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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天道因果,天魂洗煉!(上)

  渡雷劫!   這是劍魂境中的一道大砍,渡雷劫者,九死一生,在風雷訣中有記載,雷劫苦渡,心魔難明。   雷劫,或許可以硬抗過去,但是這心魔,卻是難以明瞭。   所謂心魔,便是人這一生中種種物事的反應,直指本心,是以每一個人擁有的心魔都不盡相同,或者說是根本不同,想要渡過心魔,只能憑藉着堅韌的心境和無匹的劍道意志,沒有捷徑可走。   但是在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夠正視自己的本心,也許,這世上的大多數劍者,修到最後都能夠明瞭自己的本心,但是,明瞭與正視又是兩個不同的境界,本心之中蘊藏了許多深藏的祕密,悲歡離合,緣聚緣滅,這是許多人一生再不想面對的東西。   而心魔,便是要將這許多重新展現在你面前,將人那本心外的一層外衣全部剝離,完全裸,露,將所有的一切坦誠在眼前。   我的心魔是什麼?   陸清不禁問自己道。   站在雪峯之巔,周圍寒風肅殺,白色的冰風在虛空中肆虐,獨自一人站在這雪峯之巔,陸清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孤寂的感覺。   “渡過了雷劫,在劍魂境,你便能夠站在巔峯了。”葉老開口道。   “巔峯嗎?這也是巔峯?”陸清喃喃道。   “不錯,在劍道之途中,不一定那極致纔是巔峯,就如同人生一般,可以有着許多的過程,凡事,沒有一蹴而就的,在開始,總要有着積累的過程,在這過程當中,就有着不少的巔峯等着你,跨上了這一道巔峯,才能擁有展望下一個巔峯的資格,循序漸進,便是這樣的道理。”   “那麼,我的下一個巔峯,便是劍皇!”眼中紫白色的神芒閃過,陸清開口道。   “劍宗階,如今你只剩下最後的天魂還沒有洗煉,只等這天魂洗煉了,便能夠達到劍宗的巔峯圓滿之境,這一年時間,你便出去遊歷吧,在這青凡界轉上一轉,將心神平靜下來,多多感悟這人道的變化,與天道印證,所謂天人合一,人道有了領悟,自然能夠觸類旁通,對於天魂的洗煉,也是有好處的。”   點了點頭。   兩年的時間,不論是何事,陸清都要全部放下,實力的提升,是目前最重要的。   白髮魔女是二劫劍皇,但是沒有人知道,這些年過去,她有沒有提升,三劫劍皇,或許依舊還是二劫劍皇,誰也說不清楚。   但是,這等關係着家族的生死存亡的大事,陸清卻是要將白髮魔女的實力放到最大來估計。   虛手一引,滿地的冰雪頓時在陸清的面前凝結成了一塊潔白晶瑩的石碑。   劍指划動,無數的冰屑落下,行行字跡越於其上。   良久,陸清收指而立,抬頭看了看晨曦升起的朝陽,下一刻,一道清越而短促的劍吟聲響起,雪峯之巔上,便再沒有了一絲生機。   在距離紫霞宗數萬裏之外,有着十來個天道宗門坐落的天道宗域。   在這片天道宗域的邊緣,是一片方圓數千近萬里的內海,這內海的水是鹹的,藍色的海水倒影着同樣湛藍的天空,鹹的異常的寧靜。   這片內海名爲地洞海。   傳說,當初這裏只是一處廣闊的天坑,後來兩名不知名的劍魄宗師大戰,其中一名劍魄宗師運用劍道神通,從這地洞海起,鑽地而行數十萬裏,達到了青凡界之外的劍神海,將那無盡的海水引入,歷時數年,方纔匯聚成了這片近萬里的內海,也因此,這片內海在後來被稱爲地洞海,爲的就是紀念當初那名劍魄宗師的手段。   說來,這麼多年以來,這地洞海豐富的海產,也着實養活了這附近的不少的宗門。   而在這地洞海之中,隨着時間的流逝,地脈變化,逐漸升起了不少的海島,再後來,在這些海島上,有着幾名散修的劍魂境大師建立了宗門,近萬年過去,這地洞海上誕生了一個名爲地洞宗的青凡級宗門。   地洞宗,在這地洞海周圍十數個天道宗門中,當得上是魁首的地位,掌控着這接近萬里的地洞海,海域,在劍神大陸,並不被算在宗門的宗域大地之中,是以地洞宗除了這地洞海上的差不多二百里方圓的海島宗域,還同時擁有着無邊的地洞海宗域。   地洞海三十六島,便是青凡界最奇特的一個宗域,沒有高山,有的只是三十六座大小不一的海島。   而能夠掌握如此廣闊的地洞海,憑藉的,還是絕強的實力。   地洞宗,擁有着一名劍皇,兩名劍宗,以及五名劍王,雖說這樣的實力早就可以進入金天界,但是不說進入金天界的各宗的刁難,到了金天界,哪裏去找像地洞海這樣的廣闊的宗域,就算是要進階,地洞宗也有足夠的時間來積累到足夠的時候。   與紫霞宗不同,紫霞宗的宗域大小和發展都已經達到了一個瓶頸,只有進入金天界才能夠得到更大的突破,並不像地洞宗這樣,如今,地洞宗的發展還有很大的空間,遠遠還沒有達到宗域的瓶頸。   這天,地洞海一角的一處名爲三角灣的海灣,無數只高達數十丈的海船漂浮在海面之上,這些海船通體由堅木銜接,上面塗上了一層黑鐵水,不說堅硬如鐵,但是勝在足夠的厚重,就算是二品劍器,也不能刺穿。   這樣的大船大多屬於地洞海內宗海島,只有少數的才屬於外宗海島的各大勢力,除此之外,還有着百十艘大小不一的海船,其中有漁船,有客船,也有如同畫舫一般的花船,由於是內海,是以這地洞海很少起風浪,甚至許多時候都是風平浪靜,這樣的畫舫,也就能夠存在下去了。   如今,是初春時節,無數的海魚到岸邊來產卵,是以在近段時間內,這地洞海的各大海灣都是無比的忙碌,同時也是最熱鬧的時候。   “新鮮的地洞魚!新鮮的地洞魚!”   “百丈海底的珍珠,絕對純淨的黑珍珠,一枚紫玉幣,只要一枚紫玉幣。”   “三十年的紅珊瑚,磨成粉末入補可以延年益壽,十枚紫玉幣即可!”   由於獨特的地域,是以在每一處海灣的地方,都形成了一處坊市,這坊市是由地洞海周圍的各宗共同管理,是以通常都有着各宗的劍者、商賈往來,當真是熱鬧非凡。   十天之後,一名身着青衫,背無長劍的青年走進了這三角灣的坊市。   聽着這與往日裏顯得迥異的叫賣聲,陸清不禁生出了一股新奇的感覺。   “唉。這黑珍珠多少錢?”   “一枚紫玉幣啊,只要一枚紫玉幣,這枚百丈深海的黑珍珠,就是你的了。”   “百丈深海,你不會騙我吧。”   “唉,客人怎麼說話呢,我們這海灣的漁人一生就靠這地洞海喫飯,這信譽是絕對有保證的,說是百丈深海,就絕對是百丈深海。”   “好,那你還有沒有五百丈深海的珍珠王?”   “五百丈深海,客人爲難了,我們這些普通人,不是那些大能的劍者,百丈深海,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再下到深處,非得五臟六腑破裂,一命嗚呼不可。”   看着不遠處,一名白色粗布衣衫的少年正在一處臨時的用海草鋪起的攤位上,與一名中年漁人談論着。   “沒有啊,那就不行了,我們少主要的就是五百丈深海的珍珠王,是要送人的,百年的黑珍珠,怎麼能夠拿得出手。”   這少年也是機靈得很,當即便露出了惋惜的神色,轉身就待離去。   看到少年轉身時惋惜的神色,那中年漁人明顯地遲疑了片刻,不是嗎?看着下人的穿着,隨是粗布,但是裁剪有度,十分端莊,看來是個有錢人家,一咬牙,那中年漁人連忙開口道:“客人慢着!”   “怎麼,你這裏沒有我想要的東西,你還叫住我幹嘛?”那少年轉身道,神色中滿是不耐煩。   眉頭微皺,陸清看着這少年,那中年漁人看不出來,他這劍魂境大師如何察覺不出,這少年的動作表情都太過斧鑿的痕跡,明顯是有所圖謀,奈何那中年漁人太過單純,這一下子,就被套中了。   “客人別急,你看!”那中年漁人開口道,隨即從幾片疊放在一起的海草下摸出了一方白色樟木的巴掌大小的盒子。   鄭重地將盒子打開,頓時,一蓬黝黑泛紫的靈光透出,出現在少年面前的,是一顆足有嬰兒拳頭大小的紫黑色珍珠王。   索性這裏是初入坊市的石門偏僻的一角,沒有多少人的注意,否則的話,勢必要引起衆人的圍觀。   紫黑色珍珠,有名爲駐顏珠,顧名思義,是能夠保持住容貌,保住青春,雖說有些誇張,但是卻的確有這樣的功用,特別是像此刻這中年漁人拿出的這顆足有嬰兒拳頭大小的珍珠王,恐怕得在五百丈深的深海,由蚌母吸收天地元氣,孕育數百年,機緣巧合方能成就,雖說不是什麼靈藥,但是對於一些女劍者乃至是勢力女子來說,就算是千年靈藥,也無法比擬。   物以稀爲貴,這樣的駐顏珠,一般只有劍神海方有出產,這內海,雖說劍神大陸有那麼幾個,但是有能力孕育的,也就只有這地洞海了。   而且,這地洞海經過萬年的發掘,這樣駐顏珠,在如今,也已經很難尋得了,如今從這樣一箇中年漁人手中拿出來,實在是讓那少年驚喜莫名。   一路上,葉老傳給了陸清許多關於大陸各地逸聞,葉老走過的地方,簡直是數不勝數,但是這青凡界界域,直接傳入陸清識海的,就有不下於兩三百個宗門,甚至連一些普通宗門的也有涉及,大量的東西,直讓陸清消化了數天方纔接受了下來。   “你等着別走,我去找我們少主過來,你這是大買賣,這駐顏珠,我們少主要下了。”少年開口道,同時看了看四周,道,“你先放好,別讓人看到。”   “好,客人你先去,我在這裏等着。”中年漁人笑着道,聽到對方這麼小心,就連開始的一點擔心,也全都被他放下了。   看到這裏,陸清不禁搖了搖頭,這中年漁人沒有注意到,那少年轉身時,眼中露出的一抹譏諷之色。   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這時,葉老開口道。   “怎麼了,師父?”陸清問道。   “先看看再說,人道領悟,自然要將什麼都看清楚了才談領悟,也許你已經猜到了結果,但是,有些時候,想象與現實,還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   “想象與現實,有着很大的差距,”陸清疑惑道,“爲什麼?”   “爲什麼?”葉老輕笑一聲,道,“在你的猜測中,接下來,這少年引來的所謂少主,便是要圖謀這中年漁人的駐顏珠,無論是巧取豪奪,這中年漁人勢必會喫虧,甚至搭上性命,對不對。”   “是,”陸清答應道,“難道不是這樣嗎?這已經很明顯了。”   “不錯,是很明顯了,但是,你又能不能猜到,這後面,又會發生什麼嗎?”沒有反駁,葉老繼續道。   “後面發生什麼?”   “不錯,你看到的,猜到的,便是這人道的七情六慾,你又能不能看到,這其中的天道因果?”   “其中的天道因果?”聽到這裏,陸清迷惑了起來,喃喃道,“天道因果,天道因果——”   “看着,他們來了,如果你能夠領悟其中的天道因果,這天魂的洗煉,也就不遠了。”說完,葉老的聲音再次沉寂了下去。   “少主,就是他。”此刻,在那少年的身後,是一名年約二十,面若白玉的青年劍者,這青年一身的青色武衣,武衣上繡着一團拳頭大小的銀色海膽,在其身後,還跟着兩名白色武衣的中年劍者,在他們的武衣上,同樣繡着一團海膽,只是那顏色與那青年不同,是紅色。   青年的修爲是劍客中天位,兩名跟隨的中年劍者同是劍師小天位。   看那青年的年紀,卻是步履穩健,明顯是修煉而成,只是陸清感其劍元有些駁雜,顯然是平日裏服用了不少提升劍元的靈藥或是丹藥,而沒有及時煉化,在體內還有殘留。   另一方面,也說明了這青年身份的不簡單,如此人物,就算在最初的朝陽峯,怕也是能排到前十乃至前五之列,只是這青年的目光陰鷙,眉宇間有着戾氣盤亙,顯然平日裏作風狠辣。   而且,陸清從其身上同樣感應到了一層淡淡的血氣,顯然在這青年的手上,沒有少過幾條人命。   “海膽!”那中年漁人常年在這海灣打漁,對於這海膽,自然也是有些瞭解的。   以海膽作爲武衣紋飾的,只有地洞海三十六島之一的海膽島,海膽島,是地洞宗三十六宗當中的七座內宗主島之一,地洞宗與其它宗門不同,這內宗是以家族分治,七座內宗主島,代表的便是七個家族,這青年的武衣上紋着的是銀色海膽,便說明了這青年是那海膽島上,執島海家的嫡傳子弟。   神色頓時有些拘謹起來,常年在這海灣,這中年漁人耳濡目染之下,多少對於這劍者的劃分還是有所瞭解的,知道這青色武衣的是難得的先天劍客,白色武衣的,更是一年中都難得一見的劍師,今天一次讓他見到了三個,心中根深蒂固的威嚴不禁讓其身子微微地顫抖了起來。   “三位大人!”見到三人到來,中年漁人連忙躬身行禮道,這動作顯得有些慌亂,也沒有半點的樣子,不過那青年顯然不耐煩這些。   “駐顏珠呢?拿出來看看。”   “是,是!”中年漁人不敢怠慢,慌忙將那樟木盒子掏出來,遞到了青年的手上,“這是小人家中一直存着的,有了百年了,也是小人家中生了兩個崽子,生計緊張,這纔拿出來的,大人們是內宗的,小人只要兩千,不,一千紫玉幣就可以了。”   中年漁人也不敢多要,說真的,像那樣的駐顏珠,真要拍賣,一千都是極少的,就算是五千,一萬紫玉幣,都沒有任何的問題,容貌,就算是男子,也有不少是十分重視的,能夠延緩衰老,無論是誰,都不會拒絕的。   沒有答話,青年先是將盒子打開,待看到裏面那泛着靈光的駐顏珠後,臉上即刻露出了一抹笑容,“這珍珠王,還是駐顏珠,在如今已經難以尋得了,物以稀爲貴,我看這次壽宴之上,還有誰能夠與我相比,老大,老三,你們沒想到吧,我居然會到這海灣坊市來親自尋訪。”青年冷笑一聲,隨即將這盒子合上交給了身後的一名劍師。   “回頭找白玉髓盒裝好,藏好了,不要被老大老三的人看到。”   “是,二少主。”那人恭敬地應聲道。   點了點頭,那青年隨即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印着一百的玉印幣紙扔到了那中年漁人的懷中,便要轉身離去。   “這,大人留步啊,這,這太少了啊,小人一家老小就靠這珠子喫飯了,大人還望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看到懷中的紫色的玉印幣紙,中年漁人便是一愣,既慌亂地上前,就想要拉住青年的衣袖。   “滾!”轉頭一聲喝叫,聲音在劍客階劍元的加持下,頓時成爲了磅礴的怒吟傳到了中年漁人的耳中,不要說是普通人,就算是普通的劍者,這一下如此距離,受到這樣的喝聲也要愣上半晌。   面色一白,下一刻,那中年漁人便癱坐到了地上,竟是面目呆滯了起來。   “結束了嗎?”陸清低聲道,“這是什麼因果,因爲單純輕信,所以被強買了駐顏珠?”   “不錯,這也是一種因果。”葉老開口道。   “這是因果。”陸清一怔,“這就是因果嗎?”   “不錯,不過,你這因果還是膚淺了,你再看——”   再看!   陸清站在百丈之外,目光微轉,便見到一名火紅色武衣,明眸皓齒的女子從一匹同樣赤紅如火的一階靈獸炎流馬身上下來。   “海無風,你給我站住!”女子一頭如墨的青絲在背後用一道火紅的蠶絲豎起,此刻美眸怒瞪,竟是讓陸清生出了一種驚豔的感覺。   “怒炎島火家大小姐!”那被稱作海無風的青年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女子,眉頭皺起道。   “如此強買,海無風,你海家就是這樣教導家族子弟的嗎?”女子幾步來到青年的面前,一張俏面漲得通紅,眉目中似乎有火焰燃燒起來。   “怎麼,火大小姐想要多管閒事嗎?”海無風面目陰冷,卻是絲毫沒有被面前的美色迷惑。   “你如此欺壓良民,我就要管上一管。”女子橫眉冷叱道。   “管?”海無風冷笑一聲,“身爲七大家族子弟,你居然還有這等良善之心,強者爲尊,弱肉強食,這人沒有半點實力,所以被我得了這駐顏珠,便是天命,便是那天道因果!”   “你,”女子聞言頓時被氣得不輕,“你混賬!”   然而此刻,陸清的面色卻是有些古怪了起來,原本那些人道的弱肉強食,強者爲尊的道理,如今被一個天道劍者說出來,實在是讓陸清感到有些愕然,不過想來,這強者爲尊,就算是天道劍者的世界裏,不也是同樣一直在詮釋着,只是隱晦了許多。   “這也是因果嗎?”想到這裏,陸清繼續問道。   “這也是因果,強者勝,弱者敗,因爲強,所以勝,因爲弱,所以敗。”   “強者勝,弱者敗,因爲強,所以勝,因爲弱,所以敗。”陸清心中唸叨着,眼中逐漸泛起了紫白色的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