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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3章 同州,乞丐

  門外,鄉村的街道上依舊和諧、寧靜。   而我和黃傑的內心卻急如一團火,畢竟對我們來說,時時刻刻都處於危險之中,當真一刻都放鬆不得。我們順着街道往前走,沿途仔細觀察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待走到一處小賣店門口的時候,旁邊的小巷子突然鑽出一個腦袋,輕聲喊道:“這裏,這裏!”   我和黃傑回頭一看,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正是先前那對獵戶父子中的兒子。   我倆連忙奔了過去,細一詢問,才知他們直覺繼續呆在家中可能會有危險,所以才帶着鄭午躲到親戚家去了,然後讓兒子在街上悄悄盯着,注意我們的動向。   得知乃是虛驚一場,我和黃傑都鬆了口氣,跟着青年來到他大伯家,果然見到了那位獵戶父親和之前的老奶奶,當然還有依舊昏迷着的鄭午。鄭午躺在牀上,被子都掖的嚴嚴實實,可見確實是用了心的。   在鄉野之中,碰到這樣善良的一家人,確實讓人爲之感動。雖說黃傑殺狼救人在先,可在這個年代,“知恩圖報”都很不容易了。我和黃傑在家中稍作歇息,換下身上血跡斑斑的衣裳,又清理傷口、包紮繃帶,換上這家人爲我們準備的乾淨衣服,雖然很土,但很舒服。   時間不早,我們必須要馬上離開。   臨走之前,我想放下些錢,但是被他們拒絕了,說是還欠着我們救命之恩,哪裏敢再收錢。除此之外,他們還借了我們一輛摩托車,可以供我們到最近的鎮上,然後再打車到同州去。   摩托車的錢,我好說歹說,纔給他們放下了。   我騎着車,黃傑坐在後面,把昏迷的鄭午夾在中間,問清路線之後,便突突突地往前開去。一路平坦,未有任何波瀾,一直到了鎮上,日已偏高。我們把摩托車隨意擱在路邊,找了一輛黑麪包,直奔同州。   路上,我給猴子打了個電話,但是未能接通,也不知他怎麼樣了。不過,我不是太爲他擔心,他就算打不過那個前藏,跑總是能跑得了的。   一夜奔波,我們都很疲累,忍不住在車上打了個盹兒。不知睡了多久,車子突然停了,我睜眼抬頭一看,已經到了同州藝校門口。再看時間,正好是中午12點,學生們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黃傑還在睡着,我將他搖醒了,說下車吧。   我倆下了車,又把鄭午抬下去。鄭午身高一米八多,體重更是逼近二百,我和黃傑都有傷在身,抬他還是有點喫力。我把車錢付了,然後把鄭午擱到路邊,黃傑問我,鄭午啥時候能醒?   我說我不知道,按理來說也該醒了……   話還沒說完,前邊走過來一個學生,“啪”一下丟過來一個硬幣,那硬幣蹦蹦跳跳,落到我的腳邊。我正發呆,黃傑已經一把搶走硬幣,還放在嘴裏咬了一下,說是真的,一塊錢!   我看看遠去的學生,又看看像是農民工進城的我和黃傑,以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鄭午,還真是像極了出來要飯的乞丐,不禁啞然失笑。誰能想到,路邊的這幾個乞丐,會是同州區地下世界的龍頭啊!   不過有錢賺,倒也無所謂了……   我倆在馬路邊蹲了一會兒,再配合身後不知是死是活的鄭午,一小會兒的功夫就收了十多塊錢,現在的大學生就是有錢啊。賺來的錢,我和黃傑五五分賬,爲了能賺更多的錢,我倆還往鄭午臉上抹了點灰,讓他看上去更可憐些。不僅如此,我倆還找了個破碗放在跟前,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如此等了一個多小時,錢都賺了好幾十,猴子竟然還沒有來,我也從一開始的淡定轉變爲焦慮,心想那傢伙不會真出了什麼事吧?我忍不住拿出手機,又給他打了一個電話,結果還是無人接聽。   我甚至都腦補出他已經死在深山老林之中、唯有口袋中的手機在不斷嗡嗡作響的畫面了。就在這時,走過來一個洋溢着青春氣息的女大學生,輕飄飄地丟出來五塊錢在我腳下。   我和黃傑同時“嗷”的一聲撲了過去,結果我沒他手快,被他搶佔先機。氣得我抓住他的手,說五五分賬,別想賴賬!   “左飛?!”頭頂響起一個驚詫的聲音。   我抬頭一看,原來這女大學生只是我之前在同州藝校時的同桌蘇雪。我和蘇雪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想當初我還護送過她回尚海,也共同經歷了一段驚心動魄的過往。   至於我倆的關係……怎麼說呢,說好也不算太好,說壞也不能算太壞。   我是沒有想到,我倆再見面會是這種情景。看到我這般模樣,蘇雪直接就傻了,蹲下來就抓住我的手,說左飛,你們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的?   我哭笑不得,正欲解釋,就聽旁邊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蘇雪,這是誰啊?”   我抬頭一看,是個模樣挺俊俏的男生,穿着一身藍色的小西裝,腳上蹬着一雙黑色的小皮鞋,整個人看上去精幹又利落。而蘇雪穿着白襯衫和藍色牛仔褲,渾身散發着青春氣息,二人倒也確實般配。   不像我,剛從山溝溝裏爬出來,不光有一身的傷,身上的衣服也是從農民家裏扒出來的,一雙皮鞋更是因爲長途跋涉而髒兮兮的,和討飯的沒兩樣。和他倆一比,簡直可憐到骨子裏去了。   那男生一邊說話,還一邊把蘇雪拉起來,想離我們遠一些。蘇雪卻甩開了他的手,說魏哲,你先走吧,我和他們說幾句話。魏哲一臉詫異,說你和一個要飯的有什麼好說?   蘇雪不高興了,說你說話別那麼難聽,這是我的朋友!   魏哲雖然不太愉快,但是也不敢說話了,不過也沒有離開。蘇雪拉着我的手,又看看旁邊的黃傑和鄭午,眼圈都紅了,說你們怎麼成這樣的,等着,我先去給你們買點喫的!   蘇雪轉過身去,便朝着最近的小賣店跑去。   蘇雪剛走,魏哲一腳就把我和黃傑跟前的破碗踢翻了,眉毛高高聳起,說你們是從哪裏蹦出來的乞丐,和我女朋友有什麼關係?老實交待,免得受皮肉之苦!   我抬頭看着這個傢伙,說蘇雪是你女朋友啊?   魏哲一臉驕傲,說當然!   我說好多長時間啦?   魏哲說一個月了……關你什麼事?現在是我問你話呢,你給我老實點說!   我嘆了口氣,心想蘇雪找的男朋友怎麼一個個都這麼腦殘?不過這個魏哲竟然不認識我,估計是新轉來的學生。看在他是蘇雪男朋友的份上,我還是不要和他計較了。   我正想息事寧人,不料魏哲竟然狠狠一腳朝我踢來,說老子問你話呢,你他媽沒聽見嗎?   旁邊的黃傑一下就樂了,說打、打!   我一把抓住魏哲的腳,正準備將他甩飛出去,就看見蘇雪提着個塑料袋子跑了過來,終究覺得打她男友不好,還是將魏哲給放開了。   魏哲也看到蘇雪過來了,立馬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只是惡低聲衝我說道:“我警告你啊,離我女朋友遠一點,你又髒又臭,噁心死了,知道嗎!”   嘿,我都不計較了,他偏偏湊上門來,這不是逼我發作嗎?   轉眼間,蘇雪已經來到我的身前,從塑料袋裏拿出麪包和礦泉水等物,正準備給我們喫,我卻一把抓住蘇雪的手,蘇雪的身子很明顯顫了一下。   我說蘇雪,我不想喫這些,我想去食堂喫飯。   蘇雪說好,我扶你去!   蘇雪便架着我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我扶了起來,還回頭吩咐魏哲,讓他去扶黃傑。黃傑擺着手,說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便背起鄭午,和我們一起進了學校。   我故意架在蘇雪肩上,整個人都往他身上倒,氣得魏哲簡直七竅生煙,不過卻又不敢發作,我就喜歡他這副看不慣我卻又幹不掉我的模樣。   路上,蘇雪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說也沒什麼,就是和人打架,在山裏逃了一夜,剛出來的。   蘇雪連連嘆氣,說好久不見你了,怎麼還是這樣啊。   我說沒得辦法,天生就這個奔波的命。   我倆說話的時候,魏哲並沒聽到,而是躲在後面鬼鬼祟祟地在打電話。同州藝校是我們來京城的第一個大本營,認識我們的當然不少,但是我和黃傑都穿着鄉下的粗布衣裳,又都傴僂着背,顯得十分低調,並沒有人注意到我們。   到了食堂,蘇雪安排我們坐下,便急匆匆去打飯了。魏哲則走上來,惡狠狠衝我說道:“小子,敢揩我女朋友的油,知不知道你完蛋了?”   我故意裝傻,說不知道啊,爲什麼?   魏哲低下頭來,陰沉沉地說道:“告訴你吧,同州藝校是老子的地盤,信不信老子馬上把你打得連你媽都認不出來!”   旁邊的黃傑則笑了起來,說年輕人,口氣別太狂啊。   魏哲瞪他一眼,說你等着吧,待會兒連你一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