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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挑釁,迴歸

  “我想請陸家爲我鑄造一柄九品劍器。”   傅青峯的話讓顏如玉眉頭一皺,其實在之前出來看到包裹後她就有所感覺,但是此刻聽到傅青峯說出來,她還是感到有些頭疼。   宗門鑄劍坊那裏,她陸家是有着三名八品鑄劍師,但是想要鑄造出九品劍器確是沒有任何的把握,而清兒由於一心劍道,這鑄劍之道怕也是沒有多少的進步,如果加上那六式的大衍三十六錘,只怕最多也就相當於六品的鑄劍師。   此刻看來,她陸家卻是沒有一名能夠鑄造頂級九品劍器的鑄劍師。但是你叫顏如玉如何回答,說她陸家沒有能力,讓他們另請高明嗎?   這話恐怕一說出去,第二天,她陸家就會名譽掃地,雖然不妨礙別人對於她陸家的敬畏,但是長久以來在鑄劍一道上積累的無與倫比的聲望,肯定會付之東流的。   而似乎見到了顏如玉的猶豫,傅青峯嘆了一口氣,道:“果然,陸家主醉心劍道,這鑄劍之道卻是放下了不少。”   對於傅青峯的說法,顏如玉心中雖然苦笑,但是對方的說法顯然已經給陸家保留了顏面,並沒有提及其它。   “那陸清不行,難道陸家就沒有其他人了嗎?”傅玉書嗤笑了一聲,開口問道。   這話一被撕破,顏如玉的臉上不禁有了慍色,一邊的黃靈兒雖然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她來到陸家的時間還短,但是見到顏如玉的神色,也是鼓起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緊緊地盯着傅玉書。   “玉書放肆!”傅青峯冷喝道,“陸家主的名姓是你能夠隨便直呼的嗎?”   傅青峯實在想不通,今日他這徒弟爲何如此的反常,雖然平日裏他也知道他這徒弟對於陸清心有不滿,但是卻沒有想到到達瞭如此的程度。   所謂凡事留一線,此刻的傅玉書已經是咄咄逼人了。   然而,見到自己的師父一味維護那素未謀面的煉心劍,傅玉書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即目光中透出了一絲固執,道:“師父,我沒有說錯,按照輩分,我與那陸清應該是同屬十六代,而且,論修爲,我也是劍師,雖然天位不同,但也不需要對其持晚輩之禮,更何況,我也沒有過分的要求,既然他陸清如今技藝未精,就讓他陸家其他的鑄劍師來鑄就是,難道堂堂紫霞宗第一鑄劍世家,上代家主過世後,就連九品劍器也無人能鑄了嗎?”   傅玉書這番話無疑是直接撕破了麪皮,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餘地。   “你!”顏如玉只感到一陣氣血攻心,這十天來原本就糾結不寧的心神更是劇烈地顫動起來,就連丹田氣海內的水行劍元也隱約地要失去控制。   原本顏如玉這次突破的就倉促,延續的擔心讓她無法靜下心來鞏固修爲,是以此刻被這傅玉書一激,劍元竟然有了失控退化的趨勢。   “逆徒,你還敢頂嘴!”這一刻,傅青峯也動怒了,屬於劍主的威嚴讓傅玉書感到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固起來,雖然還不至於束縛住他,但也讓他動作變得困難起來。   傅青峯實在沒有想到,今日來到陸家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不說其它的,他祖上就曾經有受過陸家先輩的鑄劍之恩,就連此刻他背上的九品春木劍,也是當初陸雲爲他親自鑄造的,是以對於陸家,他也是有很有好感的,所以,儘管沒有抱有多大希望,他還是將礦石帶到陸家來了。   卻不想此刻看來,他倒像是成了故意找茬的,這如何不讓他惱火。   “跟我回去!”傅青峯起身喝道,“如此心胸,這幾年的歷練,你都練到狗身上去了!”   轉身朝着顏如玉躬身一拜,傅青峯歉意道:“小徒多有得罪,還望夫人見諒,老夫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而見到傅青峯如此,顏如玉趕忙起身回禮,強笑道:“無妨,倒是陸家讓傅大人失望了。”   嘆了一口氣,傅青峯也沒有臉面再留在這裏,轉身道:“走!”   傅玉書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奈何此刻他全身被劍主準大師的威嚴氣勢籠罩着,一口氣被死死地壓制在喉嚨處,想要說卻又開不了口。   無奈之下,他只好跟着傅青峯向着廳外走去。   然而,就在傅青峯走到大門時,原本抬起的腳步突然停滯住,同時,臉上的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就在傅玉書感到奇怪的下一刻,一股彷彿要撕裂天地的磅礴劍意從天而降,強大的意志瞬間籠罩了他們師徒二人。   身形一閃,傅青峯快速擋在了傅玉書面前,在他身上,強大的氣勢爆發開來,濃郁的木行劍氣浮出身體,但是劍氣明顯受到了壓制,在傅青峯身體表面波動不定。   臉上露出驚駭的神色,從這磅礴的劍意中,傅青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哪怕是近幾年新晉的劍主中天位的修爲,在這一刻也被壓制了近半。   在這劍意中,傅青峯感受到了霸道的雷氣與狂暴的巽風之氣,而且,這劍意中蘊藏的浩大的神識意志竟然還隱隱凌駕於他之上。   “是清兒!”而這一刻,顏如玉的臉上陡然爆發出了難以掩飾的欣喜,包括她身邊的黃靈兒,當初陸清的風雷劍意她也是見識過的,雖然只有一次,卻連同那次江心的大戰深深地印刻在了她的心中。   “師父!”黃靈兒也高聲呼喚了起來。   隨即,在傅青峯師徒震驚的目光中,一道人影從空中緩緩降下,在門前丈高的地方停住了身形,整個人就那麼憑空站立在空中。   “劍主!”傅青峯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看着面前的這一身青色武衣的青年,那一柄碩大的無鋒大劍背在身後,帶來了一股強烈的霸氣,特別是那大劍上泛着的青色鋒芒,很明顯,那是一柄珍貴的青凡級神劍。   “看來龍鳳榜上記錄的也不盡其然,劍主小天位,還有如此強大的神識,陸師父,有禮了。”傅青峯感嘆道,同時向着陸清抱拳行禮。   從空中落下,陸清也沒有回禮,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傅玉書,雖然陸清的目光平淡,甚至沒有任何的精芒閃爍,但是傅玉書卻感到了一股沛然無鑄的壓力,加上如今更加霸道凝鍊的風雷劍意的壓制,丹田氣海內的劍種被完全壓制住了,哪怕是一絲劍元也無法調動。   到如今,傅玉書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如果現在陸清要殺他的話,恐怕一劍足以。臉上露出了畏懼的顏色,傅玉書看着身前的師父,這一刻,他的心中隱約有了一絲愧疚。   但同樣,感受着陸清此刻濃郁淡然的大師風範,傅玉書心中的妒火幾乎將心血都燃燒了起來,之前每一次聽到別人提起陸清,他都會在心中告誡自己,自己不比陸清差,但是此刻看來,他們兩人之間似乎已經有了幾乎不可逾越的差距,這讓一向自視甚高的傅玉書接受不了。   呼——   強大的風雷劍意有如潮水般退去,傅青峯師徒倆只感到身上一輕,劍元就恢復了運轉,但是從陸清身上傳來的龐大的威嚴與壓力依舊瀰漫在兩人的周圍。   傅青峯想不通,看陸清臉上氤氳的晶瑩剔透的青紫色風雷之氣,顯然是剛剛穩固的劍主小天位的境界,但是從其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氣勢,卻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的小天位劍主,就連他,也不敢等閒視之。   體內的木行劍種,更是有些微微地顫抖起來,傅青峯心中暗道:這就是風雷劍氣的威勢嗎。   而此刻,陸清終於開口道:“你是說我陸家無人能鑄九品劍器嗎?”   陸清的聲音平淡,但是聽到傅玉書耳中卻別有一番無言的壓力,那語氣,就好像長輩教訓晚輩一樣,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傅玉書開口道:“是!”   “玉書!”傅青峯臉色一急,右手劍指劍氣閃動,就向着傅玉書喉間點去。   兩根手指彷彿穿越了空間一般,陡然出現在傅青峯的劍指之前,指面恰對着傅青峯的指尖,屈指一彈,強悍的肉體力量爆發。   四根手指碰觸到一起,傅青峯的臉色瞬間變化,劍指上濃郁的木行劍氣暴閃。   叮——   在兩人指間,兩道無形而凌厲的鋒芒之氣向着兩邊宛如利劍一般劈出,噗、噗兩聲,兩邊的門框頓時出現了兩道長有三尺,深有數寸的印痕。   而傅青峯只感到從指尖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龐然大力襲來,整個人忍不住後退兩步,一臉駭然地望着陸清。至於陸清,在阻止了傅青峯的出手後,便停住了腳步。 第一百零一章 九品神木劍(上)   “你讓他說,我聽的清楚。”陸清的聲音淡漠,但是其中的威嚴甚至與周圍的整個陸家大宅連在了一起,無形的大勢讓傅青峯感到了深重的壓迫。   “陸師父!”傅青峯的聲音低沉起來,但是眼中的堅定之色卻是讓人心中震撼。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陸清道:“陸家的聲譽不容詆譭。”一股比傅青峯更加堅定的大勢升騰起來,天空中甚至響起了陣陣的悶雷聲。   達到了陸清如今的境界,憑藉對於風雷之氣的領悟,可以輕易地引動天象,哪怕是舉手投足之間,也蘊含了莫大的風雷之勢。   “陸師父到底想怎麼樣?”僅憑剛纔一擊,傅青峯就認識到了陸清的可怕,此刻,更是將其當成了同等的對手,對方那對於行屬的影響,更是他也遠遠不及的。   “這劍,我鑄了,若是我鑄不出來,我陸家的牌匾你可以帶走,從此我陸家再無一人鑄劍,但要是我鑄出來了——”   目光一轉,陸清看向傅玉書,眼神變得無比的凌厲,那神光,彷彿要刺入人心裏一般,“你就要在我陸家大門前,以及我陸家祠堂,分別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三個頭。”   “你!”   傅玉書的眼睛瞬間紅了,如果他真的輸了的話,難道真要做此喪盡臉面的事,如此一來,以後他又要如何在宗域立足。   “怎麼,拿我陸家的聲譽賭你的聲譽,你不敢嗎?其實在我看來,你根本不配。”陸清眼神中帶着的蔑視與嗤笑更是讓傅玉書怒火中燒。   “陸師父,得饒人處且饒人。”傅青峯的臉色也陰沉下來。   大笑兩聲,陸清的目光如電:“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剛剛在空中可沒有聽到他的嘴多有饒人之處。每個人,都要爲自己說的話,做的事承擔後果。”   目光掃視了一下師徒兩人,陸清沉聲道:“今天你們非賭不可,否則,休想跨出我陸家一步!”   “陸清你在威脅我?”到此刻,傅青峯的臉色也變得凌厲起來,屬於劍主的威嚴再次擴散開來,每一個達到了劍主準大師境界的劍者,都是經歷了天地意志考驗的,在他們身上,隱約的天地威嚴不容侵犯。   沒有絲毫的退讓,陸清針鋒相對道:“你可以這麼想,就憑你初入中天位的修爲,在我的劍意壓迫下,能夠調動的劍元也就比我多上數成,就憑你普通的木行劍氣,更不要說你的行屬領悟與劍法境界,留下你們師徒倆,還費不了我多少劍元。”   身上的氣勢瞬間爆發出來,如絲如縷的木行劍氣就好像春藤纏繞一般從傅青峯腳下升騰起來,但是這凌厲的氣勢在達到陸清身前時,就好像遇到了一柄鋒銳強大的巨劍,向着兩邊分開,地面震動,在兩人中間,堅硬的青石地快速出現了裂紋。   “看來是要做過一場了。”陸清的目光中,凌厲的殺氣毫不掩飾地流露了出來。   “清兒!”顏如玉忍不住呼喚一聲,她實在有些擔心,畢竟陸清是剛突破,之前有了十天的煎熬,此刻她實在不想見到陸清再與人比鬥了。   輕輕一笑,陸清道:“娘,你放心,費不了多少工夫的。”   目光一轉,陸清看向傅青峯:“來吧。”腳步在地上輕巧地一跺,在傅青峯凝重的目光中,陸清的身影逐漸變淡,直到數息後才緩緩消失在原地。   “這——”傅玉書有些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眼中的苦意更盛,如此的速度,他簡直是聞所未聞。   “師父!”傅玉書有些擔心的出聲道。   “玉書。”傅青峯的目光有些複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整個人化做了一道綠色的流光,向着空中升去。   數百丈的高空處,陸清與傅青峯相對而立,在陸家大宅裏看,就能隱約地看到兩個小點,而此刻,被兩位劍主大師的氣勢驚動,一隊常駐陸家的鎮衛快速地來到顏如玉兩人面前,將兩人護在中間。至於傅玉書,則一個人站在院子的另一邊,一臉沉重地看着天空中的兩人,如今,在場的也就他能夠隱約地看清楚陸清兩人的身形了。   兩大劍主的氣勢幾乎在瞬間就籠罩了整個朝陽鎮,幾乎每一個達到了劍侍階的劍者都感到了一陣來自於靈魂的顫慄,那勃然浩大的威勢幾乎讓朝陽鎮的風聲全部的凝滯起來。   而在陸清兩人的上方,天空中風雲變色,暴虐的紫電與巽風顯化出來,在空中凝聚成一朵畝許大的雷雲,碗口粗的紫電在雷雲表面竄騰,轟然的雷鳴聲讓整個朝陽鎮的人們感到渾身的寒毛豎起,手中的動作都全部停了下來,注視起上方的天空。   嗤——   凌厲的青色鋒刃瞬間劃破另一邊天空的綠色的木行之氣,那一棵棵顯化出來的蒼蒼古樹此刻劇烈的顫抖起來,在浩然霸道的雷氣下,根本失去了基本的反抗能力,任由着青色風刃肆意切割,大勢瞬間向着陸清這邊傾倒。   傅青峯臉色一變,再這樣下去,還沒有開始比鬥他就會落到下風,這陸清,對於風雷的領悟,太可怕。   身形幾乎瞬間就跨越了二十丈的空間,九品的春木劍爆發出四丈的晶瑩的木行劍氣,三尺七寸的劍身這一刻好像變成了一株百丈高的古樹,龐大的壓力順着劍刃朝着陸清當頭劈去。   “舉輕若重嗎?”喃喃一句,從陸清身上,磅礴的風雷劍意驟然爆發,強悍的劍意須臾間就壓制了傅青峯近半的劍元,甚至在他的周圍,空氣都向着他凝聚而來,阻礙起了他的動作,想要束縛住他。   怒喝一聲,傅青峯全身的骨骼炸響,春木劍上的木行劍氣勉強再強盛一分,那參天的生生不息的劍境近乎圓滿,換做其他的任何一個小天位劍主,接住這一劍都不是那麼的容易,可惜,他遇到了陸清。   鏘——   一聲驚天的龍吟聲響起,在傅青峯的眼裏,陸清那背後的煉心劍龐大的劍身好像化成了一根飄蕩的浮萍一般輕盈,但又好像依舊是那柄大劍,厚重如大山一般的威勢讓人心悸。   霸道凜冽的氣勢瞬間沖垮了傅青峯前進的步伐。   “自化輕重!”近乎失態地驚呼出聲,傅青峯的身形暴退,在他的眼裏,已經無法辨別陸清的劍身軌跡,那狂暴的劍氣幾乎將他整個的撕裂。   好霸道的風雷劍氣,傅青峯眼中的凝重之色幾乎達到了頂峯,這樣的感覺,只有他這一生中唯一一次遇到四階靈獸時感到過。   噗——   一蓬血霧揮灑,儘管傅青峯及時反應過來,但是凌厲的風雷劍氣依舊劃破了他的手面,幾根青筋斷裂開來,潺潺的鮮血頓時溼潤了他的整個右手。   怎奈,傅青峯的速度雖快,但又如何快得過陸清,哪怕是他劍元沒有受到壓制,陸清那幾乎超越了地階範疇的風雷步也不是他所能比擬的,一招得手,陸清不退反進,風雷步虛空一踏,在陸清的腳下,憑空出現了一團混合了雷氣與巽風的氣團,極致的速度霎那間爆發出來。   什麼!   看着陸清眨眼間出現在面前,原本準備施展精深劍法的傅青峯頓時心神一亂,不過到底是成名多年的騰雲榜高手,哪怕當年在騰雲榜,傅青峯也是排到了十五名的位置,比鬥經驗是何等的豐富。   當然,陸清如此的對手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春木劍瞬間化成了一道劍幕,木行劍氣生生不息,將傅青峯整個人包裹在了當中,知道自己的劍法境界與陸清相差太遠,傅青峯也只能用出瞭如此憋屈的防禦,如果拉不開距離施展精深劍法的話,與陸清比劍恐怕他連十招都撐不過去。   冷笑一聲,從陸清身上,陡然散發出了無數道凌厲的鋒芒之氣,他整個人在此刻就好像化成了一柄鋒銳的劍器,周圍的空氣被凌厲的劍刃破開。   哧拉一聲,在傅青峯震驚的目光中,陸清整個人突然拔高了數寸,身上的武衣裂開了數道口子,雙臂的衣袖更是被鋒芒之氣絞碎成了條條碎布,既而,一股強悍的氣勢從陸清的身上擴散開來,這氣勢,是完全從肉身上散發出來的。   傅青峯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見,絲絲紫電在陸清的手臂上竄騰出來,圍繞着那一根根突起虯曲的青筋,好像雙龍出海一般上下起伏不定。 第一百零二章 九品神木劍(中)   呼——   隨着陸清右臂一陣抖動,煉心劍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道連綿的波浪,空氣被破開發出了宛若浪潮般的尖嘯聲,在傅青峯的眼中,就連陸清的煉心劍也變得扭曲了起來,不過那軌跡,卻是絲毫的摸不到頭緒。   如此快的一劍,傅青峯根本來不及變招,只能竭力縮小劍幕,將自己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波浪終於轟在劍幕上,從煉心劍上,晶瑩的風雷劍氣有若耀眼的流光一閃而逝,狠狠地撞在了劍幕之上。   嘭——   一口鮮血從傅青峯口中噴出,原本連綿的綠色劍幕被瞬間撞碎,喀嚓一聲,傅青峯只感到自己的右臂上,傳來了一股恐怖的力道,好像被蠻荒巨獸撞擊了一般,右臂的骨頭瞬間碎裂,春木劍反彈回來,砸到了胸口之上。   隨即,在傅玉書不敢相信的目光中,他師父傅青峯有若落石一般凌空倒射出十數丈,再向着地面落了下來。   衆人讓開了地方,讓傅青峯落在了院子當中,而陸清,也在須臾間回到了地面。   “師父!”傅玉書驚呼一聲,身形一閃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傅青峯,看着傅青峯耷拉着的右臂,傅玉書的臉色漲得通紅,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到此刻,他才真正發現了陸清的可怕,一絲悔意在從心中升起。   “果然不愧是煉心劍,好一個自化輕重,老夫輸的不冤。”傅青峯抬起頭來,右臂上綠色的劍元氤氳,只是片刻間就已經恢復了正常,當然,這只是表面的,碎裂的臂骨只是勉力接上,到了劍主階,經歷了天地意志的考驗之後,先天行屬之氣洗煉肉身,劍者就擁有了恐怖的自愈能力,一身皮肉絲毫不下於三品的劍器。   儘管如此,如此傷勢傅青峯也要蘊養數天才能恢復如初,此刻右臂被廢,他已經失去了大半的戰力,而且內腑也因爲春木劍的反彈受到了震動,傅青峯神識流轉一週便知道,脾臟都已經破裂,需要好好的調養了。   靜靜地看着陸清,傅青峯的目光有些黯淡,開口道:“既然我輸了,玉書,你跟他賭吧。”   說到這裏,傅青峯再也忍不住,再次噴出了一口淤血,這口淤血,是他積淤的心氣,如今被一名新晉的劍主輕易打敗,他這數十年的臉面也算是丟了大半。   面色複雜地看着陸清,傅玉書恨恨道:“好,我和你賭!”不過任誰都聽的出來,傅玉書這話中,帶着淡淡的顫音,有害怕,也有深深的憤怒。   “將青火精金爐抬來!”陸清沉聲道。   “是——”   很快,在幾名鎮衛的聯手下,一方足有八尺見方,一人高的青金色鑄造爐被抬到了院子中,這鑄造爐不知用何種材料打造,渾身流光異彩,光滑的表面有若琉璃一般反射着諸多顏色,此爐四面密封,只有底部靠外的一側有一個一尺方圓的圓形進火口。   青火精金爐,這就是她陸家傳承了千年的上品鑄造爐,方圓千里諸多宗門,只此一家。   此刻看到青火精金爐被擡出來,顏如玉的一雙眸子隱約有水霧盪漾,很顯然,她想到了陸雲,當初陸雲,至死都是躺睡在這青火精金爐旁,如今時隔四年,這方鑄造爐終於再現天日。   火玉錘被遞了過來,還有固定的寒玉鉗,一桶保留着的碧寒潭池水,陸續的,上好的紫炭,黑色純淨的引火石盡皆準備完畢。   青金色的封頂被陸清單手掀開,這數百斤的重量對於如今的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紫炭被幾名鎮衛慢慢填滿了大半個鑄造爐,神色一凝,在衆人的目光下,在這些紫炭中,陡然暴出了無數細小的紫電,熾熱的雷火瞬間將紫炭引燃。   這一手行屬化形的功夫,更是讓一邊的傅青峯心中嘆息,因爲就算是他浸淫劍道這麼多年,也只能勉強做到這一點,但要像陸清這麼輕易隨便,卻是他遠遠不能及的了。   而在他旁邊扶着的傅玉書也是緊咬着牙,看着陸清氣定神閒的樣子,他的心就越加的忐忑,甚至他隱隱覺得,陸清真的能夠將九品劍器鑄造出來,這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就越加的強烈。   虛手一引,被傅玉書放在地上的金絲布包裹就被一股無形的大力扯動,凌空落到了陸清的面前,包裹打開,露出了裏面三塊散發着淡淡綠芒的礦石。   “神木鐵。”陸清輕咦一聲,他沒想到,這傅青峯竟然能得到如此鑄材。   神木鐵,是一種名爲神木的樹木所孕育的,這神木並不是什麼天地靈寶,只是由於它天生生長於鐵礦脈之上,無土無水,卻能夠自行生長而得名,其最出名的就是,在其樹根處,每隔百年時間就能孕育出一塊神木鐵,這神木鐵,集聚了這神木百年時間吸收的木行精氣,是鑄造木行劍器的上佳礦材。   而且,此刻看這三塊神木鐵的色澤,已經呈現出了淡綠色,如果再有十多年孕育,待其顏色成爲純綠色,就能夠達到青凡級鑄材的程度了。   但是此刻缺少了這十多年的孕育,木行精氣沒有圓滿,卻是止步於九品鑄材了。   寒玉鉗夾住其中一塊神木鐵,雖然是鐵,但是這神木鐵卻輕盈如松木,而堅硬又遠超玄鐵,神異非常。   此刻,再轉頭看青火精金爐,赤紅泛藍的烈焰在已經在爐口不斷地吞吐,就連爐口四周的空氣也被這高溫蒸騰得扭曲起來,可見這火焰的熱量之高,尋常的鐵礦頃刻間便要被化做一泓鐵水。   一隊鎮衛在進火口輪流鼓風,沒有使用風箱,劍者手掌蘊含着劍元氣乃至劍元鼓風,對於鑄材凝聚劍形有着不小的好處。   神木鐵進入爐焰之中,頓時散發出了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隨着時間過去了小半炷香的時間,這神木鐵纔開始了緩緩地融化。   “喝——”隨着陸清運氣一聲,火玉錘劃過一道圓弧的軌跡,嘭的一下擊打在神木鐵上,巨大的震力將火玉錘彈起,卻見陸清身子順勢一轉,雙腳定地,整個身子瞬間彎成了一張大弓,弓弦圓滿,嗖的一聲,火玉錘再次呼嘯着砸下,嘭——   隨着這第一錘轟出,陸清整個人的氣勢都凝聚起來,在陸清的目光中,此刻就剩下了那一塊神木鐵,沒有任何的劍元波動,但是火玉錘卻散發出了紫紅色的光芒,上面細微的紫電纏繞,隨着一錘下去,陸清彷彿感覺到了這神木鐵夾帶的點點的畏懼之意。   的確,這世間,又有幾人不畏天雷,天雷,在這世間萬物看來,那代表的就是天地的威嚴與怒火,惹怒了天地,那就要在無盡的雷火中走向毀滅。   而在陸清一出手,顏如玉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因爲她發現,陸清的大衍三十六錘的造詣竟然已經不下於他爹陸雲了,卻是不知道已經掌握到了第幾錘了,但是看這第一錘的威勢,顏如玉差不多能夠肯定,陸清最起碼已經有了十二錘的造詣,這樣一來,九品的劍器如果把握的好的話,應該不成問題。   在顏如玉旁邊,黃靈兒卻是眨巴着一雙大眼睛,緊緊地盯着陸清的動作,在她看來,她這師父似乎是無所不能的,那揮動大錘的傲岸的氣質,此刻深深地印刻進了黃靈兒的心中,這一刻,黃靈兒的右手緊緊地抓住了背後揹着的黑鐵劍。   再看陸清,火玉錘越舞越快,錘面與神木鐵相交,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聲響,錘面與神木鐵一觸即收,恢復到相當的高度後又再次呼嘯着落下,如此往復捶打,那不斷的撞擊聲,充滿了一種奇異的韻律,節奏分明,彷彿每一錘都是精雕細琢一般如出一轍,深深地嵌入了衆人的心裏。   隨着陸清的捶打,神木鐵很快被拉成了長條狀,右腳一挑,又是一塊神木鐵進入了爐焰中,隨着陸清錘面暴虐的紫電擊打,竟然快速的融化開來,鋪散到了劍胚上。   陸清的火玉錘一錘快過一錘,整個人幾乎化做了一道飛速的風輪,每一錘的反震力道都被大衍三十六錘的獨特心法轉化重新施加到錘身,是以陸清的速度一錘快過一錘,每一錘的力道也相應地不斷疊加,劇烈的風嘯聲在鑄劍屋中嗚嗚作響,甚至青色的巽風也被扯動起來,凝聚成了一道兩人高的龍捲,將陸清包裹在了當中。   八錘、九錘、……十一錘、十二錘,幾乎在顏如玉驚喜的目光中,陸清的大衍三十六錘達到了第十三錘。此時,在陸清神乎其技的錘法下,原本只是毫無形狀的長條已經凝聚出了基本的劍形,而最後一塊神木鐵也隨着陸清的火玉錘化成了鐵水包裹了劍身。   此刻,青火精金爐的熱量已經達到了一定的程度,除了三名達到劍侍巔峯的鎮衛,其他的鎮衛全部退到了一邊。眼看着劍器在陸清的驚人錘法下逐漸成形,傅玉書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但隨即他又鎮定了下來,劍器能不能達到九品還不一定呢,七品的劍器是劍,八品的劍器也同樣是劍。 第一百零三章 九品神木劍(下)   連綿的錘聲連成一片,到最後,竟然發出了響亮的劍吟聲,而在逐漸泛藍的爐焰中,一柄逐漸現出模樣的長劍凝聚成形,隨着陸清火玉錘的勾勒,漸漸地,連劍柄的花紋與劍身的血槽都被捶打了出來。   十六錘、十七錘、在顏如玉驚喜的目光中,陸清的第十八錘也隨即轟出,到此刻,陸清身周已經瀰漫了道道細微的紫電,哪怕是普通的劍者靠近也要瞬間化成齏粉。   火玉錘與長劍相觸,劍鳴聲越來越清脆,到最後,就如同玉珠落盤一般,叮嚀的聲響雖然輕盈,卻是傳遍了整個陸府。待到十八錘一過,陸清身形一轉,再次從第一錘開始敲打,其間不時地改變錘向,在劍身上鑄出一條條古樸的紋路,這紋路,就如同古樹上的青藤盤結一般,細密地包裹了劍脊的兩邊。   而兩邊的劍刃,也顯現出了鋒芒,薄如髮絲的劍刃上,森森的鋒芒四溢,將周圍的空氣破開,哪怕是隔了數丈遠,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雖然不懂鑄劍,但是傅青峯還是有所見聞的,這樣單憑捶打就開刃的手法卻是聞所未聞的,看這兩邊的劍刃,已經足以吹毛斷髮,削鐵如泥了。   此刻,從這長劍的兩邊,灰色的煙氣升起,同時,也將捶打中所震出的雜質攜帶着離開鑄造爐,隨着陸清捶打的繼續,這灰色的煙氣竟然緩緩變了顏色,灰色的煙氣中,淡淡的青芒隱約地夾雜其中,給了衆人一種愈加渾厚的感覺。   “這——”倒是顏如玉心中有些震驚,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原因,這灰煙中夾雜了青氣,那是劍器極爲接近青凡級或是即將突破青凡級而產生的變化,也就是說,此時在陸清的火玉錘下,這柄劍器不出意外,已經是穩穩當當的九品劍器了,甚至還是其中的極品。   隨着時間的流逝,陸清的動作越來越慢,每一錘,都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而落下的,這一次鑄劍,也算是陸清這四年來的巔峯發揮了,自從領悟了大衍三十六錘的第十八錘後,這一次,可以算是他的第一次正式開錘。   不過他並沒有任何的擔心,這兩年來,他除了修煉之外,也常去黃老那裏,兩人相互印證鑄劍之道,到年祭前,黃老已經正式進入了九品鑄劍師的境界。而他,雖然沒有黃老那樣深厚的經驗,但是加上大衍三十六錘,卻是黃老也自嘆不如。   隨着寒玉鉗的翻滾,包括兩邊的劍鐔,也全部錘鍊成形,淡綠色的劍鐔,有若最青翠的嫩枝,嫩枝上,還有着絲絲細緻的劍紋,整柄長劍尚未淬火,卻已經給了傅青峯一種不凡的感覺。   他的春木劍,當初鑄煉時,裏面也摻雜了少許的神木鐵,雖然很輕微,但是緊貼劍身的傅青峯還是感受到了春木劍在隱隱的顫抖,都說劍器有靈,能讓春木劍有反應的,至少也要與它同級的存在。   臉色漸漸地蒼白起來,傅青峯從一開始就不相信,陸清會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拿他陸家千年的聲譽當賭注,九品劍器,這真的只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十六歲青年能夠達到的境界嗎?要知道,他同時還是一個剛剛進階的劍主啊!這到底是怎樣驚人的天賦,傅青峯完全無法預測。   傅青峯九歲步入劍道,這五十多年來,除了劍魂境的大師外,陸清是少有的寥寥數名讓他看之不透的人,這短短的接觸,就給了他如此多的震驚。   從陸清主動立下賭約時傅青峯就知道不對,本來想靠着實力壓迫擺脫這次的死局,但是在此時看來,他沒有那樣的實力,馬上劍就要淬火了,傅青峯看了看旁邊同樣有些忐忑的傅玉書,臉上露出了一絲慘然。   叮——   火玉錘劃出一道弧形的軌跡,在空中帶起了一溜細密的紫色電光,擊打在劍尖上面,將最後一塊棱角撫平。   嗤——   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隨着劍尖的成形,一道無形的鋒芒之氣從劍尖上激射而出,擊打在青火精金爐的內壁。   嗡——   一聲渾厚的鐘鳴聲響起,擴散出一圈淡淡的音浪,瞬間傳遍了整個朝陽鎮。   而如今時隔四年,從陸家大宅內再次傳出了大衍三十六錘那獨有的錘聲韻律,讓所有朝陽鎮的鎮民都異常的欣喜,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家大宅中。   火玉錘翻手一圈掛到了青火精金爐上的鉤槽上,寒玉鉗將成形的淡綠色劍器夾起,旁邊的一名鎮衛見狀忙將擺放在一邊的碧寒潭水抬了上來,氣勢一凝,劍器一下子沉了進去。   嗤——   大量的白煙四起,那升騰起的白煙翻湧,慢慢地向中間匯聚。   此時,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起來,緊緊盯着那白煙的動作,半盞茶後,那白煙完全集中到了石桶上尺餘的空間,一瞬間,當白煙完全收斂的一剎那,彷彿受到了大力一般從正中爆裂開來,煙氣震散成無數純白的煙塊,其中有九塊尤爲的純白無瑕。   彷彿找到了目標一般,只見散開的煙塊又在轉眼間急速地向這九塊白煙聚攏,快速凝結起來,慢慢地在衆人面前顯化出形態,那是九朵乳白色的碗大蓮花,上面還夾帶有絲絲青色的流光,隱隱地有一層淡綠色的氤氳劍氣籠罩着。   “劍蓮九品,這是九品劍器!”傅玉書的臉色瞬間蒼白起來,關於劍器的這點常識他還是有所瞭解的,此刻劍蓮凝現九朵,那明顯就是九品劍器的獨有異象,而且,看那上面淡淡的青色流光,恐怕在九品劍器中,也算是頂尖的了。   片刻後,劍蓮散去,沒有絲毫的力道牽引,這劍器自動從石桶中虛浮了起來,被陸清一把抓到了手中,仔細看這柄九品劍器,劍身長三尺五寸,寬有寸許,劍柄仿若青藤纏繞,上面細密的螺紋纏繞,劍鐔更是如同抽芽的嫩枝,向着兩邊延伸出兩寸,盡頭凝固在劍刃兩邊。   整柄劍修長古樸,濃郁的木行之氣從劍身上散發出來,劍刃兩邊更是鋒銳,鋒芒之氣流轉,周圍的空氣流動,哪怕是手指靠近了,也要被削成兩段。   凝視着手中的這柄極品的九品劍器,陸清心中也有些微微的喜意,如今四年過去,他終於重拾了陸家的鑄劍之名,單是這柄九品的神木劍拿出去,就沒有人再有什麼閒話說了,只要達到了高品的劍師來看,肯定就會明白,如果不是受鑄材所限,這神木劍恐怕就是從陸清手上誕生的第一柄青凡級神劍了。   “九品劍器。”顏如玉喃喃道,目光緊盯着陸清,“清兒,你終於能夠鑄造九品劍器了。”   就算黃靈兒不太懂得,此刻也感覺到了師祖母心情極度的不平定,幾乎是下意識的,她伸出手去握緊了顏如玉的手,而被黃靈兒的手一握,顏如玉起伏的胸口逐漸平靜了下來,轉頭對着黃靈兒微微一笑。   轉身看向傅玉書,陸清的目光平靜,開口道:“你輸了。”   “輸了,”傅玉書的目光有些呆滯起來,“我是輸了。”而一邊的傅青峯見狀沒有絲毫猶豫,一掌切在了其肩脈上,將其打暈了過去。   眉頭蹙起,陸清看向傅青峯。   “玉書已經心神大亂了。”傅青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心疼的顏色,站立起身,反手扶住了傅玉書,在陸清看來,如今的傅青峯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氣勢與威嚴,到像是一個普通的父親一般,那憐惜的目光讓陸清心中一陣悸動。   隨即,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傅青峯看向陸清,神色變得蕭索起來,卻又無比的堅定,顫聲道:“我知道,玉書的心境還不夠,他的妒火衝撞了陸大師的家族聲譽,我也一把年紀了,玉書以後的路還長,這賭約,就由我來代替了。”   說到這裏,傅青峯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顏色,深深的頹唐之氣充斥了全身,抬步向着陸家大門走去。   “清兒。”這時,顏如玉突然開口道。   “娘。”   “放他們去吧,”顏如玉嘆了一口氣,“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看着顏如玉欣慰的目光,良久,陸清身上的氣勢消減了下去,轉頭看向傅青峯,“你們走吧。”   “什麼——”傅青峯有些愣住了,此刻的他,哪裏還有之前一代劍主準大師的模樣,到是越來越像一名垂暮的老人,連反應,都變得遲鈍起來。   “在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陸清的聲音冷了下來,看了看手中的神木劍,“這神木劍,就充當賭約了。”   深深地看了陸清一眼,傅青峯再沒有猶豫,轉身對着顏如玉躬身一拜,隨即騰空而起,帶着傅玉書向着青鹿峯的方向飛去,很快,天空中就只剩下了一個小點。   沒有停留,陸清當先向着大門走去,身後的顏如玉以及黃靈兒有些奇怪,連同一衆鎮衛,全部跟了上去。   陸家的大門前沒有任何的裝飾或是鎮宅靈獸的石像,走到大門前三步遠,陸清沉吟了片刻,反手倒灌而下,手中的九品神木劍頓時深深地插入了石板中,只留下了一半的劍身。 第一百零四章 劍諭,蛛禍!   此後半個月內,陸家現任家主陸清重新開爐鑄劍的事頓時傳遍了整個紫霞宗宗域。   當然,開始有人並不太信服,不過在有劍者路過陸家大宅,將那柄九品神木劍的模樣傳揚了出去後,來到陸家求劍的劍者幾乎每天都排滿了陸家大宅前的空地。   曾有一名先天劍客用他的五品劍器試過,甚至沒有怎麼碰觸,他所有的五品劍器就沒有絲毫阻礙的斷成了兩截,此後陸府門前更是門庭若市,而朝陽鎮的鎮民卻沒有感到多少的驚訝,因爲在他們看來,這樣的情景一直都很正常,只是已經有四年多沒有見到了,如今恢復正常他們反而心中感到高興。   至於這柄九品神木劍的來歷,也在之後被傳揚了出去,衆人更是譁然。   說到這神木劍,實在是難得的極品的九品劍器,如果放到坊市中去的話,加上陸家的盛名,怕是能夠有着七八萬紫玉幣的估價,如此寶劍,當然會有劍者生出覬覦之心,而當一名散修的先天劍客被陸府發出的一道風雷劍氣劈成兩半後,便再沒有人敢動這柄插在陸家大門前的神木劍。   而這柄神木劍,也成爲了陸家這紫霞宗第一鑄劍世家再次崛起的無形劍碑。   一個月就這樣過去,這一個月內,陸清除了接着穩固蘊養新晉的劍主修爲外,就是指點黃靈兒的劍法,以如今陸清的劍法境界,許多劍法已經能夠一眼就望穿其本質了,黃靈兒如今習練的是騰雲九劍,在陸清的指點下,只是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能夠運用自如了。   對於陸府門前求劍的一干劍者,則被陸清吩咐下人全部回絕了,五峯論劍在即,他可沒有時間來耗在鑄劍上,不過還是給出了一個期限,兩年後,等一切都安定下來,陸家必然會大開府門。   而得到了這樣的許諾後,衆多的劍者也只有無奈的歸去了,倒是沒有誰敢於在陸府鬧事,畢竟劍主的威嚴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隨便承受的。   一個月後,陸清已經基本鞏固了自己劍主小天位的修爲,說來,還是多虧了他丹田氣海內的那不受控制的先天風雷珠,不時的有精純的風雷之氣散出,爲其精煉劍種,甚至還時而有一絲先天風雷之氣溢出,更是讓陸清受益匪淺,否則,按照正常的修煉,起碼還要兩個月的時間陸清才能將突破的修爲完全穩固下來。   但不知爲何,這一個月的時間當中,陸清總感到有些心神不寧,彷彿有什麼事將要發生一般,他可不認爲這是幻覺,劍者達到了劍元境,也就是高位劍者的程度,已經能夠隱約預知自己的禍福了。   不用說劍主,在經歷了天地的元氣劫考驗之後,已經能夠隱約的感應到天地的威嚴,百會穴接連的天地更加的緊密,強大的神識使他們能夠對身邊的事物有着敏銳的反應。   而最近的幾天,這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厚,讓陸清不得不警惕了起來,究竟會有什麼事發生,怎麼想來,都沒有什麼頭緒。   不過也沒有讓陸清等上幾天,在第三天的午後,從紫霞五峯的方向,陡然響起了驚天的劍吟聲,既而,在整個紫霞宗宗民驚駭的目光中,在五座主峯上,同時升起了數十丈的駭人劍罡,五色的劍罡裹帶着濃郁的行屬之氣,在空氣中凝聚成寒冰、真火以及颶風。   五道劍罡直上雲霄,在高空中形成了六個閃亮威武的大字:“五峯弟子,速歸!”   “五峯弟子速歸!”陸清的神色凝重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內宗五大劍魂境大師作出這等容易引起宗民恐慌的舉動。   隨即,也沒有多加停留,在告知了一聲後,陸清騰空而起,向着朝陽峯的方向御空飛去。   朝陽宮,朝陽大殿前的廣場上,峯主玄清包括長眉等排名前六的護法,還有二十一名盡皆達到了劍客階的弟子靜靜地佇立着,至於沒有達到劍客階的弟子,玄清都讓他們回去了。   包括聶清天、凌霄、趙千葉在內,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比的凝重,因爲他們還從沒有見到過玄清有着這樣凝重的神情,五峯竟然同時發出了劍諭,恐怕百年內,這是頭一次了,衆人清楚地知道,這最臨近的一次,就是百年前獸墟發生的第一次暴動。   那麼這一次,又究竟有什麼大事發生呢?   目光掃視了面前的二十一人一眼,玄清開口道:“這次召集你們——”   驀的,玄清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朝着宮門前的天空中望去,眼中,一絲懾人的神光閃動:“回來了。”   順着玄清的目光,除了幾名護法還有聶清天幾人外,其他人的眼中都透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因爲在他們看到的天空,一道青紫色的劍光以無與倫比的速度激射而來。   再感受到那劍光中傳來的濃厚的風雷之氣,哪裏還不知道來人是誰。   “大師兄!”一衆弟子齊聲道,如今的陸清,已經給了他們太多的驚訝,再進階成劍主,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也沒有太多的震驚了。   從空中落下,陸清朝着玄清躬身一禮,道:“弟子來遲了。”   點了點頭,玄清道:“來了就好。”   目光再上下打量了陸清幾眼,玄清臉上隨即閃過了一絲驚異,“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穩固了,很好,這樣也多了一分人手。”   退後站到了聶清天旁邊,留着的首席的位置,衆人的目光再次轉移到了玄清的身上。   目光微凝了片刻,玄清纔開口道:“這十萬大山中,有着一種滅絕了兩萬年的靈獸,名爲地穴魔蛛,雖然僅是二階靈獸,但是人們往往把它稱爲魔獸,此獸五行屬土,擁有極爲罕見的土行能力,可以深入地下十數丈而快速穿行,而且渾身甲殼堅硬堪比百鍊黑鐵,氣力極大,喜歡羣居,是二階靈獸中極爲難纏的,而且最關鍵的是,它們是以吞噬我人族來成長的,是我們人族天生的死敵。”   地穴魔蛛,陸清先是一愣,而後就警覺了起來,地穴魔蛛,如果鑽入了地下後,哪怕是他如今的修爲,也很難將其擊殺,難道是那些人道劍者?   此刻,除了已經知曉的聶清天三人外,其他人都是面露驚駭之色,他們實在難以想像,這世間竟然還出現過如此兇厲的靈獸,但隨即,所有人皆是心中一跳,難道——   卻見玄清沉聲道:“正如你們猜測的那樣,這些地穴魔蛛,又再一次復活了,並在幾大人道宗門的操縱下,開始吞噬起了我們這片天道宗域。”   頓了頓,玄清道:“如今,周圍的各個宗門盡皆被捲入了其中,一批數千只的成熟的地穴魔蛛已經開始了對包括青玉、浮雲二宗在內的,兩大青凡級宗門,七大普通宗門的突襲吞噬,而從幾名外探的內宗劍主剛剛傳回來的消息看,已經有一批近千隻的成熟的地穴魔蛛開始在我宗域周圍集結。”   這個消息對陸清來說,無疑帶來了大的震盪,怎麼會有如此多的成熟的魔蛛,按照每隻魔蛛最少一百人的吞噬來看,這該有數十萬的人命在手了,爲什麼到現在才被發現!   諸多的疑問在陸清腦海中盤旋,不過此刻顯然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近千隻地穴魔蛛的集結,那就相當於近千名巔峯的先天劍客,甚至還要難纏,這一次,處理不好的話,甚至會有滅宗的危險。   算上內宗這兩年來的積累,也就差不多有高位劍者二百多名,加上宗域的一些散修,也就三百名左右,其實真正能夠對魔蛛造成威脅的,僅是那少有的不足百人的,最低達到了劍師階的劍者,劍客階的劍者,一般情況下,也就勉強能夠抗衡和牽制,想要擊殺卻是難度頗大。   也難怪宗門放出劍諭,只有集結了所有的力量,才能夠守護住宗域邊界。   接着,玄清又開口道:“半個時辰前接到宗主令諭,此刻情況緊急,我朝陽峯要臨時負責守護麗水邊界百十里的地域,在負責找尋魔蛛巢穴的同時,還要搜尋那驅使的人道劍者,能活捉就活捉,否則立即斬殺,不能讓魔蛛羣進入我宗域境內,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此刻,宗門需要你們,兩百多萬的宗民同樣需要你們,告訴我,你們的選擇是什麼!”   說到這裏,玄清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一雙眸子中佈滿了紫紅色的真火神光,彷彿要照到衆人的心中。   “犯我宗域者,殺!”作爲大師兄,在看到玄清眼中隱諱而來的神光後,陸清便率先開口道,凜冽的殺氣同時擴散開來,激起了一道寒風。   “犯我宗域者,殺!”   “犯我宗域者,殺!”   “犯我宗域者,殺!”冰冷的殺氣由聶清天隨之傳承了下去,整個朝陽宮的廣場,頓時好像回到了寒冬臘月,肅殺的寒風肆虐開來。 第一百零五章 烈焰山峯主   風向着兩邊倒灌而去,雖然不是第一次御空飛行了,但是如今身臨數百丈的高空,還是讓陸清心中生出了一絲感慨,想當初,他初上朝陽峯時,又何曾能夠想到有一天,他也能夠擁有這樣宛若神人般的神通。   四年的時間,讓他的人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今接觸的層面不一樣,看到的東西更加的廣博,這心境自然也就起了變化。   看着腳下逐漸遠去的朝陽峯,陸清的心又隨即變得沉重起來,由他與聶清天兩人先行出發,到麗水邊與他朝陽峯所屬的三名外峯峯主匯合,全力探查那魔蛛巢穴與人道劍者的藏身之處。   而其他的二十名朝陽宮弟子,則分成兩隊,由凌霄與趙千葉分別擔任伍長,同樣向着麗水邊趕去。   至於隨後的長眉六名護法則前往獸墟進行探查,獸墟域界藏匿之處太多,落日峯的人手明顯不夠,還有幾名護法被留守朝陽峯,玄清本人則與包括宗主在內的五峯峯主前往了周邊的五大普通宗域,這五大宗域與青玉、浮雲二宗一般,全部環繞在紫霞宗周圍,一旦被攻佔下來,那麼四面環敵的紫霞宗勢必難以防守。   如今達到了劍主階後,陸清施展風雷步消耗的劍元已經隱隱能夠與那通過百會穴接連天地,吸收的天地元氣相當了,雖然還有些出入,但是有元氣液的補充,倒是沒有任何問題。   而聶清天至今心神尚未恢復,這劍種掌控也不甚如意,施展巽風步的消耗則遠大於其吸收的天地元氣。   御空飛行,對於劍主階的消耗還是非常巨大的,哪怕是陸清,在飛行了二十餘里後,劍元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與聶清天降落在地,僅僅打坐了半個時辰後劍元就已經恢復如初,可見劍主階的恢復能力是多麼的強悍。   接下來兩人沒有再御空飛行,而是施展步法向着麗水邊趕去,沒有絲毫的阻礙,遇到山丘河流,兩人直接飛躍過去,只是半天多的時間,就到達了麗水。   “什麼人!”在通往麗水的唯一的宗道上,已然設置了關卡,兩名身着黑色鐵鎧的劍者見到陸清兩人過來,雖然聶清天穿着代表至少劍師階的白色武衣,兩人依舊沒有畏懼,這份膽識,倒是讓陸清兩人暗暗點頭。   沒有廢話,陸清將護法劍印現了出來。   “見過護法大人!”兩名劍者顯然有些錯愕,沒想到旁邊的看上去毫無修爲的陸清,竟然是宗門的護法,但顯然,這不是他們需要去考慮的。   “帶我們去見三位外峯峯主。”   “是!”   在麗水江畔,此時盤坐着三個人,三名差不多花甲之年的老者,其中正中的老者揹着的是一柄青凡級神劍,火紅色的劍身有如烈火一般燃燒,散發着凌厲暴虐的青色鋒芒。   “來了。”幾乎是同時,三名老人的眼睛睜了開來,身體虛浮起來,站立起身。   遠遠的,陸清兩人就看到了三名老者的身影。   對視一眼,兩人走了過去。   “朝陽峯陸清、聶清天見過三位峯主大人。”兩人同時開口道。   “很好。”三名老者掃視了兩人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讚歎的神色。   “沒想到啊,這幾年沒有回去,我朝陽峯就出了你們兩個如此傑出的後輩弟子,劍主階啊,兩個劍主,我看這一代還有哪峯敢於我朝陽峯相比。”左邊的一名無髮長須的老者捋了捋雪白如玉的鬍鬚,面露感嘆道。   “是啊,我朝陽峯的未來,就在你們這些後輩身上了,數十年後,我們這一入黃土,擔子就要交到你們身上了。”右邊一名長相陰柔卻笑容溫和的老者接着開口道,聽語氣,倒是十分和善。   而就在陸清兩人想要說話時,一道強橫無比的神識橫掃而來,沒有絲毫的顧忌,眉頭蹙起,陸清兩人當然感覺得到,這神識是從中間這名連頭髮也是火紅色的老者身上散發出來的,雖然有些無理,但陸清還是放開了肉身的肉身的控制,血煞劍元液也沒有放出,任由老者探查了修爲。   “烈老!”旁邊的兩名老者顯然也發現了紅髮老者的神識,開口道。   “無妨,”紅髮老者卻是搖了搖頭,“關鍵時候,也不差這一刻的工夫。”   說完,也不理兩名老者的不悅,目光在陸清兩人身上流轉一圈,最終落到了陸清的身上,“你就是陸清?”   是衝我來的!   陸清的目光微凝,對方的口氣隱含着教訓的口氣,讓他心中很不舒服,但還是開口道:“正是晚輩。”   “好,你可知道我是誰?”老者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就連一邊一向神情淡漠的聶清天都皺起了眉頭,這老者是什麼意思。   “外峯烈焰山峯主,烈光。”聲音平靜,陸清回答道。   “很好,想必宮主大人派你們來之前已經說過了吧。”烈光的目光凌厲,“那你可知道,我與青鹿峯峯主傅青峯是什麼關係?”   話說到這裏,陸清哪裏還不明白這烈光到底是爲了什麼,目光立即冷了下來:“怎麼,前輩想要替他們師徒倆找回面子不成?”   “你好大的口氣!”烈光顯然被陸清突然變化的口氣激怒了,滿頭的火紅色長髮無風自動,熾烈的氣勢頓時爆發出來,旁邊的兩名老者見狀忙退到了一邊。   “陸清。”一邊,聶清天沒有後退半步。   “清天你心神未愈,這裏交給我吧。”陸清的臉上已經現出了冰寒的顏色。   而感受到陸清身上壓抑着的氣勢,聶清天點了點頭,同樣退到了一邊。   眼睛緊盯着陸清,烈光怒笑一聲:“怎麼,還想跟我動手不成,傅老弟因爲你這小輩如今封劍青鹿峯,他不肯開口,我這作爲結拜兄弟的到要看看,你這小輩到底有多大的威風,陸家是吧,我倒要看看,這陸家到底生出了怎樣一個不分上下尊卑的小輩!”   目光中透露着冷厲,陸清冷聲道:“上下尊卑,因爲上下尊卑,我陸家就要由他們師徒倆踐名譭譽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對不起,我陸清不認尊卑,只認對錯!”   “你!”烈光眉頭挑起,冷哼一聲:“不要以爲你進階了劍主,就沒有人能制的了你了,我到要看看,你是用了怎樣的手段,才僥倖贏了傅老弟。”   “烈峯主!”這時,退到一邊的長鬚老者沉聲道,“此刻乃是非常時期,我希望你不要意氣用事,萬一有所損傷的話,被那些魔道劍者所趁,那我等就成了宗門的罪人了。”   轉頭看了兩人一眼,烈光道:“我的脾氣你們也知道,傅老弟的爲人想必你們也知道,至於玉書那孩子,如今也是完全失去了神智,這口氣我是咽不下去,無論對錯,今天不好好教訓一下這小輩,我是不會罷休的。”   說完,烈光目光轉向陸清:“別說我沒有給你這小輩機會,讓你先出劍。”話雖然如此說,烈光也沒有絲毫的怠慢,背後的青凡級神劍被緩緩地拔了出來,濃烈的火氣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熾熱起來,爆裂的氣勢同時從烈光身上升騰起來。   怒極反笑,陸清周圍,青紫色的光點瞬間凝聚,手臂粗的紫電頓時充滿了方圓十數丈的地域,青色的數丈高的颶風龍捲也平地而起,捲起了漫天的塵土。   境界不到看威勢,而達到了長鬚老者兩人以及聶清天的境界,看的就是門道了,這樣行屬化形的手段,只有達到了劍主中天位的境界才能運用自如,而看如今陸清的動作,引動風雷之氣的輕鬆程度,就如同運轉劍元發出劍氣一般,已經融入了氣勢當中。   這樣的境界領悟,卻是讓三人自愧不如,同時,三人也明白了一點,只要陸清的劍元積累足夠的話,那麼他的天位突破幾乎不成問題,境界達到了,劍元的積累,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隨着兩人氣勢的瀰漫,受到了兩人的壓迫,聶清天三人再次退出了十多丈的距離。   場中,陸清眼中的冷意已經如同寒冰一般,暴虐的紫青色神光伸縮,看着面前的烈光:“我尊你是宮中的前輩劍主,卻沒想到你如此不分青紅皁白,既然如此,那今天我就拿你立威,也省去那些長久的麻煩。”   話音一落,陸清身上的氣勢猛的爆發了出來,腳下的地面頓時龜裂延伸出一道道不知深淺的溝壑,無數拳頭大的碎石漂浮起來。同時,陸清身上的青色武衣刺啦一聲裂開,雙臂的衣袖被凌厲的鋒芒之氣絞得粉碎。 第一百零六章 大戰   反手握住煉心劍的劍柄,一股強大的足以撼天動地的霸道劍意破體而出,強大的風雷劍意出現的那一刻,原本漂浮着的碎石一顆顆全部爆裂開來,天空中雷雲積聚,颶風舞動,竟然匯聚覆蓋了數畝的天空。   強大的紫電與颶風龍捲在陸清身邊生成,快速向着周圍的空間擴散,大量的風雷之氣有如百川歸海一般向着陸清集合而來。   這一刻,陸清發現,在他的丹田氣海內,那懸浮在劍種上方的先天風雷珠散發出了青紫色的淡淡神芒,而他對於天地間的風雷之氣的感應與掌控,在瞬間就上漲了近倍。   看着宛若生長於雷霆之中的陸清,那狂暴的颶風龍捲就連不遠處的麗江水都被引動了,逐漸掀起了數尺的波浪,磅礴的大勢將周圍數十丈的空氣凝固住,哪怕是與烈光同爲外峯峯主的兩名老者都感到了心神上傳來的深深的壓力。   “好可怕的風雷劍意!”長鬚老者眼中露出了驚駭之意,這一刻,哪怕是陸清沒有針對他們,也感到氣海虛空內的劍種,劍元的運轉變得晦澀起來,運轉一週幾乎要用上平常一倍的心念。   幾乎是陸清劍意勃發的下一刻,聶清天三人騰空而起,再次退後了數十丈的距離,方纔落到了一塊大的半邊沒入了麗水的礁石上。   在陸清的頭頂上方,無形的劍意裹帶了空間中濃郁的風雷之氣顯化成一柄數十丈高的巨劍虛影,向着烈光當頭斬下。   這巨劍虛影介於無形與有形之間,無形的是劍意大勢,念神意志,有形的是凝聚的風雷之力,隨着這巨劍落下,烈光周圍的空氣將其瞬間禁錮。   臉上露出了無比凝重的顏色,此刻真正見到陸清出手的威勢,烈光才知道了當初傅青峯始終不肯開口的原因,這陸清,已經不能單純地用修爲天位去衡量了,此刻,哪怕是他劍主中天位巔峯的修爲,也被壓制了足足四成有餘,而這,還僅僅是修爲上的壓制。   對方的風雷劍意的霸道之處更是超乎他的想像,從那劈來的巨劍虛影中,他感受到了一股絲毫不下於他的強橫神識,還要更加的精粹與凝實,巨大的壓迫感讓烈光沒有絲毫保留地放出了自己的修爲氣勢。   暴烈熾熱的火行劍氣浮出體外,周圍的空氣禁錮被剎那間破除乾淨,同樣名爲烈光的青凡級神劍向前斬出,近四尺的烈光劍上,火行之氣凝結,升起了赤紅的大火,這火光快速壓縮,顏色由赤紅快速變成了明黃色,炙熱的火光將空氣灼出了陣陣的黑煙。   嗤——   一道凝若實質的火行劍氣激射而出,僅僅兩丈長的火行劍氣就如同最純淨的火玉,晶熒光澤,空氣蕩起了連綿的波浪,向着兩邊倒灌而去,尖利的風聲讓周圍集結而來的劍者忍不住連連退後。   幸好此刻是關鍵時刻,朝陽城的城衛劍者已經將周圍村子的人,都遷移到了靠內的鎮子中臨時安置了,否則被這樣強烈的戰意氣勢波及到,難免會有體質虛弱的普通宗民因此重傷或是殞命。   砰——   劍氣與巨劍虛影在半空中相撞,一團紫紅色的氣浪爆發開來,但是烈光卻沒有放鬆警惕,因爲那無形的劍意此刻依舊向着他狠狠地劈來。   達到了劍主階後,陸清已經能夠利用強大的神識將劍意作爲一種攻擊手段了,目光緊盯着那已經失去了形態的劍意虛影,陸清強大的神識緊隨其後,催動着劍意向着烈光的神庭識海壓迫而去。   沒有任何的猶豫,被劍意鎖定的烈光無法逃離,洶湧的神識從眉心噴湧出來,在身前旋轉成了一方無形的神識大盾,向着陸清襲來的風雷劍意迎去。   嗡——   兩人的身體同時一晃,無形的神識大浪向着周圍肆虐。   “不好!”聶清天三人臉色突變,身形激射而出,將十數名離得近的城衛劍者帶離了數十丈的地方放下,也不管他們的莫名其妙,聶清天三人知道,如果被陸清兩人的神識大浪掃到,以這些至多劍者階修爲的劍者,恐怕會立刻神庭破裂而死。陸清兩人的比鬥,已經涉及到了兇險的神識層面。   臉色一陣蒼白,烈光向後退出數步,儘管擋住了陸清的劍意攻擊,但是到底沒有領悟出劍意,在神識對撼上,還是喫了不小的虧,裹帶了劍意的神識,已經具有了劍氣的鋒芒,單純的神識抵擋,不是有着絕對的差距,喫虧是必然的。   這被劍意壓制的感覺絕對不好受,四成的劍元無法調動,烈光的劍元也就比陸清多上數籌而已,當機立斷,在接下了陸清這詭異的第一波劍意攻擊後,烈光整個人化成了一團熾熱的火球,向着天空升去。   腳步一踏,陸清風雷步也同時運起,後來居上的,只是一步便出現在了烈光上方數丈的地方,煉心劍綻放出耀眼的紫青色光芒,凌厲的風雷劍氣延伸出劍尖七丈,向着下方而來的烈光一劍劈下。   七丈的劍光幾乎劃破了一片天空,虛空中同時凝聚了紫電霹靂與尺長的風刃,籠罩了下方數丈的虛空。   對於陸清的速度,烈光幾乎有些駭然,不過更令他驚駭的還是陸清的劍法境界,雖然只是包裹了風雷劍氣的一招普通的基本劍路,但是烈光發現自己竟然摸不着那劍刃的軌跡,那龐大的煉心劍劍身時而如同大山一般厚重,又時而如同清風一樣輕盈,那力道的恐怖掌控,根本不是他所能夠企及的。   自化輕重,此刻,他終於知道了傅青峯是如何敗給陸清的了,不說之前的劍意與行屬領悟,就是此刻的速度與劍法境界,一旦被近身了,恐怕連三招都支撐不了。   烈光劍急舞,在身前面前逐漸凝聚成了一團火紅的大日,這大日就如同真正的太陽一般,散發着窒人的熱量與光亮,生生不息,此刻,同爲朝陽峯一脈的烈光施展出了久未動用的旭日十三劍。   第三式守勢,大日如輪!   嘭——   劍氣與烈光布成的大日相撞,激射出了無數的火花,劍氣漫射,將幾朵低空的浮雲穿透,被遮掩了許久的陽光通過劍孔臨照下來。   而烈光整個人,此刻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着地面倒灌而下,不過沒有人發現,他的嘴角泛起了一絲滿意的笑容。至於陸清,則被氣浪向天空帶上了數丈。   目光一凝,到底是成名了數十年的劍主準大師,此刻的反應之快,比那傅青峯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有追下去,陸清手臂一陣湧動,半空中一個轉身,整條右臂彷彿靈蛇一般向前移動了一圈,在臂浪到達手腕的瞬間,五成的風雷劍元都爆發了出來。   紫霄風雷劍第十七式:風雷驟雨!   咻——   咻——   咻——   數百近千道紫電風刃幾乎籠罩了下方百丈的地面,凌厲的氣勁將虛空撕裂出無數的真空地域,這些裹帶了風雷劍氣的紫電風刃,幾乎在出現的一瞬間就鎖定了快速落下的烈光。   “可惡的小子!”感受到上方快速降下的迅疾攻勢,烈光忍不住咒罵一聲,原本離地十丈的身形瞬間止住。烈光劍急舞,在身前幻化出一道道赤紅的幻影,無數的火行之氣匯聚,下一刻,一顆顆磨盤大小的熾熱火球在虛空中形成,熾熱的火球赤紅泛藍,散發着恐怖的熱量。   在這百十顆火球中,同時蘊含着一道道寸長的火行劍氣,隨着烈光的一聲怒吼,百十顆火球逆着空氣向着上空怒射而去。   如此的威勢,讓下方遠處的城衛劍者心驚膽戰,此刻,在他們的眼中,陸清與烈光已經不屬於人族的範疇了,對於他們這些掙扎於劍體境的低位劍者來說,陸清與烈光就是如同神人般的存在。   整個大地都好像震動了,在數十丈的虛空處,彷彿變成了煉獄一般,數畝的虛空紫電肆虐,颶風席捲,還有熾熱的火焰灼燒,正下方的地面,受到了這煉獄氣勢的籠罩,平地裏升起了狂暴的大風,塵土瀰漫,激起了數丈高。   聶清天三人此刻幾乎忘記了一切,目光緊盯着那方成爲了煉獄的虛空,兩個人影隔了煉獄一上一下虛空站立,從兩人身上,同樣洶湧的氣勢如同萬馬奔騰,竟然沒有絲毫的衰弱。   而在通往麗水的路上,趙千葉一行人的腳步陡然停了下來。   “那是什麼!”諸葛羽臉上帶着疑惑與震驚,看着十數里外的天空,那一抹突然亮起的紫紅色神光,同時傳來的轟隆隆的聲響。 第一百零七章 紫霄風雷引   “全力趕路!”趙千葉低喝一聲,二十人聞言先是心中一怔,隨即就明白了過來,那是什麼地方,分明就是麗水江畔,宗域邊界,感受着那裏大戰的威勢,哪怕隔了十數里的地方,都讓他們感到心悸。   一行人全力奔騰起來,唯有趙千葉幾個達到了劍師階的弟子隱隱覺得不對,因爲他們感受到了恐怖的風雷二氣與熾熱的火行之氣,似乎是兩個天道劍者在激鬥,而能擁有風雷二氣,那就說明這其中有一人是陸清了。   難道——   有些震驚,幾人的腳步加快,劍種吞吐出更多的劍元,領着一干弟子向着麗水邊快速趕去。   而就在麗水江畔,此刻陸清與烈光身上的氣勢越來越盛,兩人中央的虛空處,到底是陸清的風雷驟雨略盛一籌,強橫的風雷劍氣淹沒了百十顆火球后,隨着數十道紫電風刃激射而下。   沒有絲毫的慌張,有的只是蓬勃的戰意,烈光臉上散發出了火紅的神光,一頭鮮紅如火的頭髮肆意的飛舞,狂放暴烈的神情盡顯無疑。   吟——   一聲悠遠的劍吟聲響起,烈光的面色無比的鄭重起來,烈光劍向前連續刺出,連綿的劍嘯聲連成一片,空氣被迅疾的速度刺破,發出了連續的空爆。   在烈光劍的劍尖處,每一劍刺出都會凝結出一個明黃色泛藍的拳頭大小的火球,劍招連綿成影,在空中劃出了道道流光,駭人的炙熱之氣擴散開來。   面色一變,長鬚老者沉聲道:“這是烈光真陽凝火劍的最後一式凝火真陽破,已經有近十年了沒有見到了,今日看來,雖然劍元被壓制,但是威勢卻猶勝當年。”   旁邊那面相陰柔的老者更是面色凝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式凝火真陽破的威力,當初,在這一式的氣勢籠罩下,他幾乎連移動都顯得困難,當然,當初的他僅僅是劍主小天位巔峯,對於行屬領悟,以及自身所學的精深劍法還沒有完全悟透,所以才被早就達到了劍主中天位的烈光所制。   但是儘管如此,烈光的這式凝火真陽破的威力,也是在紫霞宗諸多劍主中,公認的幾式強大的精深劍法,也是憑藉這一式,烈光在當初的騰雲榜上,佔據了第五的位置。   噗——   噗——   噗——   凌厲的風雷劍氣落到了這些拳頭大的火球上,彷彿被融化了一般,逐漸沒入了其中,而整個火球隨即脹大了一分,甚至上面還竄騰出了些微的紫電與巽風。   臉上露出一抹冷笑,烈光手上的動作更盛,到最後,竟然連手臂的幻影也看不到了,只剩下陣陣劇烈的破空聲,在烈光周圍的一片虛空,空氣被絞碎,形成了一片真空。   而此刻在他身前,數千顆的拳頭大的火球快速地凝聚起來,以最中央的一顆淡藍色的火球爲中心,每融入一顆火球,淡藍色的火球就脹大一分,炙熱的威勢也膨脹一分,空氣中的水汽幾乎被蒸發的乾淨,此刻,哪怕是靠近水邊的聶清天三人,也感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無比的乾燥。   “希望陸清的紫霄風雷劍能夠有足夠的領悟,此刻烈光積蓄的劍式威能,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插手進去的,貿然出手的話不死也要重傷。”長鬚老者語氣沉重,目光緊緊地盯着烈光的動作。   此時,三人都沒有了感悟兩人比斗的意思,如果一個控制不好的話,那麼陸清很可能在烈光這一招下重傷,那麼這次的探查就少了一名劍主了,本來這麗水江畔百里的邊域就十分的寬廣,想要完全掌控最少需要五名劍主才能夠勉強做到消息通達,這樣一來,就算沒有被敵人所趁,也算是給敵人大開了方便之門。   目光一動,聶清天轉頭看向了宗道的一邊,卻是趙千葉與凌霄帶着一干內宗弟子趕到了。   “這——”一行人停止住腳步,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天空中的陸清兩人,強大的氣勢籠罩讓他們根本不能再靠近分毫,從陸清身上,那彷彿要撕裂天地的風雷劍意緊緊地纏繞着他的身體,並對烈光進行着壓制。   “是劍意!”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除了趙千葉等原本就知曉的幾人之外,其他人眼中都透露出了深深的羨慕,劍意,那幾乎是劍魂境之前劍者所能擁有的最高神通,劍意,那是一名劍者真正被所有人承認的開始,領悟了劍意的劍者,又被稱爲真意劍者,由他們的心念意志,神念心神所凝聚而成的劍意,正是他們對於劍道執著的最好見證。   而對於烈焰峯峯主,他們也是有所聽聞的,此刻看到烈光出手的威勢,更是讓他們感到心下駭然,那一顆凝聚而成的火球足有數丈的尺寸,藍色的烈焰周圍一圈黑煙不停地升騰起來,空氣根本承受不了這樣的熱量。   在這顆火球中,凌厲暴烈的火行劍氣爲內核,也凝聚成了一顆有丈許尺寸的劍氣團,彷彿要焚江煮海的熾熱氣勢在成形的剎那就籠罩住了虛立在上方的陸清。   “就只有這點本事嗎?”冷眼看着下方的烈光,陸清開口道。   先是一愣,烈光隨即怒笑起來:“本來還想留幾分力,免得讓你重傷,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怒喝一聲,烈光全身爆發出了熾熱的火行劍氣,宛若流水一般,全部注入到了面前凝聚的藍色火球中。   呼——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火球再次脹大了丈許,哪怕是以烈光的修爲,此刻也難免有些氣喘起來。   炎熱的氣浪擴散開來,在烈光與陸清下方的土地,草木全部枯萎了起來,甚至有乾燥的土地上,燃起了熊熊的烈火,被這熱浪一逼,趙千葉一行中頓時有修爲低的忍受不住,向後退出了數丈。   烈光劍向上推出,熾熱的劍氣火球一路灼燒出了濃郁的黑煙,空氣也被劃開了兩道十丈長的熱浪,向着上方的陸清激射而去。   握緊了手中的巽風劍,聶清天目光中同時閃出了冷厲的神色,盯住了虛空中的烈光,明顯的殺氣沒有絲毫的掩飾,旁邊的長鬚老者不禁嘆了一口氣,他知道,恐怕這次的護衛探查不會像預估的那麼順利了。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着陸清,儘管知道烈光是成名已久的劍主高手,但是出於對陸清這些年戰績的肯定,朝陽宮的弟子竟然沒有幾個露出擔心的神色。   虛空中,看着下方激射而來的火球劍氣,陸清眼中現出了一絲堅定的目光,渾身的鋒芒之氣猶如脫繮的神馬,肆意地奔騰而出,一股比之前更加強大的劍意爆發出來,天空中頓時風雷滾滾,瞬間蓋過了那佔據了小半邊天空的火雲。   右腳虛空一踏,一圈清晰的空氣波紋擴散開來,陸清整個人立時沉浸到了一種莫名的境界當中,龜縮在身體中的心神無限的放大,擴散出去,隱隱地與那天空中的雷雲遙遙呼應,點點酥麻的感覺在心頭升起,陸清握着煉心劍的右手緩緩擺出了一個奇異的姿勢。   別人只是感受到了陸清身上的氣勢在升騰,但是趙千葉的臉上卻是露出了無比的凝重,目光緊緊地盯着陸清的動作,或許別人不知道那代表了什麼,但是作爲同樣傳承了劍皇風雷劍氣的朝陽宮弟子,趙千葉對於紫霄風雷劍的理解僅次於陸清。   這個姿勢,他只有在無事的時候才比劃過,他更加知道,想要能夠施展出這一招劍式,究竟有着怎樣的難度。   紫霄風雷劍最後一式:紫霄風雷引!   雖然紫霄風雷劍的第十式也叫風雷引,聽上去並無多大區別,但是趙千葉知道,那根本就是天與地的差別。   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中,在陸清上方那滾滾的雷雲隱隱呈現出了種詭異的紫青色,並開始快速地旋轉起來。   喀嚓!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從雷雲的中心驟然劈下,將陸清站在虛空中的身形瞬間淹沒。   遠處的城衛劍者忍不住發出了陣陣驚呼,既而,伴隨着他們逐漸張大的嘴巴,那道紫色的天雷並沒有依照他們的想法消失,而是靜佇在了天空中。   吟——   一聲巨大的龍吟聲響起,從這紫色的天雷中,突然盤旋升起了一條十數丈長的,青色的蛟龍虛影,而這道天雷,在蛟龍虛影的盤旋下,幾乎在呼吸間就變化出了煉心劍的模樣,三十丈長的天雷巨劍下,再次顯現出了陸清的身形,此刻的陸清,全身被有若實質的紫色雷光包裹着,宛若天降的雷神一般,無盡的威嚴瀰漫開來。   煉心劍連接着天雷巨劍,被陸清緊緊地握在手中,就連一頭披散的髮絲上,都纏繞着無數細蛇一樣的紫色天雷。 第一百零八章 佈置,怪人   腳下,烈光更是心神俱裂,他實在沒有想到,陸清竟然敢憑藉肉身接引天雷,而且,這天雷,還不是普通的雷氣凝結,而是真正來自於雷雲中的紫霄天雷,傳聞,那可是劍皇渡雷劫時方纔降下的天罰啊!   “這怎麼可能!”不光是長鬚老者兩人,就連聶清天也是一臉的驚駭,陸清這一招劍式委實太過霸道。   在這柄天雷巨劍周圍,空氣被片片粉碎,顯現出一方赤紅的真空,天雷劃過,火氣在真空中不過須臾間便泯滅於無形。   呼——   藍色的火球劍氣幾乎在瞬間被一分爲二,破開的火球炸成了一片火海,很快又陷入了雷劍劃過的一片真空,連擴散都沒來得及便消散了乾淨。   噗——   雷劍快比閃電,一蓬血雨紛飛,耀眼的雷光讓烈光連反應都沒有來得及就被擊飛了出去。   雷劍去勢不減,狠狠地斬在了麗水前的一方空地上。   轟——   地面雷光肆虐,在衆人面前,頓時出現了一條長有四五十丈,深有數丈的巨大溝壑。溝壑一直延伸到麗水邊,周圍留下了一片焦土。   雷光散去,陸清從空中降下,臉色有些蒼白,嘴角溢出了一抹血絲,這式紫霄風雷引就是他在家中月餘的領悟成果,但是這次還是第一次施展,本以爲憑藉着達到八品巔峯的肉體,足以接引這紫霄天雷了,卻沒想到還是低估了這天雷的霸道,雷勁入體的那一刻,他全身的經脈就已經有所損傷。   不過還好他修煉了紫皇劍身經,兩滴血煞劍元液在第一時間化開,滋潤起受創的經脈。不過這式紫霄風雷引的威力還是讓陸清十分滿意,僅僅是接引了紫霄天雷就達到了這樣的威勢,等到他肉體再進一步,達到九品劍身後,應該就能夠同時接引下天雷與天風,到時候,哪怕是遇到大天位的劍主,他也能夠擁有一拼的實力了。   冷眼看着不遠處的烈光,此刻的烈光顯得十分的悽慘,渾身的武衣碎裂,一條左臂已經不翼而飛,鮮血染紅了半邊肩頭,臉上透露着深深的挫敗,不過目光卻沒有絲毫的動搖。   “今日廢你一臂以示懲戒,就算你是前輩師叔,也要以理服人,若有下次,就算是被逐出內宗,我也要將你全力擊殺!”陸清目光中的冷厲之色盡顯無疑,但是沒有人懷疑他話中的決心。   冷哼一聲,烈光站起身來:“既然我敗了,以後必不會再找你麻煩,只要是你陸清出現的地方,我烈光必定退避三舍。”指尖劍元閃爍,封住了左臂的經脈。   沒有誰開口多問,趙千葉兩隊人馬集結了過來。   只是略微打坐了片刻,陸清與烈光便同時站立起身。一隊人馬分成五組,每四人一組,由排名靠前的五名師兄帶領,分別向着麗水邊的五個方向均勻的分散而去,衆人約定以劍氣爲訊,以三道劍氣發出爲緊急召集,而陸清、聶清天五名劍主則同樣負責守衛這五個區域的上空。   而爲了防止陸清與烈光兩人互相敵視,兩人之間被長鬚老者,翠微峯峯主秦明以及那面相陰柔的天水峯峯主易水隔開,聶清天則分在了陸清的一邊。   經過了與烈光的一戰後,秦明與易水兩名峯主看向陸清的目光已然有了變化,那是對於真正的強者的認同,甚至其中還有着些微的忌憚之意,與陸清雖然接觸沒有多久,但那殺戮果斷的性子卻是被他們深深地記在心中。   如今是關鍵時期,在分配完了之後,衆人都分散開,向着各自守衛的區域趕去。本來是不需要有這麼大的防守範圍的,但是由於那地穴魔蛛擁有難纏的土行能力,連綿的大地山脈對於它們沒有絲毫的阻礙,是以爲了以防萬一,就連麗水附近的一些大山樹林也被納入了探查的範圍。   至於一干大約百人的城衛,也同樣分成了五組,各自跟隨了一方內宗弟子。   隨即,聶清天與陸清向着麗水西面的方向飛去,兩人御空的高度不超過五十丈,這也是爲了能夠更好的監視地面,再高就脫離了他們的神識範圍。   這短短的飛行的小半個時辰,加上剛剛打坐的片刻,陸清感受經脈的創傷已然沒有了什麼大礙,如今步入了劍主階,原本就強悍的八品劍身在經歷了先天風雷之氣的洗煉之後,恢復能力也更加的強悍了。   看着地面同樣趕路的一隊城衛劍者,沿路將一些頑固的還沒有遷移的沿江宗民驅散,陸清心中一動,問道:“怎麼沒有劍神殿的人,難道我宗域發生這樣的大事他們絲毫不管嗎?”   “劍神殿?”聶清天聞言一愣,隨即搖了搖頭,道:“劍神殿,他們只是相當於劍道的傳承之地,可以幫助抵禦天災,但是遇到這種人爲的宗門之間的征伐,他們是不會插手的。”   “爲什麼?”   “十萬大山的宗門何止上千,想要絕對的和平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其中的利益關係那也是無法說清的,雖然劍神殿強大無比,但是也無法做到全部的照顧,所以說只要不是二十個宗門以上的征伐,沒有金天級以上的宗門插手,劍神殿是不會干預其中的,這在數萬年來已經成爲了劍神殿的處世之方了。”聶清天語含深意道。   聽明白了聶清天話中的意思,陸清也不再說話,對於十萬大山這個以劍道爲尊的世界,絕對的和平只會阻礙劍道的發展,長久的和平會磨蝕乾淨劍者勇猛精進的心性,只有不斷的挑戰,才能獲得大的收穫。   半天后,經過不停歇的急行,陸清終於來到了他所負責的這片區域,這是麗水的上游,一片茂密的山林蜿蜒,阻斷了前面的視線,原本此地有兩個小的村莊,但是村民暫時遷移之後,此刻就成爲了衆人歇腳的地方。   一隊城衛分散開來,由於遷移的緊急,所以村子中有着許多的食物,短暫的進食後,在五名內宗弟子的帶領下,便對着這二十里長的邊界開始了巡視探查,這隊內宗弟子是由趙千葉帶領的,其中包括了餘及化,段青雲,還有那宇文怒,在當初與餘及化一戰後,兩人便有了不錯的交情,所以這一次便加入了餘及化這邊。   虛立於天空中,陸清看着趙千葉等人散去,才揮手從空界中取出了三枚土行石,看着面前的三顆散發着濛濛黃光的土行石,陸清指掌劍凌厲霸道的風雷劍氣爆發出來,雙手用力一搓,在劍氣與陸清本身數千斤的蠻力作用下,這三塊堅硬的土行石頓時化成了一團粉末。   按照葉老的說法,這地穴魔蛛能夠孕育出土行石,這土行石,對於它們也同樣有着莫大的誘惑。將手中的一團土行石粉末撒遍了數里的邊域,如果魔蛛出現在這附近的話,那麼勢必會被這土行石的氣息所吸引,一旦有着任何的動靜,陸清相信,以他的速度,一定能夠在第一時間作出反應。   而就在紫霞宗這邊佈置完畢的時候,在距離麗江大約十餘里的四界山脈中,一名全身散發着五彩芒氣的怪人靜靜地虛浮在一座百丈高的山峯頂上,這怪人身穿一件灰色的長袍,但是看上面,卻有着多處的黴斑佈滿了整件長袍,看上去就好像埋於地下有了數月之久。   特別是那一張那慘綠色的臉,就好像死去了多月卻又保存地很好的屍體,僵硬而死板,就連顏色也是一模一樣的。如果陸清此刻在此的話,就會發現,這人正是當初在這四界山脈被他嚇退的,那名擁有五毒劍氣的人道劍者。   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這怪人緩緩眯上了雙眼,下一刻,在這怪人眉心處,嗡的一聲擴散出一圈無形的波紋,落入了這腳下的一片山林中。   既而,令人驚異的時刻出現了。   絲——絲——   無數蛇蟲的聲音在山林間響起,並不斷地向着遠處蔓延,連綿的蟲鳴聲彷彿在應和着什麼,一聲一聲地傳遞了下去。山林裏,原本安息的野獸乃至靈獸都發出了不安的嘶吼聲,彷彿有什麼危險即將來臨。   片刻後,這怪人從空中降下,落在峯頂上,眼中懾人的斑斕神光閃爍不定,良久。   “嘎嘎嘎,既然你們已經察覺了,那我就跟你們好好玩一玩!”從怪人口中發出的笑聲陰森冷厲,同時,其身上一層五彩斑斕的劍氣浮起,周圍原本還綠意盎然的草木頓時枯萎了下去。   “寶貝們,全部出動!” 第一百零九章 五毒再現   隨着怪人的一聲喝叫,在其腳下的山林裏,地面猛的顫抖起來,樹木發出了簌簌的聲響,既而一隻只通體烏黑背甲,兩丈來高的地穴魔蛛從地底鑽了出來。   帶有腐蝕的涎水從它們一對兩尺來長的烏黑利齒上滴下,兩隻複眼閃爍着血色的厲芒,這些地穴魔蛛大約有兩三百隻的數量,聽到了怪人的呼喚後,一個個發出了興奮的嘶吼聲。   尖利的聲音頓時傳遍了方圓數里,無數的野獸開始奔逃,一些普通的一、二階的靈獸也發出了驚恐的吼聲,整個四界山脈在這一刻動盪了起來。   片刻後,隨着怪人的眉心發出的奇異波動,這近三百隻的地穴魔蛛便再次鑽入了地下,開始還有着轟隆隆的聲響,到後來便再也沒有任何的聲音,就連地面,也被這羣魔蛛散發的土行之力恢復如初,平整的地面絲毫看不出來剛剛鑽出過近三百隻的龐然大物。   峯頂,怪人腳步一踏,從峯頂落入山林之中,在他面前,是一隻足有四丈高的魔蛛,紫黑色的背甲,兩對複眼中血芒如炬,遠超其它的地穴魔蛛,那兩丈長的鋒利足爪上,烏黑的倒刺密佈其上,一看就知道是致命的兇器。   見到怪人下來,這頭地穴魔蛛王頓時發出了興奮的嘶鳴聲,身上濃郁的土行之氣瀰漫,在它腳下的土地彷彿沼澤一樣化開,而怪人嘎嘎的兩聲怪笑後,一躍站到了魔蛛王的背上,隨着沒入了大地之中。   麗水上游,陸清盤坐在虛空之中,目光緊盯着前方的山林,那片山林,是屬於四界山脈的外圍,如果地穴魔蛛要從這邊經過的話,那麼勢必要穿越這片山林,還有面前這條數百丈寬的麗水。   待到劍元消耗了一半,陸清便降下身形,在麗水邊打坐恢復劍元,隨後又重新升上虛空,就在這片他撒上了土行石粉的數里的地域來回的探查,只要地穴魔蛛出現在了附近十數里的地域,那麼必然禁受不住這樣的誘惑,靈獸雖然通靈智,但是沒有經歷教化,到底比不上人族的機智。   地底世界,怪人站在魔蛛王的身後,驅趕着前方的魔蛛羣向着對岸行去,不得不說這些地穴魔蛛的土行神通實在是快,僅僅兩個時辰就穿越了十餘里的土地,來到了麗水之下的地底。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寶貝們只要不出現在地面,你們又如何能夠發現。”怪人心中冷笑道。   百丈深的麗水重若萬萬斤,這江下的土地也比其它地方來得密實,不過在地穴魔蛛的疏通下,還是很快就穿越了過去。   眉心再次放出一股無形的波動,在地底的世界裏,許多潛藏的蟲獸頓時發出了唏噓的聲響,這聲響幾不可察,快速傳替到了地面之上。   “是他!”怪人慘綠色的臉色瞬間變化,不過隨即他又奇怪起來,喃喃道,“怎麼生死門的執事劍主會公然幫起了這紫霞宗,難道他們——”   怪人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原本就慘綠的臉色更加深沉起來,就好像佈滿了青苔的溼地樹皮。   但是怪人怎麼也不會想到陸清所獲得的際遇,此番,如果這怪人不死,那麼這生死門,算是被拉下水了。   片刻後,怪人臉上露出了猙獰的顏色,“生死門又如何,你生死門敢於出手的話,自然有劍神殿對付你們,就算你生死門再強大,面對劍神殿,還不是龜縮了萬年的時間。”   地穴魔蛛王發出了一聲低鳴,前面的魔蛛羣受到了命令,再次向着前方行進。   地面上的虛空,陸清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修煉了煉魂訣的他,不但神識特異,就連六感也比普通的劍者要強上數倍,隱隱的,此刻的他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一直注視着他一般,而且還不止一個,神庭識海內,燦爛的神識星河散發着耀眼的銀輝,有些淡淡的波動。   地底世界,怪人駕馭着地穴魔蛛王,驅趕着魔蛛羣,朝着紫霞宗宗內而去。   吱——   突然間,剛剛破入了紫霞宗宗域土地的魔蛛羣發出了興奮的叫聲,怪人腳下,原本還平靜的地穴魔蛛王眼中的紅芒頓時大盛,那裏面興奮欣喜的意思怪人看得清清楚楚。   “可惡,發生了什麼事!”怪人怒斥一聲,眉心處的無形波紋放出。   “什麼,土行石!”怪人先是一愣,既而反應了過來,“不行!不許去,那是陷阱!”   怪人明顯小視了土行石對於地穴魔蛛的誘惑,一塊土行石,足以讓一隻成熟的二階地穴魔蛛進化到三階的地穴魔蛛王的程度,而對於地穴魔蛛王,有十塊的話,也能夠進化到四階的地穴魔蛛皇。   此刻,從地面上的氣息來看,竟然有着三顆土行石的氣息,這如何不讓魔蛛羣瘋狂,哪怕是地穴魔蛛王,這些年來經過魔蛛羣的孕育,也才吞噬了六七顆,如果再加上地面的三顆的話,說不定它就能順利進化了。   口中發出了興奮的嘶鳴聲,也不管怪人的喝叫,地穴魔蛛王的足爪上驟然聚集了大量的土行之氣,腳下的土地頓時自動化了開來,連同着瘋狂的魔蛛羣,向着地面直衝而上。   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如此的變化實在讓怪人有些措手不及,眼中怒意勃發:“可惡的小子,上次讓你殺了我的寶貝,這次又來壞我好事,既然你找死,今天我誓要將你斬於劍下。”   五色斑斕的軟劍從腰間抽出,周圍的空氣頓時發出了嗤嗤的聲響,青煙四起,怪人冷喝一聲,身體隨着地穴魔蛛王向着地面激射而去。   轟隆隆——   數息後,在陸清下方的地面,陡然猛烈地震顫起來,眼中一道精芒閃過,陸清身體一轉:“在那裏!”   三道風雷劍氣隨後呼嘯着竄入了空中,既而,不遠處,連綿的劍氣坡空聲相繼響起。   腳步虛空一踏,陸清整個人化做了一道青紫色的流光,向着左首裏許的地方激射而去。   噗——   噗——   眼前江畔的土地上,一個個大洞相繼破開,無數只通體烏黑髮亮的猙獰魔蛛鑽了出來,尖利的嘶吼聲瞬間傳遍了方圓數里的地方。   而這些魔蛛在鑽出的地面後並沒有什麼動作,而是繼續嘶吼了起來,彷彿在召喚什麼似的。   轟——   在魔蛛羣中,突然炸開了一個大洞,一隻足有普通魔蛛兩倍大的紫黑色魔蛛尖嘯着彈出了地面,腐蝕的涎水滴落了一地,黃色的土地被這涎水沾染,頓時散發出了濃烈的惡臭,黑煙冒起,須臾間,一個尺許方圓的坑洞就這樣成形了。   兇厲的氣勢從這隻魔蛛身上散發出來,同時,周圍近三百隻的魔蛛全部匍匐了下來,發出了懼怕的嘶鳴聲。   “地穴魔蛛王!”陸清眼中的殺氣陡現。   地穴魔蛛王,三階靈獸,由二階的地穴魔蛛進化而來,想要進入三階的成熟階段,除了不斷的積蓄土行之氣,充實祖竅神海外,還需要食滿千人方可。在陸清眼中的這隻地穴魔蛛王,通體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紫黑色,也就是葉老所說的成熟顏色。   這隻地穴魔蛛王,究竟造成了多少的殺孽!陸清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葉老說的沒錯,這地穴魔蛛的進化,完全是用大量人族的屍體堆積起來的。   怒嘯一聲,陸清背後的煉心劍再次出鞘,嘯聲如同滾滾雷鳴,天空中,風雷積聚,一朵畝許的雷雲快速的凝結出來,碗口粗的紫電喀嚓作響,青色的颶風生成。   宛若天威的雷鳴頓時讓腳下的魔蛛羣騷動了起來,感受着陸清身上濃郁的風雷二氣,特別是那霸道的雷氣,混合着凜冽的殺意,許多的魔蛛忍不住發出了驚恐的吼叫聲。   煉心劍向前刺出了無數道殘影,連綿無鑄的風雷劍氣呼嘯而出,向着地下的魔蛛羣當空斬下。   咻——   咻——   咻——   風雷劍氣走過一半,從原先地穴魔蛛王跳出的地洞內,數十道三丈長的斑斕劍氣射出,迎上了陸清的風雷劍氣。   嘭——   嘭——   嘭——   兩者的劍氣同時湮滅於無形,一片真空在兩者之間成形,阻擋了氣浪的擴散,之後,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地洞中虛浮起來。   “五毒劍氣!”陸清目光中透着森森的寒氣,緊緊地盯着面前的怪人。   “居然知道我的五毒劍氣,”怪人有些喫驚,但馬上露出了冰冷的殺氣,“小子你生死門也想插手我們之間的征伐嗎?竟然屢次壞我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