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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血紅怪物—真面目

  余文澤來到地下工廠已經整整三天了。   三天前的那一場罕見的狂風暴雨,讓他有機會進入了小樹林,進入樹林之後,遇到了從墳墓中爬出來的水蛇,他靠着一塊從鄭護士長屍體下面撿到的蛇幣從蛇羣中死裏逃生。   然後,進去了鐵皮屋,藏在了鐵箱子裏,黑衣人拖着箱子去小樹林,誤打誤撞,黑衣人被水蛇喫掉,余文澤則穿上了黑衣人的衣服褲子,假扮成了黑衣人,成功進入了地下工廠。   那一晚發生的事情,驚心動魄,即使已經過去了三天,現在想起來,余文澤還是心有餘悸,感覺如在眼前。   他已經潛伏在地下工廠三天了。   如果不是親自進入到這裏面,他絕對想不到在這家精神病院的地底下竟然別有洞天。   地面是一條分界線,地面之上是精神病院,地面之下則是一個巨大的製造工廠。   製造工廠一共三層,除了第三層余文澤沒去過之外,第一層和第二層他都去過,每一層都很大,足足有整個精神病院那麼大。   他很懷疑,外面的病院或許只是一個幌子,地底下的工廠纔是這棟建築物的核心。   在這三天裏,余文澤扮演了一名黑衣人的角色。   這裏的每一個黑衣人都如同一個巨大機器的零件一樣,每個人都做着自己該做的事情,掌握着一個小的環節,相互之間沒有什麼干涉的地方,工作涇渭分明,而且井井有條。   那個被蛇喫掉的黑衣人是掌管鐵皮屋中碎肉的,直到一天前,余文澤才弄明白鐵皮屋那幾口大箱子中的碎肉到底是怎麼回事。   碎肉的源頭是一個巨大的池子,他的工作就是每隔半天去從池子裏面撈出一些器官來。   這些器官好像是真人的,又好像不是真人的,看起來特別奇怪。   他打撈出來這些器官之後,推到鐵皮屋中,進行切割處理,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碎肉,然後將碎肉放進箱子裏,推到外面的墳地中,供那些水蛇喫。   那些水蛇從墳頭裏面爬出來,鑽進肉堆裏,開始喫人肉,喫飽了之後,重新爬回墳墓。   鐵皮屋的作用,就是鏈接地下工廠和小樹林的,目的則是給水蛇提供食物。   怪不得,他當時在穿行小樹林的時候,曾看見過手臂,腳掌等骨架,看來都是他們扔到樹林裏面餵食那些水蛇的人類軀幹。   在這三天裏,余文澤去餵過它們兩次,因爲中間一次隔得時間比較長,去的時候,水蛇們‘嗖嗖’地鑽了出來,圍着他的鐵箱子打轉。   雖然他知道這些水蛇忌憚他的蛇幣,所以不敢對他進行攻擊,但看着這陣勢也是忍不住心裏發慌。   待他倒出碎肉之後,看見水蛇們一擁而上,將碎肉在頃刻間喫的一乾二淨,更是嚇得冷汗直流。   本來余文澤還想着能再見一見那條長着一張老頭臉的巨大蛇王,但餵了兩次都沒見它出來過,看來不到關鍵時候,蛇王是不會現身的。   余文澤之所以能夠呆在底下工廠三天,卻沒有被揭穿,是因爲在地下工廠中的黑衣人都沒有名字,他們只有代號,代號繡着他們的黑西服袖口上。   余文澤的代號是280。   整個地下工廠有三百多號黑衣人,大家穿着同樣的衣服,又都是同樣的髮型,而且,他們工作的時候,全都是戴着口罩的,所以更增加了相互辨認的難度,正因爲如此,余文澤才能夠呆在這裏三天都沒有被人看出異常。   倒是他自己有幾次差點暴露了,但黑衣人們似乎根本對他都不是特別在乎,不像外面那些院警,逮着個小事就要將對方趕盡殺絕。   這裏的所有人都只聽從會長的安排,他們的動力和目標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效忠會長。   他們更像是一批信徒,思想被禁錮,只剩下執行力的忠實信徒。   只有少數幾個黑衣人具有一定的權利,並具有統籌全局的威嚴和能力,比如他剛進來的時候,那個差點將他揭穿的身材高大的黑衣人。   但後來幾次,那個黑衣人就沒再理他的。   秩序井然,不聞不問,只管做事,是余文澤對這批黑衣人最大的印象。   他原本想要向幾個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黑衣人打聽下這裏的情況,但和他們說話的時候,他們全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余文澤,似乎在質疑他的忠誠度。   從那之後,余文澤便再也不敢多說話了。   他只用眼睛看,用耳朵聽。   但看了三天,聽了三天,除了第一次進來的時候,一起開的那一次慶功會之外,沒有獲得別的有價值的信息。   即使那次慶功會,也是上頭人說,下頭人鼓掌或者歡呼,一切都像是儀式一樣,工工整整,沒有什麼波瀾,而且,自始至終,余文澤就沒聽出來,他們到底在慶祝什麼。   余文澤每天的路線是固定的,鐵皮屋,扶梯,地下一樓的器官池。   他每天的工作也是固定的,打撈器官,運到鐵皮屋裏,用刀切碎,給水蛇們餵食。   他每天看到的東西,見到的人,甚至是聽到的話,基本都是相同的。   他睡覺睡在鐵皮屋裏,喫飯統一在地下一樓的小餐廳領飯盒。   他的生活無比規律,簡直比當院警的時候還要規律。   這和他之前想象的黑衣人們緊張刺激又血腥的生活完全不一樣。   但是,余文澤還是能夠感覺得出來,這座巨大的地下工廠裏面正在製造着某些不爲人知的恐怖物體。   有那麼好幾次,余文澤能夠感覺到那恐怖的物體就在他們周圍,因爲他在空氣中聞到了那股詭異而陰森的氣息。   余文澤有種直覺,他們不是在製造食物,更不是在製造器具,而是在製造一種罕見的物種——   這物種很有可能和墳墓中的紅色水蛇有關,要不然他們不會這麼大費周折地飼養它們。   他隱隱感覺到,那些水蛇鑽進了墳墓裏面,可能就是鑽進了工廠裏面的某一處隱祕的角落。   有可能蛇王和它的水蛇們,就是生活在工廠裏面的,只不過喫飯的時候就鑽到地面上去。   一切都看起來是那麼不可思議,那麼匪夷所思,那麼讓人摸不着頭腦。   水蛇,碎肉餵食,加工血袋,生產器官……   光是聽說着地下一層這些東西就足以讓人毛骨悚然,更別提親眼看見,還參與其中了。   余文澤從來到這裏之後,基本就沒睡着過,就算是偶爾睡着,也是迷迷糊糊,夢裏各種血肉模糊。   更別提地下二層的東西了,而且二層下面還有個三層。   據余文澤觀察所知,會長和矮人院長,以及梅醫生三個人好像一直都呆在地下二樓,不管是喫穿住都在地下二樓,而且,他們從來都沒上一樓來查看過。   毫無疑問,重中之重還是在地下二樓。   在經過了三天的細心觀察和籌備之後,余文澤決定在今天中午的午飯期間,去往地下二樓查探一番。   快到飯點的時候,余文澤推着空箱子從他的鐵皮屋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時候,午飯飯點的鈴聲響了。   黑衣人們立馬停止了手中的工作,井然有序地往小餐廳裏面走去。   余文澤則彎着腰,推着鐵箱子,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沒有人叫住他,沒有人注意到他,沒有人攔住他。   他一直往前走着。   終於走到了負一樓和負二樓的樓梯口處,那是一個巨大樓梯,樓梯的寬度足足有十米多長,兩側分別有兩道滑梯,是用來運送貨物的。   在工廠內,不管是建築,還是裏面的儀器,看起來都有些破舊,有些殘破,但這寬廣的樓梯卻是嶄新的,應該是剛修建不久。   地下二樓看起來比一樓要新一些。   但氣溫卻比一樓冷很多,上一次來集會的時候,余文澤就感覺到了,好像二樓某個地方藏着一個冰窖一樣。   二樓的樓梯口沒有人看守。   平時的時間都會有人,哪怕晚上也有,但喫飯的時間卻沒有。   余文澤最初發現這個規律的時候,也感覺有些詫異,後來,他逐漸明白了,黑衣人講究一個秩序,尤其是在喫飯這件事情上。   所以喫飯的時候,大家都是一起喫,沒有輪班看守那一說。   當然,或許也是這樓梯本身就不重要的緣故。   因爲,在這裏看守的兩個黑衣人更多的職責是清點上行和下放的貨物,幫助運送貨物。   余文澤推着箱子,沿着滑梯下到了負二樓。   剛到負二樓,他就感覺到了一股極強的陰寒氣息在空氣中飄動。   余文澤記得,三天前,他們開集會的時候,是在負二樓的左邊開的,那裏有一塊巨大的空地,還有一處高臺,以及幾個很大的建築物,和集裝箱一樣的東西,看起來不像是隱藏祕密的地方。   他左右觀望了一會,便決定朝着右邊走去。   往前走了一會,在一拐角處忽然跑出來一名黑衣人,這黑衣人看見余文澤,也喫了一驚,但沒有說什麼,便急匆匆跑走了,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沒有聽見飯點的鈴聲,或者有點急事剛處理完,正趕着去喫飯。   余文澤看黑衣人沒有對他起疑心,便索性將鐵箱子推到旁邊,邁開步子大搖大擺朝着裏面走去。   越往裏走,光線越昏暗,空氣也越陰冷,凍得余文澤都忍不住抱緊了自己的雙臂。   地下二樓不像地下一樓一樣,一眼能夠看到個大概,一樓到處都是很大的器械和工具,以及很寬闊的工作場地,但在二樓,則到處都是彎道,彎道與彎道之間還有彎道,這裏像是一個由彎道所組成的迷宮。   余文澤忽然有些後悔往左邊走了,他應該往右邊走的,至少右邊能夠看見到底有什麼東西,這裏除了彎道之外,什麼都看不見。   不,好像不對,彎道兩旁似乎是房間,但房間卻沒有門把守,所以,余文澤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房間,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又往前走了一會之後,余文澤看見前面依然是彎道,而且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到底通往哪裏去。   余文澤決定不再繼續往前走了。   他剛要調轉頭回去,忽然間,腳下傳來了‘砰!’地一聲響。   響聲是從地下傳來的……但又好像不是地下。   “砰!”又是一聲響。   余文澤聽出來了,這響聲是從彎道兩側裏面傳來的。   看來這彎道兩旁確實是鏤空的——   余文澤將耳朵貼了上去,他似乎聽到了滋滋的聲響,像是流水的聲音。   難道說這兩側是供水的管道?   或者是,供冷氣的管道?   余文澤眉頭緊皺,仔細聽着。   聲響好像跑遠了,貼着鏤空的彎道朝着前面跑去了。   余文澤急忙邁開步子,跟着那個聲音朝着前面跑去。   他拐了一個彎,又將耳朵貼了上去。   他忽然看見,前面出現了一道門。   他想都沒想,就跑了過去,試着推了一把,門竟然緩緩打開了。   推開門的同時,他張大了嘴巴,發出了一聲驚呼——   他的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圓頂房間,房間正中央,豎立着一個高達五米的巨大半圓玻璃球。   半圓玻璃球坐落在一個血池中。   血水在血池裏面快速流動着。   “噗呲!”一聲,血水忽然沖天而起,將半圓玻璃球的玻璃壁染成了血紅色。   血水沿着玻璃壁一點點往下褪,形成了一道道流動的彎彎曲曲的血線。   伴隨沖天而起的血水,一個全身血紅,長着十幾條觸手的怪物,從池子裏面緩慢冒出了頭。   它的身體是紅色的,但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紅色,那是悽慘的紅色,紅中帶着黑,黑裏泛出瘮人的紫。   最讓人恐懼的是,那紅色竟然是緊緊包裹在一團薄薄的皮肉裏面的。   皮肉擠壓在玻璃壁上,紅紫色的液體在皮肉裏面緩緩流淌,輕輕鼓盪。   它的眼睛也是血紅色的,足足有人類的一個拳頭那麼大。   它的腦袋光禿禿的,橢圓形,好像一個巨大的肉瘤,比成年人的腦袋足足大了三倍不止。   它有兩條腿,但從大腿往下,從小腿開始到雙腳爲止,延伸出了許多的枝節,像是大樹的樹根分叉一樣,又像是不停延伸分裂的藤蔓,那些枝節成了一條條觸腳。   它有兩隻手臂,兩隻手臂也和雙腿一樣,從肘關節處就開始分裂,裂成了一條又一條細長的觸手。   它看起來像個人,但又絕對不是個人!   它是一頭巨大的血紅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