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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針鋒相對

  日頭西斜,此刻離陸清與那司徒隆生死臺一戰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整個落日街的氣氛顯得十分的詭異,喧鬧聲比往日都要小上幾分,所有人都在等。   “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衝動!”此刻,在城主府休息的段青雲四人趕到了坊市,剛剛,城主古劍風收到坊市城衛的消息,便將消息轉告了他們,而古劍風也隨着一起來了,此刻正是段青雲發出的抱怨聲,但是那言語間的擔心誰都聽的明白。   “古大人,此事可還有緩和的餘地?”沒有理會一邊的段青雲,旁邊的餘及化開口問道。   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古劍風道:“這個可不好說,我只能盡力了,畢竟大家族對於面子是十分看中的,而且,司徒家也並不是那麼簡單的。”說道這裏,古劍風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   旁邊的趙千葉沒有說什麼,但是目光卻微微凝重了。   而古劍風又道:“雖然你們是內宗弟子,但是他司徒家對於落日城乃至整個宗門都十分重要,所以就算殺上一兩名普通的內宗弟子宗門都不會追究的。”   “可惡,那司徒家覬覦陸家在坊市的劍鋪,使用卑鄙手段不說,難道還想要趕盡殺絕不成!”段青雲口氣含怒道。   “不,陸清的情況不一樣。”古劍風隨後又搖了搖頭,“陸家是鑄劍世家,是宗門最大的劍器供應家族,如果陸清被殺死了,很可能會引發陸家的怒火,雖然說如今的陸家只有顏如玉一名劍客,但是一旦所有鑄劍師罷工的話,對宗門的對外貿易收入會帶來巨大的損失,我想司徒重不會想不到這一點的。”   “所以,目前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今該怎樣讓這件事收場,陸家該付出怎樣的代價。”沉吟了片刻,古劍風開口道。   “代價?這一切的起因都是他司徒家,爲什麼要讓陸家付出代價?”段青雲不忿道。   神色鄭重,古劍風看着段青雲道:“實力,只是因爲實力,小子你要看清楚,我們紫霞宗雖然不像一些宗門鼓勵弱肉強食,但是同樣崇尚強者爲尊,這些勢力的利益衝突,宗門是不會管誰對誰錯的,如果什麼都要糾纏清楚的話,那麼我紫霞宗也早就消失在一千多年前了。”   段青雲一怔,而一邊的餘及化也陷入了沉思當中,而趙千葉與聶清天兩人臉色卻是毫無變化,彷彿早已經看透了這一切一般,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耐人尋味。   彷彿察覺到了這一點,古劍風開口道:“你們最好不要出手,如果事情鬧大的話,就算是你們,也招架不住。”   “難道——”趙千葉聞言一愣。   點了點頭,古劍風沉聲道:“所以我讓你們不要衝動,雖然我與烏兄馬上要離開這落日城,我想一點面子他司徒重多少還會給一點的,至於結果如何,還要再看情況。”   旁邊的餘及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段青雲顯然也聽出了古劍風話中的意思,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由當初那名陸清詢問的城衛帶路,五人一路來到了落日街,嗅到了這裏顯得有些緊張的氣氛,古劍風的眉頭微皺,卻沒有說什麼,一路在城衛的引路下進入了陸家劍鋪。   “城主大人!”陸展四人想不到古劍風一行的到來,慌忙躬身行禮道。   “勉了,陸清人呢?”古劍風問道。   “這——”陸展有些遲疑不定,看了看跟在古劍風身後的段青雲四人。   古劍風目光一動,開口道:“你放心,這四位是陸清的師兄弟。”   眼睛一亮,包括他身後的束元三人都是心中振奮,如果有他們幫忙,那他們就完全不用擔心那司徒家前來報復了。   “城主大人等着,容小人去通報,”陸展招呼一聲,對着一邊的束元喊道,“快去吩咐下人上茶。”   “上茶就不用了,我司徒家消受不起。”驀的,一個森冷的聲音從劍鋪門前響起。   “司徒大長老,你終於來了。”早已感受到了司徒重的氣息,古劍風轉頭道。   而陸展四人卻是面色一變,此刻的司徒重連同身後的兩名中年劍者,司徒家除了被陸清廢去修爲的司徒隆,三名長老已經全部到齊。   “城主大人,難道和幾位想要插手進來嗎?”看着面前的古劍風五人,司徒重沉聲道。   “你——”段青雲剛想要說什麼,卻被古劍風一把抓住肩膀,一道微不可察的劍元射出,瞬間禁住了全身的行動。   “司徒大長老給古某一個面子如何,此事不如就此作罷,我讓陸清出來給你賠禮道歉。”古劍風話音剛落,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這不可能!”   聲音雖然平靜,卻充斥着無比的堅定,陸清此刻緩步從後堂走了出來。   “哈哈——”長聲大笑一聲,司徒重怒極道,“城主大人你們也看到了,是他陸清不要的,可不是我司徒重以大欺小,沒有給他機會。”   “小子你——”古劍風語氣一窒,對於陸清這樣一個喝酒豪爽的少年,能取得如今的實力,古劍風還是非常讚賞的,不然今天也不會有這樣的動作,這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的好處。   “陸清——”餘及化也是語氣沉重,顯然是在怪陸清不知輕重。   搖了搖頭,陸清開口道:“大人的好意陸清心領了,雖然我陸家一向遵循着不爭的家訓,但也不是隨便就能欺侮的,不管什麼時候,我陸家都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更何況,”陸清話鋒一轉,目光露着寒意看向司徒重,“就算想要收購,用如此的卑鄙手段,你司徒家真當先父去世,我陸家就無人了嗎!”   此刻的陸清身上升騰起一股無比霸烈的氣勢,寸步不讓。   “好,果然初生牛犢不怕虎,”司徒重眼中寒芒四射,道,“但是小子你知不知道,有時候沒有實力強出頭的話,得到的只能是慘敗,甚至會丟失自家的性命。”   冷笑一聲,陸清抬頭看了看上方的虛空,彷彿陷入了什麼回憶一般,數息後,才沉聲道:“我陸家人不論遇到什麼事,誓可殺,不可辱!”   我陸家人不論遇到什麼事,誓可殺,不可辱!   我陸家人不論遇到什麼事,誓可殺,不可辱!   身後的陸展等人感到此刻心中彷彿有一股熱血在胸中沸騰起來,一路急流勇進,直上腦際,忍不住同時開口道:“少主!”   而此刻的段青雲等人也是腦中不停迴盪着陸清的這句話,聶清天更是連笑三聲,將別在腰間的一隻酒壺拋給陸清,“好一個誓可殺,不可辱,我聶清天當初沒有交錯你,當浮一大白!”   說完拿起手中的酒壺灌了一口,絲毫不顧嘴邊溢出的酒液沾溼了衣襟,道:“你放心,不管發生了什麼,我們四人都會盡力保住你陸家,儘管去戰吧,也讓我看看你如今真正的實力。”   而旁邊的趙千葉也是感嘆一聲,道:“你是真的成長起來了,這大半年,你帶給了我們太多的驚訝,放手戰吧,也讓我們看看你如今到底強到了何種地步。”   的確,在接到城衛的消息時,不管是他們還是古劍風都愣住了,當聽到陸清甚至連煉心都沒有動用,只是單手劍指就將司徒家三長老司徒隆完全壓在下風時,心中都是震住了。   古劍風震驚的是陸清的實力,而段青雲四人震驚的是陸清的進步,當初紫霞峯與劍客小天位巔峯的烈風一戰時,陸清尚需要全力而發,如今面對劍客中天位的司徒隆,竟然揮手間就能將其輕易打敗,這期間似乎連兩個月都還沒有。   同時四人心中對於陸清經歷了血祭的際遇後,究竟擁有了怎樣的實力同時好奇起來,根據那城衛的描述,他們已經知道了如今陸清的肉體已經強大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但是僅僅與司徒隆的一戰肯定沒有到達底線。   點了點頭,陸清掂了掂手中的酒壺,喝一口後將其拋給了身後的陸展,對着面色有些鐵青的司徒重道:“你我一戰,在所難免!”   “大哥,不如讓思予——”   抬手阻止了身後二長老的話,司徒重寒聲道:“既然是三弟被廢,怎能由小輩出手,我這做大哥的責無旁貸。”   隨後目光在陸清身上頓了片刻,突然輕笑一聲,“後天午時,同一個生死臺,希望你還能有今天的勇氣,我們走。”說完帶着身後的兩名長老向着古劍風微微一禮後,便轉身離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極限提升   當夜開始,陸清就留在了陸家劍鋪,住在後堂西廂房。   時間還有一天,陸清選擇了閉門靜修,而段青雲等人不想影響陸清,也隨着古劍風回了城主府。   “什麼,呆子要與那司徒家大長老司徒重上生死臺!”城主府內,明雪兒不敢相信地大叫起來,段青雲等人聞言都不禁苦笑,連他們都不知道,陸清呆子這個名號是怎樣被明雪兒叫上的,而後者似乎一點都沒有改變的意思。   不過顯然此刻在場的易若雨等人並沒有將心思放到此處,因爲無一例外的,他們得到了之前陸清戰敗司徒隆的消息,而且經過有心人的描述,他們對於如今陸清的實力產生了極大的興趣,那樣強大的肉體,幾乎已經不弱於一些專攻力量和防禦的土行二階靈獸。   一邊的烈風更是目光流轉不定,他沒想到經歷了血祭的生死之行後,陸清竟然得到了這樣大的進步,這時,他開始想起當初陸清說的他偶然服下某種天地奇珍,並增強了一點肉體力量與體質的話。   本來他還有些不屑,畢竟天地奇珍如今在十萬大山幾乎已經是鳳毛麟角,怎麼可能被陸清那麼輕易的得到,最多怕也是服用了一些靈泉地乳等普通靈物罷了。   知道現在知道了陸清昨天的戰績,他才發現原來他一直都低估了陸清,如果說當日在紫霞峯是他的輕視原因,沒有一開始就全力以赴,從而被陸清憑藉速度與力量步步緊逼而戰敗。   那麼現在看來,他已經遠遠不是陸清的對手,畢竟那司徒家是五大家族之一,收藏的一些人階劍元功與精深劍法並不比五大主峯差多少,那司徒隆會被陸清以絕對的實力打敗,就算他如今上去全力以赴,怕是結果也好不到哪裏去。   可惡,那小子怎麼會有如此的運氣!   烈風此刻的心彷彿要被妒火燃燒起來,雖然他在這裏實力不是最高,但是在以前,憑藉他龍鳳榜第十六位的排名,衆人也會將至少一半的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但是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個小子吸引了過去,而他烈風,恰恰好成爲了那小子的踏腳石,他的戰敗,成就了那小子如今的名聲。   沉吟了片刻,落心羽開口道:“等明天吧,既然已成事實,我們也沒有什麼改變的方法,但願陸師弟能夠保住性命。”說完目光淡淡的掃視了段青雲四人一眼,最後在聶清天的臉上微微停留了片刻,衆人也就各自散去了。   “若雨,你瞭解那個陸清嗎?”就在只剩下易若雨四女的時候,那一直跟着的易若雨素雲三女的美麗女子開口道。   “不清楚,但是此子極爲不凡,無論是戰鬥意識和氣勢都超越常人,而且,若雨總感覺他身上似乎隱藏着什麼祕密一般,無法將他看透。”聽到女子的問話,易若雨連忙回答道,甚至言語間還夾帶着一絲恭敬,而一邊的明雪兒此時也是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看着。   而這女子的年齡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芳齡,竟然讓易若雨這縹緲峯的大弟子如此恭敬,而易若雨三人包括明雪兒在內,平日裏也絲毫不提起這女子,所以至如今,段青雲等人都不知道此女的名字。   而此刻的陸家劍鋪,陸清卻進入了關鍵的時候,廂房內,陸清盤坐在牀榻之上,整個人散發着淡淡的血色光芒,在血芒之上,又夾帶了風雷交加的青紫色劍氣,紫電與巽風纏繞。   此刻的陸清就好像遠古降臨的戰神一般,滿頭的長髮激盪,充滿了強大而神奇的氣勢,隨着時間的流逝,陸清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盛,道道拇指粗的紫電在身上穿梭跳躍,青色的巽風之氣環繞,整個廂房的東西都開始微微地顫抖起來。   “小子準備好了沒有。”陸清的腦海中,葉老顯得有些凝重的聲音響起。   “準備好了。”陸清應道。   在昨天與司徒重定下戰約時,陸清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打算,他要提前依靠紫皇劍身經提升修爲,起碼擁有劍客大天位的實力,他纔有足夠的把握能夠戰敗劍師小天位的司徒重,這是昨日古劍風臨走前告訴陸清的,還特別提醒了陸清要小心那司徒重的金行劍氣與精深劍法玄金大真劍。   之後經過葉老的估計,陸清如今的風雷劍氣只能夠與一般的劍師小天位的五行劍氣抗衡,但是比之攻擊破壞最強的金行劍氣還是欠缺了一分,而且對方是凝結了劍種的劍師,劍元的渾厚幾乎是他如今的八倍,他的風雷劍氣實在是很難攻破司徒重源源不斷的護體劍氣。   沉默了片刻,葉老開口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就去做吧,我會盡力護持住你的身體的,但你還是要做好準備,你的身體並沒有達到能夠運用紫皇劍身經提升修爲的時候,現在提前提升,會讓你最少要花半年的時間來重新鞏固肉體,乃至還會受到一些傷害,修爲上也暫時無法提升了。”   “半年嗎?”陸清喃喃道,僅僅半年還沒有超過他的底線,眼中露出一絲堅定,“我要開始了,葉老。”   剎那間,陸清身體上散發的血芒與紫電巽風全部消失不見,從陸清裸露在外的皮肉,可以看到它們已經完全收斂到了肉身當中,此刻的陸清渾身突然發出了一陣噼啪的聲響,整個人突然脹大了一圈,道道無形的氣流流轉,陸清身上的武衣也隨着起伏湧動起來,彷彿一條蟒蛇穿梭遊離。   整個西廂房此刻發出了嗡嗡的聲響,彷彿在下一刻就要倒塌了一般,這讓守在門口的束元心中震驚無比,因爲他感受到廂房內,陸清的氣勢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增長着。   只十數息後,束元的臉上就佈滿了汗珠,臉色也開始蒼白起來,受到陸清的氣勢壓迫,他僅僅劍者中天位的修爲境界根本無法抵擋,踉踉蹌蹌地退出十數丈,束元再也不敢靠近西廂房,只是遠遠地觀望着,那整個處在氣勢中心的西廂房,同時心中充滿了敬畏,在他看來,這個充滿了神祕的少主說不定真的能夠創造出奇蹟來。   此時的西廂房內,空氣湧動不息,無論是桌椅還是茶壺瓷杯,都虛浮起來,包括陸清盤坐的牀榻,都脫離了地面,離地足有三寸高。   劈啪——   陸清此刻的頭髮飄散,上面居然詭異地帶上了道道細小的風雷劍氣,無比狂暴的劍氣從陸清的全身噴薄出來。   轟——   經受不住陸清的爆發,那盤坐的牀榻瞬間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而陸清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整個人虛浮在地面寸許,原本合身的武衣此刻緊緊地繃在身上,丹田氣海內,陸清全神貫注地注視着那一團快速旋轉的液狀風雷劍元,無數精純的風雷劍元快速地從丹田外湧進。   紫皇劍身經全力運轉,將蘊藏在體內的血煞劍元液釋放出來,轉化成提升修爲的精純劍元,陸清此刻的修爲進入了一個高速提升的階段。   隨着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圍繞着廂房中心的陸清,所有的東西都開始緩緩地離地旋轉起來,而陸清的身體也開始逆方向旋轉起來,強大的氣勢凝聚成了一團丈高的龍捲沖天而起。   轟——   整個廂房的楠木屋頂被轟出了一個數尺的大洞,門窗呼呼地作響,同時,整個落日街達到了成功築基了的劍者都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威壓從陸家劍鋪的後堂升起,彷彿一座高山一般壓在了他們心頭。   噗——   噗——   數個初入小天位的劍者經受不住這樣的威壓,心神震傷,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城主府,劍神殿。   古劍風與烏鐵同時抬起頭來,看向了坊市的方向,同時眼中露出了一絲疑惑。   陸家劍鋪,陸清的修爲一路高歌猛進,只在一個時辰後就突破了小天位,步入了中天位,依舊沒有停止,他體內蘊藏的血煞劍元液可謂是無窮無盡,洶湧的風雷劍元不斷被轉化出來注入丹田內。   三個時辰後,陸清原本盤坐的身體突然微微地顫抖起來,陸清感到他的肉體隱隱出現了一絲潰散的跡象,知道是自己提升過快,忙停了下來,運轉起第一層的紫皇劍身經鞏固起來,將顫抖的肉身穩定住,他知道,如果他按照葉老的說法鞏固半個月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但是此刻他沒有選擇,如果不將司徒家如今的勢頭打壓下去,那麼有一就有二,很快,各大勢力就會對他陸家在各城的產業動手,他陸家鑄劍的油水實在是讓人眼紅,在十萬大山,劍器就是全部的基礎,乃至一個普通宗民的家裏,都會有着一兩柄劍器,哪怕是最廉價的雜鐵劍。   所以,無論如何,陸清都要將這樣的苗頭扼殺在搖籃裏。 第一百零二章 蠻荒巨力,風雷縱橫(上)   一天的時間很快地過去,第三天午時前一刻。   整個落日街幾乎人滿爲患,整條街上,無數的劍者聞訊而來,對於這些大多是灰色武衣的劍侍來說,能見識到這落日城第一家族司徒家的大長老出手,還是在這樣大庭廣衆的生死臺之上,這生平可能就只有這麼一次。   修爲達到了劍元境,步入了劍客階之後的劍者,大都不會在公衆場合與人比鬥,堪破了本心的他們,心境修爲提升,對於自己的臉面也更加的看重。   所以說,就算他們想要找人比鬥,無論是對於對手還是旁觀者都有着一定的挑選,對於比他們實力低的,大多數情況下是不屑於出手的。   而對於陸清,司徒重通過司徒隆的描述,將他的實力放在了一個很高的位置,堪比普通五行劍氣的劍客大天位,特別是陸清那霸道犀利的風雷劍氣,更是讓他十分重視,畢竟風雷劍氣當年的威名可是威震了整個十萬大山。   就在陸清沒有顯露聲名之前,龍鳳榜第十三的風雷劍趙千葉也是憑藉着犀利霸道的風雷劍氣出名的,傳說趙千葉紫霄風雷劍一出,那威勢堪比大夏之日風雷交加,可見對於這風雷劍氣的評價之高。   “怎麼還沒有來?”還是當初的那一方生死臺,臺下,明雪兒看了看周邊喧鬧的人羣,絲毫沒有發現陸清的身影。   生死臺上,司徒重靜靜地站在臺上,雙眼微閉,在他身邊,一柄無鞘的金色長劍插在身邊,這柄劍成半透明狀,從上面透露着陣陣強烈的鋒銳之氣。   “看來司徒重十分重視陸清,如此靜心寧氣地等待戰鬥,我已經有兩年沒有見到過了。”臺下,站在前面的古劍風面色凝重道,在他身後,是段青雲諸人,在他們周圍,圍觀的人羣自動空出了數尺的距離。   同樣的地方還有幾處,那都是落日城的一些家族勢力,對於司徒重與陸清的生死臺之戰,他們也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甚至在坊市的賭場,還爲此開出了賭局,當然,這都是一些賭徒茶餘飯後的想法。   如果他們這些勢力也參與進去的話,如果事後被司徒重知道他被拿來當作賭物的話,司徒家的怒火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承受得住的。   隨着午時的臨近,整個生死臺周圍都安靜了下來,來到這裏的到如今已經只剩下劍者了,普通的宗民根本沒有辦法進來,後面的落日街的后街口,還不時地有劍者聚集過來。   到最後半炷香的時間,到生死臺觀戰的劍者已經達到了近千名之多,雖然其中大多數是劍侍,但也有着數十近百名身穿黑色武衣的劍者,在這些劍者當中,又有許多是獸墟暴動的任務解除後,還因爲各種原因逗留在此地的內宗弟子。   對於陸清這名最近聲名鵲起的朝陽峯弟子,他們是充滿了好奇,奇峯突起般的在紫霞峯一戰後榮登龍鳳榜第十五位,如今在落日城又掀起了這樣大的動靜,挑戰司徒家第一高手,劍師小天位的司徒重,他以爲他是十大高手嗎?   “怎麼還沒有來,難道他怕了嗎?”   “哼,怎麼可能,你見過陸清的戰鬥嗎?一隻手臂,”人羣中,一名劍侍對着旁邊一名同樣質疑陸清的劍侍舉了舉右臂,“甚至只要一手氣劍指,就可以讓你瞬間敗退!”   前面的古劍風露出一絲笑容,“聽到了嗎?這小子似乎最近累積了不少的聲名。”   而在他身後的段青雲等人也同樣聽到了不遠處兩名劍侍的交談,此刻見到古劍風說出來,都露出了笑容來,而在角落,烈風的臉色卻陰沉地可怕,旁邊的落心羽顯然注意到了這一點,一隻手搭在了烈風肩上,搖了搖頭。   見到落心羽的目光,烈風渾身一陣冷汗直冒,剛剛,他差一點因爲妒火而心神失守,要不是落心羽注意道,後果不堪設想。嘆了一口氣,烈風的目光復雜,將注意力轉到了臺上的司徒重身上。   就當生死臺下燒着的最後一炷香燃盡時,古劍風眼中精光一閃,“來了——”   呼——   一聲劇烈的風嘯聲響起,在圍觀的衆人駭然的目光中,一柄巨大的黑色劍影劃破虛空,從近二十丈的人羣外直射向生死臺,同時一道青灰色的人影緊緊跟隨,半空中留下了十數道清晰的殘影。   噗——   巨大的劍影深深地插入了生死臺的石面上,輕鬆地破入其中尺許,整個生死臺都震動了起來,而不知何時,在劍影插入生死臺的同時,一個模糊的人影同時在劍影旁邊凝實起來。   “是陸清——”煉心劍龐大的劍身讓衆人很快就分辨出了陸清的身份。   “怎麼回事?”餘及化的皺了皺眉頭,道,“我怎麼感到陸清身上的氣息又有了變化,似乎有一股讓我心悸的力量想要爆發出來一般。”   點了點頭,趙千葉臉上也露出了凝重甚至有些驚駭的神色,道:“的確,我也有些感應不清他的氣息了。”   包括聶清天,落心羽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古劍風,卻見古劍風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道:“果然是他。”   衆人有些莫名其妙,卻見古劍風搖了搖頭道:“好好看着吧,這場比試,我也無法預料了。”   生死臺上。   司徒重原本閉着的雙眼驟然睜開,一道駭然的神光閃過,緊緊地盯着面前的陸清,臉色微變,而對面站着的陸清,此時看上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停留在插着的煉心劍上。   驀然,只見其身上一層淡淡的紫青色光暈流轉,抬頭,陸清的雙眼中紫青色光芒暴閃,盯住了對面的司徒重,而司徒重此時卻是心中一怔,因爲他剛剛放出神識探查陸清,卻被其體表皮肉上的那層紫青色光阻擋住,居然絲毫透不進去。   同樣,他也就無法知道如今陸清的真正修爲,這與修爲高於他神識無法探查不同,他的神識確是確確實實地被陸清的肉身阻擋住了。   腦海中傳出葉老的一聲冷笑,“老夫的紫皇劍身經一旦築基,只有高出一個劍道境界才能突破肉身的完美控制,探查出修爲狀況來,如果被你一個小小的劍師突破了,那老夫可以直接去找那瘋女人獻身了!不自量力!”   而對面的司徒重雖然心中有些警惕,但是依舊充滿信心,他不相信對方不到兩個月能從劍客小天位提升到與他相當的地步,至多也就是提升一個天位就頂了天了。   看着對面的陸清,司徒重平靜了一下心神,終於開口道:“此戰,賭你陸家落日城兩家劍鋪,生死由命!”   冷笑一聲,陸清道:“你真當我年少好欺嗎!輸贏生死都只與我陸家有關,你司徒家難道就只有這點威風。”   “是啊,爲什麼只有陸家拿出了賭注。”   “難道是司徒大長老怕會輸了嗎?”   “這似乎真有點過了,既然是比鬥,就要公平纔對。”   耳中不停傳來的議論聲讓司徒重一愣,隨即口氣透着寒意道:“好,如果我司徒重輸了的話,願意賠償給你陸家十萬紫玉幣,並從此不再與你陸家爲敵。”   “十萬紫玉幣!”人羣中彷彿炸開了鍋一般沸騰起來,十萬紫玉幣,已經差不多是司徒家五年的總收入了,換到一些中等偏下的小家族,那幾乎就是全部的家產了。   古劍風目光一凝,他看得出來,司徒重身上的殺意濃重。   “好,”陸清大笑一聲,“既然如此,那就戰吧,此戰,你必敗!”言語間,陸清透露出了強大的自信。   同時,陸清右手向前一伸,地上插着的煉心劍頓時發出了嗡嗡的劍鳴聲,隨後插着的劍身開始一寸一寸地從生死臺上虛浮了起來。   大步向前一踏,嘭的一聲,地面彷彿被蠻荒巨獸踐踏了一般,劇烈地震動起來,陸清的腳下,石面蜿蜒龜裂開,直蔓延出去數尺,碎裂的石塊全部陷入了裂縫當中。   “這還是人嗎?”臺下的段青雲瞪着眼喃喃道,陸清的這一腳,沒有任何的劍元波動,那就是說,他動用的完全是肉體的力量。   那樣的破壞,最起碼要數千斤的力道,而且肉體也要堅韌到一定程度,不然腑臟根本承受不了這樣的反衝擊。   隨着陸清的這一腳下去,臺下許多有經驗的劍者快速得出了這樣的結果。   “簡直就是一頭野獸!”明雪兒在臺下鼓着嫣紅的小嘴,顯然,她想起了當初在朝陽大殿與陸清那憋屈的一戰。 第一百零三章 蠻荒巨力,風雷縱橫(下)   一把抓住凌空寸許的煉心劍,陸清翻手舞出一朵劍花,空氣頓時發出了嗚嗚的聲響,顯示出了煉心劍無比的重量。   煉魂訣運轉,神識迅速破體而出,將整個生死臺籠罩在內,同時,陸清也發現了空氣中司徒重的神識波動,被他小心地避了開去,而司徒重也沒有察覺到分毫。   這是當初陸清在煉魂訣突破到養魂境後無意中發現的,只要不與別人的神識相觸,或是神識探查時接觸到修爲高於他的劍者身體,就沒有人能夠發現他的神識存在。   腦海一片寧靜,旭日心經運轉,一股遠超之前的洶湧澎湃的劍元頓時在經脈中奔騰起來。   在司徒重的感知中,對面的陸清身上逐漸升騰起一股夾帶着霸道與毀滅氣息的強大氣勢,遙遙地向着他壓來。   冷哼一聲,司徒重身上同樣湧起了強大的氣勢,這股氣勢中,夾帶着一股無堅不摧的破壞氣息,同時屬於劍師的強大金行劍元運轉起來,在場下衆人的感應中,司徒重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很快就壓過了陸清劍客小天位的氣勢,並一路直上,到最後,劍師階的氣勢全部爆發開來,在司徒重的周圍,空氣彷彿被利刃劃過一般,發出了呼呼的破空聲。   一層濃烈的金芒在司徒重身上浮起,知道陸清擁有着非五行雙行屬的風雷劍氣,司徒重第一次運起了劍氣護身,金行劍氣護身的司徒重,此刻看上去就如同戰神降世一般,整個人的氣勢幾乎達到了巔峯。   段青雲的手心捏了起來,旁邊的餘及化等人也發現,此刻陸清劍客小天位的氣勢已經被司徒重完全壓在了下風,儘管陸清氣勢中的風雷之氣堅韌無比,但是修爲的差距究竟是太大了。   氣勢一開始處於下風,此刻如此多人在圍觀,這大勢就傾斜向了司徒重。   但是沒有讓他們等待多久,陸清身上同樣浮起了一層青紫色的風雷劍氣,霸道的風雷劍氣跳動着絲絲毀滅的紫電,同時在陸清周圍,逐漸升起了一股呼呼的青色巽風,腳下原本散落的碎石此刻被巽風一卷,緩緩地圍繞着陸清開始旋轉起來。   “這就是真正的風雷劍氣。”   趙千葉輕聲開口道,目光中夾帶了一絲耀眼的神光,而易若雨等人,包括古劍風在內,對於陸清風雷劍氣具有如此的威勢,都是心中暗驚,他們分明地看出,陸清的風雷劍氣四色澤圓潤自然,感應到的風雷氣息也沒有絲毫的紊亂,兩者十分平和融洽,這無疑說明了一點。   陸清已經將風雷二氣的力量種子完全融合了。   在無數成就非五行行屬劍氣的劍者看來桀驁不訓的天地異力種子,但行屬的最起碼都需要一兩年來融合,而陸清卻以雙行屬這麼快就成就了完全的風雷劍氣,這簡直超出了衆人許多根深蒂固的認知。   而在陸清釋放出了劍氣護身後,身上的氣勢竟然再次開始膨脹起來,在場下的衆多勢力和劍者驚駭的目光中,陸清的氣勢一路攀升,瞬間跨越小天位達到了中天位,絲毫不停止,又快速達到了中天位的巔峯,隨後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中破入了大天位。   呼——   陸清身上的風雷劍氣紫青色光暴閃,霸道的風雷氣勢竟然從原本的下風將司徒重的氣勢瞬間反彈了回去。   目光一寒,此刻陸清身上氣勢的變化直讓司徒重心神巨震,同時心中的殺意也達到了一個頂峯。   此子絕對不能留!   司徒重眼中的狠厲之色一閃,同時右手化做一道幻影,地上插着的八品的晶金劍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芒,十數道兩丈長的金行劍氣頓時呼嘯着向着陸親全身籠罩。   這生死臺只有十數丈方圓,司徒重這一波劍氣將陸清前方的路完全堵死,退後就要落入臺下。   但只要是上了生死臺的人,大都拋棄了生死,退縮到臺下選擇認輸只會讓別人瞧不起,況且,陸清也不能輸。   面對着這十數道破空襲來的強大劍氣,一股強烈的戰意在陸清眼中徘徊,只見陸清左腳一退,整個反身一圈,同時煉心劍舞出大半個圓弧殘影向着前方撩出。   咻——   一道七尺長的風雷劍氣射出,同時,煉心劍龐大的重量與速度,竟然將前方的一片空氣壓縮,形成了一片橫亙數丈的空氣刃,被風雷劍氣上的巽風之氣浸染,顯化出了淡青色的光芒。   轟——   生死臺中央響起了劇烈的轟鳴聲,司徒重的劍氣與陸清的空氣刃及風雷劍氣同時湮滅,一股強大的氣浪向着四周擴散開去。   咔嚓——   堅硬的經歷過無數場生死戰的生死臺中央,此刻竟然裂開了一道數丈的口子。   “快散開!”臺下的古劍風沉聲喝道,他沒想到陸清與司徒重兩人的第一次交手,就產生了這樣大的威勢。   此時這股無形的氣浪快速蔓延,而場下大半數人都十分有先見之明,在見到陸清出手的那一刻就快速後退到人羣中,此刻再聽到古劍風的提醒而退後的一些劍者,明顯已經躲閃不及了。   許多人都只是退出數丈便被這股氣浪追上,倉促間浮起的護身劍元氣瞬間破碎,除了少有的幾個成就了劍元的劍者,全力爆發的護身劍氣勉強抵擋住了,都全部被震得倒飛了出去,一個個都受了不輕的內傷。   而生死臺上的陸清與司徒重卻不管這些,他們兩人的氣勢已經將對方完全的鎖定住了,兩人幾乎在同時化做一道殘影在生死臺中央碰撞開。   紫青色與金色交雜,陸清與司徒重瞬間交手數十招,道道氣浪在兩人劍刃碰觸之間擴散開去,第二次開始,所有人都學乖了,除了古劍風等少有的自持修爲實力的,都退後離生死臺有十丈遠,大部分人,根本抵擋不了兩人比斗的氣浪餘勁。   生死臺上,此時的陸清與司徒重都沒有動用精深劍法,只是憑藉着對往日劍法的領悟隨意出招,但是犀利程度,已經不下於施展一般的高深劍法了。   數十招後,兩人也都明瞭了對方的實力,在這數十招中,陸清感受到司徒重的劍法,也同樣在舉輕若重的境界,只是領悟可能因爲時間的積累而比他更多上一兩分,但差距並不大,司徒重的劍法軌跡他基本上都能把握住。   在劍氣上,對方的金行劍氣犀利無比,雖然說修爲比劍客大天位的他還要深厚一倍,但是憑藉着強大的風雷劍氣,完全可以抵擋得住,兩人的消耗差不多。   而一邊的司徒重卻是心中叫苦,直到交手他才知道,他還是大大低估了陸清的實力,特別是陸清那一身恐怖的力量,每一次劍刃相交,都有一股磅礴的力道順着晶金劍傳入手臂,震得他手臂發麻,要不是及時運轉劍元抵擋,手臂筋骨恐怕在第一次交手時就會被震斷。   同樣,臺下的人也都一臉震驚地看着陸清踏過的每一步,只要是陸清身形路過的地方,石面完全地破碎開來,好像是被蠻荒巨獸踏過的一般,留下一個個尺許的坑洞。   嘭——   兩道殘影閃過,在生死臺上空數丈,紫電巽風與鋒銳的庚金之氣穿梭遊鬥,一道氣浪再次擴散開來,將數盞周圍店鋪高高掛起的燈籠轟碎,卻沒有哪一家掌櫃的敢於出來指責。   半空中,陸清長嘯一聲,嘯聲如同風雷瀑雨聲震數里,連綿不絕。   幾乎整個落日城的目光在這一刻都被陸清的嘯聲吸引了過來,許多因爲苦修而沒有得到消息劍者聞聲更是心神巨震,同時放下了修煉向着坊市趕來。   生死臺上,陸清從空中落下,右腳踏地退後一步,而地面又因此碎裂了一塊地方。另一邊,司徒重速度更快,雙腳落地後竟然仍舊止不住腳步,連連向後退出了三四步,每一步,都在石面上留下了一個兩寸深的腳印。   兩人相視而立,微不可察的,司徒重握劍的右手抖了數下。   在場能夠看清剛剛兩人交手的人並不多,除了古劍風還有趙千葉一行的數人,其他的就沒有幾個了,但是此刻的一幕卻是讓全部人都看清楚了。   “看到了沒有,司徒家大長老竟然落在了下風。”   “那司徒重可是劍師小天位啊,雖然那陸清也是劍客大天位,但也不該是這樣的結果啊!”   臺下的人羣中,諸多劍者議論紛紛,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陸清的修爲竟然與月初的龍鳳榜記錄的,還要高出了兩個天位來,風雷劍氣更是縱橫披瀝,特別是那一身無法想像的大力,就好像遠古傳說中的巨人族一般,雖然陸清沒有那樣的身板,卻擁有同樣的驚人氣力。 第一百零四章 玄金大真劍,完勝!   “勝負要開始了——”臺下,古劍風的目光凝重。   而後面的餘及化還有段青雲都握緊了雙手,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生死臺。   趙千葉更是神色複雜,但是看向臺上的陸清時目光卻是十分的精力。   而聶清天則依舊是喝着隨身帶的酒,在他身上,彷彿永遠不要擔心沒有酒存在,不管何時何地,在聶清天周圍,都會瀰漫着或濃或淡的酒香。   旁邊的易若雨臻首微斜,卻發現在聶清天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擔心,頓時若有所思地轉過頭去,仔細注視起陸清兩人,這樣的戰鬥,對於她來說也能有不小的裨益。   雖然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她不得不承認,如今的陸清已經完全擁有了超越她的實力,那樣的強盛的氣勢與戰意,就算是她也無法比擬。   而此刻被護在古劍風身後的明雪兒卻是看着生死臺上的陸清,張大了嫣紅的小嘴,她實在不敢相信,也想不通當初修爲遠不及她的劍侍陸清,被她冠以爲呆子的少年,這短短的半年時間竟然擁有了如此的實力。   同樣抱着如此想法的,又何止她一人,在落心羽身邊,烈風一臉頹然,他突然發現,這個一開始就被他看不慣的卻將他打敗的少年,如今的成長速度已經遠快於他的追趕,他,已經失去了超越的信心。   “你的實力實在超出我的想像,風雷劍氣,果然不愧號稱爲我紫霞宗千年第一劍氣,我承認,你擁有了與我比肩的實力。”雖然心中充滿殺意,但是同樣身爲一名劍者,司徒重對於任何擁有實力的對手都不會有任何的輕視,相反,他有着足夠的尊重。   “接我玄金大真劍!”   司徒重暴喝一聲,晶金劍上爆發出耀眼的金行劍氣,由劍格開始,金行劍氣快速蔓延凝結,原本兩寸寬,近四尺長的晶金劍瞬間凝聚成了一柄兩丈長,一尺寬的駭然氣劍,金行劍氣勾勒的劍身脊刃分明,一股強大的庚金之氣充滿了整柄氣劍。   “第五式,玄金斬!”   身體化做殘影凌空數丈,司徒重眼中充斥着強大的殺意,巨大的駭然氣劍向着陸清轟然劈下。   咻——   空氣被鋒銳的金行劍氣割破,發出刺耳的破空聲,在氣劍經過的虛空之下,石面被犁開了一道尺深的口子,並迅速地向着陸清的腳下延伸。   目光凝重,司徒重的玄金大真劍終於出現了,那凝聚的金行劍氣透露出的斬破一切的鋒銳氣息,讓陸清心中生出了強大的危機感。   不敢怠慢,陸清手中的煉心劍爆發出璀璨的紫青色光芒,大劍緩緩劃過一圈奇異的軌跡,紫青色的風雷劍氣纏繞,煉心劍劍尖處,快速出現了一團人頭大小的紫青色劍氣團,道道強烈的紫電從上面穿梭糾纏,周圍還浮現出了數道漂浮的青色風刃,隱含在紫電當中。   紫霄風雷劍第四式:雷霆初現!   此刻風雷二氣完全融合的陸清再次施展出這一式來,雖然不比當初偶然融入了自化輕重的劍法境界玄奧,令人捉摸不到劍刃軌跡,但是如今陸清修爲連晉兩個天位,劍元之深厚幾乎是之前的四倍,此刻單以威勢力量來看,已經遠遠超過了當初在紫霞峯的時候。   隨着陸清全身風雷劍元的灌注,煉心劍前的劍氣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壯大,只片刻間就有了磨盤大小,狂暴的紫電夾雜着青色風刃將周圍的空氣撕成粉碎,發出嗚嗚的悲鳴聲。   右手握劍微微向後一縮,陸清的右臂彷彿波浪一般蕩起一波浪潮向前湧去,煉心劍迎着司徒重的半空中急撲而來的身影刺出。   “快退開!”   見到兩人的招式,就算以古劍風的鎮定也不由得大驚失色,陸清與司徒重兩人看來是真正進入了不聞外物的生死大戰,兩人的交手範圍除了侷限在這生死臺上外,已經沒有了絲毫的顧忌。   呲——   與之前的轟響湮滅不同,這一刻,兩人絕強的招式劍氣竟然相抵在半空當中,陸清的劍氣團與司徒重凝結的氣劍互不相讓,陸清的腳下,石面開始迅速龜裂起來,無數細小的石塊開始漂浮起身,而司徒重同樣也面色凝重,整個人依舊保持着劈劍的姿勢停頓在半空當中。   嗡——   幾乎在一瞬間,兩人招式碰撞的中心,一股紫青金交雜的磅礴氣浪擴散開來,空氣被瞬間撕裂,發出了陣陣氣爆聲。   沒有絲毫的猶豫,古劍風身上瞬間浮現出耀眼的紅芒,熾烈的火行劍氣剎那間將他裹成了一方大的火球,身形急動,圍繞着十數丈方圓的生死臺,古劍風劃出了一圈火紅的匹練,將整個生死臺包裹住,而擴散的氣浪也在同時撞入了古劍風所化的匹練當中。   而生死臺在經歷了陸清與司徒重此刻的精深劍法對撞後也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堅硬的石面以陸清的雙腳爲中心,向着四周快速裂開,一圈碎石被兩人招式的強大氣場包裹,圍繞着兩人緩緩旋轉起來。   兩人互不相讓,幾乎都將全身的劍元注入了其中,同時,周圍的天地元氣也被扯動,快速地從兩人的頭頂百會進入,補充起兩人消耗的劍元。   不但如此,陸清的紫皇劍身經也在不停運轉,血煞劍元液被快速轉化成大量精純的風雷劍元,注入到緩緩乾涸的丹田氣海當中,可以說,司徒重想與陸清比劍元的消耗,儘管他爲劍師階,凝結出了劍種,劍元的恢復比陸清的劍客階要強上數倍,但是如果與陸清全身蘊藏的海量血煞劍元液相比,就根本不夠看了。   如果說陸清現在如果說有什麼能力是最強的話,那就是劍元的恢復能力了,擁有血煞劍元液的他就好像時刻在服用萬年年份的強大靈藥,只要血煞劍元液一天不耗盡,他就不用擔心與人比鬥時會出現劍元枯竭的狀況。   十息後,處於半空中的司徒重見陸清的臉色依舊平靜,絲毫沒有露出劍元消耗過大的蒼白顏色,心中驚疑不定,暗罵怎麼會有如此詭異的劍客。   而此刻,場下無論是急速退開的各大落日城勢力還是前來觀戰的劍者,臉上都露出了無比驚駭的顏色,這兩人的戰鬥,已經可以算是落日城數年難得一見的高階劍者比鬥了,那樣強大的威勢與肆虐的氣浪,他們毫不懷疑,如果沒有城主古劍風抵擋的話,所有離得近的劍客以下的劍者不死都要重傷。   二十息後,生死臺開始坍塌,地面劇烈地震顫起來,而陸清兩人空出的左手也絲毫不停,七尺長的風雷氣劍與兩丈的金行氣劍從兩人指尖透出,身體不動,劍法再次鬥了起來。   暴烈的風雷劍氣與鋒銳的金行劍氣四散,原本就開始坍塌的生死臺被劍氣一射,頓時破開了一個個尺深的大坑,轟隆隆的聲響不斷,地面逐漸騰起了一層土黃色的塵埃。   “小子快點解決吧,師父我老人家連個覺都睡不好。”腦海中,突然傳來了煉心劍中葉老的聲音。   神色一凝,陸清身體陡然拔高了寸許,裸露的手臂青筋虯曲,紫皇劍身經第一層瞬間運轉到極致,頓時,一股強悍的氣息從陸清身上散發出來。   左手的攻擊一停收回,陸清任由司徒重的金行劍氣斬在身上。   叮——   一聲令司徒重駭然失色的彷彿金鐵交鳴的聲音響起,他清晰地知道,他那一道劍氣只是微微破開了陸清的皮肉而已,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的傷害。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肉體,居然強悍到了這樣的地步!司徒重心神震動。   而陸清悶哼一聲後,卻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右臂如同浪潮上岸一般湧動出一股強勁無比的力道,夾帶着一股強大的氣息傳到了僵持的煉心劍上,另一邊的司徒重頓時神色大變,從他的晶金劍上,突然傳來了一股遠超之前數倍的強大力道,這股力道是純粹的肉體力量,幾乎瞬間就順着晶金劍傳到了他的手臂上。   嘭——   一股猩紅的血花暴開,司徒重的整個右臂突然脹大了一圈,隨即爆裂開來,慘呼一聲,在場下各大勢力不敢相信的目光中,身爲司徒家第一高手,劍師小天位的司徒重就這樣倒飛了出去。   轟——   同時,失去了司徒重劍元支持的晶金劍幻化出的氣劍瞬間破碎,散射的金行劍氣頓時將生死臺完全轟塌,陸清長臂一抖,劍氣團隨之破劍而出,向着倒飛出去的司徒重追擊而去。 第一百零五章 司徒老祖,回返   空氣隨着劍氣團的路過蕩起了劇烈的波紋,沒有人懷疑,只要一靠近就會被激盪的氣場撕成粉碎。   “贏了——”段青雲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倒飛出去的司徒重,所有人都清楚,司徒重右臂毀去,已經是慘敗了,更讓所有人嘆息的是以後司徒重就只能靠左臂施展劍法了,這對於一名數十年都習慣了右臂的劍者來說,可能要花上一生的時間也不一定能夠有所寸進。   而就在古劍風準備出手攔下陸清的劍氣團時,忽然面色一變,因爲一道人影已經憑空出現在司徒重前面,這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一身白色長袍,就那樣虛浮在摔落的司徒重前面。   劍主!   陸清心中一驚,而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那老者平平地伸出了右手,上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行劍氣,對着陸清這式雷霆初現當空抓下。   啵——   彷彿捏破了一個水泡一般,陸清全力施展的紫霄風雷劍竟然就那麼被老者一把抓破了,空氣中只留下了少許淡淡的風雷之氣,就連劍氣的餘波都沒有,完全被老者湮滅在手掌之中。   “老祖宗,重沒用,給司徒家丟臉了。”地上的司徒重用僅剩的左手封住自己右肩的經脈,聲音沙啞的道,從他的口中,鮮血不停地湧出,顯然,陸清剛剛那一下不但毀去了他的右臂,連帶着他的腑臟也被波及破裂了開來,傷勢不可謂不重。   老者卻沒有轉過頭來,只是將左手握着的一隻玉瓶捏碎,將一顆充滿清香的淡紅色藥丸揮手射入了他的口中,隨後目光深深地看了看站在坍塌的生死臺碎石上的陸清,開口道:“小子你很不錯。”隨即轉身一把抓起司徒重,身形化做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原地。   同時,老者的聲音遠遠地傳來:“我司徒家會信守承諾的。”   而剛剛老者在時在場的勢力無不處於他的威壓之下不敢開口,此刻人一離開,生死臺下頓時炸開了鍋。   “那剛剛是劍主,絕對是至強的劍主準大師!”   “沒想到司徒家一直流傳在我們這麼多勢力當中的傳說竟然是真的。”場下一些勢力忍不住感嘆道。   雖然剛剛的司徒重戰敗了,但是他們都知道,經過這一戰,司徒家的威名不但不會損失,反而會遠播其它四城,畢竟一名劍主準大師的分量可着實不清,可以說在這一刻,司徒家在落日城的地位徹底紮根了,哪怕是新任城主與劍神殿殿主到來,也無法動搖分毫,甚至還要花上大氣力去拉攏安撫。   望着老者離去的方向,古劍風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在他身後,段青雲等人卻是目光震驚,雖然當初早有預料,但是此刻親眼看到劍主的威勢還是被拿住了心神。   而一邊落心羽更是感嘆一聲,道:“沒想到除了我內宗之外,這些大家族當中也能誕生出劍主準大師,看來宗門有必要提高對於各大家族的重視了。”   旁邊的易若雨也是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不過隨即,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走下臺來的陸清身上,今天這一場比鬥,陸清帶給了他們太多的驚訝,無論是達到劍客大天位的修爲還是他那一身銅皮鐵骨,彷彿遠古巨人般的強悍力量,都讓所有人心中震驚。   而此刻的陸清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是臉上依舊帶着淡淡的笑意,而首先迎上來的不是別人,卻是一直被護着的明雪兒,只見她此刻滿臉的疑惑,繞着陸清轉了幾圈,又用手在陸清身上捏了捏,才道:“不是鐵鑄的啊,軟綿綿的,剛剛怎麼會發出那種聲音呢?”   陸清聞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對於明雪兒這個天真爛漫的少女,他沒有什麼反感,最多就是平日裏頑皮了一點,並沒有什麼心機,相反那一顆赤子之心讓陸清對她很有好感,對於她的行爲總是無法作出什麼有效的逃避。   還好段青雲等人走了過來,明雪兒才放棄了對陸清的折磨。   “怎麼樣,傷勢重不重?”段青雲看了看陸清左胸破開的武衣,裏面印着點點血斑。   “沒事,只是腑臟有些震動罷了,不礙事的。”陸清搖了搖頭道。   “那就好。”段青雲舒了一口氣,不過隨即面色有些複雜地看了陸清一眼,“你小子可算是把我越甩越遠了。”   陸清聞言一愣,不過隨即段青雲面色一沉,惡狠狠地道:“以後別想再喫到我做的東西。”這句話說完,段青雲再也忍受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而陸清也即刻反應過來,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將目光轉向趙千葉,兩人的目光對視良久,趙千葉道:“大比與我好好戰上一場。”   這一刻,從趙千葉的目光中,陸清看到了濃烈的戰意,甚至發現在一旁的聶清天,眼中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是神光閃爍。   最後,陸清看向一直站在一邊面露激動之色的陸展四人,包括兩名老鑄劍師,還有一干劍鋪的下人,此刻都是一臉敬畏地看着他,他們知道,今日陸清的一戰會很快傳遍整個紫霞宗五大主城地域,以陸清戰敗劍師小天位的實力,雖然還比不上當初其父陸雲在世的時候,但也相差不遠了。   特別是此次的陸清以五大家族之一的司徒家大長老立威,以後幾乎不會有勢力再敢於輕易挑釁了,這已經差不多保證了陸家如今在整個紫霞宗地域的地位,已經初步地穩定了下來。   “小子你太讓我驚訝了。”此時古劍風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陸清一眼,道:“要不是如今你才劍客階,哪怕你是劍師階,我也不會放過要跟你好好地打上一場。”   頓了頓,古劍風又道:“我已經開始期待你的成長了,此次一別,我與烏兄雲遊悟劍,四年後的五峯論劍,我們一定會到場,希望到時候,能再次見到你令人驚豔的戰鬥,你,是一個天生的劍者。”   話一說完,也不等陸清等人說話,古劍風整個人化做一道火紅的流光衝上天際,同時,劍神殿的方向,同樣有一股驚人的氣勢升起,隨即,在衆人的目光下,兩道火紅的劍光在天空匯聚,同時向着遠方的天空激射而去。   “他們走了——”明雪兒開口道,望着那遠方逐漸消失的火紅色亮點,臉上的羨慕之意顯而易見。   最後,在衆多勢力的關注下,陸清與陸展等人返回了陸家劍鋪。各大勢力隨後也相繼散去,他們都知道,落日城新一輪的爭端馬上就要開始了。   回到陸家劍鋪後,陸清隨即進入後堂,而段青雲他們也被陸展他們安排到後面的小院內居住。   是夜,東廂房內,陸清盤坐在牀上,身上紫青色的光暈流轉,整個人身上的氣息波動不停,周圍的天地元氣也隨着動盪不堪,良久,陸清睜開了眼睛,拉開了左胸的衣襟,在胸口,原本的那道三寸長的血口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絲毫看不出之前受傷的痕跡。   “怎麼樣,師父的紫皇劍身經恢復能力如何?”腦海中,葉老顯得有些得意的聲音響起。   點了點頭,這恢復能力確實強悍,本來像這樣的皮肉傷不算什麼大事,但加上藥物調理最起碼也要半個月纔能有這樣的效果,但是如今只是數個時辰就已經恢復如初,這讓陸清更加深刻地認識到了紫皇劍身經的強大。   但隨後陸清臉上又露出一絲無奈,因爲之前肉身力量的完全爆發,讓他原本就因爲提升修爲而不穩的肉體動盪了起來,如此一來,這鞏固修養的時間又要再多加上一個月了。   第二天清晨,陸清的傷勢已經基本痊癒,連內腑的震動也已經完全感受不到,這又是讓衆人一陣驚訝,隨後對於他當日在血祭邪劍陣中的際遇也不禁羨慕起來,如果能得到陸清現在的收穫,哪怕有性命之危,卻也是值得去一搏的。   加上之前的逗留,衆人已經下了紫霞峯近兩個月時間了,而後,在陸展等人不捨的挽留中,一行人出了落日城,分成三個方向返回了各自的主峯師門。 第一百零六章 聲名,護法大典   五天後,一路跋山涉水的陸清五人終於回到了朝陽峯山腳,此刻積雪已經融化,雪水匯聚成溪流蜿蜒至山腳的河流中,冰凍了一個冬天的河面開始瞭解凍,漂浮的冰塊隨着流水相互撞蕩,再碎裂成無數的小塊。   此時在陽光下,每一塊冰片都好像一面光滑的冰鏡,向着四周反射着太陽的光輝。五人一路沿着山路向上,沿路遇到不少的外門弟子,只見他們一個個背後都揹着竹簍,裏面放滿了香燭蔬果各種東西。   段青雲奇怪地抓住一名外門弟子:“發生了什麼事,難道峯上有什麼祭祀的大典要辦嗎?”   的確,峯上每月月初都會有坊市的人將每月的月供送上來,一般如果沒什麼大事的話,根本不需要在這個時候進行如此大量的採買。   這名外門弟子年紀不大,也就和段青雲差不多大,在看到段青雲幾人的穿着後明顯神色有些緊張與懼怕,他知道,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都是內宗的頂尖人物。   “額——”見到這外門弟子的神情,段青雲拍了一下額頭,而陸清四人也是眉頭微皺,他們知道,這緊張可能是因爲實力地位的差距,但是恐懼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你回答我們就行,我們不會爲難你的。”餘及化上前一步拉開段青雲抓住這外門弟子的手,語氣溫和地說道。   抬頭看了看面前的五人,發現五人臉上都沒有絲毫的惡意後,這名外門弟子才帶着有些顫音的聲音道:“據說,內宗的有一名叫陸清的師兄馬上要召開大典加封爲護法,所以負責常務的執事大人讓我們下峯到附近的朝陽鎮採買一些準備用品,說是護法大典的東西要全新的,之前送上來的不能用。”   說完,這名外門弟子還下意識地向着陸清多看了幾眼,怎麼看,他都覺得眼前的人似乎有點熟悉的感覺,似乎與要最近聽聞的一些東西有着什麼關聯似的。   “好了,你可以走了。”餘及化揮了揮手道。   “是。”答應一聲,這名外門弟子慌忙向着前面的採買隊伍追去。   “等等——”想了想,餘及化又再次開口道。   腳下一個踉蹌,這外門弟子慌忙轉身道:“各位師兄,我實在是隻知道這麼多,還請你們放過我吧。”言語間隱含了深深的哀求與害怕。   嘆了一口氣,餘及化開口道:“以後如果有人再爲難你的話,就報陸護法的名字。”說完目光向陸清看了看。   “陸護法?”這外門弟子聞言一愣,隨即順着目光向着陸清看去,在看到陸清那一張與他差不多大的面容後,心中突然一震,再順着陸清的面容看到了陸清煉心劍那龐大的劍身,腦中突然產生了明悟。   陸護法,想來想去除了那位即將加封的內宗師兄外,峯上並沒有哪位護法姓陸,同時還擁有着這樣年輕的面孔,就只剩下那名與內宗大師兄聶清天並列爲這代朝陽峯兩大傳奇之一的陸清師兄了。   眼中露出無比激動的目光,這外門弟子向着陸清深深地行了一禮,道:“多謝陸護法。”而後,彷彿感到禮數還不夠,又向着餘及化四人分別行了一禮後才轉身離去。   “是不是有些疑惑我這麼做。”在那外門弟子走遠了以後,餘及化纔開口道。   點了點頭,陸清開口道:“他爲什麼這麼懼怕我們?”   “因爲我們是內宗弟子。”餘及化沉聲道,“你上峯的時間還不長,平日裏基本上都在修煉當中渡過,所以有許多的事情你並不瞭解。”   頓了頓,餘及化繼續道:“在五大主峯,內宗弟子與外門弟子的差距是十分巨大的,雖然也有個師兄弟的稱謂,但是真正的關係幾乎與主僕無異。像我們內宗,因爲各個勢力的關係不同,所以也分成了好幾個不同的院落,像我們這裏四人,加上這裏的清天可以說是所有勢力當中最強的。”   “而一旦有了勢力,也就會有紛爭,這些外門弟子許多也會被牽扯到其中,而其他的一些因爲實力弱小而不被看上的外門弟子,很多時候就成了被欺侮的對象,這在整個五峯已經司空見慣了。”   “難道宗門沒有保護外門弟子的宗律嗎?”陸清皺了皺眉問道。   搖了搖頭,餘及化道:“外宗弟子之所以被習慣叫做外門弟子,就是因爲他們永遠跨不進劍道的大門,試問,又能有什麼實力來讓宗門專門爲他們制定律法。”   “所以我們改變不了什麼,但碰到能幫還是幫一下,畢竟他們也不容易,哪怕是我們,有時候也會有跌倒需要人攙扶的時候,行一惡不如行一善。”彷彿想到了什麼,餘及化的語氣有些深沉。   而餘及化的這番話也勾起了陸清當初初上朝陽峯的記憶,若不是段青雲,他還不知道會被分配到哪一院去,而他所有的際遇都是從明月潭開始的,可以說當初如果沒有段青雲他們的收留與幫助的話,他根本不可能有如今這樣快的崛起與成就。   如此一路,五人都沒有說話,當來到朝陽宮前時,已經有兩名外門弟子在候着了,此刻見到陸清五人出現在山路口,慌忙迎了上來,其中一名弟子對着陸清躬身一禮道:“請護法大人前往殿前廣場加封,大典已經差不多準備完畢了,峯主以及各位護法都在廣場上等您。”   “還有各位師兄,也請到廣場上會合。”說完又向着段青雲四人恭聲道。   陸清與段青雲四人對視一眼,這好快的速度與消息,自己等人什麼時候回峯也知道的這麼清楚,還做好了準備,實在是讓人心中震驚。   五人進了朝陽宮,一路來到了朝陽大殿前的廣場之上,此刻的廣場之上已經聚集了許多人,內宗弟子一眼望去已經基本上到齊了,因爲獸墟任務的取消,所以許多人基本上在取消任務的當天就回來了,開始爲年中的大比準備起來,因爲這次的年中大比不比往常,它決定了進入劍池的名額,所有人都會全力以赴。   此時陸清看到在那六丈方圓的耀陽臺前,有着一方大的香案正在擺放,上面供上了新鮮的瓜果,兩邊是兩盞古樸的燭臺,中間一座黃銅鑲紫玉的三尺香爐中,正燃着上好的祭香。   而朝陽峯峯主玄清以及五名身穿白色武衣的護法則分主次盤坐在耀陽臺後,在他們身後,內宗弟子都靜靜地負劍站好,而外門弟子更是大聲不敢出,環繞着周圍恭立着。   此時聽到陸清五人的腳步聲,幾乎同時,所有人的目光轉了過來。   “陸清上耀陽臺來。”這時,玄清平靜而威嚴的聲音響起。   目光鎮定,陸清的煉魂訣運轉,保持住心神波瀾不起,抬頭平靜地回視着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地向着耀陽臺走去。   這一刻,看着前方的耀陽臺,陸清不禁想起了當初他第一次參加晨練時與那憨厚少年束羽交談。   “陸師弟你剛來不知道,這晨練只是我朝陽峯例行千年的傳統,只能算是每天修煉的熱身而已,真正的修煉那是要到晨練完,各人自尋地方,無論是朝陽宮旁的楓林或是後山都是一個好去處,而師父也不是每天都來,一般來說每個月也就來上一兩次,至於那前面的石臺——”   “那石臺又稱耀陽臺,是當年祖師爺日觀炎日,頓悟創演耀陽劍式的地方。而在晨練時又是歷代大師兄登臺領劍的地方,只是如今大師兄一心只問劍道,這晨練經過師父允許也不常來了,如今便由二師兄領劍。”   就在大半年前,他還在與那束羽用仰視的目光看着那前方的耀陽臺,如今大半年過去,那束羽依舊還在那之前的位置,而他不但修爲實力大進,更在此刻,即將在萬衆矚目中登上那之前不曾想過的耀陽臺。   這各人的緣法因果,卻是一時間無法說清。   心中感嘆一聲,陸清將所有的思緒移除,腳步不緩不急地從一衆內宗弟子中穿過,在走到第二排與第一排時,他清晰地感應到了兩道不敢相信的目光,這其中一道是公羊羽,而另一道,則是來自如今佔據了原先餘及化位置的泰雲。   此刻,沒有人能夠體會到公羊羽與泰雲兩人的心情,當初那個絲毫不被他們看在眼裏的,甚至可以任意踩在腳下蹂躪的新進內宗弟子,此刻時隔大半年,對於他們來說就好像昨天的時候一樣,卻在如今不但擁有了強大的實力,還即將擁有那一人之下的護法地位。   而他們,卻還要保持着安靜肅穆的姿態來參加這加封大典,這實在是讓他們難以接受。 第二卷 五峯論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