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8章 人生幾多悲涼
“人有三魂七魄，若死了之後，幾個時辰內，魂魄未消散，或許還有辦法起死回生。”
青鸞蹙着柳眉，說道：“但是若死的時間超過三個時辰，魂魄徹底泯滅在天地之間，縱然神靈下凡也難救。”
“那當年……”
凌風心下一沉，急聲說道。
“當年乃祖師爺的緣故，你覺得他老人家會再次爲你破例？”
青鸞面色一冷，立馬截住他的話：“還有，祖師爺眼下不在九州，而是在一處上古險地，我們也聯繫不到他。”
葉長歌，聖龍尊者等心思細密之人聽得暗自心驚。
雖然兩人三言兩語，讓人云裏霧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兩人之間確實還有很多不爲人知的祕密，甚至牽涉到了無始山的祖師爺。
同樣的，他們也暗自慶幸，方纔沒有刨根問底。
很明顯，青鸞和凌風爲了守護這個祕密言行都顧忌重重，若他們得知的話，縱然是凌風的至親長輩，恐怕也沒有好果子喫。
“難道真的沒救了？”
凌風無力的蹲在地上，痛苦的抱着頭。
他覺得自己的心口上有一把鋒利無情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颳着，血也在一滴一滴地流着。
凌風之所以在冰璇隕落後，依然能保持理智，全心全意對抗冥族，除了親人和摯愛命懸一線外，全是因爲在他的潛意識裏，無始山能救冰旋。
眼下心中唯一的希望都被青鸞無情的磨滅，他發現眼前的景象都是一片晦暗，沒有一點光彩，陰霾的讓他窒息。
見凌風臉龐上滿是痛苦之色，葉長歌，凌雪，素心，甜心蘭都心如刀絞，眼淚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同時，腦海裏也萌生起一個念頭，若她們之中也有人這般死去，凌風會不會爲她們傷心？
“萬事無絕對，或許冥冥之中早已經有定數，你的朋友命不該絕呢？”
青鸞露出不忍之色，安慰道：“你且告訴本姑娘，你朋友的屍首在哪，本姑娘想辦法讓她不會被歲月腐化，等你踏足九州，真有機緣見到祖師爺，或許他老人家能給你希望。”
“她乃上古冰心琉璃體，屍首也重回天地了。”
凌風喃喃的哽咽，滿臉的哀傷。
“這便有些奇怪了，上古體質爲天地所嫉，但是同樣的，一旦覺醒後，命中多有坎坷，若說如此輕易的隕落，似乎於理不合。”
青鸞託着香腮，喃喃着，忽然抬起螓首，似笑非笑地說道：“凌風，本姑娘孤身一人趕赴天玄的時候，忽然碰到了一件古怪的事，不知道你想不想聽，或許和你的朋友有些關聯。”
“什麼事？”
凌風抬起頭，眼裏露出一抹異樣的光澤。
“天玄的時間法則曾經被人強行停頓過幾秒，停頓時間，無非是延遲某些東西的消散速度……”
青鸞說道：“衆所周知，人若死亡後，靈魂便會消散，而時間被強行停頓的話，靈魂也會陷入靜止的狀態。”
“這也不能證明那個出手之人是爲了收集冰兒的靈魂吧。”
凌風蹙着眉頭說道。
大千世界，億萬衆生，若說那個強者真的是爲冰兒將時間停滯，這幾率太過渺茫，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
“上古體質，絕對不是尋常血脈能誕生的，除了血脈的原因外，還要配合天時地利人和，這種特殊的條件出現的規律，億萬分一，甚至更少……”
青鸞也是憑空猜測，此刻不由的噎住，又道：“你那朋友的父母定然不是尋常之輩，那本姑娘且問你，你清楚他們的身份嗎？”
“冰兒無父無母，具體的過往我不清楚。”
凌風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將目光投向後方，說道：“顯善尊者，你可知道冰旋的父母是誰？”
顯善是看着冰璇長大的，也是她將冰旋帶進道宗的，定然知道其中的內情。
“哎，看來有些事事隱瞞不住了。”
顯善從人羣裏緩步走出，滿臉的滄桑，微微一嘆，道：“當年本尊出門辦事，在回道宗的途中撿到了冰兒，那時候她纔是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周邊也沒有任何託孤的親人，倒是在冰兒的胸口掛在一塊玉佩。”
說着，便打開空間戒指，將一塊純色的玉佩遞給凌風。
凌風順手接過，認真打量着。
這塊玉佩表層鏤刻着一個“冰”字，入手冰涼，通體清涼，顯然不是凡物。
但是以他的眼力竟然不知道這塊玉佩是什麼材質打造的，當真是奇怪了。
“這塊玉佩乃冰兒的貼身之物，應該隱藏着她出身的祕密。”
顯善說道：“本尊之所以沒有將玉佩給冰兒，除了私心外，更不想讓這些無端的憂愁阻礙她修煉的道路！”
凌風點點頭，表示理解。
顯善含辛茹苦將冰兒撫養長大，情同母女，自然是不想讓冰旋知道自己的身世，徒增煩惱，更甚者怕引來冰兒的親生父母，最終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冰兒從自己身邊離開。
這種痛苦，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法明白的。
“這塊玉佩是通靈之物，冰兒小時候頑皮，時常磕着碰着，這塊玉佩便會出現微不可察的裂痕……”
顯善陷入了回憶：“有好幾次，冰兒外出歷練，身受重傷，這塊玉佩竟然也出現了裂痕，反之，冰兒傷勢痊癒後，玉佩上的裂痕竟然奇異的消失了。”
“顯善尊者，你的意思是說，是說？”
凌風登時激動的無法自控，良久，嘴脣顫抖地說道：“眼下玉佩分毫無損，證明冰兒還活着對嗎？”
“三日之前，冰兒被神緣神戰天強行抽取冰心琉璃引，那一刻，這塊玉佩碎了。”
顯善說道：“當時，本尊悲痛交加，將玉佩的碎片包裹在一起，放在空間戒指內，方纔念起冰兒，忽然想拿出來睹物思人，哪預料到竟然完好無損。”
“那如此說來，青鸞的推測便完全成立了。”
凌風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如此開心過：“青鸞姑娘說過，天玄大陸的時間曾經停頓過，時間上和冰兒香消玉殞完全吻合，那便是證明，她的靈魂被人強行收走了，只要她的靈魂還在，就有可能重生對嗎？”
儘管，這種重生尋常之人無法辦到，但是對於不朽，化神境的天尊來說，也不是太過艱難的事。
而有能力將天玄的時間徹底凝固住，這份修爲，縱然不是化神，也差之不遠了。
“凌風，你也莫要開心的太早了。”
青鸞似乎見不得凌風一點好，又開始潑冷水了：“就算你朋友的靈魂還在，但是要再生爲人的話，也是萬分的兇險，縱然度過這一劫，也有可能對前世之事完全淡忘，那時候她已然不是你認識的她，還有，你可別忘了，大千世界，位面無數，天地蒼茫，你去哪裏找她？這無疑是大海撈針。”
凌風眉頭又是一皺。
青鸞提醒的在理，天地茫茫，位面無數，就算冰旋真的再世爲人，他有多少幾率找到她，和她相認？
但是無論如何，凌風都會去嘗試，哪怕老死在尋找的路途之中。
“凌風，有志者事竟成，這塊通靈玉佩能感知到冰兒的存在。”
顯善說道：“若冰兒出現在特定的範圍內，玉佩會有所感應，老身本想留着做個念想，眼下便贈於你。”
“多謝顯善尊者。”
凌風鄭重的將玉佩放在空間戒指裏，對顯善施了一個大禮，感激萬分地說道。
“若你能找到她，定然要帶回天玄，老身這輩子唯一的心願便是再看一眼這個苦命很多孩子。”
說着，說着，顯善的聲音也哽咽起來。
“凌風，眼下你面臨的危機也解開了，本姑娘也該告辭了。”
青鸞美目看着凌風，說道：“看你的樣子遲早會來九州，但是記得，無始山不是以勢壓人的無良宗門，況且你還不是山門弟子，這一路之上，無論遇到什麼兇險，不能擡出無始山當擋箭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青鸞姑娘這點你請放心。”
凌風沉聲說道：“我凌風一路從腥風血雨中走來，靠的從來是自己，在無始山未承認我是門下弟子之前，絕對不會借其名頭給予自己方便。”
“凌風，你過來，本姑娘還有一些話幫你轉達。”
青鸞方向的點頭，轉而捱過螓首，櫻桃小嘴靠在凌風耳邊，說道：“你想不想知道太太太祖師爺爲何在命運的洪流裏強行將你帶到千年之前？”
“爲什麼？”
凌風轉過神，凝視着近在咫尺的那張無雙容顏，沉聲問道。
“哼，現在就不告訴你……”
青鸞淺笑盈盈，眸子像浸在水裏的墨晶石，又黑又亮，嘟囔着又說：“你若有朝一日，在九州風生水起，成爲一方霸主，來到無始山，會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如銀鈴般的笑聲迴盪間，她腳下一動，嬌軀冉冉而起，猶如一朵縹緲的雲兒，在無數雙羨慕崇拜的眼神中，消散在蒼穹之上，不留一絲痕跡。
“這女孩兒來的快，去得也快，真的如夢一般。”
聖龍尊者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無始山的弟子在身邊，饒是以他的身份，都感覺到有一股莫名的壓力。
“凌風，天玄大劫已過，而你和神緣，公乘，龍雲，烏家之間水火不容，加上冰璇的事，想必要闖蕩千萬位面了！”
就在此刻，在道宗四峯峯主的陪同下，鬼谷子緩步走了過來。
顯聖，顯法兩人投向凌風的目光之中，滿是複雜之色。
誰曾預料到，當年道宗一個微不足道的弟子，短短兩年多時間，成長到連他們都只能仰望的高度。
金麟終將化龍，這小小的天玄，恐怕容納不了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