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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有緣相見

  譚維的父親譚仲生病了。   三天前,譚仲忽然病倒,中風,嘴巴說不出話,要不是救助的及時,估計就得上面癱了。   忽然之間,譚維就成了家裏的頂樑柱。   當她在照料父親時,忽然發現躺在病牀上的父親竟然滿面滄桑,兩鬢斑白的時候,她深深地喫了一驚。   她喫驚地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父親竟然老了……   或許是從一個月前,或許是從半年前,總之,就在最近這段時間,父親忽然間就老了下去。   譚維甚至都沒有發現父親是從什麼時候老的。   等她發現的時候,她不由地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無助和害怕,伴隨着這股負面情緒而來的則是一種無法推卸的責任感和強烈的決心。   她知道自己必須要儘快成長起來,必須要趕在父親徹底老掉之前,擁有足夠強大的本領,既能養活自己,也要養活父親。   其實,她現在需要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跟她一起揹負起生活的壓力。   她很漂亮,身材婀娜玲瓏,氣質也超凡脫俗。   她的身邊從來不乏追隨者,甚至還有甘願爲她去死的人,比如曾經的實習警察小鐵錘。   但是,她對他們卻沒有絲毫的感覺和興趣,不管那個人是帥氣還是高大,不管是博學多才還是家財萬慣,她都沒有興趣。   她的心彷彿已經死了。   在媽媽和哥哥死去的時候,她的心死了一回。   之後,她的心被梁哲救回來了。   但是,在梁哲殺了小雪,被判刑,關進了重症精神病院的時候,她的心再次死去。   幸虧,還有父親在身邊陪着她,還有父親需要她,所以,她的心纔沒有徹底死掉。   她以爲隨着時間的推移,她想念梁哲的程度會減弱一些,但是,她發現,時間越是往前走,她越是想念,甚至有時候想的整夜都睡不着。   她從未得到過樑哲。   她沒有得到過樑哲一句喜歡的話語,沒有得到過樑哲的愛意,甚至沒有得到梁哲的一個深情的擁抱。   只是在夢裏的時候,她和他吻在了一起,她以爲那是現實,她把夢當成了現實,然而,梁哲並不那麼認爲,他覺得夢就是夢,夢裏做的事,回到現實之後,就毫不相干了。   譚維的一生,是充滿悲劇的一生。   她的一生,從孩童時代,就充滿了坎坷和磨難。   長大之後,又因爲那起車禍,導致她身陷內疚和自責無法自拔。   再長大之後,又因爲深愛一個明知自己永遠無法得到的男人而痛不欲生。   她孤獨,痛苦,憂鬱,悲傷。   她如同一朵開在山頂水窪裏的荷花,潔白無懈,清純可愛,可是卻不停地經受着風吹雨打的摧殘。   她的心太累了,累的有時候她一天都不想說一句話。   最近這段時間,她把心理醫生的工作辭了,整天呆在家裏看書曬太陽,偶爾出去幫梁哲打探十三孃的下落。   十三娘她倒是發現了一些線索,但每次順着那個線索去找的時候,又發現十三娘去了新的地方。   十三娘似乎永遠都居無定所。   也正是如此,這麼久的時間過去了,她還一直沒有和十三娘正面見過,但她有種感覺,她很快就會見到她了。   父親生病之後,譚維似乎稍微活過來了一丁點。   她給父親找大夫,掛號,拿藥,看護病牀,甚至幫助行動不便的父親進出廁所,協助他大小便。   在整個過程中,她發覺自己成長了一些。   原來,生活有時候並不只是關乎自己的,還關乎那些自己愛的人,和愛自己的人。   在那些愛與被愛之間,或許才能找到人生真正的意義。   譚維畢竟是跟梁哲學習過心理學的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自然要高一些,要遠一些。   她開始反思自己的問題。   她發現這麼多年來,自己其實一直都忽略了父親,她不僅忽略了父親的存在,忽略了父親的努力,甚至還忽略了父親對她的愛。   她喫驚地發現這一點之後,再去看父親的時候,就發現父親老了許多,同樣的,她發現父親也慈祥了許多,可愛了許多,但是,也變得可憐的許多。   父親,是真的老了。   譚維,也早已成年了,不再是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了。   她雖然是個女人,但顯然,現在,以及未來,她這個女人將會成爲這個家裏的生力軍,家裏的頂樑柱。   父親以後要靠她。   當她想明白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裏的積鬱一下子就少了許多。   她笑了起來,她望着躺在病牀上的父親的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笑了起來。   她似乎又找到了生活的動力和源泉。   這是最近幾個月以來,她第一次如此輕鬆的笑容。   她笑了之後,就感覺到了一股疲乏。   她累了,想睡覺了。   最近這段時間,她的睡眠一直不好,不是因爲睡不着,而是根本就不想睡。   現在,她忽然想睡了。   她微微眯上眼睛,耳邊似乎聽到了一聲呼喚。   那聲呼喚是如此熟悉,讓她在一瞬間渾身都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那聲音仿似來自遙遠的過去,又好像來自不可觸摸的未來。   她長吁了一口氣,趴在了病牀上。   聲音若隱若現,飄渺虛無。   聲音來自她的心底,來自她的腦海深處。   在這聲音的伴隨下,她緩緩睡了過去。   聲音越來越響亮,還伴隨着‘砰砰!’的敲打聲。   她在空中飄,穿過了一條藍色的隧道,打開了一扇門。   眼前出現了一道光亮,她猛地閉上了眼。   幾秒鐘之後,她睜開眼。   眼前的一切,已經發生了變化。   醫院已經變成了工廠,病房已經變成了臥室,病牀變成了普通的雙人牀,旁邊的衣架上掛着那件黑色的風衣,風衣的紐扣少了一個。   “砰!砰!砰!”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隨後,傳來了呼喊聲:“譚維,譚維——”   聲音是如此熟悉,如此溫馨,喊在她的心坎裏,喊在她的記憶深處,仿似就在昨日。   她可以肯定,這就是梁哲的聲音!   只有他的聲音纔會在她的心裏掀起如此大的波瀾。   一幅幅過往的畫面從腦海中掠過,她的眼眶中忍不住溢滿了淚水。   她覺得這一定是夢。   但是,這就是夢啊!   她深吸了一口氣,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束,從口袋中拿出小鏡,梳理了一下頭髮。   隨後,她緩慢地走向了門口。   外面的人還在敲門,並時不時地呼喊一聲。   譚維很享受這個過程。   她走到了門邊上,站在門後,傾聽着。   梁哲還在外面敲門,一邊敲門一邊喊着。   過了好一會兒,譚維纔將手放在門把手上,旋轉了一下,緩緩打開了門。   門的外面,站着兩個人。   另外一個人她完全沒有看見,她只看見了一個人,她的所有注意力全部都放在這個人的身上。   她的雙眼看着他的臉。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還是不爭氣地流下了眼淚。   說過不流淚的,說過要堅強的……   可是,爲什麼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她依舊還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她的眼淚如同兩條小溪,在臉上肆意流淌着。   她看見梁哲比一年半前滄桑了,看見他鬍子拉碴,看見他兩鬢出現了銀絲。   但是,不管怎樣,他依然是梁哲。   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他的呼吸,他的一舉一動,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腦海中。   譚維張開嘴巴,喊了一聲:“梁哲……”   梁哲站在門口,看見譚維哭得梨花帶雨,似乎有些慌張,他的手指在鼻翼上按了一下,同樣喊了一聲:“譚維……好久不見……”   忽然之間,譚維上前一步,猛地一把抱住了梁哲。   梁哲想要推開,但卻又感覺自己不能推開,他的雙手懸在半空,任由譚維抱着他,他輕聲道:“譚維……有人……”   譚維沒有理他,依舊緊緊抱着他。   旁邊的二子瞪大了眼睛,他感覺自己的心似乎正在破碎。   譚維泣不成聲,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一年多前那個瘦弱而無助的小姑娘。   她緊緊抱着梁哲,哭聲道:“梁哲……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梁哲的手依舊懸在半空,過了好久之後,他才輕輕觸碰了一下譚維的後背,輕聲道:“譚維——”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譚維忽然抬起頭來,朝着梁哲的臉上親去。   異常突然,毫無防備——   梁哲的脣和譚維的脣親在了一起!   他的話被硬生生堵在了嘴巴里。   梁哲瞪大了眼睛,他的心在瞬間‘砰砰’跳動了起來。   旁邊的二子急忙扭過頭去,往邊上走了幾步,用腳一下下鏟着地面。   譚維抱得更緊了,好像生怕一鬆手,梁哲就會立馬跑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