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相柳完全態，九首之蛇（二）
天地之靈，大體可歸爲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氣，又有風、雷、光、暗四種不在五行中的靈，但就算是同一系的靈力妖力，在不同功法的修練之下，還是會存在着差異性。
因此，即使世間有“吸星大法”類似的術法存在，也沒有一個生靈能夠吞噬另一個生靈的力量爲所用，它們所能做到的極限，不過是借用罷了。
但這個規則，似乎在黑袍人身上蕩然無存。
寒冰之蛇的零底霜氣並不是被他以特殊的術法轉化或者借用，而是硬生生地吞噬掉，用相柳的話來形容，便是喫！
三十秒的持續釋放，足夠把一個湖都凝成冰的霜氣，卻被黑袍人全部喫掉了，相柳又驚又怒，雖然寒冰之蛇還能夠繼續釋放凍氣，但相柳可沒有具備把自己的力量往敵人身上送的良好品質，於是冰蛇被召回，像出現時一樣，沉入了相柳腳底下的陰影中。
相柳眯着眼睛打量着黑袍人，嘴上說着：“你到底是人還是怪物，要知道即使要借用不同生靈的力量，也要把自身的力量臨時轉化爲同源屬性，但你根本就是站在內等着我自己送‘食物’上門似的，據我所知，人類並沒有這樣子的法術，這種把和自身完全不同屬性的力量完全吞噬，就算是妖怪當中，也未曾見過，你……到底是什麼……”
“我到底是什麼，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不拿出全力來，今晚相柳的名字就會成爲歷史。”黑袍人落在相柳身上的雙眼不帶一絲感情，就如同看着一具屍體一般。
被人當成屍體來看，自然是相當不爽的事情，相柳自然也不會例外，大妖心想，你能夠吞噬外放之靈，難道連內斂之靈也能吸收不成，抱着不信邪的念頭，相柳身體一晃，已是消失在原地。
說起來，相柳運用的最多的，便是召喚大蛇形態對敵人進行攻擊，而自己使用近身攻擊的次數卻少得可憐，但這並不能說明，相柳不擅長近身格鬥，相反，隨便揮揮拳頭便是妖力超凝聚的力量，只要她認真起來，就是一架強悍的戰鬥機器。
突然消失的相柳，黑袍人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瞬間出現在黑袍人死角的位置，相柳一掌拍向他的腰側，蘊含着妖力超凝聚的力量，如果給她一掌拍實，就算是恐龍也會被拍成肉碎。
黑袍人似乎沒有留意相柳的攻擊，直到大妖的手印上他的腰側，他才如同反應過來般看向相柳，相柳大喜，掌中巨力一吐，卻沒有看到黑袍人四分五裂的情景，甚至，他連動一動也有，而吐出的掌力更是如泥牛入海，一點不剩的被吞進黑袍人的體內。
相柳眉頭大皺，就要收回手掌，黑袍人的身體上突然竄起一股黑色的霧氣，黑氣如同觸手般把相柳的手掌盤個結實，讓她欲退不能。
大妖驚駭之下，卻見黑袍人回身一拳轟至，那拳頭中，帶着深藍色的雷光團，同樣是雷力超凝聚，卻沒有馬嘯風那般的誇張聲勢，只能說明黑袍人對這種技巧的運用已經輕車熟路。
沒有一點懸念，拳頭轟上脫身不得的相柳。
“天雷……爆！”
強光綻放，那拳頭上的雷光團瞬間漲大，把相柳整個人都吞了進去，然後光團一縮一漲，頓時大院中像升起了一顆太陽，張揚的熱力吞噬着任何物體，一切被光所吞沒的東西都在瞬間被震成了灰塵，當光團無聲無息綻放了二十秒左右後，光芒才漸漸收斂，呈現在黑袍人眼底的是，馬家大院的校場幾乎被夷平的樣子。
“躲過了嗎……”輕嘆，並沒有爲自己取得的成績而驕傲，儘管在黑袍人身旁十米方圓的範圍內，除了被他刻意所保護的馬嘯風兩人外，其它的一切事物都毀滅在剛纔的光芒中，但他可不認爲相柳會如此輕易地被擊敗，唯一的解釋，便只有大妖在瞬間逃逸而已。
突然，黑袍人抬起頭，夜空上，那巨大的月球爲背景，相柳白袍飛揚，正朝着他的位置落下。
在相柳的身體上，盤着一條身子透明的蛇，黑袍人全神感應這條新形態的蛇，卻從它的身上感應不到任何力量……那條蛇，便像是虛空一般的存在。
赤足踏上地面，相柳微微喘着氣，她雖然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但樣子卻頗爲狼狽，有種……逃命的味道。
“和那小子的超凝彈一樣的性質，威力卻在百倍以上……不得不說，你是第一個讓我這麼狼狽的人……”深吸了幾口氣，相柳站直了身體，身上那條透明的蛇也從她肩上立起，對着黑袍人吐着透明的蛇信。
“剛纔，是它救了你？”黑袍人沒有看着相柳，反而注視着那條透明的蛇：“沒有任何的力量屬性，我觀察到的是一片虛空般的模樣……明白了，它並不是沒有屬性，它的屬性是，無？”
相柳臉上出現一種被人揭了底牌的古怪模樣，但她性子陰沉，馬上又變回平常的樣子，一手撫摸着透明的異蛇，相柳毫不吝嗇把透明之蛇的異能也說了出來，反正已經在這個人面前用過一次，想怎麼隱瞞也是瞞不過去的：“你可真有眼光，這虛無之蛇沒有攻擊的能力，但它卻有開闢空間的異能，要不然，你以爲我怎麼在被你用古怪黑氣制住的同時，又能夠躲得過那百倍超凝彈的攻擊。”
“那不是古怪的黑氣……那是，天地惡氣！”黑袍人淡然的模樣像是在說着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卻聽得相柳這數千年的大妖也差點從地上蹦起來。
“開……開玩笑的吧，天地惡氣怎麼可能爲一個凡人所用，這……這不可能！”
“那麼，你不妨再確定下。”黑袍下伸出一手，手掌上騰起的不再是雷能靈力，而是像煙一般的黑色氣體：“作爲天地間的負面之氣，就算我能夠控制它們，卻也不能持久，就讓我們早點結束吧……我可不想讓其它人，看到現在的我啊……”
一絲驚異掠過相柳的眼睛，在黑袍人展現出黑色氣體時，她一步步的退後，像是不願意接觸到那些黑氣：“我好像知道……你是什麼了，能夠吞噬不同本源的力量，還能夠操縱天地惡氣，自古以來，便只有它了……你是……”
卻還不等相柳說出來，在黑袍人的長袍下突然冒出無比強烈的黑氣，黑色的煙繞着他旋轉，這一刻，他猶如地獄而來的幽靈，至陰至戾的氣息出現在他的身上，氣息的完全改變，讓相柳不由一徵，而隨着黑氣的出現，黑袍人的那雙眼睛漸漸變得有如一塊黑墨般，看不到瞳孔的漆黑雙眼射出讓大妖也爲之抖的恐怖光芒。
“十分鐘……最多，我只能夠控制它十分鐘而已……”半張臉被淹沒在黑色的惡氣中，黑袍人的話可以理解爲“我很趕時間”。
不等相柳回應，黑袍人身體前傾，人和地面呈45度斜角，發力朝相柳衝去，他的雙手自然垂在腰間，而手掌之間，雷勁和惡氣混合在了一起，頓時生成兩顆漆黑的雷光團，在空氣中被拖行的雷光團留下兩道黑光，瞬息間來到了相柳身旁。
“冥雷……震！”
左手抓着黑色雷光朝相柳小腹拍去，反應過來的大妖不敢怠慢：“虛無之蛇……空界！”
一聲命令，透明的蛇游到相柳的小腹，黑袍人剛好一掌拍至，但卻沒有實體的觸感傳來，他那抓着冥雷的手，就這麼穿過了虛無之蛇，穿過了相柳的小腹，就好像大妖的身體是空氣一般。
“……原來，你的空間，還可以這樣運用。”輕輕的感嘆，另一手卻轟向了相柳的頭，黑袍人可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情。
“空界……逆轉！”
相柳沒有閃避的意思，在俏笑中，透明的蛇雙眼亮起，然後黑袍人明白了什麼叫咫尺天涯，明明和相柳相差不會超過十公分的距離，但無論如何努力，卻無法接近她，只因爲自己眼前的事物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光，黑袍人突然有了一種被扔到水裏的感覺。
“逆轉的空間……把我從現實層面剝離嗎？真是有趣的技巧。”嘴上說着有趣，黑袍人可不想呆在這樣的空間裏頭，於是兩掌繼續朝着前方拍去，所不同的是，在沒有着力點的時候，卻催發了冥雷的力量。
沒有爆炸，只有強烈的震動，兩顆冥雷同時震動起來，但它們震動的，不只有自己，它們純由負極的電離子構成，這一震動，便引得正極電離子產生同步共震，兩種不同的電離子同時共振，便產生足夠撕裂空間的巨大能量。
現實層面中，相柳身上的虛無之蛇突然痛苦的尖叫起來，一點點雷光從它的身上滲透出來，然後相柳的前方，空間突然出現一個凹陷的面，強烈的雷力像最鋒利的刀劍，把那凹陷面的空間硬是切開了一條縫，黑袍人便從那條縫中跳了出來，而虛無之蛇的身上也同時出現了一道裂痕，透明的蛇一聲慘叫，跟着縮回到相柳的陰影中。
“似乎受傷了呢……那樣的話，你大概就無法再逃了吧……”伸出雙手，負極的冥雷在黑袍人的手上再次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