乾淨,應該長期有人居住。   方誠閉着雙眼,深吸一口氣,發動了高級嗅覺的能力。   無數味道湧入鼻腔,發黴,腐爛,鐵鏽,還有食物殘渣的味道,汗味,香水味,口水味,腳臭味,還有噫~~排泄物的味道!   方誠猛地捂住口鼻,感覺自己就像不小心喫了一口屎。   有一大片人體發散出來的味道就集中在左下角的方向,那裏極有可能就是神降儀式的舉行地點。   想要分辨出朝香明惠和佐藤麻衣的位置卻不可能,因爲這兩人的氣味跟正常人沒啥區別,除非她們有鮮明的特點,比如狐臭。   但是能找到儀式舉行的位置也是好的,起碼能確定她們應該就那裏,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   “鐺!鐺!鐺!”   一陣悠揚的鐘聲忽然響起。   方誠聞到了體育館各處的人體氣味,正在朝儀式地點匯聚而去。   他連忙按着佐藤隼人探出來的腦袋,重新縮回房間。   十幾秒,兩個教徒出現在拐角處,一邊交談一邊沿着走廊走過來。   在走過這處房間時,方誠忽然從房間內跳出來。   砰!砰!   一拳一個小盆友。   佐藤隼人很識趣,迅速把兩個昏死過去的教徒拖進房間內扒光。   等重新出來時,方誠和佐藤隼人已經換上黑白色的教服,朝着儀式地點趕去。   沿途還碰到不少教徒,年齡大小不一,平均都在三十歲往上,四五十歲的也比比皆是。   看來極樂教也面臨着教徒老齡化的風險啊,年輕人都被死宅教給搶走了。   這些教徒談興很濃,聚在一起像鴨子一樣嘎嘎嘎的叫喚,聊着各種宗教話題。   方誠和佐藤隼人當起縮頭烏龜,跟在最後面一聲不吭。   一羣人朝着舉行儀式的地點緩慢走去。   靠近時,已經能夠聽到教徒們在詠唱聖經的聲浪。   ……   體育館,籃球場。   空曠的場地已經被徹底改造過,除了保留兩側的觀衆席外,下方場地上的籃筐已經被拆除。   場地中間用磚石混凝土建造起一個泳池,以及和泳池相連的祭壇。   泳池中盛的卻不是清水,而是深紅的血液。   此刻,已經有至少三百個教徒站在觀衆席上,雙手捧着黑暗聖經,低聲朗讀着章節。   祭壇裝修的跟個發言臺似的,一個身形高大,鬚髮皆白的老人站在發言臺後,同樣手捧黑暗聖經,低頭朗讀。   這位老人名爲水馬敦,是極樂教在東京區的大主教。   今日爲了主持神降儀式,昨晚就特意從東京第二層的豪宅中趕來。   連剛娶的第九任嫩模老婆都沒空耕耘,實在是辛苦得很。   朗讀結束後,籃球場很快變得安靜。   水馬敦合上聖經,環視一圈,通過祭壇上的擴音器,大聲道:“請聖女們入場。”   伴隨着悠揚的音樂聲,場地的側門被打開。   在教徒的引導下,十位身披白色長裙和黑色長裙的聖女,款步走出,幾道探照燈立刻打在她們身上。   長裙的款式和婚紗極像,連每位聖女的頭上都帶着頭紗,讓人看不清楚相貌。   乍一看,彷彿是十位新娘子走進來。   而且這燈光這音效,知道是邪教在舉行殘忍的獻祭儀式,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某個婚慶公司的舞會慶典。   十位聖女出現後,很快又多了一位聖女,正是佐藤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