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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令人絕望的力量

  漆黑如墨的邪神力量向四周圍蔓延,就像一團正在快速膨脹的雲霧。   當邪神滲透出來的力量達到一個臨界點時,一隻怪物在黑暗中成型了。   李漁和王明德看不到邪神滲透出來的力量,但這頭怪物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出現。   崖壁兩側的武器平臺迅速瞄準,射出幾道能量光束。   這怪物還沒睜開雙眼,就被射成篩子,屍體朝海底墜落。   第二頭怪物迅速被製造出來,馬上引來火力打擊,沒有任何反抗就被射殺。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每一隻怪物被幹掉,馬上就會有新一隻出現,但它們的下場全都一樣,被能量光束撕裂身體。   轉眼間,至少有上百隻怪物被屠殺。   方誠看了一下崖壁左右兩側成片的武器平臺,構建出來的交叉火力網完全沒有死角。   看起來,似乎不需要他們出手,只靠這些武器平臺就足夠解決怪物。   但李漁和王明德既然這麼緊張,整個海底基地也是如臨大敵,那麼顯然這些武器平臺不足以解決怪物。   方誠繼續看下去,發現怪物的製造速度越來越快。   就像從自動化工廠的流水線上走下來一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增加着。   兩側的武器平臺已經火力全開,交織的能量光束猶如傾盆大雨,佔據了視野中幾乎每一寸空間,散逸的能量甚至將海水都煮沸了。   如此密集的打擊,一時間壓制住了怪物被製造出來的數量。   方誠卻注意到,門內滲透出來的邪神力量越來越多,宛如一片黑壓壓的烏雲。   怪物製造的速度很快就超過被武器平臺消滅的速度。   幾隻怪物穿過了交叉的火力網,朝着海底基地這邊快速游過來。   海底基地的外圍也遍佈武器平臺,馬上將這幾隻漏網之魚射殺掉。   但這意味着火力網已經無法在阻攔怪物的腳步。   李漁嘆了口氣:“第一道防線被突破了。”   “三分四十七秒。”   王明德看了一下時間,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上次突破第一道防線耗費的時間,是十分二十一秒。”   方誠心想怪不得他們會這麼緊張,突破防線的速度快了接近三倍。   越來越多的怪物穿過火力網,朝着海底基地這邊游來。   海底基地這邊的武器平臺也火力全開,形成第二道防線。   第二道防線的火力並不比第一道防線弱,而是怪物製造的速度還在快速增長。   第一道防線很快就被徹底突破,無數怪物擠在一起,就像洶湧的黑色山洪,氣勢洶洶的擠壓第一道防線。   雖然撞在第二道防線時被擋下來,但以現在的趨勢,第二道防線被突破也只是時間問題。   “抱歉兩位。”   王明德表情凝重:“我要先去做些準備,失陪了。”   李漁點點頭:“去吧,一會我也過去幫忙。”   王明德朝方誠略微一頷首,然後便匆匆離去。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方誠對李漁問道:“這麼緊張,難道兩個戰略級都擋不住嗎?”   李漁目光望向窗外,沉聲道:“以前很輕鬆,但是越來越難,上一次滲透高峯時,李建斌和王明德一起出手才擋下來,但這次呢?”   這次滲透的邪神力量可要比上次更強,李建斌和王明德能否擋下來很難說。   方誠安慰道:“幸好你這次邀請我過來,剛好碰上了。”   加上他和李漁,只要不是邪神本體降臨,那問題就不大。   李漁的心緒卻沒有放鬆,就算這次能擋住,下次呢?   他們總不能一直呆在海底基地,這裏的防線遲早是要被徹底突破的。   到時候,整個南海就要再次回到怪物遍地的情況,而大門的開啓也無人可擋。   在李漁憂心忡忡時,外面的戰鬥也已經到白熱化。   怪物的洪流被擋在第二道防線前,撞得頭破血流,但這些怪物就像不值錢的炮灰一樣,前仆後繼衝上來,用生命爲後面的怪物開闢道路。   它們一點一點的前進着,逐漸穿過火力網。   最終,一隻遍體鱗傷的怪物從火力網中鑽出來。   在它面前,沒有武器平臺,僅有天橋般的海底基地,橫架在崖壁上。   怪物目露兇光,快速朝着基地游過來。   還未靠近,一道能量光束迎面而來,將它的腦袋洞穿。   射出能量光束的並不是武器平臺,而是一個穿着臃腫潛水服的戰士。   海底基地的密封艙門緩緩打開,成百上千的戰士,從艙門內蜂擁而出。   這些戰士全都穿着臃腫的潛水服,手裏拿着科幻風十足的光束槍。   他們源源不斷從艙門內游出來,快速增援已經搖搖欲墜的第二道防線。   方誠粗略估算一下,這潛水戰士的數量大概有兩千多,幾乎把整個海底基地都掏空了。   在他們的幫助下,第二道防線重新穩定下來。   但怪物的增長速度還在持續,只憑這些潛水戰士解決不了問題。   方誠對李漁問道:“沒有其他大規模殺傷性的武器嗎?”   “當然有。”   李漁抬手指着兩側的崖壁:“但是要考慮到這裏的環境,威力太大的武器會造成坍塌,到時候怪物沒殺光,我們自己卻跑不掉。”   方誠只好閉上嘴,沒有再問一些外行問題。   怪物的數量越來越多,哪怕有潛水戰士的增援,第二道防線也終於變得千瘡百孔。   許多怪物開始穿透火力網,重重撞在戰士們組成的第三道防線上。   方誠原以爲第三道方誠會被突破,沒想到突擊進來的怪物還是被擋下了。   戰士們的光束槍比不上武器平臺,但他們本身就具有強大的戰鬥力,和衝上來的怪物展開近身搏鬥。   方誠一眼望去,發現這些戰士的等級最低也是A級,而最高是王牌。   “這些戰士都是從人革聯總部挑選出來的。”   李漁解釋道:“他們擁有強大的體魄和力量,可以在深海中短暫生存。”   方誠已經注意到,有些戰士的潛水服被怪物破壞,但他們並沒有死亡,而是承受住了海底的強大壓力。   有了這些A級戰士和王牌級戰士的阻攔,突破火力防線衝進來的怪物,紛紛被砍瓜切菜般解決。   這三道防線一道比一道強,海底基地在這方面是下了大功夫的。   可是,怪物增長的速度,依舊沒有放緩。   突破前兩道防線的怪物越來越多,兩千多戰士不得不面對數倍的敵人,哪怕他們的實力更強,也漸漸擋不住了。   “嗚……”   一聲鯨魚般的嘯聲忽然響起。   方誠臉色微變,還以爲邪神降臨了。   但下一刻,就看到一頭體型堪比潛艇的巨大海怪,從黑暗中鑽出來。   他忍不住鬆了口氣,原來只是海怪而已。   武器平臺的能量光束紛紛轟擊在這頭巨型海怪背上,打出無數深坑,卻無法穿透龐大的體型。   巨型海怪硬頂着兩道防線的攻擊,快速衝出來。   海怪的腹下,無數怪物藉助它龐大的體型抵擋攻擊,跟着一起衝出來。   如果被這海怪和身下無數跟着的怪物一衝,第三道防線絕對抵擋不住,兩千多戰士能不能活着回來還是未知數。   方誠扭頭看向李漁:“需要我動手嗎?馬上就能搞定。”   “不……”   李漁目光緊盯着外面,婉拒道:“等真的撐不住再說,不然我們會對海底基地的力量造成誤判。”   見到李漁這麼說,方誠也打消動手的念頭。   畢竟海底基地這邊,還有兩個戰略級沒有出手呢。   那巨型海怪帶着無數怪物衝過兩道防線,快速接近第三道防線。   戰士們紛紛閃開,露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通道盡頭,穿着潛水服的李建斌就漂浮在那裏。   他抬起手指對準了飛速而來的海怪,指尖亮起光芒,快速放大形成一顆直徑接近三米的光球。   下一秒,光球化作粗大的光柱噴射而出,刺目的白光幾乎把整個海底裂縫都映照得通亮。   巨型海怪被迎面而來的光柱命中,從頭部沒入,穿過軀體,最後從尾部穿透出去。   貫穿了巨型海怪後,光柱繼續向後射去,將沿途擠壓在一起的怪物們全部泯滅。   “厲害啊。”   方誠稱讚了一句,李建斌這一手,威力就跟五級的太陽射線差不多,但是範圍卻大了許多倍。   當光柱消失時,除了巨型海怪以外,已經數不清到底有多少怪物死在他的攻擊下。   李建斌向前遊動,速度跟魚雷一樣快,轉眼就穿過第三道防線,沒入怪物羣中。   他周身綻放出耀眼的白光,每一束光芒就是最鋒利的武器,輕鬆絞殺周圍的怪物。   李建斌宛如一顆正當午的太陽,而周圍的怪物就是冰霜雪花,在炙熱的陽光下快速消融。   有了海底基地的最強者出手,怪物們的攻勢立刻停滯。   只不過他一個人也解決不了所有的怪物,剩下的漏網之魚,只能交給身後的戰士們。   在李建斌出手後,李漁微微鬆了口氣。   但馬上就聽到方誠說出一句話:“大的要來了。”   “你說什麼?”   “李建斌有麻煩了。”   方誠感覺到,邪神的力量正在飛速凝結成一點,明顯就是爲了對付李建斌。   怪物羣中,李建斌正在割草無雙,消滅周圍撲上來的怪物。   他忽然感到眉心刺痛,猛地一轉身。   一抹寒光在黑暗中浮現,以十幾倍音速的可怕速度朝他的腦袋射過來。   李建斌沒有躲閃或者後撤,而是抬手一抓。   轟!   他散發出光芒的手掌和射來的物體碰撞在一起,瞬間形成劇烈的衝擊波向四周圍擴散。   周圍的怪物們被清理一空,衝擊波順着海水迅速擴大,撞上兩側的崖壁。   轟隆隆!   兩側的崖壁立刻震動起來,崩落了不少碎石。   李建明眉頭微蹙,他之所以不敢使出全力,就是怕動靜太大,造成裂縫坍塌。   上一次滲透的高峯,還能把戰鬥控制在一定範圍內,這次恐怕是難了。   李建斌低頭一看,發現時候掐着的是一枚梭鏢一樣的武器,尾端連接着細長的鎖鏈。   鎖鏈向前方伸延過去,李建斌也跟着抬頭望去,雙眸驟然一縮。   鎖鏈的盡頭,被一個人拿在手裏。   這人披着一身黑甲,臉上戴着黑色面具。   面具上一隻豎立的獨眼佔據了三分之二的面積,正在目光灼灼盯着李建斌。   李建斌在海底基地中,解決過數次突發的滲透高峯,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形的怪物。   獨眼怪盯着李建斌,握着鎖鏈的手輕輕一甩。   整條鎖鏈彷彿化爲活物,一下子纏繞住了李建斌的手臂。   獨眼怪用力一扯,恐怖的力量順着鎖鏈傳遞到李建斌的身體上,想要將他拉扯過去。   李建斌並未抵抗,反而藉着鎖鏈的拉扯,主動向着獨眼怪飛去。   轟!   轟隆隆!   先是一聲悶響,然後裂縫兩側的崖壁開始震動起來,彷彿地震一般。   李建斌和獨眼怪爆發的戰鬥,動靜直接傳遞到海底基地這邊來。   怪物潮依舊源源不斷的衝擊着三道防線。   在李建斌被拖住後,海底基地的情況再度變得岌岌可危。   方誠望着震動中滾落碎石的崖壁,扭頭對李漁道:“他們再打下去,這裏就要塌了。”   李漁表情凝重:“李將軍應該有分寸……”   如果真的塌陷的話,那她只能用逆轉乾坤來救場了。   方誠正要開口,忽然沒有一蹙:“又來了。”   他話聲剛落,怪物羣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快速射出。   這是一個身高接近四米的巨人,有着四條粗壯的大腿,腦袋上沒有眼睛的鼻子,僅有一張長滿利齒的大嘴。   方誠看一眼它的數據,發現這四足巨人的等級達到126。   一個災害級的怪物。   加上正在和李建斌纏鬥的獨眼怪,一下子冒出來兩個災害級。   大門恐怕真的快要開啓了。   四足巨人輕鬆穿過前兩道火力網,能量光束射擊在它身上,連皮毛都沒蹭破。   第三道防線的戰士們也注意到這個可怕敵人的靠近,正聚在一起準備阻攔。   “你們都讓開!”   指揮頻道中,傳來了王明德極爲嚴肅的聲音。   戰士們下意識都躲開,王明德閃電般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他沒有穿潛水服,而是穿着緊身衣,主動向四足巨人迎擊上去。   轟!   王明德和四足巨人的碰撞,製造出一圈肉眼能見的漣漪,迅速向四周圍擴散。   漣漪捲起滾滾的暗流,把第三道防線的戰士們都捲走了。   轟隆隆!   兩側的崖壁再次受到衝擊波的撞擊,劇烈的震動起來。   王明德已經顧不上週圍的情況,竭力應付着四足巨人如驚濤駭浪的進攻。   和李建斌一樣,他在海底基地呆了這麼久,也是第一次碰到人形的怪物。   看到王明德和四足巨人交戰,李漁扭頭對方誠道:“跟我來。”   兩人離開觀察室,很快就來到了指揮室內。   “這裏是指揮室,這裏是指揮室。”   李漁通過指揮室,向所有士兵下達命令:“所有人都後撤到海底基地來,依託基地構建出防禦陣地。”   王明德和四足巨人的戰鬥,已經看不清楚,雙方的戰鬥餘波將海水製造出無數氣泡,只能感受到地震般的震動正在傳出來。   這種情況下,裏面的怪物無法繞開這兩人跑出來,外面的士兵們也無法靠太近。   現在,戰鬥只能交給兩個戰略級。   李漁目光緊緊盯着前方,她自己不出手,也不讓方誠出手,就是想看一看,只憑海底基地自身的武力,能否擋得住。   如果擋得住的話,那事情還不算太糟糕,可如果擋不住,那恐怕就得考慮一下廢棄的方案了。   轟隆隆!   李建斌和王明德的戰鬥看不見,但兩側崖壁的震動卻越來越明顯,現在滾落的不止是碎石,還有一些體型不小的石頭,把修建在崖壁上的武器平臺都砸壞了。   李漁的表情也越來越難看,這樣下去,戰鬥的勝負還沒有分出來,兩側的崖壁可能就要被震塌了。   就在李漁思索着該怎麼辦時,方誠忽然開口道:“不必再等了。”   李漁驚訝的扭頭看着他:“什麼?”   方誠的目光望向正前方,彷彿透過許多障礙:“第三個來了。”   李漁心中一驚,猛地向前方看去。   透過觀察窗,她看到海水中無數被捲起的氣泡裏面,緩慢飛出來一個人。   這人套在一件長長的斗篷中,寬大的下襬正在隨着海水飄動。   它的臉隱藏在兜帽下,最醒目的是兩條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臂,每一條手臂的長度接近三米,手掌是鋒利的刀刃。   李漁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第三個災害級。   只是從門內滲透出來的力量,就製造出無數的怪物和三個災害級。   李漁忍不住感到一絲壓抑的絕望,邪神還沒降臨,只憑這些蛛絲馬跡,就已經讓人感到無法匹敵的恐怖。   而且第三個災害級的出現,意味着只憑李建斌和王明德這兩個戰略級,都已經擋不住邪神滲透的力量了。   視野中,第三個災害級舉起它醒目的長手臂,對準海底基地猛地一揮。   刷!   五道月牙狀的刀光切開海水,對準基地斬來。   “動手!”   李漁丟下一句話,整個人向前一躍,徑直穿過透明觀察窗,進入到海水中。 第七百零一章:每次都是三分鐘的男人   基地外高壓的環境和冰冷的海水,對李漁來說反而是如魚得水,十分舒適。   她對準五道刀光迎接上去,手掌揮動,海水隨着她的動作匯聚旋轉,瞬息間形成一道向前捲動的巨大龍捲。   龍捲將五道刀光卷的七零八落,繼續向前推進,將那雙臂如刀鋒的怪物一口吞入。   轟隆隆!   海水被攪得動盪不停,海底基地和周圍的崖壁都因爲這龍捲的出現而劇烈晃動起來。   刀鋒怪物漂浮在龍捲中間,屹立不動,周圍狂暴的龍捲無法令它的身形動搖半點。   轟!   龍捲驟然破開,一隻由海水凝聚而成的巨大龍爪鑽進來,對準刀鋒怪物當頭一抓。   刀鋒怪物終於動了,手臂快速一揮,刀鋒般的五指將迎面而來的龍爪切碎。   李漁的身影在被切碎的龍爪後面浮現,一掌拍過來。   轟!   驚雷震動,眩光奪目。   大量如蛇一般的閃電在海水中游走,形成一個由閃電組成的巨大囚籠。   位於中間的刀鋒怪物,在剎那間遭受到無數次雷電轟擊,一下子被打成碎片。   這些碎片隨着海水的捲動飄散到閃電覆蓋的外面,又重新匯聚成刀鋒怪物的模樣,彷彿剛纔閃電的轟擊沒有留下任何傷害。   李漁神情凝重,施展出縮地成寸,一步跨出,直接穿越到怪物面前。   刀鋒怪物搶先發起攻擊,雙臂剎那間揮舞成百上千次,狂風驟雨的鋒芒將面前一切都斬碎。   李漁雙掌齊出,一手迴風返火,一手振山撼地,與刀鋒怪物正面對轟。   兩種不同的力量激烈的碰撞,四散的能量擊穿周圍高壓的海水,形成無數震盪的波紋和漣漪,持續不停的向四周擴散。   戰鬥餘波無序的擴散,周圍海水被卷的激盪起來,形成無數股亂流。   這些亂流四處亂竄,最終不免撞在兩側的壁上,造成破壞。   海底裂縫的寬度並不小,足夠容納下一個龐大的海底基地。   但是對災害級來說,這裏的環境又是太小太狹窄了,無論如何剋制自己,都難免影響到周圍。   方誠從海底基地出來時,李漁和刀鋒怪物的戰鬥已經趨近白熱化。   刀鋒怪物實力極強,李漁不得不全力以赴,所以根本就沒有餘力去照顧周圍的環境。   海水因雙方的戰鬥而變成巨大無序的亂流,不停衝撞着兩側崖壁。   不止是這裏,王明德和四足巨人的戰鬥,李建斌和獨眼怪的戰鬥,都無時無刻在對周圍造成破壞。   崖壁被撞得崩裂,大大小小的碎石滾落,把修建在上面的武器平臺都砸壞。   兩千多個戰士依託海底基地構建出防線,但此刻已經用不上了,他們紛紛抬頭望着上面,眼中流露出驚慌。   六個災害級戰略級在海底裂縫中激烈交戰,已經快要把這條對他們來說相當於小水溝的裂縫給拆掉。   再這樣下去,戰鬥還沒分出勝負,裂縫就要被震塌了。   如果真的塌了,這羣大佬也許跑得掉,但包括海底基地在內的其他人絕對無處可逃。   轟!   又是一聲悶響。   在衆人驚恐的目光中,一顆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巨石從上方掉落下來,正對着下方的海底基地。   戰士們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舉起光束步槍向着巨石射擊。   他們射出的能量光束穿透力極強,能夠輕易洞穿石頭,卻無法對付如此巨大的體積,打在上面也只能打出密集的坑洞而已。   巨石下落的速度太快,下面的戰士們連逃跑都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巨石落下。   幾個王牌主動衝上去,想要以自己的軀體來抵擋巨石。   在他們即將撞到巨石的瞬間,整塊巨大的石頭驟然被切成無數四四方方的小方塊。   在戰士們愕然的目光中,這些小方塊全都分解成細碎的粉塵,散落在海水當中。   幾個王牌心有所感,急忙扭頭朝方誠看過去。   這是兩位指揮官邀請來的客人,肯定是他們同一級別的強大能力者,才能瞬間擊碎這樣一塊小山般的巨石。   方誠沒注意到幾個王牌感激的目光,他的注意力都在這條已經搖搖欲墜的裂縫中。   兩側滾落的碎石越來越多,體積也是越來越大,用不了多久就會開始大規模的坍塌。   而李漁三人碰到了勢均力敵的對手,只能全力以赴,根本沒有餘力來保護環境。   方誠微抬雙手,無數血液從他體內湧出,快速流向兩側。   在觸碰到崖壁後,血液立刻匯聚在一起,凝結成一面緊貼着崖壁的厚厚血牆。   左右兩面血牆飛速擴散增大,保護這條已經搖搖欲墜的裂縫。   正在與刀鋒怪物激烈交鋒的李漁,內心也十分焦慮,生怕裂縫坍塌了。   可她現在已經沒有餘力分開手去做別的事情,甚至不得不竭盡全力才能抵擋住對方的進攻。   刷!   刷!   刀鋒怪物兩條手臂突然膨脹變大,力量也跟着暴漲,飛速對李漁斬出幾道致命的攻擊。   李漁下意識躲閃開,但馬上意識到要遭。   怪物攻擊的不是她,而是背後的崖壁,想要讓裂縫徹底崩塌。   李漁急忙扭身一看,幾道長度超過百米的刀光已經重重斬在崖壁上。   讓她震怒的坍塌場面並未發生,反而傳來幾聲悶響,幾道刀光剎那間消失無影,只留下淡淡的痕跡。   李漁瞪大雙眼,仔細一看,才發現崖壁上不知何時覆蓋上一層暗紅色的牆壁。   讓她也不得不躲閃的攻擊,打上去竟然只留下幾個小坑。   不止是這裏,暗紅色的牆壁完全覆蓋住裂縫的兩側,輕鬆擋下災害級們戰鬥的餘波,讓原本搖搖欲墜的裂縫重新平靜下來。   能完成這樣壯舉的,也只有一個人。   李漁下意識尋找方誠的身影,那刀鋒怪物卻驟然發起突襲,瞬移般出現在李漁背後。   預感到危險的李漁往後一轉,怪物那刀鋒般的手指距離她的雙眼已經只有幾釐米遠。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頓。   偷襲的刀鋒怪物,和正準備用飛身託跡躲閃的李漁,速度都一下子緩慢到極點。   一隻手從李漁的身後探出來,手掌握成拳頭,在怪物的刀鋒上輕輕一錘。   一圈漣漪在碰撞出綻放,以蝸牛爬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怪物的手指從指尖開始崩裂,裂縫同樣以緩慢的速度向後蔓延着。   這一切都看在李漁的眼中,她的大腦和思維能夠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但身體的反應速度遠遠跟不上。   這種感覺,和李漁使用逆轉乾坤時很像,是一種極致的速度,才讓整個世界都顯得遲緩。   時間流速重新恢復正常。   嘭!   碰撞造成的動靜此刻才傳來,在高壓海水中呈現出一種壓抑的悶響。   伴隨着四散而出的衝擊波,刀鋒怪物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撞得肢體盡碎,碎片被湧動的海水捲走。   李漁也被震得往後飄,馬上就撞在一個結實的胸膛上。   她扭頭一看,方誠就在背後,雙手很自然的扶着她的腰,聲音透過海水,清晰傳入李漁耳中:“你沒事吧?”   李漁沒好氣道:“把你的狗爪子拿開我就沒事。”   “我好歹也是救了你,你就不能對我客氣一點?”   “你不等到最後關頭纔出手會死啊?裝逼也不是你這麼裝的。”   “你不懂,我這是給你們表現的機會。”   “那我可謝謝你啊。”   方誠沒有繼續跟李漁交談,那被他一拳幹碎的刀鋒怪物又重新恢復了軀體,正在遠處虎視眈眈。   “小心點。”   李漁提醒道:“它的軀體純粹由能量構成,無論擊碎多少次都能夠恢復,必須將力量徹底消耗一空纔行。”   這是她跟刀鋒怪物戰鬥後得到的收穫,方誠聽完後馬上就知道該如何解決了。   “給我五分鐘!”   丟下這句話,方誠整個人驟然散開。   “哎,等等……”   李漁還想跟方誠一起商量個戰術,然後兩人一起上,爭取儘快解決敵人。   沒想到他這麼頭鐵,一個人就想解決那怪物。   雖然她知道方誠已經成爲萬妖之主和不死者之王,但五分鐘解決一個災害級還是有點離譜。   刀鋒怪物的注意力一直在方誠身上,這是一個令它感到致命威脅的男人。   在方誠消失時,刀鋒怪物立刻警惕的注意着四方。   很快它就發現,周圍的海水顏色逐漸變得深沉,向着紅色轉變。   等它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周圍直徑超過百米的海水瞬間化作血液,將刀鋒怪物包裹在其中。   刀鋒怪物立刻揮動手臂,斬出狂風驟雨的刀光,試圖給自己斬出一條路。   但周圍的血液已經開始硬化,幾乎無堅不摧的刀光斬在上面,只能留下淡淡的痕跡。   六級的鋼鐵之血,連擁有絕對破壞性的神之力都難以輕鬆摧毀,擋下災害級的攻擊輕而易舉。   刀鋒怪物就像被關進籠子裏的野生動物一樣橫衝直撞,卻無法突破堅固的鋼鐵之血。   這些血液擠壓上來,很快就將它擠得動彈不得。   無數血系元素一擁而上,張開自己的大嘴,就像嗷嗷待哺的饕餮,開始啃咬這隻怪物。   血系元素的吞噬能力,連神之血都能吞下,更別說邪神力量製造出來的怪物。   吼——   刀鋒怪物發出憤怒的吼叫聲,卻顯得軟弱無力,眼睜睜看着自己被這些血液吞噬殆盡。   短短一會,這隻怪物就在哀嚎聲中被吞噬一空。   所有血系元素都喫了個腸滿肚肥。   被血系元素喫掉的能量,方誠是可以吸收的。   只不過邪神的力量帶着強大的污染性,方誠敬謝不敏,只能讓血系元素自己慢慢消化掉。   當戰鬥結束時,李漁忍不住估算一下時間,發現連五分鐘都不到,只有三分鐘而已。   一個能夠輕鬆復活,和自己勢均力敵的災害級,三分鐘就被解決了。   換成自己,也許能夠撐三分半?   李漁盯着重新恢復身體的方誠,目光十分複雜。   不久前在北海道相遇時,雙方還是勢均力敵的,打起來李漁說不定還能佔點優勢。   沒想到這纔過去多久,方誠就徹底將她甩開了。   “你這是什麼眼神?”   方誠注意到李漁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泡在醋裏面恰檸檬一樣。   李漁語氣酸溜溜道:“這就是萬妖之主和不死者之王的力量?還真是牛逼呢。”   不是,萬妖之主和不死者之王的力量我還沒用呢。   方誠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選擇沒有告訴李漁真相。   不然她非得酸到質壁分離。   雖然刀鋒怪物已經被解決了,但戰鬥還未結束,李建斌和王明德還在苦戰中。   方誠徑直向裏面游去,李漁緊跟在身後。   從門內滲透出來的邪神力量,還在源源不斷製造出怪物。   因爲王明德和四足巨人的戰鬥堵住了去路,這些怪物乾脆向上遊動,準備從上面突破出去。   上方剩餘的武器平臺還在持續射擊,但已經阻擋不了怪物羣。   只是當這些怪物來到上方時,一頭撞在方誠設置的血網上,瞬間被切成碎片。   從整體來看,以門爲中心,方誠不僅僅是用血牆擋住了搖搖欲墜的裂縫,還同樣製造出一個巨大的囚籠。   任何怪物都無法從這囚籠逃出去,強闖的下場只會被切成生魚片。   方誠放出兩張血網,絞殺着沿途的怪物,很快就來到王明德和四足巨人交手的地方。   王明德遍體鱗傷,身上的緊身衣已經變得破破爛爛,幸好還穿着內衣纔沒有走光。   而四足巨人正在重新恢復,看樣子不知道已經被幹掉多少次。   王明德已經有點絕望了,不知道還得幹掉面前這個難纏的敵人多少次,才能徹底解決。   不過當他看到方誠和李漁同時出現,絕望立刻被驚喜代替了。   “你們來得正好。”   王明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穿過海水,傳入兩人耳中,同時還在指手畫腳:“我們三人一起上……”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方誠整個人都散開。   緊接着,剛剛恢復過來的四足巨人就被一團血液包裹成球。   王明德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方誠這是打算自己上。   他對游過來的李漁問道:“他沒問題吧?”   李漁雙手交叉,淡淡道:“三分鐘就夠了。”   王明德:“……”   我去,這麼離譜的嗎?   在度日如年般的三分鐘過去後,血球果然散開,那不論怎麼殺都會回覆的四足巨人,終於消失不見了。   王明德用手指了指方誠,目光看着李漁,一副大見鬼的樣子。   跟他勢均力敵糾纏這麼久的怪物,竟然像雜魚一樣,三分鐘就被搞定了。   那豈不是意味着,他在方誠面前也跟條雜魚一樣?   李漁用手拍了拍王明德的肩膀,用過來人的語氣道:“淡定,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們正常人沒必要跟怪物比。”   “……”   搞定了四足巨人,方誠帶着李漁和王明德,繼續向更深處游去,同時清理掉沿途的怪物。   三人來到了距離門不過百米的位置,也找到了李建斌。   李建斌的情況並不比王明德好到哪去,甚至可以說更加狼狽。   他的潛水服早已消失,身上到處都是恐怖的傷口。   和怪物不一樣,李建斌與王明德都是人類的超能力者,身體的強度並不出色,受了傷也不會馬上恢復。   和李建斌戰鬥的獨眼怪,身軀完好無損,甚至都沒有死過幾次。   它距離門最近,一直能夠補充邪神的力量,所以將海底基地實力最強的李建斌壓着打。   李建斌完全是憑藉着一口氣撐下來的,沒有後退半步。   不僅擋住了獨眼怪,也擋住了門製造出來的大量怪物。   見到方誠三人出現,李建斌憋着的一口氣頓時一鬆,力量頓時明顯下跌。   獨眼怪捕捉到破綻,瞬間閃過來,鎖鏈向着李建斌的脖子揮去。   李建斌下意識往後躲,但鎖鏈的長度已經將他後方的空間都覆蓋上了。   時間在這一刻緩慢下來,濃郁的血液同時將雙方都包裹進去,形成一顆巨大的血球。   然後,李建斌就被血球給吐了出來。   他望着這顆憑空誕生的血球,扭頭看向李漁和王明德,發現方誠已經不在,頓時驚訝道:“他一個人?沒問題嗎?”   李漁和王明德雙手交叉,齊聲說道:“三分鐘就夠了。”   李建斌:“???”   李漁也沒有閒着,給李建斌和王明德治療傷勢。   看着血球還沒有動靜,李建斌皺眉道:“他是不是太託大了?”   不是李建斌看不起方誠,而是那那獨眼怪的實力比他還要強一籌,而且還能夠輕鬆復活。   在他看來,必須四人同時進攻,纔有可能徹底擊敗對方。   王明德微微一笑:“是不是託大不清楚,但我們的敵人都是他解決的。”   李漁也淡淡道:“你忘記他現在是什麼身份了嗎?”   李建斌目光一凝,沒有再說話。   萬妖之主和不死者之王,隨便哪一個身份掏出來,都足以影響到整個世界。   三分鐘轉眼即逝,血球果然消失,連同讓李建斌喫盡苦頭的獨眼怪,也跟着消失不見。   王明德看向李建斌:“你看,確實只花了三分鐘吧?”   李建斌沉吟道:“我計算過了,是三分零一秒。”   “你們在說什麼三分鐘?”   方誠游過來,他已經聽到三人討論的聲音。   李漁對他笑道:“就是你啊,每次三分鐘的男人。”   方誠:“……” 第七百零二章:採花大盜就得走後門   如果不是李建斌和王明德都在場,那方誠怎麼也得讓李漁見識一下,他究竟是每次三分鐘的男人還是每次三個月的男人。   可惜有兩個電燈泡在場,方誠也只能瞪了她一眼,用眼神來表達不滿。   李漁對方誠的惱火完全無懼,反而嘿嘿一笑:“我這是在誇你厲害呢,三個災害級,在你手裏都撐不過十分鐘。”   李建斌和王明德也用複雜的眼神望着方誠。   他們倒是沒有羨慕嫉妒之類的情緒,只是覺得很不可思議,甚至現在都恍如在夢中。   兩人對方誠的瞭解並不多,聽聞關於他的事蹟也是經過多人轉述的。   原以爲方誠就算很厲害,和大家最多也就五五開而已,沒想到他的實力竟然已經把普通的戰略級甩開幾條街。   怪不得能夠和人革聯總部聯手,確實有讓總部值得重視的力量。   相較於三人複雜的心情,方誠倒是顯得很平靜:“沒什麼大不了,不是我厲害,是它們太弱了。”   感覺被狠狠嘲諷了一把的三人:“……”   它們要是太弱,那我們算什麼?   李建斌咳嗽一聲:“方先生,感謝你的幫助,才讓海底基地安然無恙,否則局面難以收拾。”   這倒是真心話,如果不是方誠迅速解決掉三個災害級的敵人,還護住搖搖欲墜的崖壁。   那麼就算三人最後能夠在戰鬥中取得勝利,也保不住海底基地。   “不用這麼客氣。”   方誠搖頭道:“我們好歹也算是盟友了,在對付邪神這件事情上是立場一致的,順手幫個忙沒什麼大不了。”   李建斌還要說什麼,李漁卻打斷道:“客套話等有空再說吧李將軍,現在先處理一下門的問題。”   衆人齊齊朝門看過去,門內的邪神力量還在滲透出來,不停製造出怪物。   但製造的速度已經沒有剛纔那麼恐怖了,而且也沒有新的災害級怪物跑出來。   方誠對三人問道:“以前碰到滲透高峯的時候,你們是怎麼解決的?”   王明德回答道:“之所以稱呼爲滲透高峯,是因爲滲透出來的力量達到某個峯值後,就會開始下跌,我們以前是持續圍堵抵抗,直到峯值下跌到安全線以下爲止。”   也就是說,沒有什麼好的應對辦法,只能堅持到門滲透出來的力量自己下跌。   李建斌也道:“麻煩各位了,還請繼續在這裏堅守一下,等邪神的力量下跌到安全線以下,我們再返回。”   雖然現在看起來滲透的高峯已經過去,但下跌到安全線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他們需要繼續在這裏看守,並且剿滅這些被製造出來的怪物,避免意外發生。   李漁卻沒有附和他,而是看向方誠。   方誠明白她的意思,開口道:“我來吧。”   李建斌和王明德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阻止。   方誠也沒有做什麼花裏胡哨的動作,乾脆用數張血網將整個門包裹起來,製造出一個沒有死角的囚籠。   任何製造出來的怪物,在穿過囚籠時都會被血網切成粉碎,再被上面的血系元素吞噬殆盡。   只要不出現災害級的怪物,這個囚籠就固若金湯。   基於方誠十分鐘解決三個災害級的強大力量,李建斌和王明德沒有質疑方誠的這個佈置。   於是四人乾脆返回到海底基地中。   一回來,李建斌馬上將這裏的情況上報給總部。   王明德也帶人去檢查基地的各處位置,確保沒有被掉落的石頭砸壞。   只留下方誠和李漁,他纔對李漁道:“這裏看來不能留了。”   李漁一臉凝重的點了點頭,這一波滲透高峯如果沒有方誠和李漁在的話,只憑李建斌和王明德肯定是守不住的。   人革聯總部不可能再派更多人過來。   不是沒有人手,而是海底基地能夠容納的人員數量有限。   從門內滲透出來的邪神力量越來越強大,這一次幸好守住了,但方誠和李漁不可能一直都呆在這裏。   下一次,就算是派四個戰略級過來也未必能守得住。   面對這種情況,如果不希望讓海地基地這數千人員白白犧牲,那麼人革聯總部唯一的選擇就是將所有人員都撤離。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李建斌和王明德才過來,兩人的表情都十分的沉重。   “兩位。”   李建斌語氣低沉的開口道:“經過總部的判斷,繼續駐守海底基地的危險程度太高,已經決定讓我們撤退,廢棄這裏。”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李建斌親口說出來時,方誠還是有些驚訝的。   沒想到他今天第一次來,就變成最後一次,這個地方即將成爲歷史。   而李建斌和王明德就更不好受了,他們在海底基地駐守多年,這個地方在他們手中一點一點興建起來的,寄託了特殊的感情。   現在面臨危險不得不選擇撤退,就像是被人給趕跑一樣,心情能好纔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李漁倒是看得開,苦中作樂道:“好在我們以後不需要往這裏投入資源浪費錢了。”   爲了維持海底基地這數千工作人員的生存,還有對海底基地的擴建和維護,每年投入的經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哪怕以人革聯總部的財大氣粗,也頗感喫不消。   報廢海底基地雖然很可惜,但起碼還能讓財政鬆一口氣。   李建斌對李漁的說法有些不滿,想要辯解一下投入經費是有必要的。   王明德卻攔住他,對方誠和李漁道:“抱歉,我們還要忙着撤退的事情,能否請你們幫忙看一下門那邊的狀況?”   方誠和李漁都沒有意見,王明德就把李建斌給拉走了。   等兩人離開後,方誠纔對李漁道:“你們既然要撤離了,那這個門怎麼辦?”   李漁想了想,回答道:“總部肯定會有後續的應對措施,但可選擇的辦法並不多。”   何止是不多,能選的辦法基本就只有一條——炸塌裂縫,把門掩埋在無數泥沙之下,延緩開門的時間。   這樣做或許會引發不可預測的地理活動,比如地震或者是海嘯,但總比放任不管要好得多。   方誠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也就不發表一些外行的意見了。   這個門和他之前碰到的門都不一樣,在沒有搞清楚底細之前,他是不打算亂來的。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左右,門內滲透出來的邪神力量才逐漸降低到安全線以下,不再憑空製造出怪物。   海底基地內的人都是鬆一口氣,這一次總算是過去了。   而且沒有下一次,畢竟他們都已經準備撤離了。   方誠和李漁也準備離開了,沒打算繼續在這裏待著。   李建斌和王明德都來送他們,和剛剛來的時候相比,兩人的態度好很多。   不過氣氛就不怎麼好了,透露出一股離別的悲傷氣息。   當然不是因爲要跟方誠告別,而是他們要跟這個陪伴許久的海底基地告別。   方誠和李漁沒興趣陪兩個大男人傷春悲秋,說了幾句客套話就離開。   從海底原路返回到海面之後,兩人也準備分手了。   李漁對方誠道:“本來想帶你認認路,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情況。”   方誠知道她要說什麼,揮揮手道:“沒事,我們之前談好的事情可以繼續。”   李漁鬆了口氣,就怕方誠見到今天的情況後反悔。   “兩個母親的軀體,等我回去後,找個時間給你帶過來。”   “提前交給我?”   方誠問道:“就不怕我拿了之後不幹事?”   李漁望着方誠的雙眼:“雖然你這個人挺厚顏無恥的,但我還是願意相信你。”   “那你可信錯人了。”   方誠‘獰笑’一聲,伸手朝李漁抓過去:“我要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每次三個月的男人。”   手掌抓了個空,李漁已經閃現到遠處,朝方誠揮了揮手,笑道:“今晚一起開黑,拜了。”   看着李漁消失的身影,方誠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哪裏看不出來,李漁是在故作輕鬆,今天在海底基地發生的事情,對她的衝擊可能不小。   大門的開啓已經無法阻擋,如果又跑出來一隻邪神,那絕對是大難臨頭。   雖然上一次跑出來的邪神被趕回去了,但上一次是有地球本土力量在協助。   而這一次,地球的本土力量一直在限制着大門的開啓,眼看就要堵不住了。   方誠自己何嘗不是滿心的憂慮,如果邪神真的跑出來了,他必須動用亞空間內的萬妖之主和不死者之王的力量,纔有可能阻止。   然而這兩個地方的力量一旦被他取出來,那麼亞空間內的邪神可能也會趁機開門。   到時候三線失守,根本擋不住。   帶着憂慮的心情,方誠徑直返回機械城。   回到機械城時,原本應該去主持訓練的神崎凜和朝香明惠,都在家裏等着。   看兩人的模樣,似乎正準備對方誠來一次三堂會審。   李漁算計了方誠一下,把他的話錄音後發給神崎凜,現在兩人都知道方誠的甜言蜜語都是在哄人。   氣是肯定會生氣的,但要說氣炸了也不會,就是想趁機敲打他一下。   不過兩人很快眼尖的發現,方誠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這是非常少見的。   神崎凜和朝香明惠對視一眼,一下子放下了敲打他的念頭,反而開始擔憂他的情緒。   “你怎麼了?”   方誠嘆了口氣,將在海底基地發生的事情告訴給她們。   神崎凜和朝香明惠聽完後也默然無語,兩人萬萬沒想到,海底下竟然還藏着一個正在開啓的門。   而且事情竟然已經嚴峻到這種程度,連人革聯總部都束手無策,機械城就更插不上手了。   方誠看着兩人道:“這件事讓我對未來產生了一些動搖,不確定以後還能不能保護你們。”   神崎凜此刻沒有逞強說什麼‘我們能自己保護自己’,而是抓起方誠的一隻手,輕聲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朝香明惠慢了一步,也抓起方誠另外一隻手,微笑道:“誠君,你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最厲害的,沒有你辦不到的事情。”   方誠感動的看着兩人,抬手將她們一起擁入懷中:“謝謝你們這麼相信我。”   雖然感覺有點不妥,但好歹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兩人都沒有反抗。   在這溫馨的時刻,方誠試探道:“不如今晚我們三人一起通宵……”   話還沒說完,腰間左右兩側的軟肉,就被神崎凜和朝香明惠同時揪住,狠狠的擰一下。   方誠齜牙咧嘴:“你們誤會了,我是說一起通宵開黑,沒說要幹別的事情。”   朝香明惠伸手輕撫着他的臉:“誠君,你就老實告訴我,你想不想吧?”   方誠很誠實的點頭:“想!”   神崎凜的手已經掐過來:“不準想!”   她的底線已經一退再退,現在不能再退了。   不然方誠會得寸進尺,三人之後就想要四人,四人後就想要五人,最後說不定要所有人一起上,搞一場運動會。   神崎凜對方誠的尿性很瞭解,所以堅決不肯踏出第一步。   朝香明惠其實已經有些動搖,畢竟她跟葉語卿已經嘗試過,而且方誠又一直唸叨着。   但在神崎凜的堅守下,此事沒得商量。   瓦解了方誠癡心妄想的念頭之後,神崎凜便帶着朝香明惠出城去,準備督促其他人加緊訓練。   方誠帶回來的消息讓她們都感到緊迫,原本對日復一日的訓練還稍有懈怠,現在也不得不重視起來。   晚上的時候,方誠專門抽出幾個小時,跟李漁開黑玩遊戲。   玩遊戲當然是次要的,主要是聊一聊今天的事,問一下人革聯總部對此事的處置方案。   李漁也沒有隱瞞,直接告訴方誠,人革聯總部準備在海底基地撤走後,就在裂縫中安置核彈。   一旦大門開啓,邪神降臨,就直接引爆核彈炸塌裂縫,延遲邪神的入侵腳步。   方誠聽完後不禁感到咂舌,沒想到人革聯總部這麼果決,能夠這麼快就下定這樣的決心。   對此他也只能表示一下佩服,但什麼事都做不了。   從海底基地回來後,方誠又陷入到‘無所事事’的狀態,每天時間都耗費在陪伴老婆們。   實際上並不是無所事事,一邊加快了搜尋瘟疫騎士的下落,一邊開始考慮退路的問題。   連人革聯總部都想到要藉助飛船離開地球,前往外星的宜居星球重新開始。   那方誠自然不會認爲這是無稽之談,反而當做一件重要事來對待。   一旦地球真的淪陷,那飛船就是唯一的生路。   也許方誠自己可以橫渡宇宙,但他身邊的人都做不到,只能藉助飛船。   於是方誠對飛船立刻重視許多,不僅加強警戒,還增加了許多維護的工作,務必將飛船的狀態保持良好。   他以自己的力量作爲能量,推動飛船運轉,事實證明是可行的,而且無論是穩定性還是持續性,都比飛船上那些反應堆要好得多。   至少以方誠現在的力量,不喫不喝給飛船提供能源,持續數百年是完全沒問題的。   怪不得人革聯總部會選擇由他帶領飛船離開,除了他之外,別人根本不可能辦得到。   除此之外,方誠還讓神崎凜暗中進行準備,無論人員還是物資。   一旦事情真的出現最惡劣的情況,那就確保飛船能夠第一時間逃離地球。   神崎凜沒有質疑方誠的決定,反而對這個事情非常重視。   如此過了十幾天,瘟疫騎士的下落還是沒有找到,李漁倒是第二次光臨機械城,還帶來了方誠心心念唸的東西。   母親的兩個軀體。   李漁來得悄無聲息,除了方誠之外,誰都沒有告訴,畢竟身攜貴重東西。   那是某一天的早上,方誠剛剛同時對付完朝香明惠和葉語卿,天色已經微亮。   他返回自己的房中,準備躺下休息一會,窗戶就被打開,李漁從外面鑽進來。   方誠滿頭黑線:“你怎麼鬼鬼祟祟像個小偷似的,難道不會走正門嗎?”   李漁看他躺在牀上,立刻嘿嘿一笑的湊過來,雙手還互相搓着:“你見過採花大盜走正門的嗎?都是走後門的。”   方誠嚇得用被子把自己緊緊包裹起來:“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別亂來啊,我現在沒有穿衣服。”   李漁‘淫笑’着撲過來,抓着被子就往外扯:“沒穿衣服?這不是更好?快讓我康康!”   “不要啊,漁哥!”   “乖,讓我看看!”   在互相拉扯中,被子終於承受不住而四分五裂。   李漁哈哈笑着往下看,表情頓時凝固了。   她本來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啊,被看光了,嫁不出去了,我不活了!”   方誠雙手捂着臉,悲憤欲絕的呼喊着。   李漁:“……”   她的拳頭頓時硬了,撲上去狠狠給了這個賤貨幾拳,然後呸一口。   “就你這也想嚇唬我?老孃我什麼勾八沒見過,我呸。”   李漁氣呼呼的罵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   剛剛走出門外,她立刻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從耳朵到脖子都變得一片通紅。 第七百零三章:隨手中大獎了   等李漁恢復情緒,重新進入房間內時,方誠已經把衣服給穿上了。   “怎麼不繼續裸着啊?”   李漁嘴硬道:“我還沒看夠你就藏起來。”   “光看有什麼意思。”   方誠朝她招了招手:“你過來,我讓你摸個夠。”   李漁揮手拒絕:“免了,我暈針。”   方誠頓時沒好氣道:“眼瞎是吧,手臂粗的針你見過?信不信我拿針扎你?”   “你來啊,看我一鉗子把你的針夾斷。”   “牛逼都沒你厲害,你這是臺鉗嗎?”   李漁明顯聽懂方誠在說什麼,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這種略帶點黃色的內涵對話,在兩人熟悉以後,越來越頻繁的出現。   李漁也搞不清楚方誠究竟是故意調戲自己,還是生性就如此喜歡開黃腔。   不過她並不討厭這種損友性質的關係。   方誠看到李漁兩手空空,奇怪道:“東西呢,不是說要帶母親的軀體給我嗎?你該不會私吞了吧?”   “放屁,我拿着又沒用。”   李漁伸手在衣兜裏掏了掏,掏出一兩件小東西,朝方誠丟過來。   方誠順手接住,低頭一看,發現是兩個小拇指大小的透明密封瓶。   瓶中充滿了液體,泡着兩塊人體軀幹。   一塊是從乳下到鎖骨往上的胸部。   另一塊是從腰線到乳下的腹部。   這兩塊明顯就是母親是軀體,胸部帶有女性特徵,腹部還能看到其中的骨肉內臟。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兩塊軀體太小了,比小拇指的指甲蓋還要小。   看起來不像是母親的軀體,反而像是標本。   不過方誠知道,李漁擁有大小如意的能力,可以隨意改變物體的體積,這應該是她的傑作。   見到方誠一副不驚不訝的樣子,李漁就沒了捉弄他的興趣,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的一聲,兩個密封玻璃瓶快速恢復成原狀,裏面泡着的軀體也變成原本的大小。   方誠盯着裏面的胸部軀幹,忽然陷入了沉默。   這胸部位置是帶有女性特徵的,而且還不小,至少跟對面的李漁是同一個等級了。   以前任由母親的手腳融入自己身體內,方誠是帶着一點抗拒的,但勉強還能接受。   可現在這胸部位置,融入自己的身體後,會不會給自己帶來兩團脂肪?   按道理應該是不會的,但方誠不太敢賭一把。   他正糾結呢,李漁倒是催促起來:“你還愣着幹什麼,快點啊。”   方誠抬頭看着她:“你又留下來幹什麼,出去。”   李漁頓時急了:“東西是我送給你的,我憑什麼不能留下來。”   她同樣非常好奇方誠得到母親的軀體後,還會不會保留女性特徵。   這太重要了,必須親眼觀察纔行。   方誠知道李漁是想要看戲,不爽道:“你不出去我是不會動的。”   “隨便你。”   李漁雙手交叉,滿不在乎道:“反正東西在你手裏,我又不着急。”   “不着急你倒是出去啊。”   “我就不。”   眼看李漁一副死皮賴臉非要留下來的樣子,方誠也沒轍了。   不過他也不是沒辦法,直接換個地方就行。   就在方誠準備進入亞空間時,早有準備的李漁卻直接撲過來。   刷的一下,兩人同時消失在房間內。   進入到亞空間後,方誠雙手護着兩個密封瓶,自己卻被李漁給撲倒了。   他無語的看着壓在自己身上的李漁:“你看戲有必要這麼認真嗎?”   “要你管,我就喜歡。”   李漁從方誠身上爬起來,坐在方誠的身邊,但也沒有放鬆警惕。   如果這個傢伙想要跑,那可以第一時間就抓住他。   見到李漁爲了看戲這麼執着,方誠也沒轍了。   “算我怕你了,你愛看就看吧。”   “嘿,你誤會我了,我是怕你出現意外,才守在身邊替你護法呢。”   方誠翻了個白眼給她,沒有再跟她糾纏,而是打開兩個密封瓶。   兩個軀體飄在透明的液體中,表面晶瑩剔透宛如藝術品,而內部卻栩栩如生,彷彿剛剛纔切下來放進去。   方誠深吸一口氣,同時將雙手深入瓶中,觸摸兩塊軀體。   兩股熟悉的暖流順着指尖源源不斷的湧入體內。   方誠的視野一黑,再度進入到看回憶畫面的特等座。   上一次吸收了母親的軀體後,已經看到了母親和邪神同歸於盡的記憶畫面。   這一次會出現什麼記憶畫面,方誠還是挺好奇的。   第一段記憶,依舊是母親生前的畫面。   她駕馭着飛船,來到一顆具有初級工業文明的星球。   但這顆星球已經瀕臨滅絕,因爲大門正在星球上緩慢開啓,邪神即將降臨。   母親的飛船在星球上空飛過,觀察着下方的情況。   這顆星球上已經是災害頻發,海嘯地震颶風齊齊出現,摧殘着陸地上的文明。   這些外星人的形象與人類有着百分之七十左右的相似,但體型要大一些。   面對恐怖的自然災害,這些外星人並未組織自救,而是成羣結隊的跪伏在一座座祭壇下方,用虔誠的姿態祈禱着,希望神能夠平息怒火。   正在開啓的大門位於某個巨大的平原上,大門周圍遍佈無數大大小小的祭壇。   而跪伏在祭壇周圍的外星人數量就更多了,幾乎塞滿了整個平原。   見到這些外星人,方誠腦海中第一時間蹦出來兩個字是‘邪教’。   但馬上又覺得不對,這些形狀特異的祭壇幾乎遍佈整個星球的文明國度之內。   就算是邪教,如果影響力遍佈全球,那也會變成正式的宗教了。   這些外星人的祈禱並未能阻止自然災害的降臨,他們不加悔改,反而以爲是自己不夠虔誠。   越來越多的外星人加入到祈禱中,他們完全放棄了自救,只希望神能夠平息怒火,伸出援手。   當然也無法否認,面對如此恐怖的災害,這些只有初級工業文明的外星人已經無法自保。   宗教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無論信不信,都只能拼命祈禱。   而這樣危機的環境,令他們的思維的精神都突破了一個臨界點。   方誠很清楚的看到,一個狂信者忽然從地上站起來,臉上帶着癲狂,仰頭對祭壇中間正在開啓的大門喊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話。   緊接着,這個狂信者在大吼大叫中,整個人的外觀和形態逐漸發生變化。   短短十幾秒,他就從和人類頗爲相似的靈長類生物,變成一隻奇形怪狀的怪物,並且開始攻擊身邊其他信徒。   越來越多的狂信者化身爲怪物,對昔日的同胞發起進攻。   這一幕,看得方誠心神一震。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邪神降臨時,大地上出現大量怪物的情況。   原以爲這些怪物都是邪神降臨後帶過來的,沒想到竟然是由狂信者變成的。   這讓方誠想起了地球上數十億的信徒,不禁悚然一驚。   雖然這數十億信徒裏面,狂信者佔據的比例並不多,但算起來也是一個極爲龐大的數量。   如果這些狂信者全都化身爲怪物,那對人類來說幾乎是滅頂之災。   因爲這些狂信徒並非聚在一起,而是散佈在其他信徒和人類當中,平時根本很難將其區分出來。   一旦他們化身爲怪物,就會對人類進行全方位的攻擊,造成不可想象的傷害。   方誠忽然明白過來,邪神們爲什麼要將自己僞裝成宗教的神,並且培養成那麼多信徒了。   也終於明白,人革聯總部爲何要將自己打造成一個無神論的國家。   在方誠爲自己的念頭感到憂慮時,畫面中的發展也正如他預料中的那樣。   無數狂信者在人羣中化身爲怪物,大肆屠戮周圍的外星人。   驟然遭到如此血腥的攻擊,外星人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應對,直接陷入到大崩潰中。   這顆星球比地球要大一些,人數卻更少一些,大概在三十億左右。   外有恐怖的自然災害,內有狂信者化身的怪物,這三十億外星人已經徹底陷入到無序的混亂中。   伴隨着數不清的殺戮和死亡,方誠彷彿看到無數血色沖天而起,匯入到平原上的大門內。   大門終於開啓了,後面是無垠的幽暗星空,緊接着就被一片黑暗阻擋。   黑暗中睜開一隻眼睛,透過門觀察着這個世界,然後緩慢的從門內鑽出來。   這一隻邪神沒有固定的形狀,外觀是一團不停蠕動的黑暗,黑暗中長着許多大大小小的眼睛。   在邪神出現後,越來越多的信徒化身爲怪物,而自然災害的威力也更上一層樓。   地震撕裂大陸,颶風捲走無數物體,最後是海嘯淹沒一切。   這畫面,讓方誠想起前幾次見到母親記憶時,另外一顆擁有高等文明的星球,以同樣的方式被摧毀了。   母親來到這顆星球后,一直沒有動靜,直到邪神從門內出來時,她才離開飛船,迎着邪神衝上去。   邪神也發現母親的出現,發出充滿怒火的尖嘯聲。   雙方的戰鬥遠比方誠之前看到的記憶要激烈。   整顆星球,都在雙方的戰鬥中被硬生生的撕開了。   最後是母親取得了勝利,她幹掉了這隻長滿眼睛的邪神,然後摧毀了這顆已經無藥可救的星球,駕駛着飛船離去。   望着星球被摧毀後,也跟着消失的門,方誠忽然意識到什麼。   而第一段記憶也到此結束了。   方誠還沒來得及回味一下,第二段記憶就開始了。   這段記憶竟然是從母親死亡後開始的。   這讓方誠一愣,怎麼死亡後還有記憶?   當他繼續往下看時,才明白,這段記憶應該是屬於母親靈魂的記憶。   母親和海底裂縫中跑出來的‘毛毛蟲’邪神同歸於盡後,不僅軀體散落四方,連力量也分散出去。   但她的力量並沒有完全分散到整個世界,而是匯聚在兩個地方。   通過記憶畫面,方誠才發現,這兩個地方竟然存在着通往亞空間的裂縫。   邪神的力量,正在從裂縫中微弱的擴散出來。   放任不管的話,極有可能又是兩個無法關閉的大門。   母親的力量從裂縫中滲透進去,從內部將兩條裂縫給堵上了。   看到這裏,方誠驟然明白萬妖之主和不死者之王的來歷了。   這兩處亞空間,可能就是母親開闢出來抵擋邪神入侵的主戰場,擋住了邪神原本應該滲透到地球的力量。   而母親的力量,只有少部分散落在地球上。   這些散落的力量逐漸有了自我的意識,原本沒有固定的形態和外觀。   但是在人類的觀察下,這些力量不僅覺醒了自我意識,也逐漸擁有了固定的形態。   人類認爲他們是什麼,他們就變成了什麼。   這其中,最先擁有固定形態的,是一個女性。   她原本只是一團有着些許本能的能量,在某個偏僻小鎮外活動,偶爾被人類發現。   這裏恰好就是羅馬尼亞,吸血鬼文化昌盛的地方。   於是,城鎮外有吸血鬼活動的流言便誕生了。   也許最開始傳播此事的人,只是出於吹牛逼的心理,或者是想嚇唬鎮內的小孩別隨便跑出去。   但是在人類的口口相傳中,一個活躍在小鎮外的吸血鬼的形象逐漸豐滿。   隨着流言的傳播,她的形態也開始發生變化,最終變成了一個女性吸血鬼。   這個女性的吸血鬼,就是伊希斯。第一個由母親力量誕生出來的怪物。   母親的靈魂,從頭到尾一直都在旁觀,也讓方誠看完整個過程,然後心生感慨。   沒想到伊希斯的誕生,竟然是源自一個不經意間的流言。   雖然就算沒有這個流言,伊希斯最終也會出現,但可能就不是現在這個模樣了。   最初出現的伊希斯,力量並不強大,大概只有C到B級左右的實力。   母親靈魂對這個從她力量中第一個誕生的孩子卻很上心,很快就附身在伊希斯的身上。   有了母親的幫助,伊希斯的力量飛速成長。   如此過了一百年左右的時間,伊希斯已經在母親的幫助下,成長到強大的災害級。   而那兩個被母親堵起來的裂縫中,在這百年的時間內經常會滲透出許多力量。   這些力量和伊希斯一樣變化成怪物,開始跟人類搶奪生存空間。   方誠不知道這些滲透出來的力量,是母親的本意還是無意,但人類和母親因此而處在敵對的立場中。   第一次萬妖之主和不死者之王,就在這剛剛百年時開啓。   伊希斯和競爭者們進入到亞空間中,競爭者中赫然還有德古拉這張熟悉的面孔。   因爲邪神力量的干擾,第一次萬妖之主和不死者之王的競爭都失敗了。   伊希斯雖然倖存下來,但也失去了母親靈魂的青睞,還和德古拉在競爭中變成仇敵。   這些競爭應該是母親安排的,目的是爲了挑選出能夠繼承她力量的人。   可惜培養了這麼久,伊希斯還是令她失望了。   母親的靈魂離開了伊希斯,繼續在地球上四處流浪,尋找合適的人選。   她挑選過各種怪物和人類進行培養,少的幾年,多的十幾年,可惜沒有哪一個的資質能夠比得上伊希斯,更別說繼承她的全部力量。   隨着時間推移和怪物們的出現,宗教勢力也越發龐大,在天啓四騎士出現是達到了高潮。   母親靈魂知道天啓四騎士是來尋找自己的,所以她的行事也變得低調起來。   如此慢慢又過去了將近百年時間,地球文明進入新世紀。   母親的靈魂輾轉來到11區,在某個深夜的街頭,她重逢了路過的伊希斯。   此刻的伊希斯,已經被天啓騎士給盯上了。   母親靈魂怕被伊希斯發現,從而泄露自己的行蹤,乾脆沒入路旁一個將死的少年身上。   然後一直呆到現在。   看完第二段記憶,方誠是有點傻眼的。   他本來以爲自己是天選之人,是獨一無二,纔會被母親的靈魂選中。   沒想到是隨手瞎幾把選的。   而且也不是看他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才選他,僅僅只是爲了躲一下而已。   不過這次無心之舉,倒是給母親靈魂帶來了無比正確的選擇。   至少方誠已經成功得到了萬妖之主和不死者之王,完成了連伊希斯都未能成功的壯舉。   這就像每天研究彩票號碼每次都落空,結果隨手選擇一組號碼卻中了五百萬大獎一樣。   真特麼讓人感到無語。   兩段記憶後看完了,母親那熟悉的嘆息聲又跟着響起。   方誠也跟着嘆一口氣:“都這麼時候了,你還不肯出來面對我嗎?”   可惜,什麼反應都沒有。   視野終於恢復,兩行提示出現在視網膜內。   [能量吸取中……]   [生命+3972]   兩截軀體,給他帶來了將近四千的生命,加上原本的數量,現在總數已經達到11461。   可惜,生命數上升到五位數時,系統也沒有再升級,看來兩級已經到頂了。   方誠睜開雙眼時,發現李漁已經湊過來,用手撫摸着他的胸口。   “咦,奇怪了,怎麼突然沒有了?”   李漁用纖細的手指在方誠的胸口上摸來摸去,忽然動作一頓,連表情都僵硬住了。   低頭一看。   她抬起頭,和方誠互相瞪起來。 第七百零四章:什麼時候有了變性的愛好   兩人互相大眼瞪小眼好幾秒。   李漁往後一縮,躲開方誠的鹹豬手。   她正要呵斥出聲,就聽到方誠大罵一聲:“你摸夠了沒有?”   李漁頓時一愣:“你……”   “你什麼你!”   方誠一巴掌拍過來:“臭流氓,趁我不注意就非禮我。”   李漁抬手擋住方誠的手掌,大怒道:“放屁,到底是誰在非禮誰?”   方誠雙手捂着胸口:“是誰先摸誰的?”   “額……”   李漁被噎了一下,立刻反駁道:“我只是好奇而已,再說,男人跟女人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哦,你能摸我就是好奇,我模你就是非禮是吧?”   方誠用一種震驚和失望的眼神看着李漁:“都21世紀了,沒想到你堂堂一個神仙,腦子裏竟然沒有一點男女平等的意識,太讓我失望了。”   換成神崎凜,早就一巴掌讓方誠閉嘴。   李漁卻是第一次碰到方誠這麼無恥,氣得胸口不停起伏,捋起衣袖就要撲上來。   “我特麼……”   “理虧就要動手是吧?臭不要臉啊你。”   李漁已經不想跟方誠廢話了,撲上來就要撕爛他這張臭嘴。   可惜雙方現在實力差距太大,而且又是在亞空間內,屬於方誠的主場。   沒一會,李漁就被方誠給壓在地上,雙手反剪在背後,動彈不得。   這個姿勢……   方誠看着感覺很眼熟,然後纔想起來,以前他就是用這個姿勢制服過神崎凜好幾次。   現在受害者終於換人了。   不過和堅貞不屈的神崎凜不同,李漁屬於節操隨便掉的那種,很乾脆的投降。   “我認輸了,放我起來吧。”   “認輸就得接受懲罰。”   方誠伸手扯了扯她的耳朵:“老實交代,幹嘛摸我的胸?”   李漁本來是滿肚子火氣,但是聽到方誠這個問題後,又忍不住哈的一聲笑出來。   在方誠伸手觸碰到兩個母親軀體的時候,李漁就看到兩塊軀體直接分解成光,融入方誠的體內。   然後他的胸口就直接鼓起來的,兩團脂肪差點把衣服都給撐開,中間露出好像可以把人都埋進去的溝。   李漁還是第一次見到方誠女性化的模樣,差點當場笑癱了。   可惜兩團脂肪只持續了十幾秒就消失不見,李漁很好奇的上去摸索,恰好方誠醒過來。   見到李漁笑個不停,方誠蹙眉道:“你笑什麼?”   “沒、沒什麼,哈哈哈!”   李漁一邊笑,一邊解釋清楚。   方誠卻覺得這裏面沒有什麼笑點,不明白她爲何覺得那麼好笑。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平時一樣,也沒有多餘的脂肪出現。   李漁笑完之後,又不滿地喊道:“我都告訴你了,快放我起來。”   方誠嘿嘿一聲:“你摸我的胸口非禮我,得接受一點懲罰。”   李漁怒道:“你不也摸過我了嗎,這不扯平了?”   “可現在是你輸了。”   “你……你要幹什麼?”   李漁有點心驚膽戰,這裏是方誠的主場,如果他真的亂來的話,李漁想要跑還真沒辦法跑。   “嘿嘿!”   方誠發出淫蕩的笑聲,死死固定住李漁的四肢。   他的肋下長出幾條手,對準李漁的腋下,腰部,和腳底板開始猛撓起來。   “啊!你……哈哈哈……住手啊哈哈哈……”   李漁是一個極爲怕癢的人,被方誠這樣全方位的進攻,立刻像條被拋上岸的魚一樣激烈掙扎起來,嘴裏又喊又叫。   十幾分鍾後,方誠心滿意足的收手,而李漁則是衣衫不整的趴在地上,整個人就像被玩壞了一樣。   “這……這筆賬……我記下了……”   李漁虛弱的發出威脅:“你給我等着。”   “哈哈,隨時奉陪。”   方誠哈哈一笑,伸手在她屁股上用力拍一下。   “啊!”   李漁喫痛的喊一聲,一下子從地上蹦起來,對方誠怒目而視。   不過她很識趣沒有再撲上來還手,否則只能自取其辱。   “兩塊母親的軀體我收下了。”   方誠對她說道:“你回去後可以跟人革聯總部說,之前談好的條件不會變。”   見到方誠正經起來,李漁也按下打鬧的心,點了點頭,又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回收全世界怪物?”   方誠沒有急着回答,而是思索起來。   原本他是準備等過一段時間就將全世界的怪物回收。   但是看完母親的記憶後,又改變了這個想法。   如果那些信徒當中的狂信者會在邪神的影響下變成怪物的話,那麼由母親力量變成的這些怪物,就是一個很好的制衡辦法。   從這個角度去思考的話,難道母親力量從亞空間內滲透出來是故意的?   畢竟母親是見過外星人在邪神影響下變成怪物的,不可能對人類沒有提防。   所以她的力量也滲透到人類社會當中,一旦人類變成邪神的怪物,就能夠直接清除掉。   這也就能解釋,爲什麼母親力量變成的怪物,會對人類抱有那麼大的敵意。   以上這些只是方誠的猜測而已,真實情況只有母親自己才知道。   但這個思路卻是可行的。   如果狂信者們全都變成邪神怪物,那方誠的力量再強,也沒辦法將它們在全世界數十億人口中揪出來。   而母親力量變成的怪物卻不一樣,它們現在就滲透在人類社會的方方面面當中。   方誠能夠提前給母親怪物下命令,一旦狂信者們變成邪神怪物,就將它們全部清除掉。   這麼做也不單單是爲了拯救人類,而是爲了防止邪神徹底降臨。   從母親的記憶中可以得知,狂信者們變成怪物後造成的殺戮,是可以加速大門開啓的。   這個問題思索了好一會,方誠纔對李漁說道:“我暫時沒辦法回答你,只能保證這些怪物不會再襲擊無辜的人類了。”   李漁對這個回答卻不滿意,疑惑道:“你到底在顧及什麼?”   方誠卻反問一句:“人革聯總部,爲什麼要把自己弄成一個無神論的國家呢?”   “那是因爲本來就有這樣的傳統,神權在人革聯總部一直被壓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是被壓制,但現在是徹底消失了,在全世界宗教實力盛行的情況下,這麼做一定會惹來非議。”   方誠盯着李漁的雙眼:“你們還是這麼做了,爲什麼呢?”   人革聯總部之前消滅國內諸多宗教實力,徹底清除所有信徒,的確引來世界許多宗教的不滿和敵視。   李漁沉默了一會,才說道:“這是上面的意思。”   “你們背後那位?”   “……”   她沒有吭聲,算是默認了。   這樣看來,地球本土的力量也知道宗教盛行的危害,會被邪神們利用。   但是祂爲什麼沒有阻止呢。   方誠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你們還沒有找到瘟疫騎士的下落嗎?”   彭傑當初回去後,說是要動用人革聯總部的力量幫忙尋找的。   李漁無奈道:“不知道那傢伙躲哪去了,完全找不到,不過他現在也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我知道,可這樣一個人躲在暗中,實在讓人沒法放心。”   “那就只能慢慢找了,除非他離開地球,不然總能找到的。”   方誠又問起海底基地的情況。   李漁也沒有隱瞞,海底基地的人大多數都已經撤離,只留下幾個人員在觀察門的情況。   而且人革聯總部已經派遣人員測量海底裂縫的地理環境,尋找爆破點。   如果大門開啓,他們是真準備把裂縫炸塌的。   方誠對此也只能表示愛莫能助,他也沒辦法搞定那個門。   其實他已經隱約猜測到辦法了,但這個辦法沒法說出來。   在母親記憶裏,最後她是徹底引爆了整顆星球才把門關上的。   如果方誠把這個辦法說出來,李漁肯定會覺得他是瘋掉了。   話題有些沉重,李漁也沒心情繼續跟方誠閒聊了,很快就要告辭離開。   方誠把她送出亞空間,重新返回公寓。   離開前,李漁對方誠說道:“你這段時間,沒緊要事的話最好別亂跑,隨時保持聯繫,萬一海底那邊出了意外,還能第一時間找到你。”   雖然滲透高峯不久前纔剛剛被解決,但誰也不知道下次會是什麼時候來。   也許下次就是大門開啓的時候。   李漁表情沉重,對未來的預估可能充滿了悲觀。   方誠沒有跟她槓,而是點了點頭。   李漁離開後,方誠走出臥室,恰好碰到了從房間裏出來的神崎凜。   她見到方誠一個人,便問道:“你不留李漁喫午飯嗎?”   “我跟她很熟嗎?幹嘛留她喫午飯。”   方誠回了一句,忽然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她來了?”   神崎凜掏出手機,在方誠面前晃了晃。   方誠只看一眼,血壓立刻飆升。   手機上是一張照片,照片的內容是方誠閉着雙眼坐在地上。   而他的胸口卻高高鼓起,把衣服都撐得緊繃,中間露出深邃雪白的溝。   方誠終於明白,李漁剛纔爲什麼笑得那麼開心,原來是她偷偷拍了照片。   離開還專門發送到神崎凜的手機上,給方誠添堵。   “你們玩得挺離譜的嘛?”   神崎凜單手叉腰,冷笑道:“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了變性的愛好?”   方誠嘴硬的反駁道:“難道你看不出來,這張照片完全是P出來的嗎?”   神崎凜似乎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用手指在屏幕上一劃拉,出來一個視頻。   好傢伙,李漁不僅僅是拍了照片,而且還錄製了視頻。   方誠垂死掙扎:“視頻也是能P的。”   “我看是你自己把自己給P了吧。”   神崎凜伸手掐住方誠的胸口:“敢做不敢認,變大一個給我看看。”   “想看是吧。”   方誠左右看了看,發現其他人都還沒起牀,便拉着神崎凜的手,把她強行拖進自己的房間內。   “你幹什麼?”   “來我房間,給你好看的。”   ……   世界又變得風平浪靜。   歐洲已經從不死者國度開啓造成的災害中恢復過來,十幾個城市正在重建。   基教倒是因爲天啓四騎士的失蹤而亂過一陣,各種謠言都有,隨着時間推移也變得平靜下來。   這段時間內,對整個世界來說,影響最重要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全世界的人都驚訝的發現,怪物殺人喫人的情況似乎在一夜之間消失了。   雖然怪物們還在活動,但它們彷彿集體改喫素,沒有再將人類當做食物。   襲擊人的情況還有,但數量已經驟降,以北美最著名的城市紐約爲例,以前每個月至少有數千起怪物傷人殺人事件。   現在已經掉到了每個月只有一兩起,比槍擊案還要少許多倍。   全世界的人對此議論紛紛,各種猜測或者陰謀論都有,只是沒人能夠猜測到真相,知道真相的人也不會公佈出來。   但不管真相如何,這對普通人來說都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以後不用再擔心晚上出門或者離開安全區域碰到怪物被殺死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方誠,這段時間的生活也很平靜。   他對海底的門很憂慮,但上次去過海底基地後,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的時間,一直沒有意外發生,大門也沒有開啓。   南海的海怪倒是重新變多了起來,這也在預料之中。   瘟疫騎士的下落也依舊沒有動靜,已經失蹤好幾個月的時間。   方誠可以直接動用的力量和借用的力量,幾乎把整個地球都掘地三尺找了一遍又一遍。   而瘟疫騎士彷彿整個人都化爲空氣消失了,方誠有時候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躲到某個亞空間內,或者乾脆已經離開地球。   找不到人,方誠只能把目標放在另外一件事上面——尋找母親的軀體。   母親散落的軀體,只剩下最後兩塊。   一個是腦袋,一個是胯部。   其中一個肯定是在瘟疫騎士身上,另外一個則是下落不明,連人革聯總部都不清楚。   這尋找起來,並不比尋找瘟疫騎士要更輕鬆,畢竟是失落多年的東西。   萬一掉到某處深山老林或者是深海里,那真的得掘地三尺才能找出來。   方誠原本是不報什麼希望的,但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那是某一天的中午,方誠剛剛從軍營裏回來,就在公寓裏看到了伊芙。   他十分驚訝:“你怎麼來了?”   自從伊芙跟着方誠回家,結果惹怒了神崎凜和朝香明惠之後,她就被迫自己在機械城內尋找居所。   大概是知道自己不受女主人的待見,所以伊芙平時根本就不出現在大家面前,一個人在機械城隱居。   幾個月下來,方誠差點忘記伊芙,今天突然碰到她上門來,難免感到驚訝。   正在招待伊芙的人是晴雪。   兩人都是女僕類型的角色,但好像沒有共同語言,反而有點合不來。   在晴雪給她上茶後,兩人就一直保持着尷尬僵硬的氣氛。   直到方誠回來,纔將這氣氛打破了。   “午安,先生,許久不見了。”   伊芙站起來,雙手放在身前,對方誠微微一鞠躬。   無可挑剔的禮儀,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比機器還要精密。   晴雪上下觀察着伊芙,目光凝重。   她給自己的定位是方誠的女僕,自然不希望方誠身邊出現可以取代她的同樣角色。   而伊芙絕對是一個勁敵,無論是外貌還是能力,在女撲界中都是令人望塵莫及。   方誠倒是沒有注意到兩個女僕之間隱晦的對立,他問道:“確實很久不見了,你今天來是有事嗎?”   “是的,女王大人傳來了重要的消息。”   伊芙回答了一句,但目光卻看向晴雪。   方誠知道她的意思,擺擺手道:“儘管說。”   伊芙這纔回答道:“女王大人已經找到了母親軀體的下落。”   方誠立刻坐不住了:“在哪?”   伊芙回答道:“在森特勒利亞市,位於北美的賓夕法尼亞州,女王大人就在那裏等着您。”   方誠沒想到上次去過北美后,現在又要再去一次。   不過上次他去的時候是有些惴惴不安的,生怕被北美聯合政府發現然後驅逐出境,最後也被北美的戰略級追了一路。   但現在他已經無所畏懼了,這次要是再碰上北美隊長,正好跟他聊一聊上次被追着跑的事。   這次出門,方誠沒有驚動太多人,只是告訴給神崎凜,讓她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計劃做準備。   計劃只有一個,如果南海那邊意外發生,方誠又沒能及時趕回來,那神崎凜就要帶人進入飛船,直接前往人革聯總部。   神崎凜對此沒有意見,但她對方誠也有一個要求。   “我懂!”   在神崎凜還沒開口之前,方誠就搶先道:“別帶女人回來對吧。”   神崎凜看了他一會,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早點回來吧。”   方誠當天就從機械城離開前往北美。   原本伊芙是要跟上的,但方誠最後還是選擇讓她留在機械城。   如果只有他和伊希斯,那可以憑藉實力把事情快速解決掉。   伊芙雖然是王牌的實力,但對兩人來說,已經是累贅了。   短短十幾分鍾,方誠就橫跨太平洋進入北美國境內,按照地圖導航,找到了森特勒利亞市。   在這裏見到了闊別數個月的伊希斯。 第七百零五章:你是專門來跟我吵架的嗎   森特勒利亞市,或者應該叫森特勒利亞鎮,位於北美的賓夕法尼亞州,建立於1866年。   這裏原本是一處礦山,後來逐漸發展成煤礦小鎮,居住了數千人口。   在1962那一年,工人們在露天採礦場焚燒廢物時不慎引燃了無煙煤的礦脈,而這片巨大礦藏中有一部分就埋在小鎮正下方,一經點燃,火焰就被引入附近的礦脈,最後引發了一場巨大的地下煤礦火災。   火焰在地下灼燒,小鎮地表的溫度急劇飆升,有毒氣體從地下噴湧而出,工人和居民們不得不逃離此地,最終整個小鎮被廢棄。   這是方誠在網上隨手瞭解到的情況,但這只是官方記錄,私底下還流傳着許多關於森特勒利亞鎮的傳聞。   有傳說這場大火併不是工人無疑點燃的,而是煤礦不小心挖通了地獄,是地獄的火焰吞噬了小鎮。   也有傳說這個礦山是某個邪教的集聚地,他們躲在這裏舉行召喚惡魔的儀式,最終引來了惡魔降臨。   網絡上對這場大火的原因衆說紛紜,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此地肯定有問題,而非意外那麼簡單。   在大火發生後,政府第一時間就將森特勒利亞鎮徹底封鎖,不給任何人出入。   封鎖整整持續了好幾年才逐漸鬆懈下來,很多賞金獵人和探險家聞名進入森特勒利亞鎮,但沒有一個能活着出來。   裏面已經完全變成一個生人勿進的死亡禁地。   方誠在離開機械城的時候,還特意發消息給佐藤麻衣,讓她入侵一下北美國土安全局的內部資料庫,看一看森特勒利亞鎮是什麼情況。   等他從高空中入境,來到森特勒利亞鎮的上空時,佐藤麻衣已經搞定了入侵的事情,將資料發送到方誠手機中。   方誠打開手機一看,發現國土安全局對森特勒利亞鎮的情況也是瞭解不多。   根據安全局的資料顯示,森特勒利亞鎮當初那場大火發生後,裏面的居民其實並未逃離出來,而是全都消失不見了。   這種情況才讓安全局意識到出現問題,立刻封鎖出入口,然後派人進入鎮內探查情況。   可惜進入鎮內的調查人員同樣都消失不見了,沒有一個能夠活着出來。   安全局前前後後在裏面損失了數十個調查員和近百個工作人員,最終不得不中止調查計劃。   反正這個小鎮位置偏僻,也不會危害到其他地方,於是乾脆就放任不管了。   至於裏面到底是什麼情況,無人知曉。   方誠收起手機,低頭往下看。   此刻他就在森特勒利亞鎮的上空,這裏是屬於賓夕法尼亞山坡的一部分,地面坡度較爲傾斜。   空中瀰漫着淡白色的氣體,隱約可以看到地面上一些建築物。   方誠沒有選擇直接降落,而是飛到小鎮外。   一條公路連通着小鎮,但已經年久失修變得破破爛爛,公路兩旁雜草叢生,歪歪斜斜插着一塊鏽跡斑斑的告示牌。   “前方危險,請勿靠近。”   下面還畫了一個骷髏頭。   方誠落到告示牌旁邊,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伊希斯,忽然感到肩膀被人輕拍一下。   方誠回身就是一拳。   啪!   拳頭被接住了。   伊希斯站在方誠身後,單手握着方誠的拳頭,一臉無奈的表情:“你這個習慣什麼時候能夠改一改?”   一段時間不見,她依舊是一副光彩奪目的女神範,不過身上經常穿的白裙倒是換成了T恤和牛仔褲。   方誠把拳頭收回來:“還有臉說我?爲什麼你自己不改一下背後偷襲的習慣。”   伊希斯微微歪頭,微笑道:“我只是跟你開個小小的玩笑罷了,這也能叫偷襲?”   方誠卻不上當:“你現在開玩笑,等我習慣了,日後就能偷襲。”   伊希斯臉上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你這樣較真,會沒有女朋友的。”   “抱歉,我的女朋友多到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忙不過來,你這種單身狗是不會懂的。”   “……”   伊希斯活了兩百多年,還第一次被人吐槽是單身狗。   “你是不是忘記了,我身邊還有伊芙。”   “伊芙是你造的吧,你這種行爲,和那些認爲自己雙手是老婆的死肥宅有什麼區別?”   “你是專門來跟我吵架的嗎?”   “對哦,還有正事,都怪你害我跑偏思路了。”   “……”   要不是打不過方誠,伊希斯真的很想用腳塞進他這張臭嘴裏。   方誠欣賞一下伊希斯喫癟的表情,然後看向遠處被白色氣體籠罩的森特勒利亞鎮,問道:“你怎麼確定母親的軀體就在裏面?”   伊希斯回答道:“我一直在調查母親軀體的下落,最近終於找到了一些線索……”   伊希斯並不是最近纔開始尋找母親軀體的,而是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找。   只不過最近她得到了德古拉遺留下來的勢力,而且少了天啓四騎士的干預,不必偷偷摸摸的尋找,終於找到一點線索。   母親最後一塊軀體,可能落在一個叫做理查德的人手中。   這是一個上世紀六十年代的英國人,他環遊全球,最後定居在北美一個偏僻的礦山小鎮中,就是森特勒利亞鎮。   理查德在森特勒利亞鎮剛剛定居的第二年,那場大火就發生了,沒有哪個居民能夠逃出來,包括理查德。   伊希斯調查到這裏線索就斷了,不過理查德既然在此地定居後沒有離開過,大火發生後那些進去的人也沒有一個能活着出來,那意味着母親的軀體應該還在裏面。   聽完伊希斯的解釋後,方誠微微蹙眉:“既然你確定東西就在裏面,爲什麼不進去找出來,非要讓我趕過來?”   伊希斯抬手指了指被白色氣體籠罩的森特勒利亞鎮:“你靠近一點就知道了。”   方誠身形一閃,瞬間就來到森特勒利亞鎮的入口處。   剛剛過來,便感覺到一股淡淡的危機感從心底浮現。   這讓方誠極爲驚訝。   以他現在的實力,除了邪神之外,根本不會有人令他產生威脅。   現在面對這個奇怪的小鎮,居然會誕生出危機感。   儘管非常微弱,可這已經足夠令他重視。   怪不得伊希斯沒有貿然一個人進去,對方誠來說淡淡的危機感,換到她身上可能就是非常致命了。   伊希斯跟着來到方誠身旁:“要進去嗎?”   “不然呢?來都來了。”   方誠瞥了她一眼:“你要是怕,可以在外面等着我。”   伊希斯淡淡一笑:“我早已不知道畏懼爲何物了,走吧。”   說完,她主動步入白色的氣體中。   方誠也跟在她後面。   這白色的氣體他原先以爲是霧氣,但是進入其中後才發現原來某種有毒氣體,而且還是劇毒。   方誠和伊希斯自然沒事,但換成人類來,哪怕是A級的能力者,如果不做好防護的話也會中毒身亡。   這裏有點詭異,方誠和伊希斯都沒有傻愣愣的直接飛入其中,而是緩步走進去。   沿着公路走一會,很快就看到不少廢棄的物體和車輛,年代久遠。   這些不是本地居民留來的,而是國土安全局在封鎖後拋棄的東西。   看樣子他們撤離得很匆忙,連善後事宜都來不及做。   兩人很快就來到小鎮的入口處。   地面上一條巨大的裂縫橫亙在兩人面前,裂縫中正在源源不斷冒出高溫的毒霧。   這些從地下冒出來的毒霧,不僅有毒,而且還帶着高密度的灰塵,在地面形成一層厚厚的灰塵,就像火山灰一樣。   不遠處,一棟棟高低錯落的房子在毒霧中若隱若現,這些建築的表面都是焦黑一片,彷彿被大火灼燒過。   走進小鎮的時候,方誠和伊希斯都能感覺到溫度上升,尤其是地面,至少有近百度的高溫,穿着鞋踩上去都能感覺到明顯熱量。   森特勒利亞鎮的地下是一個巨大的煤礦,被火焰點燃後,就一直持續不停的燃燒着。   如今半個多世紀過去了,這場地下火仍在燃燒,一項工程學研究已經得出結論,這裏的火焰還要接着再燃燒一個世紀纔會結束。   下面火焰在燒,地表上的溫度當然不會低。   小鎮中還是有不少植物的,但都是被完全烤乾的樹幹,一點綠葉都沒有,地面偶爾有些裂縫或者坑洞,毒霧從裏面滲透出來。   進入小鎮後,那股淡淡的危機感還在,並沒有加強或者消失。   伊希斯停下腳步,問道:“要分頭找嗎?”   方誠回了一句:“你不知道嗎,在恐怖片裏分頭行動就是在故意作死。”   伊希斯回頭看着他:“難道你認爲我們是在恐怖片裏?”   “差不多,森特勒利亞鎮本來就是恐怖遊戲寂靜嶺的原型。”   方誠將血液都散佈出去,對着小鎮進行地毯式的搜索,同時繼續跟伊希斯聊着寂靜嶺的遊戲。   森特勒利亞鎮的面積並不大,畢竟原本的居住人口才幾千。   方誠的血液很快就把整個小鎮來來回回找了幾遍,別說有用的東西,連蟑螂都沒找到一隻。   他對伊希斯疑惑道:“你確定東西就在這裏面嗎?我什麼都沒找到。”   “我不確定。”   伊希斯說道:“但線索就是在這裏斷掉的,我們不在這裏找,還能去什麼地方?而且你覺得這裏正常嗎?”   目前看來,除了毒霧之外,並未發現什麼危險。   但正是因爲如此纔不正常,要不然國土安全局也不會將這裏封鎖,在損失了大量人員後還選擇放棄調查。   這裏面前前後後死了好幾百人,總不能連屍體都沒留下吧。   看國土安全局撤離得如此匆忙,應該不會特意跑進來收屍。   “我在找找。”   方誠繼續讓血液擴大搜索範圍,將整個礦山都包含在搜索範圍之內。   小鎮周圍沒什麼好說的,在地下火的影響下,雖然算不上寸草不生,但所有植被屬於半死不活,也沒有生物會留在這種環境中,乾枯的草叢裏面連只螞蟻都沒有。   倒是礦井那邊,讓方誠心中的危機感稍稍增強了幾分。   他的血液進入到礦井內部,馬上就碰到了正在燃燒的火焰。   溫度極高,加上瀰漫的毒霧,鋼鐵進入到裏面都會被燒成鐵水。   方誠的血液無視火焰,直接飛入到其中。   礦井的內部四通八達,加上地下火半個世紀來的破壞,已經形成一個崎嶇怪狀的地下迷宮。   但架不住方誠的血液更多,很快就把礦井內部探索一遍,不過結果令人失望。   礦井內除了火焰和礦石之外,什麼也沒有,就算當初遺留下不少採礦設施,也被火焰燒得一乾二淨。   方誠甚至讓血液順着礦山繼續往下探索,內部除了石頭還是石頭,什麼都沒有。   探索完整個森特勒利亞鎮的內外所有區域後,方誠將情況告訴給伊希斯。   伊希斯倒是很淡定:“也許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方誠看着她,微微蹙眉:“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伊希斯微微一笑:“怎麼會呢,我也是第一次來。”   方誠抬起手:“那能讓我摸一摸你腦袋嗎?”   他感覺伊希斯肯定瞞着自己一些事,問不出來的話,只能用讀取思維來強行檢查了。   伊希斯搖頭拒絕:“抱歉,我的腦袋對我來說很重要,誰也不能摸。”   方誠躍躍欲試:“那其他地方呢?”   伊希斯後退半步:“你不如摸自己。”   方誠下意識回了一句:“早摸過了,還很舒服呢。”   伊希斯用看變態一樣的眼神看着他。   方誠用同樣的眼神看回去:“怎麼,我摸一下自己的臉不行啊?你這種戴着黃色眼鏡的人,纔會看什麼都覺得是黃色。”   伊希斯:“……”   她很確定自己在嘴臭方面是說不過方誠的,打又打不過,就很氣。   “你大老遠跑來跟我吵架嗎?”   “沒有啊,但是你把我大老遠的喊過來,現在什麼都沒找到,怎麼辦?”   “再等等吧。”   伊希斯望着周圍:“我是昨天來的,這裏白天看來沒什麼,但晚上會很熱鬧。”   “熱鬧?”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方誠最後還是選擇再信伊希斯一次。   兩人沒有離開小鎮,而是隨便找個屋子躲着,等待夜幕降臨。   這是一棟雙層小樓,從外面看爛的不成樣子,但裏面的結構還算保持完整。   客廳裏到處都是煙燻的痕跡,地上和傢俱上都落滿厚厚的灰塵。   和客廳連接在一起的廚房內有一張餐桌,上面還放着不少碗盤刀叉和腐爛成黑色物體的食物。   也許半個世紀前,這屋子的一家人在餐桌旁正準備享用食物,然後災難突然就降臨了。   方誠搜索小鎮的時候,在很多屋內都看到這種情況,災害降臨時,應該是剛好在一日三餐的某個時間裏。   按照官方的說法,小鎮的居民有充足時間可以撤離。   但事實上整個小鎮數千人口都沒有一個逃出去的,全都消失不見了,連餐桌上的食物都來不及喫完。   伊希斯已經給自己製造出一張椅子躺下了,旁邊還帶着桌子,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出現在桌上。   從普通人的角度來看,伊希斯的能力就跟神蹟差不多,憑空創造出真實的物體。   方誠第一次見識到時也是驚爲天人,現在卻覺得就這?   他給自己也造出一張椅子坐下,對正在用優雅姿態品着紅茶的伊希斯問道:“我想跟母親的靈魂交談,你有什麼辦法嗎?”   伊希斯抬眼看着他,拋出一個問題:“你猜一猜,我當初爲了跟母親靈魂交談,究竟嘗試了多久的時間。”   沒有等方誠回答,她便說道:“大概有五十年吧,在我意識到體內可能有另外一個靈魂時,我就一直在嘗試與她交談,整整嘗試了五十年,直到她拋棄我離開,我們之間都沒有交流過一句話,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一次。”   伊希斯的表情和語氣都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   但方誠似乎能感覺到一個被拋棄的女人的濃濃怨念。   和母親靈魂分開後,她這一百年來四處尋找可能被母親靈魂選中的人,還積極幫助方誠完成母親的意願,該不會就是想要親自見母親一面吧。   方誠試着問道:“你覺得,母親的靈魂,爲什麼不跟我們交流呢?”   他雖然每次吸收母親軀體的時候,都能聽到一聲清晰的嘆息聲,但這完全算不上交流。   “誰知道呢……”   伊希斯喝了一口紅茶:“連你這個最有可能完成她遺願的人都無法交流,我又怎麼知道。”   我去,好濃的酸味,簡直就是陳年老醋抄青梅。   不過換位思考一下,方誠也稍微能夠理解。   如果系統從他身上離開,然後落到另外一個人身上,還幫助對方的實力變得比自己還強。   那自己大概也會酸的一批。   話不投機半句多,方誠很識趣,沒有繼續強行跟她聊母親的話題。   雙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外面的天色很快就黯淡下來,進入到深夜。   入夜後,方誠的血液也在小鎮中四處漂浮着,觀察任何可能出現的變化和異常。   但夜幕降臨後,小鎮什麼變化都沒有,讓方誠一度懷疑自己又被伊希斯給誆了。   直到,時間超過了夜裏十二點。   鐺!鐺!鐺!   鐘聲驟然響起。 第七百零六章:復活的小鎮   鐺!鐺!鐺!   時間超過十二點,鐘聲忽然響起。   方誠和伊希斯當然不會被嚇到,兩人扭頭順着鐘聲響起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是之前掛在客廳牆壁上的老式掛鐘在響。   鐘響似乎沒什麼奇怪的,但問題在於這是一個半個世紀前的掛鐘,需要上發條的那種,並且已經腐爛到不成樣子。   這掛鐘響起頓時帶來詭異的氛圍,彷彿靈異電影開場的節奏,原本燥熱的氣溫也驟然變得寒冷下來。   除了鐘聲響起之外,屋外更是傳來了各種細微的動靜,透過窗戶,可以隱約看到光芒傳來。   方誠和伊希斯對視一眼,兩人迅速走出客廳,打開房門。   門外的小鎮,已經徹底變了個模樣。   那漂浮在空氣中的毒霧已經消失不見,地面如火山灰一般厚厚的塵埃也跟着消失,露出平整的碎石路面。   破舊腐爛的屋子全都恢復一新,窗戶內,淡淡的燈光透露出來,偶爾有人影閃動。   此時,方誠和伊希斯才終於感到驚訝。   什麼情況?   方誠的血液一直都散佈在整個小鎮中的,他可以肯定在十二點之前,小鎮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當指針跳過十二點之後,他的血液就消失不見了,而整個小鎮也完全變了個模樣。   似乎一下子返回到半個世紀前,大火尚未發生之前的景象。   方誠和伊希斯同時回頭看,背後原本破爛的屋子也煥然一新,上一秒開着的門已經關上。   下面的門縫,透露出燈光,而屋內還隱隱傳來一個女人若有若無的哼歌聲。   方誠和伊希斯的目光輕易穿透大門,看到屋內的情況。   屋內的環境同樣是煥然一新,一箇中年男人正翹起二郎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   一旁的廚房內,女主人正在一邊哼歌一邊準備食物,旁邊還有個年幼的孩子在喫着點心。   很顯然,這就是屋子的一家三口。   兩人面面相覷,伊希斯蹙眉道:“是幻覺嗎?”   “有什麼幻覺能騙過你和我?”   方誠反問了一句,然後將血液重新釋放出去:“等我看一看是什麼情況。”   他的血液瞬息間就蔓延到整個小鎮中。   和預料中一樣,所有被破壞的地方都已經恢復了,小鎮內數千居民也全都復活了。   大部分人都在自己家中準備食物,小部分人呆在鎮上唯一一家酒館中開懷暢飲,應該都是單身狗。   只從表面看,這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偏僻小鎮,還有平平無奇的數千個居民。   但,這個小鎮已經在半個世紀前被毀,這些居民也已經死在半個世紀前。   一切突然還原,小鎮居民忽然復活,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而且時間上也不對,現在都是夜裏十二點了,怎麼這些居民纔剛開始準備晚餐。   方誠的血液繼續向外擴張,很快就飛到小鎮外。   小鎮外除了鬱鬱蔥蔥的植被外,僅有一條公路沒入深沉的夜色中。   隨着方誠的血液擴張,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離開小鎮數公里之後,植被消失了,公路也不見了,外面陷入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方誠對這種情況極爲熟悉,這不就是亞空間的裂縫嗎?   他繼續讓血液往黑暗中擴張,沒多久就和這些血液失去聯繫,徹底消失。   果然,整個小鎮宛如孤零零的海島,被包圍在黑暗裂縫中。   方誠發現這一點後,馬上嘗試打開亞空間裂縫,順利進入到萬妖之主的亞空間。   這讓他鬆一口氣,還好,可以開啓空間裂縫,意味着就算碰到任何危險,也有一條安全的退路。   伊希斯看到方誠驟然消失又出現,不禁問道:“你發現什麼了嗎?”   方誠略微點頭,將自己的發現告訴她。   伊希斯聽完後也是一臉驚訝。   很顯然,這裏是一個特殊的亞空間,小鎮和居民都在這亞空間內重新復活了。   但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尚未清楚。   伊希斯沉吟着問道:“礦井那邊你檢查過嗎?”   “正在檢查。”   方誠回答着,他的血液已經朝礦井那邊擴散過去。   礦井那邊很安靜,那場燃燒了半個世紀的地下火已經消失。   井內雜亂差,遍佈着原始粗糙的採礦設備,僅有幾個守夜的工人和他們養育的狗在發出動靜。   方誠的血液深入礦井內,沒有地下火的破壞,礦井內部的情況並不複雜,幾個挖出來的礦洞很快就被探索一空。   方誠的血液還順着礦藏繼續往下深入,在深入到數公里之後,同樣沒入到亞空間的裂縫中。   這樣一來,他就已經徹底將小鎮和周圍的環境都徹底的探查過一遍。   除了小鎮和居民的復活之外,什麼都沒發現。   伊希斯對這種情況也有點麻瓜了,她皺着眉正要開口,兩人背後的門忽然打開。   “咦,你們是誰?”   屋子的女主人雙手捧着一盆水,似乎要出來倒掉,開門後就看到這兩個站在自家門前的陌生人。   方誠和伊希斯對視一眼,然後同時伸出手。   女主人連發出驚呼聲都來不及就被輕易制服了。   方誠和伊希斯重新返回屋內,很快,一家三口就整整齊齊的躺下了。   當然沒有受傷,方誠和伊希斯也不會在這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隨意殺人,萬一觸碰到什麼禁忌那就沒地方哭了。   制服住這一家三口後,方誠逐一對他們進行思維讀取。   伊希斯在一旁等着,等到方誠停手後才問道:“怎麼樣?”   方誠搖了搖頭:“他們的記憶沒有任何問題。”   從記憶上看,丈夫和妻子雖然都是外來者,但已經在小鎮生活多年,供職採礦公司。   小孩的記憶就更簡單了,喫了睡,睡了玩,玩了喫。   伊希斯也將這一家三口都檢查一遍,確定他們都是活生生的普通人。   方誠蹙眉道:“難道這些小鎮居民其實沒有死,半個世紀以來一直生活在亞空間內?”   不等伊希斯反駁,方誠自己都覺得這個猜測不靠譜。   “有沒有可能是我們穿過了時間,來到半個世紀前呢?”   “那外面的空間裂縫就沒法解釋了,這個小鎮是獨立在亞空間之內的。”   兩人沉默了幾秒,伊希斯忽然道:“你再檢查一下,看看他們有沒有關於理查德的記憶。”   他們來到這個被毀的小鎮,主要目的就是爲了尋找理查德的蹤跡。   理查德最後定居在森特勒利亞鎮中,第二年就發生大火,他並未離開,和居民一起消失。   那麼這些居民,應該知道理查德才對,畢竟這個小鎮的人口才數千而已。   方誠再次讀取男主人的思維,果然很快就找到了關於理查德的記憶。   理查德是一年前來到小鎮定居的。   在男主人的記憶中,理查德是一個怪人。   森特勒利亞鎮是一座因爲採礦業而發展起來的小鎮,這裏沒有迷人的風景和古籍,也沒有繁榮的商業和文化。   小鎮上所有居民都是採礦公司的員工,某種意義上來講,這裏其實就是採礦公司的一個大宿舍。   這樣一個地方,理查德一個外人偏偏跑到這裏來定居,實在是奇怪。   在開始定居的頭幾個月,理查德還經常出門,並且與小鎮的居民交談。   他自稱是一個作家,來到小鎮定居是採風的,準備寫一部關於採礦的長篇小說。   在小鎮居民漸漸接納理查德的時候,他卻開始深居簡出,總是將自己關在家中,十天半個月都不出來。   鎮上一些小孩曾經偷偷溜進理查德的家,碰到了蓬頭垢面大喊大叫的理查德,嚇得逃出來。   後來大家都覺得理查德是瘋了,很少有人敢靠近他的屋子。   看完記憶後,方誠對伊希斯道:“從記憶上看,理查德不像是能夠收藏母親軀體的人。”   “反正也不遠,是真是假,過去看一看就知道。”   伊希斯回答道:“如果他還活着,也許我們可以直接拿走母親的軀體。”   “呵呵,我看沒那麼簡單。”   從來到小鎮後,發生的這些變化都在兩人的預料之外。   方誠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和順利,心中那股淡淡的危機感一直都在。   將這一家三口的記憶都消除掉之後,方誠和伊希斯離開屋子,在黑暗中悄無聲息的穿行,很快就來到男主人記憶中理查德居住的地方。   這是一棟帶院子的雙層小樓,看起來年代久遠,似乎一陣風都能吹塌。   樓內的窗戶射出來淡淡的燈光,方誠的血液滲透進去,很快就把小樓裏裏外外都摸索清楚。   沒有找到母親的軀體,或者其他值得注意的東西。   理查德就坐在一樓客廳沙發上,正在看一本書。   他面前的茶几放着熱氣騰騰的茶水和麪包,應該是一頓簡單的晚餐。   理查德大概四十多歲,相貌儒雅隨和,帶着眼鏡,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看起來就像一位彬彬有禮的學者,而不是男主人記憶中發瘋的怪人。   理查德看了一會書,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再拿起麪包準備喫時,動作忽然停下來。   他放下面包和書本,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最後才抬起頭,看着驟然出現在面前的這一對陌生男女。   方誠和伊希斯無論那哪方面看都不像是普通人,但理查德並未慌張,反而很驚訝的望着兩人:“你們兩位是新來的?”   新來的?   是指他們從外地來到小鎮的新居民嗎?   方誠和伊希斯對理查德的反應感到疑惑,難道他沒有注意到,兩人是悄無聲息穿過緊鎖的大門來到客廳的嗎?   伊希斯淡淡道:“理查德先生,我們找你有點事。”   方誠沒有發現小樓內有母親的軀體,那母親軀體的下落,只能從理查德口中知曉。   理查德看了一下掛鐘上的時間,對兩人微笑道:“我還有大概十分鐘的時間,你們有什麼事,可以坐下來說。”   如果以方誠的習慣,大概會直接用上強硬手段,直接讀取理查德的記憶。   但是現在情況不明,兩人都不知道這個小鎮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方誠也沒有衝動,而是交給伊希斯來處理。   至少她的人生經驗比方誠要豐富得多。   伊希斯並未坐下,而是盯着理查德,眸光帶着淡淡的壓迫力:“請交出母親的軀體。”   聽到伊希斯這句話時,理查德身體一震,臉上終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們是爲了這個而來的?”   他皺了皺眉,再次問道:“你們是來自哪個年代的?”   從理查德口中說出來的這句話,同樣讓方誠和伊希斯感到喫驚。   他竟然知道兩人是來自其餘年代的?   方誠和伊希斯對視一眼,感到情況愈發脫離掌控了,問題一個接着一個出現。   伊希斯還沒開口,方誠便主動問:“你怎麼知道我們是來自其他年代的?”   理查德收起自己的驚訝,回答道:“因爲這個地方已經很久沒有來新人了,連我都忘記究竟過去多久。”   方誠和伊希斯忽然明白,理查德第一眼看到兩人時,那句‘你們是新來的’是什麼意思。   “我們是從哪來的不重要。”   伊希斯將話題拉回來:“還是請你交出母親的軀體。”   理查德看着兩人,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們要找那東西做什麼,但是抱歉,那東西對我意義重大,不能交給你們。”   伊希斯微微一笑:“你認爲你有選擇的權利嗎?”   理查德淡淡道:“至少在這森特勒利亞鎮中,沒有人可以強迫我做出不喜歡的選擇……”   他話聲未落,方誠已經閃現般出現在面前,伸手朝他的腦袋摸上來。   理查德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方誠一手摸上腦門。   但是在觸碰到的瞬間,理查德整個人卻變得模糊起來,緊接着徹底消失了。   方誠和伊希斯面露驚訝,都看不出理查德是怎麼消失的。   與此同時,在小鎮的入口處,一個個身影從黑暗中浮現,大概有數十個。   這些身影男女都有,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唯一共同點就是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凝重,甚至是麻木的表情。   領頭是一個灰髮的青年,他抬手向前一揮,同時默默在心裏喊道。   “第三千七百九十五次行動!開始!” 第七百零七章:不停死亡與復活的輪迴   這羣人沒有交談,甚至連視線都沒有交匯。   每個人都保持着異常的沉默,甚至連呼吸都很輕微。   在灰髮青年一揮手的瞬間,他們極爲默契的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在小鎮中快速移動,躲避路上可能碰到的任何居民。   另一部分,則是迅速向着小鎮外的礦井移動過去。   哪怕在快速移動中,這羣人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或者動靜,似乎早已經經過千百次的練習,每個動作都深刻到骨子裏。   第一部分的人在很短時間內就穿過大半個小鎮,來到了理查德居住的兩層小樓。   他們所有人快速的分開,形成一個圓圈,將兩層小樓包圍起來。   其中一個人雙手合十,淡淡的波紋從他身上蔓延而出,扭曲着空氣,連接着站在左右兩側的同伴。   轉眼間,波紋就通過這些人形成一個圈,把連成小樓圍在其中。   夜色中,一隻小小的飛蛾正準備順着燈光飛入樓中,結果在空中不知道撞上了什麼東西,直接自燃了。   囚籠已經順利搭建成功,但領頭的灰髮青年並未感到輕鬆。   他主動向前,朝小樓緊閉的大門走過去。   屋內一樓客廳裏,方誠和伊希斯面面相覷。   方誠剛想要動手製服住理查德,對方就陡然消失不見,兩人都沒發現他是如何消失的。   伊希斯蹙眉道:“你找一下,看看他是離開這片空間了,還是躲到小鎮其他地方去了。”   不需要伊希斯開口,方誠早就將血液散佈出去。   下一刻他就一怔:“外面這些人,從哪冒出來的?”   伊希斯抬頭向外面望去,目光穿透了牆壁,落在外面那羣人身上。   她第一時間注意到,這羣人的服裝很奇怪。   其中一部分人穿着相同的舊式制服,另一部分人的衣着打扮卻有着不同的年代感。   “你看他們的衣服,有什麼想法嗎?”   “如果不是Cos愛好者,那就可能是從不同年代進入小鎮的人?”   方誠和伊希斯對視一眼,兩人心中不約而同浮現出一個猜測。   轟!   大門瞬間被擊碎。   在碎裂紛飛的木屑中,一個矯捷的身影快速竄進來。   “嗯?”   衝進屋內後,灰髮青年第一時間就朝沙發的位置發起攻擊。   這個動作他已經重複了三千多次,無論是角度還是力量都沒有偏差,甚至都已經刻入到DNA當中。   可是這一次,他沒有看見那已經熟悉到骨子裏的理查德,反而看到了兩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灰髮青年愣在當場,眼中流露出震驚之色,但攻擊卻沒有停下。   轟!   沙發在他類似空氣炮的攻擊下瞬間四分五裂,連同地板都被擊出一個大坑。   伴隨着這動靜,客廳的牆壁和窗戶在同一時間被破開,數個人衝進來發起攻擊。   “等一下!”   灰髮青年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急忙大喝一聲。   但是已經太晚了,這些攻進來的人對這套圍攻的動作早已爛熟於心,甚至不用思考都能憑藉本能做到天衣無縫。   可突然要他們停止卻是強人所難,有的人還能勉強嘗試停止,有的人卻已經來不及。   所有攻擊都衝着站在客廳中間的方誠和伊希斯而去。   一時間電光,火光,槍聲,充斥滿整個客廳。   灰髮青年瞪大雙眼,彷彿能預料到這兩個陌生人被打成爛泥的一幕。   但下一刻,他便聽到撲騰撲騰的聲音響起。   衝進來發起圍攻的幾個同伴,同一時間倒地不起,射向兩人的攻擊,也全都消失無影。   灰髮青年陷入更大的震驚,瞪大雙眼盯着兩人,下意識要後撤,卻發現身體竟然動彈不得。   只有嘴巴還能動,他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們是什麼人?”   方誠制服住了這羣二話不說就發起攻擊的冒失鬼,包括外面正在包圍着小樓的人,纔回道:“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纔對,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誰不重要!”   灰髮青年忽然激動起來:“我從未見過你們,你們是新來的對不對?”   方誠伊希斯對視一眼,這句話剛纔理查德也說過。   伊希斯正要開口,方誠已經閃現般出現在灰髮青年的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腦袋,進行思維讀取。   這裏的人個個都是謎語人,他已經厭煩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問答和猜謎了,還是思維讀取更快一些。   雖然剛纔發生了理查德突然消失的情況,但現在這裏這麼多人都被方誠制服住了。   他就不信這些人也會一起消失。   “你要幹什麼?住手!”   灰髮青年意識到方誠的舉動不怎麼友善,大聲喝止起來。   他當然不指望用語言就能讓方誠停下,而是想利用聲音,引起外面那些同伴的注意力,讓他們進來救人。   可他發出聲音後,外面卻一片死寂。   灰髮青年不知道,外面那些同伴早就被方誠隔空制服住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將這羣僅有一個王牌的小菜鳥們殺光。   方誠的手順利按在灰髮青年的腦袋上,開始讀取記憶。   灰髮青年的名字叫海伍德·杜魯,隸屬於北美國土安全局的特級調查員。   當然,是半個世紀前的國土安全局。   那時森特勒利亞鎮的大火剛剛發生不久,國土安全局已經在調查鎮內的行動中損失了三位數的人員。   最後不得不從總局申請派遣特級調查員過來,也就是王牌級的調查員。   杜魯來到森特勒利亞鎮後,就親自帶領幾個調查員進入鎮內,同樣消失不見。   損失了一個王牌,國土安全局這才意識到出現大麻煩了。   不過森特勒利亞鎮沒有向外擴散的意思,安全局不敢繼續派人進去送死,也不夠資格申請戰略級過來,最終只能無奈選擇放棄。   帶着幾個調查員進入到小鎮內的杜魯並沒有死,甚至還找到了全部的失蹤人員,一百多人全都還活着。   然而一羣人都被困在這個地方出不去了。   杜魯嘗試帶人離開,反而損失幾個人後,就不敢輕舉妄動了,只能繼續在小鎮內待著。   原以爲無法離開就是小鎮最危險的地方,然而到了晚上,這羣人才見識到小鎮真正可怕的地方。   半夜過去後,被摧毀的森特勒利亞鎮竟然復活了,包括哪些失蹤的居民。   但居民們並不知道小鎮發生了什麼,反而與杜魯這羣外來者發生衝突。   杜魯不得不命令手下,將這些暴躁的居民制服。   然後怪物出現了,開始襲擊杜魯這些調查員和居民。   等到好不容易擊退了怪物後,小鎮居民們竟然也變成了怪物。   最終,一場大火席捲了森特勒利亞鎮,將杜魯這些調查員包括變成怪物的居民們在內,全部燒個一乾二淨。   下一個夜晚,森特勒利亞鎮再度復活,不僅僅是居民,還有杜魯這羣人。   他們被困在了這個不停死亡和復活的小鎮中,一次又一次的輪迴着。   最開始,杜魯還能憑藉自己特級調查員的身份安定人心,鼓勵衆人等待國土安全局的救援。   但他心裏清楚,在他這個王牌級的調查員也損失後,國土安全局更大的可能是徹底放棄調查計劃,將小鎮封鎖。   杜魯的猜測沒有錯誤,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中,森特勒利亞鎮沒有再出現過新的調查人員,這意味着安全局已經放棄救援並封鎖了出入通道。   不少被困的人員在意識到這一點後,陷入了絕望。   在這個不停死亡和復活的小鎮中,哪怕被居民或者怪物殺死,在下一個夜晚都能夠復活。   然而一旦心生絕望,就會逐漸變成怪物,被殺死後就再也無法復活了。   在這段時間裏,因爲絕望而變成怪物被殺的人數就超過了一半。   杜魯不得不開始爲這羣可憐人尋找求生的希望,不然所有人最終都會絕望而死。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經歷了各種嘗試之後,杜魯終於發現了理查德這個不同尋常的居民。   和其他死亡後就丟失記憶的居民不同,理查德是知道杜魯這羣人的存在,也知道森特勒利亞鎮不停輪迴的情況。   杜魯覺得理查德可能知道離開的辦法,但理查德卻冷酷的拒絕告訴他們。   不出意外的,理查德這個唯一的知情者被當成幕後兇手。   杜魯這羣人最初想要抓住理查德,但後來漸漸變成了要殺死他。   所有幸存者心中都相信一件事——只要殺死理查德,就能夠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他們不得不這麼做,也不得不這麼相信。   然後,杜魯和同伴們,就對理查德展開了長達半個世紀的追殺。   他們並不知道已經過去多久,只知道是一段非常漫長的時光,在杜魯的記憶中,就已經對理查德展開了三千多次的追殺。   中途不停有人絕望而死,但又有新的人員加入。   這些新人來自不同年代,都是賞金獵人或者探險家,聽說森特勒利亞鎮的情況後,進入小鎮探險,最終被困在這個輪迴內。   新人的加入,填補了杜魯這個團隊的人員損失。   但後面更長一段時間,再也沒有新人出現過。   他們猜測,可能森特勒利亞鎮的危險經過長時間發酵後,已經是人盡皆知,哪怕是賞金獵人和探險家,也不願意再跑來送死了。   沒有了新鮮血液的補充,杜魯的團隊人員數量一直在減少,從三位數減少到兩位數。   如今,只剩下四十幾個意志堅定的人還在堅持,但其中大部分也已經都麻木了,隨時可能因爲絕望而變成怪物。   這場看不見盡頭的追殺,已經整整持續了半個世紀,直到今天,杜魯終於再次見到兩個新來的人。   這讓他已經相當麻木的心靈,也重新變得活躍起來,纔會顯得那麼震驚。   方誠讀取完杜魯的記憶後,總算明白這羣倒黴蛋的來歷。   但是,理查德的來歷,以及森特勒利亞鎮形成這種不停輪迴的原因,卻依舊是一個謎題。   方誠將杜魯的記憶告訴給伊希斯後,伊希斯沉默了一會,才說道:“看來唯一可能知曉真相的人就是理查德,得找到他纔行。”   杜魯意識到自己的記憶已經被讀取了,無奈道:“已經太晚了,等下次重新開始吧。”   看過記憶的方誠,知道他爲什麼這麼樣說。   在輪迴開始後,理查德一共會出現三次。   第一次在森特勒利亞鎮的家中,第二次是在礦井內,第三次是礦井深處,一個邪教徒們召喚邪神降臨的地方。   在這理查德出現的三次中,杜魯和同伴們必須殺死他三次,才能夠結束這個輪迴。   在多年的努力下,杜魯和同伴們已經成功殺死理查德兩次,唯有最後一次總是功敗垂成。   今晚第一次就被方誠和伊希斯給攪合了,剩下兩次自然不可能成功,所以他纔會說等下次重新開始。   但方誠卻覺得這追殺計劃很不靠譜,也不太對勁。   在杜魯的記憶中,他和同伴們每次都是經過跟理查德苦戰後才強行擊殺對方。   但是,方誠和伊希斯剛剛來的時候,理查德卻能在兩人面前消失。   以這樣的能力,力量最強才王牌級的杜魯,怎麼可能幹的掉理查德。   方誠將這些疑惑埋在心中,也不打算陪這羣人浪費一個晚上的時間,直接解除了所有人的控制。   杜魯和同伴們都恢復自由,聚在一起,用警惕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方誠和伊希斯。   就算是已經心靈麻木的人,此刻眼神也重新變得靈動起來。   因爲方誠和伊希斯無論怎麼看,都是不像是普通人,無論是氣質還是顏值,都比杜魯這王牌級的領袖更加出衆。   而且剛纔方誠輕鬆制服住包括杜魯在內的所有人,實力顯然遠超王牌級。   “不用這樣看着我們。”   方誠很不留情地說道:“我們也是意外被困,不清楚離開的辦法。”   這話一出,包括杜魯在內的人都是心生失望。   但有這兩個強大的新人加入,至少成功的概率會提高許多。   杜魯旁邊一個人問道:“你們會加入我們嗎?”   “下次再說。”   方誠語氣平靜:“今晚我會試試看,你們的辦法能不能成功。”   杜魯身邊的人都有些不爽,這個辦法可是他們經過無數次輪迴才摸索出來的。   方誠卻表現得好像很看不上一樣。   杜魯生怕雙方鬧矛盾,連忙道:“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我們可以幫忙,只要成功了大家都可以出去。”   伊希斯微微一笑:“說的沒錯,你們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她的笑容,讓一羣大男人包括幾個女性都失了神。   難以想象,有人可以漂亮到這種程度。   杜魯隱約覺得伊希斯有些眼熟。   他被困在森特勒利亞鎮的時間太久了,久到以前的記憶早已模糊。   被方誠讀取思維後,記憶重新變得清晰起來,才覺得伊希斯眼熟,似乎在哪見過。   但這並不重要,他現在心裏面只有理查德,只在乎理查德,這個男人已經成爲了他的執念。   “啊!!”   外面忽然響起一聲驚叫聲,刺破了寂靜的黑夜。   “第一波怪物來了。”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話,其餘人都神色平靜,這一幕他們已經經歷過數千次,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很快,慘叫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在夜色下行動的怪物,正在襲擊小鎮內的居民。   杜魯怕方誠和伊希斯同情心發作而去救人,連忙道:“不用管這些居民,就算沒有第一波怪物,一會他們自己也會變成怪物的,下一次又重新復活了。”   “放心,我們可不是什麼好人。”   伊希斯說出讓人無語的話,目光看向方誠:“時間有限,走吧?”   方誠點點頭,然後和伊希斯瞬間原地消失。   杜魯和同伴們都嚇一跳,完全看不清楚這兩人是如何消失的。   然後他們又振奮起來,有這樣兩個高手加入,這次看理查德往哪跑。   杜魯對同伴們道:“他們肯定去礦井了,我們快跟上。”   其餘人都沒意見,緊跟着離開這棟兩層小樓,朝礦井的方向快速移動過去。   方誠和伊希斯轉眼間就來到了礦井入口處,高溫正在源源不斷從內部傳遞出來。   兩人沒有遲疑,直接進入到礦井內部。   地下火已經重新點燃了,礦井內部化作一個巨大的高溫熔爐,有毒氣體伴隨着火焰正在噴吐而出。   幾個人正聚在一起,一邊抵擋火焰和毒氣的傷害,一邊抵擋從火焰中衝出來的人形怪物,地上還躺着十幾具屍體。   這羣人都是杜魯的手下,一開始就兵分兩路前來礦井內,準備圍攻會在礦井內出現的理查德。   但他們尚未做好準備,理查德和地下火都提前出現了,打亂了他們的步驟。   理查德殺死大部分人都就進入礦井深處,剩下的人已經無力追擊。   方誠和伊希斯略過這些人,往礦井深處追進去。   沿途不停有一些人形怪物從火焰中衝出來,就像熊熊燃燒的骷髏,揮舞着同樣燃燒的武器。   根據杜魯的記憶,這些火焰中的怪物,是喪生在大火中的邪教徒。   正如傳說中一樣,半個世紀前就有邪教徒聚集在森特勒利亞鎮,企圖召喚邪神。 第七百零八章:錯亂的時間   杜魯在這半個世紀中並不是單單針對理查德而已。   或者應該說,除了理查德之外,剩下的數千個居民,身份背景都已經被他摸了個透。   這數千居民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員工,僅有一個礦井的管理人員也居住在小鎮內。   杜魯就是從這個管理人員的口中,知道了這些邪教徒的目的,就是藉着採礦的掩護,準備在礦井中召喚邪神。   管理人員的工作內容之一,就是掩護這些邪教徒出入礦井,不要被普通人發現。   至於這些邪教徒的來歷,還有與採礦公司的關係,就不是管理人員能夠得知的。   不過他倒是透露過一個消息,在大火發生前,這些邪教徒齊聚在礦井內,大火發生後來不及掏出,全部死在裏面。   杜魯一直懷疑,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可能就是這些邪教徒引發的,也懷疑這個不停輪迴的小鎮,與這些邪教徒有關係。   可惜他們全都化身爲怪物,根本無法交流,杜魯只能將目標放在理查德身上。   方誠得到杜魯的記憶,也覺得只有理查德才有可能知曉真相,而不是這些只剩下殺戮本能的怪物。   他和伊希斯在礦井中快速穿行,周圍都是足以融化鋼鐵的地下火,一個個人形怪物從火焰中衝出,向兩人揮舞着武器。   雖然看起來嚇人,不過這些怪物的等級也就在B級左右,連杜魯手下那些調查員都能對付。   方誠的矢量控制往外形成一個排斥力場,所有撲上來的怪物包括高溫火焰都被排斥出去。   他散佈出去的血液也迅速在礦井內各處穿梭,搜索理查德的下落。   在高溫灼燒下,礦井的面積不斷擴張,一個龐大的地下迷宮逐漸成型。   但找遍整個礦井,理查德的身影依舊不見蹤跡。   如果不是讀取了杜魯的記憶,方誠幾乎要懷疑他是在撒謊。   不過,當礦井的面積擴張到一定程度時,理查德終於出現了。   他就在礦井的最深處,周圍的火焰彷彿躲避着他,以他爲中心形成一個直徑幾米的無火地帶。   就算不被火焰波及,但高溫和缺氧依舊極爲致命。   理查德卻安然無恙,無視這些致命的威脅。   他緩緩轉過身,看着出現在面前的方誠和伊希斯。   “這裏的事情,與你們無關。”   理查德淡淡道:“我猜你們應該有辦法離開,不如就此別過,可以嗎?”   伊希斯觀察着理查德周圍的情況,開口道:“把母親的軀體給我們,我們就離開。”   理查德神色平靜的望着兩人:“我說過,那東西對我很重要,不能交給你們。”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方誠直接動手,眼中紅光一閃。   理查德感到身體一緊,低頭一看,身體已經被三個突然冒出來的鬼神,用鎖鏈緊緊的捆住了。   方誠的雙眼已經噴射出兩道炙熱的太陽射線。   第六級的太陽射線,威力讓一旁的伊希斯都感到心驚肉跳。   在即將被太陽射線洞穿的剎那,理查德又一次消失不見。   太陽射線打了個寂寞,將後面礦石擊出一個深邃的洞。   “又跑了!”   方誠感到很不爽,這理查德看起來並不強大,但逃跑能力卻是一流,想留下他都難。   伊希斯輕聲道:“不是還有一次機會嗎?”   方誠卻沒那麼樂觀:“他溜得那麼快,如果沒有限制的辦法,再來幾次也都一樣。”   想想也正常,杜魯一羣調查員忙活了半個世紀都沒能把理查德解決掉,他肯定是擁有特別的逃跑技巧。   只不過在杜魯的記憶中,他們嘗試了幾千次後,在理查德的前兩次露面都是成功幹掉他的。   爲什麼來到方誠這裏,就被他給跑了呢。   難道他比杜魯這個王牌還不如嗎。   地下火越來越猛烈,礦井的面積也在迅速擴大着。   沒多久,杜魯就帶着幾個手下追進來了,包括杜魯在內一共只有六個人,只有這六個人才有特殊能力,可以扛得住高溫火焰和缺氧。   “殺掉理查德了嗎?”   杜魯一上來就急切的問。   方誠沒好意思說給他跑了,試圖轉移話題:“理查德第三次露面在什麼時候?”   杜魯奇怪的看了方誠一眼,你不是已經得到我的記憶了嗎?   但他還是回答道:“得等一會,不過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在大火燒掉森特勒利亞鎮之前幹掉他纔行。”   以往,杜魯這羣人每次追殺失敗,都是敗在時間上面,沒能在森特勒利亞鎮被大火摧毀前幹掉理查德。   現在多了兩個高手,讓他的信心大增。   方誠假裝沒注意到理查德期待的眼神,而是悄悄給伊希斯傳音:“一會你跟我一起動手,我就不信他還能再跑。”   伊希斯露出淡淡的微笑,微微頷首。   有方誠在,周圍的火焰、高溫還有怪物都無法靠近,這讓杜魯幾人輕鬆許多。   以前他們在追殺理查德的路上要同時對抗這些致命的威脅,最後能站到理查德面前也不過才兩三人而已。   隨着時間推移,礦井的面積越來越大,一個龐大的迷宮已經初見雛形。   在礦井的最深處,煤礦被火焰點燃,在高溫下不停的剝落,很快就露出來一座帶有臺階和圖案的金字塔狀祭壇。   方誠可以確定,他在之前的搜索中,絕對沒有見到過這座祭壇。   祭壇周圍邪教徒化作的怪物數量就更多了,以往杜魯等人面對這些怪物都是萬分頭疼。   此刻這些怪物全都被方誠的排斥力場輕鬆幹掉,連同周圍的火焰都被擠開,形成一個面積寬廣的無火地帶。   祭壇只暴露出來一半就停下,還有半邊嵌在礦石內。   祭壇的頂部,理查德的身影再度出現。   “動手!”   方誠的聲音在伊希斯耳中瞬間響起。   伊希斯直接用唯心主義限制住理查德的身體,包括他周圍的空間。   方誠的速度也發揮到極致,時間彷彿停滯下來,周圍一切事務似乎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僅有方誠能夠自由的行動,他向着祭壇上的理查德衝過去,轉眼就越過這短短數十米的劇烈,抬手伸向他的腦袋。   再這樣恐怖的速度下,理查德的思維都跟不上,就更別說做出反應了。   方誠的手順利觸碰到理查德的腦袋,可是在觸碰到的瞬間,他的身體陡然扭曲,像陷入沼澤一樣,逐漸陷入到空間內。   原來是亞空間裂縫!   方誠總算明白理查德每一次都是如何消失的。   他下意識要跟上去,但理查德開啓的亞空間裂縫對他卻有強大的排斥力量,排斥着他的進入。   在理查德消失在亞空間裂縫後,時間重新恢復正常。   而在其他人眼中,方誠是突然瞬移到祭壇上,而祭壇上的理查德則是突然消失不見。   杜魯和手下們都喫驚得瞪大雙眼:“殺掉了嗎?”   “不!”   他們看着周圍的火焰,根本沒有消失的跡象。   方誠沒有理會這些人的一驚一乍,回頭望着伊希斯,表情凝重:“你感覺到了嗎?”   伊希斯點了點頭,她和德古拉一樣擁有開啓亞空間裂縫的能力,當初在機械城的時候,就是用這種辦法在方誠面前消失的。   現在自然能夠感覺到,理查德使用的是同一種辦法,並且開啓亞空間裂縫的速度,比方誠和伊希斯要快得多。   這就難辦了,如果不能跟着理查德一起進入到他所開啓的亞空間內,根本就沒辦法幹掉對方。   杜魯等人已經注意到方誠凝重的表情,立刻意識到今晚的行動又一次失敗了。   他們說不出心中究竟是什麼感受,失望已經習慣了。   但多了兩個高手還是失敗,讓今晚的失望顯得格外苦澀。   方誠的目光重新落在杜魯等人身上,忽然間閃現到他們面前,抬手向杜魯身旁兩個手下的腦袋摸過去。   杜魯喫了一驚,下意識要阻止,卻發現身體又一次動彈不得,這一次連嘴巴都沒辦法張開。   伊希斯走過來問道:“發現什麼了嗎?”   方誠無奈的搖頭:“沒有,他們的記憶都是一樣。”   他接連讀取了杜魯身邊這幾個手下的記憶,發現他們的記憶和杜魯相差無幾。   都是在前兩次幹掉了理查德後,在第三次才功敗垂成,已經持續經歷過幾千次,不會記錯。   像方誠這樣,連續三次都讓理查德被跑掉的情況,還從未發生過。   如果杜魯等人的記憶沒有被集體篡改,那就意味着理查德是故意被他們幹掉,或者是出於某些原因不得不被他們幹掉。   否則無法解釋,理查德可以在方誠手裏逃跑,卻又死在杜魯這羣等級最高僅有王牌的調查員手裏。   如果不是母親的軀體在理查德手裏,方誠真的不想參與到這種錯綜複雜又充滿謎題的麻煩事當中。   他帶着杜魯這幾個人,和伊希斯一起從礦井中離開,重新回到小鎮上。   整個森特勒利亞鎮已經被大火吞噬,無論是裏面的怪物,還是居民,亦或者是杜魯的手下們,都逃不過火焰的焚燒。   杜魯望着這一幕,眼中只有麻木,沒有多餘的波動,因爲已經看過無數次了。   火焰吞噬小鎮後,逐漸向四周圍蔓延。   看過杜魯等人記憶的方誠知道,這是一個輪迴的結束。   果然,杜魯等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只剩下方誠和伊希斯,火焰正在朝兩人包圍過來。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方誠和伊希斯可能也會陷入到這輪迴當中。   在情況不明下,方誠沒有冒險,而是選擇打開亞空間裂縫,拉着伊希斯一起進入到亞空間中。   伊希斯進來後,仰頭打量着頭頂上奪目的極光,問道:“這裏是萬妖之主的亞空間?”   “沒錯。”   方誠點了點頭:“我準備到小鎮外面去看一看,你要不要跟着?”   可以隨意進出亞空間,意味着隨時能夠離開森特勒利亞鎮的輪迴,所以方誠對這個難題並不如何緊張。   伊希斯沒有猶豫:“一起吧。”   方誠重新打開裂縫,帶着伊希斯離開亞空間。   從亞空間內出來時,黑夜一下子變成了白天,森特勒利亞鎮又重新恢復成最初看到的模樣,毒氣瀰漫,被燒焦的建築若隱若現。   方誠卻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地面雖然也堆積了不少灰塵顆粒,但遠比之前要少很多,僅有薄薄的一層。   方誠將血液放出去,查看整個森特勒利亞鎮和周圍的情況,臉色一下子變了。   伊希斯注意到他的臉色變化,出聲詢問:“怎麼了?”   方誠深吸一口氣,表情凝重道:“你還是自己看看吧。”   他伸手抓住伊希斯的胳膊,一個瞬移,帶着她來到小鎮外。   看到小鎮外的情況時,兩人都露出了驚容。   森特勒利亞鎮僅有一條通向外界的公路。   之前來的時候,方誠和伊希斯都看到這條年久失修的公路破破爛爛的樣子。   但現在,這條公路卻煥然一新,倒不是說全新,而是經常有人維護的樣子。   公路兩旁原本叢生的雜草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叢。   一個路牌插在路邊,上面寫着‘森特勒利亞鎮,前方五百米’的字。   如果僅有這樣,那還不夠讓方誠和伊希斯感到驚訝。   可是,此刻小鎮外的公路已經被一面鐵絲網封鎖起來。   鐵絲網的內外都停靠着不少車輛,不遠處的空地上還有十幾個帳篷組成的營地,很多身穿制服的人在其中忙碌着。   無論是這些車輛,還是這些人的衣着打扮,都是上個世紀半葉的風格。   這一幕,讓方誠和伊希斯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   他們來到半個世紀前了?   森特勒利亞鎮是1962年被毀的,國土安全局發現這裏的情況不對後,將這裏封鎖了大概三年半的時間。   如果外面這些人都是真實的話,那意味着兩人來到了1962年後的三年半中。   方誠和伊希斯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驚。   伊希斯忍不住問道:“你有穿越時間的能力嗎?”   方誠想了想,回答道:“早上賴牀的時候算不算?”   每次都想再睡十分鐘,一轉眼就過去兩小時。   伊希斯不愧活了兩百多年,雖然震驚但還是能夠保持淡定和冷靜:“如果不是你的問題,那就是森特勒利亞鎮的問題了,我們還是沒能離開輪迴嗎?”   “先問是不是,再問能不能。”   方誠直接向小鎮外的營地飛去,十幾分鍾後重新飛回來。   這一會,他已經將外面那羣調查人員的記憶讀取了一遍,而外面那羣半個世紀前的人,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動作。   “現在是1962年。”   方誠嘆了口氣:“那場摧毀森特勒利亞鎮的大火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安全局的特級調查員海伍德·杜魯,在昨天剛剛帶人進入了森特勒利亞鎮,然後失蹤。”   確定真的回到半個世紀前後,無論是方誠還是伊希斯都感到棘手。   原本靠着亞空間裂縫,以爲隨時可以離開,兩人的態度都挺從容的。   沒想到離開是可以離開,但時間居然會錯這麼多。   伊希斯看到方誠表情凝重的樣子,不由得輕笑一聲:“半個世紀的壽命,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麼。”   方誠沒好氣道:“我家裏一堆人在等着我回去,不像你是單身狗,不在乎。”   伊希斯被嘲諷了一下,也沒興趣反駁他:“試試看還能不能回去吧。”   方誠點點頭,伸手抓住伊希斯的胳膊,重新打開亞空間的裂縫,返回到萬妖之主的亞空間。   他沒有送來伊希斯的手,而是深吸一口氣,然後再次打開裂縫。   兩人重新返回到森特勒利亞鎮。   天色已經從白天變成黑夜,周圍依舊是毒氣瀰漫,但地面的灰塵已經變成厚厚的一層。   方誠第一時間就用血液跑到小鎮外檢查。   年久失修破破爛爛的公路和鏽跡斑斑的警告牌讓他感到親切,尤其是牌上寫着‘前方危險,請勿靠近’的字。   很顯然,他們已經從半個世紀前回來了,回到最初進入森特勒利亞鎮的樣子。   唯獨讓方誠感到不爽的是,小鎮外圍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顯然整個小鎮還是處在亞空間裂縫的包圍中。   方誠又不信邪的嘗試了幾次,但每次利用亞空間裂縫離開,都是跑到不同的時間點,距離最近也是三十幾年前。   “看來整個森特勒利亞鎮的時間都是錯亂的。”   伊希斯沉吟道:“想要找到正確的離開方法,只能解決理查德這個麻煩了。”   方誠頭疼道:“每次要動手他就直接跑,要怎麼才能抓住他?”   以他現在的實力完全不怕正面交戰,就怕這種不跟你正面剛,只跟你抓迷藏的。   伊希斯寬慰一句:“沒有任何事物是完美無缺的,破綻總是有跡可循,需要我們多觀察,那些調查員堅持了整整半個世紀都沒有放棄,難道你的毅力比他們還要差。”   “呵呵,讓我在這種鬼地方堅持半個世紀,還不如殺了我。”   話雖然這麼說,但方誠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時間很快達到夜裏十二點。   伴隨着鐺!鐺!鐺!的鐘聲,整個森特勒利亞鎮又一次開始復甦了。 第七百零九章:最終審判日   以色列,耶路撒冷。   這個基教的聖地,原本是由天啓四騎士在管理着的,其餘人無論是從教法上還是從實力上,都無法與他們四個競爭。   只是在天啓四騎士失蹤後,耶路撒冷瞬間變成焦點,誰能入主聖地成爲了基教最重要的事情。   連沙漠教對此都是蠢蠢欲動,如果天啓四騎士真的消失不見,那他們便有了奪回耶路撒冷的機會。   在這種情況下,基教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強力人物,迅速派出親信或者是親自趕來耶路撒冷,準備在這場盛宴中分一杯羹。   誰能得到耶路撒冷,誰將得到令世界矚目的榮光和地位。   至於天啓四騎士的死活,雖然基教的中低層信徒們很關心,但高層卻一點也在乎。   這四個騎士雖然代表主的意志,也代表了基教的強大,可他們高高在上,從未向教內其他高層分潤過自己的力量和權力。   沒有利益,基教高層們又不傻,怎麼可能喜歡頭上多了四個爹。   所以在天啓四騎士失蹤後,基教雖然發表了很嚴肅的聲明,聲稱會追究到底,但實際上也只是隨便派人找一找而已。   如今,整個耶路撒冷比以往更加熱鬧,來自全世界各地的信徒都匯聚在這座聖城中,準備親眼見證一下聖城的歸屬。   天啓四騎士中排行第一的瘟疫騎士普雷特也回來了。   時隔數月,他再一次踏上這座已經生活了許多年的城市。   走在熱鬧的大街上,周圍熙熙攘攘的信徒並未發現普雷特,完全將這個代表了神之意志,地位比教皇還要崇高的騎士給無視了。   這數個月內,方誠和人革聯總部,加上伊希斯的吸血鬼勢力,一直在世界各地尋找普雷特的下落。   他們都認爲,普雷特要麼已經離開了地球,要麼就是躲到某處類似於亞空間的地方,纔會一直找不到。   其實普雷特並沒有躲起來,而是一直在耶路撒冷附近的某個教堂內生活。   只不過旁人看不到他,尋找他的人也看不到他。   直到今日,普雷特才重返耶路撒冷。   爲什麼選擇在今日回來,不僅僅是因爲今日4月2號的耶穌受難日,更是因爲方誠前往北美,深陷森特勒利亞鎮。   遠在以色列的普雷特知曉這一情況後,第一時間便趕回耶路撒冷。   事到如今,在三個同伴皆慘死方誠手中之後,普雷特也不得不承認,方誠已經是最大的敵人和最大的阻礙。   現在連他這個排行第一的天啓騎士都不敢正面與方誠戰鬥,必須等他陷入到短時間內無法脫身的麻煩事後,纔敢出來行動。   但這也是最後一次行動了。   原本天啓四騎士的目的是慢慢尋找母親的靈魂下落,阻止她復活。   在方誠如流星般崛起後,天啓四騎士接連減員,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方誠的存在,甚至可能對主的降臨造成影響。   所以普雷特只能採用最後的辦法,強行發起最終審判,接引主的降臨,淨化這個罪惡的世界。   在所有人的無視中,普雷特向着耶路撒冷的聖殿山走去。   在洶湧的人潮中登上聖殿山,來到第三聖殿前。   來自世界各地的信徒們,都被阻攔在聖殿大門之外,只能在這裏頂禮膜拜,獻上自己的信仰。   普雷特穿過看守大門的守衛,進入到聖殿內部。   原本屬於天啓四騎士的守衛都被方誠殺光,現在這些守衛都是新來的。   聖殿內部並不平靜,來自世界各地的樞機主教們齊聚一堂,連已經分裂出去的新教和東正教,也派人前來。   在聖殿最中央的圓桌上,這裏原本是屬於天啓四騎士們聚會商議的地方,此刻已經換了一張面積更大的圓桌,並且坐滿了人。   樞機主教,也就是紅衣主教,是基教中地位僅次於教皇的職位,相當於政府議員,可以選舉下一任教皇。   分佈在全世界的樞機主教一共有178位,雖然大部分都是實權人物,但能夠對基教上層事務發表意見並且造成影響的,也纔不過二十位。   這二十位中,有十八位親自趕到了耶路撒冷,就坐在這張大圓桌上,只有兩位實在沒空走開,只能派親信過來。   除了二十位樞機主教之外,還有五位是來自北美的新教和兩位來自東歐的東正教。   一共二十七人,將這張大圓桌坐滿了。   往日安逸寧靜的聖殿,此刻充滿了喧鬧聲,因爲這羣人正在激烈爭吵中,唾沫橫飛,聲浪如潮,完全沒有身爲主教的氣度和禮貌。   他們已經爭吵了快兩個月的時間,誰都說服不了誰,因爲事關耶路撒冷的歸屬問題。   除了表面上爭吵之外,私底下已經悄悄動手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惜沒有誰能夠力壓羣雄,各種明面上的私底下的手段盡出也無法分出勝負,爭吵自然吵不出一個結果來。   所以,他們只能在這裏乾耗着,就算分不出結果,也不能退出。   普雷特就站在一旁,看着這羣平日裏道貌岸然的教會高層,用最惡毒的話語互相詛咒和嘲諷。   哐!哐!哐!   清脆響亮的木錘敲擊聲忽然響起,壓下了圓桌上的爭吵聲。   名爲艾爾索普的樞機主教不知從哪掏出一根小木錘,用力敲打着桌面,沉聲喝道:“都安靜!安靜!”   爭吵聲逐漸消失,一雙雙目光,包括普雷特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   坐在主位上的艾爾索普能夠讓衆人安靜,不是因爲小木錘的聲音比較大,而是因爲他的身份。   他是最有權勢的樞機主教之一,同時也是梵蒂岡教皇冕下的親信。   在天啓四騎士相繼失蹤後,教皇無疑是全世界基教中地位最高和最有權勢的人,沒有之一。   教皇對耶路撒冷的覬覦,也是人盡皆知,他曾經提議將教廷搬遷到耶路撒冷,得到了樞機主教團的同意,結果被瘟疫騎士一言否決。   天啓四騎士失蹤後,教皇第一時間就派遣艾爾索普趕到耶路撒冷宣誓主權,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樞機主教團並非是一個整體的,當初主教團同意教皇搬遷教廷,是希望這位尊敬的冕下帶領他們對抗天啓四騎士。   現在天啓四騎士已經失蹤,主教團當然不希望教皇的權勢更進一步。   所以,作爲教皇親信的艾爾索普,這兩個月中反而頻頻受到圍攻和背刺,大家雖然尊敬他,忌憚他,可面對耶路撒冷的歸屬權也是寸步不讓。   現在大家都安靜下來,準備看一看這位教皇親信又會發表出什麼高見。   如果還是要求衆人看在教皇的份上退讓一步,那少不得啐他一臉。   面對諸多警惕中帶着不善的目光,艾爾索普緩慢開口:“我們在這裏爭吵不休,難道就沒有人考慮過,天啓四騎士還會不會再回來嗎?”   其餘人哪裏沒有考慮過,但這已經好幾個月的時間了,天啓四騎士都沒有再露過臉,就像他們當年突然出現一樣。   連聖殿騎士團都消失不見,現在很多人都意識到,天啓四騎士可能真出事了,否則不會丟下耶路撒冷不管,這麼長時間都沒露面。   這羣人這兩個月來遲遲無法決定耶路撒冷歸屬權的問題,其實也是擔憂天啓四騎士突然返回。   只是他們都沒有想到,瘟疫騎士普雷特已經回來了,並且就站在一旁靜靜看着他們表演。   “就算天啓四騎士不會再回來,難道我們就要一直這樣爭吵下去?”   艾爾索普繼續道:“我有一個提議,既然暫時無法解決耶路撒冷的歸屬權問題,那就先將聖地共同管理吧,歸屬權的問題等日後再解決。”   不少人有些心動,他們身爲樞機主教日理萬機,不可能一直在耶路撒冷耗下去,遲早得回家。   如果能夠將耶路撒冷共管,那至少不會被一腳踢出局。   但也有人看穿了艾爾索普的目的,冷笑道:“共同管理聖地?我們遠在世界的另一端,而梵蒂岡就在意大利境內,距離聖地可不遠,你們隨時可以對聖地施加影響,幾年後就該你們說了算。”   艾爾索普被揭穿了也不着急:“如果你們不同意這個提議,那也有另外的辦法,要麼找到下落不明的天啓四騎士,要麼替他們報仇,敵人我也知道是誰,教皇冕下已經決定了,哪位能做到這兩件事,就支持他得到聖地歸屬權,你們願意嗎?”   大圓桌一下子變得安靜,無人再吭聲。   沒人願意天啓四騎士再回來,同樣的,也沒人敢替他們報仇。   那個男人據說已經成爲萬妖之主和不死者之王,連天啓四騎士都不是對手,他們這羣最多就是王牌級的樞機主教,怎麼敢去找麻煩。   普雷特望着這羣趁着主人不再就準備搶奪房屋的小偷,純白的雙眸中沒有絲毫波動。   無論是耶路撒冷或者基教,對天啓四騎士來說都毫無意義,這只是他們爲了便於行動而套用的馬甲而已,根本沒有任何歸屬感。   他們四人的目的始終只有兩個,一個是阻止母親的復活,另外一個是發起最終審判。   現在第一個目的已經無法完成,那就只剩下另一個目的了。   艾爾索普用話懟住所有人後,繼續道:“共同管理聖地,你們都可以派遣人員前來駐守,梵蒂岡也會派遣人員,但數量會保持你們相同,幾年之內都不會超出……”   這一次,衆人終於略感到心動了,主要是他們在這裏耗費的時間已經太久,沒法一直拖延下去。   望着衆人沉思的模樣,艾爾索普心中冷笑。   昨晚上教皇冕下親自給他打電話,讓他儘快結束這裏的紛爭,他纔會提出這樣的提議。   只要先把這羣人轟走,梵蒂岡有的是辦法對耶路撒冷施加影響力,逐漸控制這個地方。   到時候樞機主教團就算反應過來,也無濟於事了。   給衆人一段時間思索考慮後,艾爾索普開口讓大家進行舉手表決。   二十七個人,最終有二十四個舉手,來自北美新教的三位樞機主教沒有同意,但多數蓋過少數,他們的意見已經無關緊要。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   “抱歉,我反對!”   話說一半就被打斷,艾爾索普表情立刻陰沉下來,目光落在那三個來自北美新教的樞機主教:“你們真的打算與梵蒂岡站在敵對立場嗎?”   三個樞機主教面面相覷,他們雖然反對,但並沒有開口啊。   “我並不贊同梵蒂岡的主張。”   聲音又一次響起,來自大圓桌之外。   “是誰?!”   艾爾索普下意識順着聲音看過去,兇厲的目光卻一下子化作驚愕,表情都凝固住了。   大圓桌上其他人也紛紛扭頭看去,然後一股股露出大白天見鬼的表情。   擁有純白色雙眸的普雷特,就站在黑暗的邊緣。   濃眉國字臉,兩道深刻的法令紋和下垂的嘴角,令他淡漠的表情也充滿了威嚴。   艾爾索普猛地一下站起來,目光死死盯着普雷特。   “你、你還敢出現?”   語氣帶着驚慌,作爲教皇親信,艾爾索普知道更多事情,包括那個男人和人革聯總部正在滿世界尋找普雷特下落這件事。   原以爲在這種情況下,普雷特不敢再露面,沒想到他居然就這樣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其餘人不知道內情,但也被普雷特的出現給狠狠嚇一跳。   他們同樣感到驚慌,因爲天啓四騎士對待基教內部也絕對談不上溫情,死在他們手裏的信徒和主教可不少。   “我爲什麼不能出現?”   普雷特淡淡道:“難道任由你們這羣蟲豸光明正大的佔據聖地嗎?”   “你!”   感覺被嘲諷的人都憤怒起來,但面對排行第一的瘟疫騎士,他們的內心是極爲畏懼的,連口頭表達憤怒的勇氣都沒有。   艾爾索普深吸幾口氣,壓抑住煮熟鴨子飛走的糟糕心情:“既然你已經回來了,那就不需要我們來決定聖地的歸屬權,你好自爲之吧。”   說完他就準備走人,繼續留下來可不是什麼好事,誰知道普雷特會不會發瘋。   等那個男人找上門來,看他怎麼死。   帶着這種陰暗心理,艾爾索普已經離開了座位,其他人也是紛紛起身。   “站住!”   普雷特的話可比艾爾索普有用多了,不需要小錘子,馬上讓所有準備離開的人都停下了腳步。   艾爾索普回身望着他,壓抑着怒火道:“你還想懲罰我們這羣蟲豸嗎?”   他這句話帶着滿滿的嘲諷,熟知內情的人都知道,天啓四騎士曾經以懲罰信仰不純者的名義,對基教內部展開清洗,連教皇都無法阻止。   普雷特對艾爾索普的嘲諷無動於衷,而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道:“我準備開啓天國之門,迎接主的降臨,需要祭品,你們剛好都合適,就留下來吧。”   這句話宛如驚雷,在衆人心中轟然砸響。   作爲基教高層,他們深知天國之門是什麼東西,也知道開啓天國之門需要的祭品是什麼。   艾爾索普勃然大怒:“你敢殺我們?”   回應他的,是普雷特冰冷的眼神。   額!   艾爾索普驟然感到脖子一緊,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僅是他,其餘二十幾人也遭到了同樣的攻擊,一個個臉龐漲紅,雙目圓瞪,身體被掐得騰空而起。   這羣人實力最低也是王牌,最高都有傳奇大妖的力量。   可是在天啓四騎士當中排行第一的瘟疫騎士面前,連反抗一下都做不到。   普雷特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緩步繞過大圓桌,走到主位後面。   這裏是一個巨型的耶穌受難像,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腦袋微微低垂,彷彿在打量着站在面前的普雷特。   普雷特抬頭看着神像,抬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然後雙手合攏,低聲禱告起來。   在他的後面,二十幾個樞機主教漂浮在空中掙扎着。   伴隨着噗!噗!噗!的聲音,他們從脖子部位被掐斷,大量的血液噴湧出來。   這些血液沒有落地,而是在無形力量的牽引下,逐漸匯聚成紅色的細流,流向了聖殿頂部。   鐺!鐺!鐺!   悠揚的鐘聲忽然響徹整個耶路撒冷。   無數信徒茫然四顧,尋找鐘聲來源,緊接着,有人狀若瘋狂的抬手指向第三聖殿,口中高呼‘神蹟’。   越來越多信徒注意到,在第三聖殿的頂部,一個虛幻的天國之門,正在逐漸浮現,整座城市都能清晰看見。   “神蹟啊,這是天國之門啊!”   耶路撒冷中無數信徒們發瘋一樣,瘋狂的湧向聖殿山。   耶路撒冷的常住人口超過兩百萬,這兩百萬全部都是最虔誠的信徒。   當他們見到天國之門出現時,引起的瘋狂完全不亞於最狂熱的狂信者。   兩百萬人同時向聖殿山湧去,馬上就因爲騷亂和擁擠製造出無數車禍以及踩踏事件。   在聖殿山上,更多的信徒開始衝擊聖殿大門,準備湧入聖殿內近距離接觸天國之門。   守衛們幾乎要阻攔不住這羣瘋狂的信徒,很快就被淹沒在潮水一般的人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