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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不知道的事(2)

  面對這樣的一個計劃,就連溫白涼都不得不從心底裏佩服戴艾琳,即便她有足夠雄厚的背景和靠山,但她能夠有今時今日的成功仍是有其自身的厲害的。   只是讓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張家兄弟居然會蠢到自己送上門去招惹袁景瑞,還是在一切都沒有準備完全的時候。   袁景瑞對此事的反應是極其迅速的,溫白涼甚至還來不及處理完張家兄弟捅出的簍子就被查到了自己的頭上,得到消息的一剎那,他想到的竟然是董知微。   就連他自己都感到震驚,他曾經逃避過的,卻讓他這樣地無法解脫。   袁景瑞會怎樣地對待董知微?如果董知微知道這一切,她會有什麼反應?   他去找了她,鬼使神差那樣,她一點都沒有變,但又好像什麼都變了,最後他還遇見了那個男人,袁景瑞。   他再也無法平靜,因爲袁景瑞立在董知微身邊的剎那,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他將佔有她,享受她隱藏在深處的一切的美妙,如同他當年一樣。   憤怒又無能爲力的感覺煎熬着他,回到這裏之後,他整夜難眠,朦朧睡去時都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醒來的時候,戴艾玲出現了。   她一向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突然出現並不是第一次,但這次卻猛然地將他拖回現實當中來,讓他幾乎無法鎮定地面對她的目光。   他在溫熱的水柱下煩亂,心裏想着與他只隔着一層門板的戴艾玲。   如果沒有她,或許他還能夠找回自己失去的東西。但是如果沒有她,他就不可能擊敗袁景瑞……   水流嘩嘩地衝過他的身體,他立在那裏,卻沒有絲毫動作,心裏翻來覆去的只有“如果沒有她……”   一個星期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至少對於董知微來說,這個星期過得是無比的漫長。   每日跑一次醫院成了她的必修課,與袁母的聊天也成了她所習慣的家常便飯。   雖然袁景瑞的母親是個性格爽快,說話有趣的老人,且與她日漸親近,但對於董知微來說,這樣的親近是她無法承受的。   更何況自從夏子期開始調查溫白涼之後,對她總與過去不同,再到袁景瑞辦公室看到她時第一個反應居然是一愣,然後眼睛轉向袁景瑞,無聲提問的目光。   那樣明顯,就像是當着她的面在問,“爲什麼她還在這個位置上?”   等到夏子期在從袁景瑞的辦公室出來,看她的目光又有不同,但仍是爲什麼,無數個爲什麼。   她繼續做她應該做的事情,忘記溫白涼的突然出現,忘記夏子期的目光。她是成方的員工,到這裏是爲袁景瑞工作的,如果袁景瑞相信她,那她沒有理由放棄這份工作。   更何況她爲什麼要因爲溫白涼的原因放棄些什麼?對於他,她自問並沒有任何虧欠。   她身體裏一直都有一種韌性潛藏在簡單普通的外表之下,很少有人知道,但越是遇到風浪便越是明顯。   袁景瑞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隨着他越來越多地注意自己身邊的這個小祕書,他開始意識到內心某些感覺的滋長,而對於他來說,這樣的感覺是帶些狼狽的。   這種狼狽來自於董知微對他的態度,她面對他的時候永遠是一副職業表情——下屬面對上司的表情,當然這是沒有錯的,但從種種細微之處他能夠明確地感覺到,董知微對他真正的態度是——避之不及。   袁景瑞奇怪了。   三十多年來,他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女人對他來說,是前赴後繼滔滔不絕的,是不需要花心思多考慮如何得到只需要考慮何時拒絕的,爲什麼董知微就能如此異類,她甚至試圖抗拒除了工作之外與他的任何聯繫。   換了公司裏的任何一個女人,能夠有機會進入他的私人生活空間,不知道要興奮成什麼樣子,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從此她在成方便是一個特殊的人物,意味着她有了最大的靠山,最牢靠的保障。   但是董知微不,一個星期的醫院跑下來,就連他母親都偷偷地問他,“兒子啊,知微怎麼老是老闆祕書的掛在嘴邊上,一點都不像是對你有意思的?”   又讓他還能說些什麼?就連笑都是苦笑。   董知微沒有時間關心老闆的情緒,她很忙,每天都忙着補上早晨不在時拖下的工作,晚上還要繼續上課,因爲奔波太過,也因爲感冒喫藥,這天晚上還在課上打瞌睡了。   這門課的老師算是注意上她了,時不時就往她所坐的方向看一眼,幸好齊丹丹也在,看到老師看過來就推她,“知微,別睡了,小心被叫起來答題。”   董知微一個激靈坐正身子,果然對上老師的目光,看到她坐得筆直還對她咧嘴笑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等老師背過身去,齊丹丹便打趣她,“最近幹什麼去了?看你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董知微便哀怨了,“不是因爲你,老師會這麼注意到我嗎?”   齊丹丹“哎喲”了一聲,“別岔開話題,別是你也談戀愛了吧?”   董知微正要搖頭,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自從上次手機鈴聲給她惹來麻煩之後,她現在一進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將手機設置成靜音,連振動都不用,就怕被人側目,但有些緊急的電話是不能錯過的,所以一直將手機放在眼前。   屏幕上跳動着來電人,齊丹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當場低叫,“袁景瑞,是袁景瑞給你打電話,快接快接。”   老師的目光閃電一般划過來,董知微捂住齊丹丹的嘴都來不及,一把將手機按住,又把手指放在脣邊上,“噓——”   手機是靜音的,掌心下既沒有振動也沒有熱度,但她這一下按下去,卻覺得灼手,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感覺。   董知微要過了一會兒才找到機會到教室外頭去回這個電話,袁景瑞說得很簡單,要她準備一下,明天跟他一起跑一次成都,出差。   成方數月之前在S省看中了一塊土地,屬於一個叫做J市的小城市。地塊接近風景區,周邊原本非常閉塞,現在正在做整體開發,成方打算在那裏投資一個酒店與度假村。   地產部的人做了很多前期工作,當地政府的人也飛上海蔘觀了成方的房產項目,並且與袁景瑞談了一次,雙方都覺得很滿意。   公司裏忙了數月爲此做準備,董知微對於這個招標項目是很熟悉的,只是離正式招投標時間還有一段距離,沒想到袁景瑞這麼突然地要過去,也不知是爲了什麼。   不過她過去也跟着他出差過,袁景瑞位高權重排場大,哪次出去不帶幾個助理,這樣的電話通知很正常,掛斷電話之後她竟爲了之前的通話內容鬆了口氣。幸好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關於公務的,若他再別出心裁地來一句,“董祕書,關於某件事,我還想你幫個忙。”那她真不知道自己該怎樣的痛不欲生。   第二天早晨董知微揹着旅行袋出門。   她是經常出差的,整理東西很迅速,包裏簡簡單單幾件換洗衣服就好,有次與公司公關部的幾個同事一起出差,恰巧與公關部裏有名的美女一個房間,晚上洗臉的時候還被她大驚小怪地教訓了一頓,說她連護膚品都帶得不齊整,洗完臉之後怎麼好馬上就抹潤膚乳,爽膚水都不用,小心沒到三十兩頰就都是毛孔。   再等第二天早上,董知微起牀的時候就看到美女在鏡前上妝,她一向是習慣了早起的,沒想到美女比她更勝一籌,六點開始就坐在鏡前,上妝足足一個小時,之細緻之耐心,讓她歎爲觀止。   等兩個人一起下樓的時候,進電梯就遇到酒店裏的其他住客,美女先她一步走進去,香風一陣,男人們立時亮了眼睛,董知微立在她身邊,自覺自己如同透明,倒是一羣人到了大堂之後遇見袁景瑞,他正與公司裏的幾個高層立在一起,抬頭看到她們,第一句話就是。   “董祕書,你來一下。”   就像是她身邊是沒人的。   董知微幾乎能聽到美女暗咬銀牙的聲音,走過去的時候心裏不無憐憫,很想回身對她說這只是因爲袁景瑞見過太多美色了,就跟喫東西一樣,山珍海味喫太多了也是會麻木的,不是你的問題。   董知微揹着旅行袋走出弄堂之後就看到了熟悉的黑色大車,就停在路口。   一早老陳就打電話給她了,說會順路載她去機場,老陳說話一向簡短,她還來不及多問一句電話就斷了。   到了車前董知微拉門,手還沒放上去車門就開了,是後門,袁景瑞坐在車裏看着她,居然穿着毛衣牛仔褲,男人原本就很難看出年齡,這樣一看,更顯得他年輕。   袁景瑞在公開場合一直是穿着正式的,可能是因爲掌權太早,不想讓人看輕的緣故,後來也就成了習慣,董知微也看慣了他西裝革履的樣子,這樣乍一眼看見,讓她不由得一愣。   袁景瑞就笑了,“怎麼?董祕書,不上車嗎?飛機不等人的啊。”   她應了一聲,想要按照慣例坐副駕駛座上去,但老闆這樣推着門等她,又不好不坐進去,關門的時候還有些懊惱——明明平時中午的時候也是看慣了他在泳池裏的樣子的,現在自己的老闆還是穿戴整齊的呢,怎麼就這麼大驚小怪。   車裏沒有音樂,很靜,董知微坐進來之後老陳即刻發動,董知微第一次與老闆並排坐在後座上,總有些不習慣,身體不自覺地往外側靠着,看一眼車上的時間,才七點,還早,不過路上已經人車漸多,隔着貼了膜的車窗看出去,顏色各異的車輛如同過江之鯽,羣魚爭先,被看不見的浪推着往前去。   袁景瑞開口,“有一個公開招標發佈會提早舉行了,我得過去一趟,這幾份文件我改過了,你重新弄一下,到了成都按照改過的文檔打印出來。”   董知微馬上端正坐姿,伸手將那疊文件接了過來,低頭翻開。   這些文件她並不陌生,全是關於那個地塊的投標標書草案,之前也是由她做整理的,袁景瑞改動的地方並不多,但有些關於數字的地方實在敏感,她一眼掃過之後就轉頭看了他。   這個男人是真的很相信她,還是以此來試探她?   他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對,董知微率先低下頭去羞愧了。   她怎麼能這樣猜疑自己的老闆,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袁景瑞並不知道董知微這一瞬的心理活動,他只是看着她低下頭去,白色的額角泛出一點點紅來,異樣的嬌豔。   他一時沒有忍住,就這樣伸手過去,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臉。   一聲悶響。   是董知微猛地向後仰了一下頭,後腦勺叩在側邊的車門上。   一定是很痛的,他看她眼眶都紅了。   “不要緊吧?”他來不及拉她,但手已經按在她的後腦勺上了。   她擋開他的手,哆嗦着嘴脣說話,“沒,沒事。”   “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這樣說話,倒像真是她不小心。   董知微有一陣子說不出話來,一手按着自己的後腦勺,眼睛看着坐在身邊的男人的臉,他已經把手收回去了,說過那句話之後也沒有再看她,眼裏竟像是有些狼狽。   她懷疑自己是看錯了,袁景瑞怎麼會狼狽?要說狼狽,被撞得如此悽慘的自己才叫狼狽,更何況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除了他還有誰?他有什麼可狼狽的!   驚與痛讓她想開口質問他,可是他持續地給她一個側臉,微垂着眼,略帶些彆扭的,半點不像她所熟悉的那個無所不能的袁景瑞。   她這樣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就不知所措了,以至於張開了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董知微沒有再開口,袁景瑞也一樣,老陳更是連頭都沒有回過,好像這車上只有他一個人。   等到了機場就看到已經候在登機口前的幾個公司中層,地產部喬總監也來了,看到袁景瑞就一個箭步衝過來,立在他身邊開始彙報情況,一直到上機都沒有停過。   到了飛機上,當然是地產部總監與袁景瑞坐在一起,董知微求之不得,抱着電腦坐到離他們最遠的角落裏,一路埋頭改文件,眼睛都沒有往那個方向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