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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異變

  余文澤甦醒了過來。   他想要睜開眼,卻感覺眼皮好像黏在眼球上一樣,不管怎麼用力,就是無法將其睜開。   眼前一片漆黑,朦朦朧朧間,他好像看到了一道紅光,紅光一閃即逝,眼前再次歸於黑暗。   他想要動彈一下手臂,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出一點力氣,他感覺手臂上的筋骨好像被什麼人給挑斷了一樣。   腳掌也是同樣的,根本就無法動彈。   脖子也沒法動。   嘴巴似乎能動,他蠕動了一下嘴脣,想要說話,但嗓子裏好像塞着一塊鉛球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還充滿着一種沉重感,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想要伸出舌頭舔舐一下嘴脣,但伸了半天,卻沒有伸出來,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可能沒有舌頭了……   嘴巴里面空空蕩蕩的,那種感覺讓人很恐慌。   余文澤明白自己必然發生了某些奇特的變化。   他記起來自己最後看見的是一條趴在他眼前的紅蛇,他想起來他是被院長領到了一間屋子裏,屋裏全都是紅蛇,院長用長長的舌頭襲擊了他的脖頸,隨後,他被一羣紅蛇圍攻。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他還做了一個夢,做了一個詭異離奇的夢。   在那個夢的盡頭,他忽然想到,那有可能不是一個夢,因爲那種感覺實在是太過於逼真了!   現在,他是真的甦醒了,他能感覺到自己意識的波動,能感覺思維在腦子裏面旋轉,雖然還有些喫力,感覺頭腦迷迷糊糊的,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是甦醒狀態,毫無疑問。   可是,醒是醒了,手腳卻都動不了,甚至眼睛都睜不開,這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傳說中的鬼壓牀……   余文澤拼命地活動大腦,試圖思考出一個讓他滿意的結果來,但越是思考,卻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他不停地用力,不停地試圖眨眼,不停地試圖翻身,但不管怎樣,他依舊無法動彈分毫。   他感覺身上好像出汗了,很快就變得大汗淋漓,他覺得自己如同置身蒸籠。   恐慌迅速席捲了他的全身。   這時候,他聽見了一個聲音,好像是個女人聲音,那個聲音說:“醒了沒有?”   旁邊一個柔弱的聲音說:“沒有……”這個聲音聽不出是男還是女。   那個女人‘嗯’了一聲。   余文澤忽然很想大喊:“我醒了……我早就醒了……我還能聽見你們說話呢……”可是他的嘴巴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像是在真空中說話一樣。   隨後,他看見一道光靠近了他的眼睛,緊接着,一個冰涼的東西掀起了他的眼皮——   他的眼皮被掀起來了,可他依然看不到任何的東西,眼前除了一道白光在掃射之外,他什麼都看不見。   隨後,另外一隻眼的眼皮也被掀了起來,同樣一道白光在掃射,可他依舊看不見任何東西。   緊接着,有什麼東西撥開了他的嘴巴,好像是一根管子緩慢地伸進了喉嚨裏,在裏面旋轉着。   他想要嘔吐,可是隻是有那種感覺,胃部卻沒有做出相應的動作。   然後,似乎有雙手握住了他的手掌,上下翻看,又捏了捏他的手臂,然後一路下滑,捏着他的胸膛,按着他的小腹,最後竟然放在了他的雙腿之間。   余文澤一下子就感覺不對頭了,那個地方很微妙,而且有種奇特的感覺。   但是,很快,女人就移開了自己的手掌,緊接着,她又按了他的大腿,捏了捏他的手掌。   余文澤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好像正在檢驗一件商品是否合格一樣……   這時候,耳邊再次響起那個女人的聲音,她說:“把他的眼睛拿出來看看吧,我覺得視覺好像出了點問題。”   余文澤忽然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沒有人回答她,但她似乎已經得到了回覆,她開始尋找道具,哐啷哐啷的聲音響了起來。   有腳步聲響起,還有細弱雜亂的呼吸聲。   房間內的人仿似一下子就變多了。   緊接着,余文澤只感覺脖頸處傳來了一股冰涼,沒過多久,他就迷糊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睡着,或者說,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是睡着還是醒着。   這種感覺真的太奇妙了。   全身上下沒有一絲的力氣,一動也無法動彈,但是思維卻好像在緩慢地運轉着,粘稠的意識也在起着作用。   他甚至有一種自己的肉體死亡,但是靈魂飄出來的感覺。   難道自己已經死了嗎,現在正在投胎轉世,面前的女人是孟婆,正在給自己灌迷魂湯?   他一邊在腦中漫無邊際地想着,一邊感覺到有個冰涼的東西戳進了他的眼眶裏,然後他聽見了‘啪!’地一聲響,自己的眼眼子好像又被拔了出去。   這時候,他又想起了那個血海中的夢,在夢的開頭,他的眼珠子就掉了出來,當時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眼睛,然後自己將它又塞回去了。   現在被拔掉的眼睛也是那隻眼睛,難道說,夢裏的內容已經影響到現實了?   他越想越奇怪。   這時候,有嘀嘀嘀的聲音響起。   隨後,他感覺自己的脖子上被套上了一個大傢伙,將他的脖子死死勒住。   他本來就沒法動彈,現在更沒法動了。   隨後,又是‘啪!’地一聲,他的眼珠子仿似被塞了回來。   他迅速轉了一下,眼睛前面出現了一片血紅色。   在血紅色當中,他隱隱約約好像看見了什麼東西,那像是一張臉,一張黑白相間的臉,不,是一張面具……   他猛然想起來,這張面具屬於矮人院長。   他喫了一驚,手掌忽然動了一下,只一瞬間,他就感覺自己的力量回來了。   緊接着,腿上也傳來了力量的感覺。   他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咔嚓的脆響聲。   這時候,旁邊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他醒了……”   這聲音中似乎充滿了驚恐。   那個女人再次說話了:“好了!”   旁邊傳來了一個低沉壓抑的聲音:“可以!”   隨後,似乎有個什麼東西貼在了他的胸口上,然後又有東西貼在了他的兩個太陽穴上。   緊接着,余文澤只感覺全身傳來一陣酥麻。   幾秒鐘之後,他便失去了意識。   這一次,是徹底地失去,甚至連夢都沒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余文澤長吁一口氣,還未張開,便開始劇烈地呼吸,如同破水而出的溺水者一樣。   連着喘了三口大氣之後,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出現了模模糊糊的景象。   光線白亮,有些刺眼——   他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又閉上眼,再睜開,最後,他眯着眼觀察着四周的一切。   眼前的景物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他在一間房子裏,躺在一張白色的牀上,四周是藥架,小推車,手術燈和手術檯,以及一些手術道具。   這裏好像是一間病房……不,是一間手術室……   房間裏沒有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牀上坐起來,他感覺胸口有些異常,他低頭一看,自己渾身赤裸,一絲不掛,他的胸口上貼着一個金屬儀器,一閃一閃的。   他一把將那個儀器拔掉,這時候,他忽然看見自己的皮膚好像跟之前不一樣了,他的皮膚顏色還是那個顏色,但是皮膚底下卻好像有東西在一動一動,鼓鼓囊囊的。   他試着按了一下,皮膚底下是血管,血管好像比之前粗了……   血液在血管裏流竄的速度奇快無比,那是血液流動帶來的鼓盪感覺。   他眉頭皺了起來,從牀上站起,腳剛立地,差點就跌倒了,他一隻手扶着牀頭,艱難地站直身子。   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臉上麻酥酥的,尤其是額頭那塊傷疤的地方,奇癢難耐,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傷疤的形狀好像發生了變化……   額頭的皮膚裏好像塞着什麼東西一樣,硬邦邦的。   他一拐一拐地往前走着,看見了推車上一面鏡子,他急忙走過去,拿起了鏡子。   一照之下,他嚇了一跳,差點將鏡子扔在了地上。   這張臉,有些陌生,皮膚顏色黑紅黑紅的,嘴脣乾裂,眼神血紅,看起來不像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繼續看着,五官還是他的五官,沒有變化,只不過是皮膚的色澤變色,眼球變了,還有嘴脣……   忽然間,他看見了自己的額頭,他的額頭上的那塊傷疤竟然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圓形的印記,印記的上面有一塊清晰地圖案,好像是兩條交錯在一起的蛇——   余文澤猛然就記起來了,這塊印記,正是他撿到的那塊蛇幣的正面上的那兩條蛇。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額頭硬鼓鼓的,邊緣也很硬,看起來,那塊硬幣似乎被塞進了他的皮膚底下。   這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余文澤下意識地想要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房門被推開,兩個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走了進來。   兩個人看見余文澤的一剎那全都愣住了。   余文澤看見那兩個人也愣住了,他忽然感覺自己很渴……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脣……   他喫了一驚,自己的舌頭竟然又回來了,他忍不住又舔了一下,這時,他發現自己的舌頭好像不是之前的舌頭了,舌尖好像分叉了……   他想要看清楚一點,將舌頭努力地往外伸,舌頭越伸越長,最後竟然伸出了足足有十幾釐米,舌頭在半空中輕顫,像是蛇信子一樣。   忽然間,他抬起頭來,緊盯着兩個醫生,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個醫生的脖頸上,他似乎看見他脖頸裏面正在快速流動着的血液。   好渴……真的好渴啊……   有點控制不住了……   腦中似乎出現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在召喚他,在呼喊他,在鼓勵他……   “嘔!”他乾嘔一聲,脖頸裏的巨大喉結上下滾動——   “嗖!”地一聲響,舌頭在瞬間變長,變粗,朝着那個醫生的脖頸快速飛去!   但是在即將戳到醫生脖頸的時候,舌頭忽然拐了方向,‘啪!’地一聲響,打在了旁邊的房門上。   房門被打穿了一個洞!   那兩個醫生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嚇得奪路狂奔。   余文澤‘噗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這時候,外面又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沉穩緩慢,一步一步,節奏分明。   隨後,一個戴着面具的小矮人走了進來。   小矮人站在門口,雙眼緊盯着余文澤。   在看見院長的一瞬間,余文澤竟然感覺分外地親切,心底油然而生一種奇特的情感。   他喊了一聲:“院長……”   矮人院長往前走了兩步,半蹲下身子,直視着余文澤的雙眼,緩緩說道:“不要叫我院長了,叫我父親吧。”   余文澤愣住了。   他記得自己沒有父親,從小就沒有……   他是在一堆女人中長大的……   矮人院長忽然伸出手,伸到了余文澤的前面:“來,兒子,我帶你去見個人——”   余文澤抬起頭,看着矮人院長,他感覺院長的那雙眼睛在溫柔地笑。   他看着院長的手,乾枯瘦弱,但仿似充滿了力量。   異常緩慢地,余文澤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院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