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煉獄
“我也相信！”夢皇笑眯眯的，彷彿什麼事在他心頭都不愁。
陸不棄疑惑地看着他：“夢皇，您老不擔心不離和不悔的安全麼？”
“我一個睡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瞎老頭子有什麼可擔心的？”夢皇豁達道：“再說，連我的囑咐都不遺餘力地去做，說明我所託非人，我還擔心什麼？”
陸不棄苦笑：“可是我似乎沒有做得太好……”
“好不好，無需公道。”夢皇輕輕頜首：“一時的不如意並不代表不好，一生的如意也並不代表好，其中好壞，如飲水冷暖，自知便好。”
陸不棄若有所思，卻是豁然笑道：“謝前輩指點。”
“我一瞎老頭子，能指點什麼？”夢皇聳了聳肩：“你能把我帶出鐵獄洞天，能力比我強千百倍，我能做的，或許也只剩下一張提醒你的嘴罷了。”
“您老過謙了！”陸不棄微笑：“在我心頭，您老可是真正擁有大智慧的智者，能在這種困境與您老真正相遇，聆聽您老的教誨，我實在是欣喜無比。”
“不棄，你就無需捧我這糟老頭子了。”夢皇輕搖頭笑道：“我不過是一個在天地規則下偷得幾許年月的取巧者罷了。倒是你，爲了把我帶到這來，歷經了無數艱難險阻，纔是真正的大智大勇者。”
陸不棄苦笑：“什麼大智大勇，不僅把不悔也丟了，差點就成了一個廢人……”
“這可不像是我印象中的你！”夢皇鼓勵地看着陸不棄。
“您老印象中的我？”陸不棄錯愕反問，他很確定，這應該是夢皇第一次睜開眼看到他啊。
夢皇笑道：“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你別忘了，我的能力可是在夢中能見到很多事……”
陸不棄恍然：“除了把我當成一件寶藏送給不離不悔外，您老夢中還有我呢？”
“當然有！”夢皇說道：“對你來說，我的甦醒會有些錯愕和突兀，可是對於我來說，醒過來見到你卻是理所當然的事……”
“您老不會一直看着我吧？”陸不棄錯愕，這未免太神奇了。
“那倒沒有……”夢皇輕笑：“我的夢境也不會只圍着你轉，但是該我看到我才能看到……你是被人廢了修爲，受了百般屈辱？然後卻是因爲種因所得之果，進入了這陽煞之地的吧？”
陸不棄嘴角抽動了下：“這……這你也看到了？”
“不要太驚訝……”夢皇淡笑：“要學會適應……喏，這個給你！”
夢皇遞過來的是一幅畫。
陸不棄心頭一動，自然地接過來，看到的卻是一張極其抽象的畫。
該怎麼描繪這張畫呢？元素很多，很豐富，應該是許多種生靈，卻是給人一抽象的扭曲感，就彷彿無數生靈擁擠在一個扭曲的空間中，然後一個個嚮往着那射出如曙光般的世界。
陸不棄正想開口問，最後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這張畫最中間向着曙光方向突進的幾個生靈圖案上。
在那一頭如同地獄獵犬一樣的魔狼和另外一側，一個被火焰包圍的赤發老者中間，有一個披頭散髮的漢子，看着頗爲魁梧的身形，因爲扭曲卻像個幽靈。
那幽靈漢子的臉朝着朝陽，雙目綻放地渴求的目光，側臉有着陸不棄異常熟悉的剛毅線條。
“這……是我？”陸不棄抬頭，一臉疑惑。
“衆生百像，會有相似，不過你說是你，那便是你。”夢皇笑道：“而我，也認爲，那是你。”
陸不棄劍眉輕揚：“這是什麼地方？”
夢皇輕輕搖頭：“我也不清楚，我在夢中，能看到的很多東西，都是我所沒有經歷過的。而這個世界，更是超乎我的判斷之外，我只能跟你說說我的感覺。”
知道夢皇夢畫千年的能力，陸不棄自然不會小覷，凜然頜首：“請講。”
“這個地方，給我第一個感覺，像是傳說中的……煉獄！”夢皇表情凝重道。
“煉獄？”陸不棄錯愕。
“傳說，創世神的造物時，就有立下生死法則。這個法則擁有無數細則，其中有一條是，並非所有的死亡，都是終結。其意，是有部分特殊的死亡會擁有重新開始的生機，後來不同的教義針對這種生死法則有過多種解釋，我比較喜歡一種解釋，那就是煉獄說。”
“這煉獄，也就是能夠淬鍊靈魂，還原生靈靈魂本質的一個奇幻的異度空間。”
“從夢境的演化來看，我猜想這種空間有消除靈魂業力，以法則之力選擇讓靈魂消亡或者重生的一種地方。”
陸不棄凝眉道：“那這畫，是我死後的場景？”
夢皇點頭道：“就我的直觀認知來看，是這樣的。”
陸不棄皺眉：“那在您老看來，這是我經歷過的，還是將來纔會經歷的？”
“從夢境的先後來看，這應該是你還未經歷的。”夢皇淡笑：“畢竟你還沒死不是？”
“人固有一死，死後如何，我現在興趣倒是不高。那您老現在把這圖給我看，是想點破什麼迷津呢？”陸不棄疑惑地看着夢皇。
“人固有一死，但並非所有的人死後，靈魂都能進煉獄。”夢皇說道：“這個夢境，滿是繁複的競爭和死亡，可是給我的感覺，卻是擁有無限的希望……”
陸不棄的目光看着那畫上的曙光，心頭微動……
如果沒有那一縷曙光，整個畫面的確充滿了一種糾結的殘酷感，而且給陸不棄一種驚悚的壓力。可是有了這一縷曙光，所有的靈魂似乎都活了過來，整張圖充滿了活力。
“這或許是你死後會經歷的世界，但是我覺得，它不是要讓我看到你的死，而是要我看到你更輝煌的重生。”夢皇深深地看着陸不棄：“如果我的夢境沒有欺騙我的話，那你現在不僅是修爲被廢，而且還處於無法恢復的狀態。”
陸不棄微愣，卻是多看了眼手中的圖：“難道……您老是說，這張藏寶圖，藏着的就是我恢復修爲的契機？”
夢皇輕笑：“這圖是我在這裏睡了一個回籠覺後畫的。”
陸不棄愕然：“難道……您老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勸我去死？”
“哈哈……”
夢皇不由高聲笑道：“聽起來好像是這麼個意思……”
笑意微斂，夢皇表情古怪地看着陸不棄：“不過這就看你怎麼理解了，而且我可沒說，讓你自殺。”
“您老這說了跟沒說有區別麼？”陸不棄苦笑：“這太瘋狂了……可是，爲什麼我卻有種躍躍欲試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