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新的旅程
嚴氏氣道:“怎麼提起他?嫣兒好端端的採選資格想來就是讓他取消了,不然怎會初選都過了,又不用進京複選了?”
未水蓮也道:“找他幫忙?他不下十個圈套等我鑽?”
“其實這次在京城,幫忙最大的就是他,是他帶我進宮面聖,獻了那塊紫金匾,又有淑妃娘娘和蘭妃娘娘諸多周旋,這才得以一帆風順。”
“但是他當初也害我們不淺啊!”楊氏撇撇嘴,“要是再來一次怎麼辦?”
未少陽輕笑,“要是有人能制住他呢?”
他們這麼無所顧慮地談論着衛無暇,赫連容忍不住又朝嚴嫣那看了一眼,卻一下子愣住,嚴嫣的位置空着,人早己不知何時走了。
嚴嫣漫不經心地向前走着,聽他們提起衛無暇,她是有些不知該怎樣面對的。不是對衛無暇,而是無法面對自己。
她甚至不敢回想那天晚上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就算再有什麼理由也好,她……
“嚴姑娘。”
一道溫文輕喚,讓嚴嫣的後背僵直了下,隨後又漸漸放鬆。她沒有回頭,以爲是自己的錯覺,直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繞過她,停於她的面前。
“嚴姑娘,怎地連個招呼都不打?”
嚴嫣驚詫地看着眼前出現的面容,仍是那樣的清雅俊逸,不慍不火。
“怎麼?不認識了?”
“衛公子。”嚴嫣終於輕福了福,“不知衛公子此次回來所爲何事?”
衛無暇的笑容斂了些,俯身至嚴嫣耳邊低低地吐出兩個字,“報仇。”
嚴嫣極爲錯愕地怔了一下,似是沒想通他話中的含義,衛無暇己逼近她一步,“上次你虎頭蛇尾地讓我欲罷不能,所以我來報仇!”
嚴嫣的臉上“騰”地燒起兩片火紅雲朵,急急地後退一步,低聲道:“嫣兒那時所爲只是迫不得己,公子既己成功脫困,就……”嚴嫣說到這裏滯了一下,她記起自己似乎曾說過衛無暇可以找她復仇的話。
“想起來了?”衛無暇的笑容完全沉下,“如果你將上次的事情繼續完成,或許我會考慮放棄報復。”
那就是報仇也得做完,不報仇也得做完?嚴嫣臉上紅得更甚,細細思索一番,目光漸漸變得堅定,微微揚起下頜,輕聲道:“來做個遊戲吧。”
兩根樹枝,抽到長者是爲天神,提出任何要求對方不能拒絕。
“我得考慮考慮,到底是先報仇呢……還是先做完……”衛無暇手持一根長枝微現出些得意。
嚴嫣就那麼看着他,突地伸出手來抽走了他手中的長枝,同自己手中那根比較着位置截掉一些,再將只剩了個枝頭的樹枝塞回他的手中。
……
赫連容好不容易纔等到衆人散了,才拉着未少昀迫不急待地追上未少陽。
“快跟我說說,經過到底是怎麼樣,爲什麼紫金盒變成了紫金匾?”
未少陽輕笑,“不然難道要將盒子交上去麼?那盒子雖不是那東西原本就帶的,但早己傳了名聲在外,拿出盒子,豈不是知道旁人裏面的東西也在我們這裏?”
赫連容微訕了下,她一直有個祕密,始終沒和別人說過。
當天她拿着那東西左右爲難之時,首先想到的好辦法就是把盒子交上去,東西自己留下,要是有人問就說我們只有盒子唄,完全沒想過人家會不會相信的問題。後來讓常明帶着盒子走了兩天,她纔回過味來,開始擔心這件事,但那時也追不了了,安大人不知道拿了什麼東西交到皇上那湊數,然後就到了未府抓人,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進去了。直到他們重見天日那天,才聽說未少陽獻了自己家傳的紫金匾,擊破了安大人欺上瞞下的謊言。
當然安大人做事也一貫的爽利,直接拉了慕容盡忠下水,兩人攀比着一起丟了官職。
“爲什麼不是別的東西,偏要是匾呢?”赫連容對未少陽隨機應變的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你想啊,如果你那時候把那個紫金盒子融成個紫金碗,皇上可能就還給你個金碗,但你就是能想到融成個紫金匾!現在有了皇上御賜的金匾,那概念跟一個金碗相當不一樣!”
未少陽失笑,“上報的既是我未家祖傳之物,當然是要最能代表我未家的東西……”他突然壓低了聲音,“我對皇上說這紫金小匾是藏在未必知現有匾額中的,皇上自然就問,爲取此匾豈不是破壞了幾十年的門面?這時淑妃娘娘和蘭妃娘娘又連番美言,這才就勢換了塊金匾,哪是紫金換金這麼簡單的……對了,那東西……”
“噓……”赫連容左右看看,正要說話,突然發現身邊少了未少昀,錯愕得連忙四處看看,原來他丟了,難怪剛剛開始一直就這麼安靜。
看了一圈,未少昀沒找着,倒看到了慕容飄飄。
慕容飄飄自衆人在大廳散了後就一直跟着未少陽他們,此時見赫連容看過來,毫不扭捏地上前,站到未少陽與赫連容中間,對未少陽道:“你說要送我的禮物呢?是不是隻是敷衍我的?是的話現在就說,別讓我抱太大希望。”
經過巨大打擊的慕容飄飄着實頹然了一陣子,現在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似乎又有點精神了。
未少陽沒先回答,反而低頭看了看赫連容的手碗,指了指,“跟二嫂這個是一樣的。”
赫連容腕上掛着一隻青翠欲滴的鐲子,雖然綠得可愛,但慕容飄飄還是抿了下脣,警告地目光撇向未少陽,“同別人一樣的東西我戴不慣。”
未少陽苦笑着看向赫連容,赫連容抬起手腕,輕輕撥弄一下鐲子,輕笑道:“戴不慣也得戴,誰讓娘有兩個兒子?兒媳婦自然也是兩個的。”
慕容飄飄微微一怔,赫連容己悄然離去,走出不遠又回頭問道:“你看見少昀了麼?”
慕容飄飄指指她來的方向,“在和衛無暇說話。”
赫連容連忙朝那方向而去,馬上又剎了車,對未少陽喊了聲,“對了,那東西讓我扔了,今後你和少昀無需再有顧慮,只看好未必知就行了!”說罷,轉身飛速而去。
衛無暇?見了鬼了,他怎麼又出現了?她可不想未少昀再一次中招!
由快走變成了小跑,正要馬力全開的時候,赫連容終於見到了黑了隻眼圈了未少昀。
“怎麼啦?”赫連容急急地上前,“不是說話麼?怎麼把眼圈說黑了?”
未少昀自赫連容出現便一動不動地,一隻眼圈黑着,另一隻眼眶卻微紅,脣角抿得緊緊的,半晌將赫連容猛地拉進懷中擁緊,“蓮蓉,我會對你好的。”
赫連容錯愕了一下,輕聲失笑,摸摸他的頭頂,“怎麼啦?”
未少昀搖搖頭,“蓮蓉,咱們快點生個孩子吧。”
他剛同衛無暇談過,又提起這事,那麼……赫連容的身子不覺僵了下,未少昀察覺到她的緊繃,將她擁得更緊了些,“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由我保護你們,你們只待在那裏,被我保護就好,好麼?”
赫連容仰了半天的頭,終是沒能忍住自己有些感動的淚水,伸手至他腰側狠掐了下,“討厭,總讓我哭。”說着她吸了吸鼻子,“對了,衛無暇告訴你那件事,肯定是你先對他出手了吧?你怎麼眼圈黑了?真沒用!”
“誒誒,我是激動出手,他是有備而來,我當然遇襲了。”
“當初也是他先騙的你哎,他幹嘛有備而來?他還有理了!”
“別激動別激動……”未少昀一邊擁着她往回走,一邊藉着幫她順氣的機會在她胸前喫豆腐,“因爲嫣兒曾經喜歡過我啊。”
“嗯?”赫連容半眯起眼睛,把其中各個人物關係想了一遍,猛然回身掐住未少昀的脖子,“現在呢?現在她還喜歡你麼?”
“她喜歡我幹嘛我被掐!”未少昀極爲不滿地吼了句,卻也沒有還手,轉臉又屁顛屁顛地獻上八卦,“衛無暇說他同嫣兒玩天神遊戲輸了,嫣兒命令他用八抬大轎娶自己過門。”
“啊?這麼八卦……”
“還有更小道的消息……”
……
通往聽雨軒的小路上,一對親密愛侶並肩疊影,儘管秋風蕭寂,也擋不住二人間的真心似焰、熱情如火。
後記
二十天後,未府大喜之期,同時有三頂花轎臨門。一爲陳家花轎,一爲衛家花轎,另一頂卻是……
“雲啓公子,請回去吧。”未婷玉身邊的丫頭碧琪苦口相勸,“小姐不會出來見你的。”
“雲啓此來不爲相見,爲娶婷玉爲妻。”花轎前站立一人,不過二十三四歲年紀,身着新進榜眼服飾,帽插兩朵紅花,眉遠目闊,俊美白皙,真真的濁世佳公子,翩翩少年郎。
碧琪既要遵循主意,又對雲啓難以拒絕,“公子……唉……你走吧,小姐不會見你的……”
雲啓卻仍是那句話,“雲啓此來不爲相見,爲娶婷玉爲妻。”
如此深情堅持,令本感錯愕的未府中人也不由得爲其感動,己攜家帶口住回未家的未春萍提出要去勸說未婷玉,被衆人攔住,生怕她越勸越糟,正當熙攘之時,未婷玉白衣素顏而出,及腰烏髮己被齊耳剪去,腋下挾一畫卷,並不與衆人招呼,沿着出城之路慢慢行去。
……
五年後,未府
“不行不行,我今年一定要去,年年說回西越,年年都回不去,我老爹都造反成功了,我是公主了,未少昀,你讓我回去威風威風行不行?”
“好啊好啊。”未少昀手裏抱着兒子,身後揹着女兒,還有一個抱着他的小腿一直在咬,“我也想你回去啊,但是你五年,生了三個,你怎麼回去啊!”
“所以!”赫連容狠狠地眯起眼睛,“我警告你,再讓我有孕我就跟你玩命!”
“喂喂……這不是我說了算的啊……”未少昀抗議之餘再加反對,“而且一個番邦公主有什麼好當的?你那個爹,這麼多年一點消息都不給你,你回去幹嘛啊……”
“未!少!昀!”赫連容護體風暴完全暴發,“沒消息?”一疊信件出現在赫連容手中,她馬力全開一封接一封地丟到未少昀頭上,“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我爹連他最小外孫的小名都知道了,還沒消息?你居然跟那個老頭子暗渡陣倉了五年!”
“誒?”未少昀當時變了聲調,把身上的兒子女兒丟到一旁的碧柳身上,極爲無辜地捱到赫連容身邊,“這是什麼?”
“你說呢?”赫連容捏了捏拳頭,又抖了抖肩膀,“想起來沒有?”
“也不能完全怪我啊……”未少昀頓時泄了氣,“誰讓你爹總在信裏說我是小白臉?還說你回去要給你找十幾個黑男人帶回來,我沒事要那麼多黑兄弟幹什麼!”
“你……”赫連容氣結,“西越的男人是以黑爲美嘛,如果你不上趕着說你長的白,他能那麼看不上你麼!再說我回去是看我爹,看什麼黑男人!”
未少昀扁扁嘴,萬分委屈,“那你想回去我就陪你回去好了……”
赫連容這才點點頭,“什麼時候出發?”
“嗯……”未少昀想了想,走過去輕擁住赫連容,“最近天有點涼了,再往西去估計就更冷了,你受不受得了?”
“嗯?”
“我說的是事實啊,真冷了,你忘了,前兩天晚上在假山那的時候你還打噴嚏了……”
“喂,誰說那個了!”
“嗯嗯,不說,愛愛去。”
“喂……回西越的事……”
咳!回不回西越的……等愛愛完再說吧!
(全書完)
番外 七年皮癢
今天是未少昀回府的日子。
自兩年前知音賞重新開業後,未少昀的生活變得忙碌而充實,他與衛無暇再次合作,將分店開到京城去。有了衛無暇的關係,生意自然紅火,只是未少昀也要雲寧京城兩頭奔波,一年倒有一半時間住在京城,很是辛苦。
赫連容站在未府門前,不顧寒風襲人,頻頻張望,直到看見幾輛馬車朝未府而來,臉上笑容又多了些,連忙下了臺階,等馬車停下。她與未少昀己有兩月不見,滿滿的思念讓她放下府中臨近年關的忙亂,一大早便在此等候。
車簾掀開,跳出的卻是未少昀身邊的一個管事,赫連容朝車內看了看,再無他人,不禁一愣,“二少呢?”
管事拱了拱手才道:“二少去了別院,他自京中來了個朋友,安置好就回來。”
“京中的朋友?”赫連容想不出誰會在年關將至時還大老遠的出門,不過生意人向來是四海爲家的,也沒太在意,心裏還唸叨着見了未少昀要讓他把那朋友帶回家來,畢竟要過年了,把人家丟在別院裏冷冷清清的多不好。
未府上下早知道未少昀今天回來,特別準備了豐盛的午宴,只是未少昀過了中午還不見人影,赫連容便替他告罪,“他有朋友大老遠前來,中午想是要招待的。”
不想到了晚上,未少昀仍是沒有露面,這下不只赫連容,老太太都覺得不妥了,連連吩咐下人去別院查看,如果二少的朋友也在,就一同請來家中。
下人應聲而去,未少昀卻在同一時間步入大廳,滿身的風雪氣息,竟像是走回來的。
幾個孩子見了他歡呼一聲撲上去,未少昀在兒女的小嫩臉上狠狠地親了幾口,又捏捏幾個子侄,思念之情頓溢。
赫連容忙上前替他除了被雪打溼的皮裘,又讓人取來溫水給未少昀洗手潔面,溫柔得連她自己都心生敬佩,“怎麼?沒坐車回來麼?”
未少昀“嗯”了一聲,“我那個朋友明天想到處看看,我把車留在別院了。”
赫連容點點頭,用布巾替他揩乾手,本想再問他爲什麼回來晚了,但轉念一想,男人生意上的事還是不要過問太多,免得讓他心生束縛之感。
未少昀對這事也不過多解釋,招呼着衆人入席喫飯,時不時地說一些京城見聞,引得衆人或驚奇或噴笑,喫完飯後又有禮物分發,直折騰到深夜,這才散了。
赫連容讓人抱着睡着的孩子們先回聽雨軒,自己陪着微醺的未少昀緩行慢步,本是極好的氣氛,兩人卻是一路無言,好幾次赫連容都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又怕未少昀想要安靜,便又忍住不開口擾他。
未少昀一直搖搖晃晃的,直到行至聽雨軒門前,猛地拉住赫連容的手臂,將她壓至牆邊,圈着她,眼中並無絲毫醉意。
“容容……”未少昀將臉埋進赫連容的頸窩,低聲輕喃。赫連容今年跟着未少昀去了幾次京城,在外人面前,未少昀便喚她容容,免得總要與人解釋,赫連容並不是姓“赫”名“連容”。結果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兩個字被未少昀念順了口,就算在家裏也是“容容”來“容容”去的,讓赫連容不習慣了很久,相比之下,她很懷念未少昀壞笑地喊她“西越蓮蓉”的那段時光。
是長大了嗎?他們都不再是年輕少艾,成親也有七年了,激情和衝動少了很多。就像現在,未少昀直忍到曲終人散後纔來抱她念她,這在前幾年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要知道他向來的不要臉,想親熱的時候哪管有沒有人羣圍觀。
“容容……”未少昀軟軟的聲音像在撒嬌,在赫連容身上磨蹭了好久,才含上她的脣瓣,不清不楚地喚着,“蓮蓉……蓮蓉……”
久違的兩個字燃起了赫連容心中的一把火,她熱切地回應,卻在要緊關頭喊了剎車。不是因爲天上還飄着小雪,而是她想起兩年前的一天晚上,她與未少昀就在這裏上演了一場幕天席地的激烈大戰,不過結果不如人意,雖然丫頭們早就習慣性地避得遠遠的,但他們的愛情結晶顯然還不習慣,只有三歲的小奶娃瞪大眼睛在旁觀摩,害得赫連容突然驚叫,未少昀則大失水準。
自那以後,他們雙方都有節制,別說像以前一樣肆意,就算在自己房中,也要先確定孩子們睡了沒有,然後再做該做的事。
“回房間去。”赫連容微喘。
未少昀應該是有些不滿的,因爲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懊惱,回房後更是熱情全消,赫連容也不想他過於疲累,便也配合着努力消散心中火焰。本想讓他沐浴過後再休息,卻在替他除去外裳後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他常用的香皂味道,他……在哪裏休整過了?
這個小小的疑竇讓赫連容爲難了好久,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直接問他,可……這算小事吧?奔波之後第一時間洗去一身風塵並沒什麼不妥,可能就在別院,並沒有什麼其他的附加事件。
這麼一件事,讓赫連容輾轉了大半宿,趁着未少昀熟睡之機狠狠地在他身上深嗅,確定並沒有其他香味,這纔算放下一半的心,輕輕地咬他下巴一下,算是發泄自己溫柔賢淑下的真實本性。天知道她多想把未少昀揪起來,一個個大巴掌扇上去,警告他不得出入非正經場所。
不過怎麼可能呢?風花雪月對於商人來說似乎是必修課程,赫連容不想因爲自己的一己私心制肘了未少昀,反正只要她堅信未少昀意志堅定是個好同志,那就行了。
咕噥一句,赫連容帶着些許的不滿慢慢睡去,沒見到早應熟睡的未少昀在黑暗中睜開雙眼,摸了摸下巴,嘴角現出幾分滿足的壞笑。
自那日後,未少昀變了。
不僅赫連容感覺得到,未府上下都感覺得到。
以前的未少昀,與赫連容分別後重聚,巴不得黏在她身上十二個時辰也不分開纔好,現在……回府的第二天就不見人影,直至半夜三更才摸回家來,一連數日早出晚歸,簡直把未府當成了客棧。
用他的話說是要招待朋友,可據下人傳回的話說未少昀去了別院便與他那友人整日閉門不出,就算與知己談人生談理想談未來,也着實可疑了點。這種情況下要說赫連容沒有懷疑是不可能的,尤其未府內還偷偷傳着一個流言,未少昀帶回來的朋友,是個女的。
事情嚴重了,老太太接連幾天派人來關心此事;胡氏憂慮地每天陪在赫連容身邊;吳氏表面不動聲色,其實一直在暗中打聽;楊氏依舊攪着渾水,慕容飄飄則給未少陽下了死令,一定要揪出這個神祕客人到底是誰!
赫連容早就知道了,雖然他們每每出現都是顧左右而言他,生怕有下人在她面前放出一絲流言,但她還是知道了。
未少昀的朋友是個女的,叫白幼萱。
難怪,原來是故人重逢。
赫連容一直安慰自己他們之間只有憐憫同情,並無其他,否則當年未少昀就不會任由白幼萱離去。可是……誰能保證當初的憐憫同情不會變成什麼別的呢?
一連幾日,赫連容都不敢向未少昀開口,生怕自己開口便是質問,如果問出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她該怎麼辦?
若說七年前的她能瀟灑地寫下和離書,七年後的她早失去了那種勇氣,她深愛着未少昀,己不能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朋友。”看着這幾日明顯憔悴的赫連容,未少昀終是沒忍住心中的疼惜,心急地將計劃提前。
赫連容卻像受了驚嚇般地瞪着他,半晌急急地搖頭,“我不去……我……我明天有許多事情……”在這最緊要的當口,她怯懦地選擇逃避。
“必須去,有人想見你。”未少昀見她苦惱的樣子差點忍不住擁她入懷柔聲安撫,但他不得不逼她,這一年來,他受夠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赫連容變得不再是赫連容了。她溫柔賢淑、進退應矩,處理家事遊刃有餘,不再是那個有了困難窩在他懷中不住埋怨的小女人。她長大成熟,這些都是未少昀樂於見到的。但是她爲什麼要收起只對他任性的那一面?而且這一年來更加變本加厲,在外給他面子處處以夫爲尊,在內軟聲細語事事打理周到,明明兩人遠在京城時可以充分享受二人世界,她卻總像若有所思精神不能集中,每每喚回走神的她,又是春風撲面的暖暖笑容,好像她從來不曾失神發呆。更有甚者,她居然對他夜宿青樓不聞不問,直到他忍不住提起,她才柔柔一笑,說我相信你。
見了鬼的相信!天知道未少昀有多懷念以前挨打受罵沒有人權的非人日子啊!不再掐他罵他的赫連容,還是赫連容嗎?絕對不是了。
不過細想起來,赫連容變成今天的樣子他也有責任,前兩年他將精力過多地放在知音賞上,讓赫連容一個人面對家人孩子一切瑣事,當然會磨平她的性子。所以他費盡心思地想找回以前的赫連容,改了稱謂,叫她“容容”,就是想看她聽到時眉間不經意的蹙起,他等着赫連容有一天擰着他的耳朵說“把稱呼改回來!”,但他一直沒等到這個機會。
這次在京城遇到白幼萱實在是偶然,得知她過得不錯,也就放了心。又與她說起此事,白幼萱笑着給他出主意,他本還猶豫不決,怕傷了赫連容的心,但那晚見到赫連容的舉動,反而加深了他完成計劃的決心。他堅信在赫連容溫馴的外表下仍是原來的那個赫連容,他要做的就是把她挖出來!
若按原計劃,白幼萱的出場會再晚一點,等赫連容忍無可忍地向他追問時,他再拉繩收網,可惜天不遂人願,看赫連容亂沒精神的模樣,他沒志氣地打算提前結束了。
坐在去往別院的馬車上,未少昀裝做無聊地與赫連容搭話,一會說天氣不錯,一會說街上真熱鬧,就是想打破沉默能讓赫連容有機會問他一些事。結果他失望了。
赫連容一路上不發一語,臉色略蒼白了些,眼下也泛着淡淡的黑痕,顯然是昨晚沒太睡好,沒精神的模樣讓未少昀心中不住忐忑,這計劃真會成功嗎?怎麼赫連容看上去沒有絲毫鬥志?下藥下得太狠了嗎?
未少昀忽地有點心虛,開始想着赫連容知道真相的時候會不會氣得將他打入冷宮,如果是那樣,豈不是得不償失?真是失策!不如……到時候就把一切推到白幼萱身上好了,自己再痛哭流涕地抱着赫連容的大腿求她原諒,嗯!沒錯!就這麼做!
馬車停下,打定主意的未少昀抹着冷汗跳下車去,沒敢多看赫連容一眼,自然沒看到他身後的那雙堅定雙眼,及一對緊攥了的拳頭。
實在是離不開啊,也不想離開,那就不要離開!赫連容一夜沒睡,得出這個結論。得出結論後,她才發現,原來答案向來只有一個,只是現在的她沒勇氣去想,她的勇氣呢?她在怕什麼?白幼萱,一個連新歡都算不上的女人,七年前未少昀離開了她,七年後只會有相同的結果,沒有其他!
至於什麼二女共侍一夫,她呸!她不僅有這麼多年感情的深厚基礎,有三個子女的強力後援,更有整個未府的全力支持,只要她登高一呼,就算未少昀再有雄心壯志,她都會親手將那火苗撲滅!掐滅!踩滅!
馬車之下,一抹細白身影早己等在那裏,幾年不見,白幼萱變得愈發成熟美麗,當年的不自信己從她骨中徹底拔去,她挺直着後背,下頷微揚,朝赫連容露出不太友善的笑容,“二少奶奶,好久不見。”
赫連容自然不許自己示弱,冷冷地點了下頭,兩個女人於別院前對峙良久,大有大戰前夕一觸即發的氣氛。未少昀卻是喜不勝收,知道赫連容還是在意他、放不下他,看向白幼萱的目光中便多了幾分暗示。
收網吧,收網吧,狠狠地刺激我的小老虎吧~
白幼萱朝他點點頭,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轉身來請赫連容進入別院,就像那裏是她的地盤,而赫連容只是客人。
赫連容沒有多說,跟着白幼萱到了廳堂之中,白幼萱攔下未少昀,示意他躲開一點,並在關門前低語,“就按原計劃,我會給她最後一擊。”
瞄着赫連容愈加陰沉的面容,未少昀的嘴叉己咧到了耳朵,狗腿地連連點頭,再細心地幫白幼萱關好房門。
未少昀心裏那個美啊,期待着一會將是一場怎樣的大戰,不知道他的蓮蓉會不會現出母老虎真身,和白幼萱拼個你死我活。如果真是那樣,他該幫誰呢?望天想了一秒鐘,未少昀果斷地有了答案。反正白幼萱是義務幫忙,不會真下狠手,他就只需要抱着赫連容防止她誤傷自己就好。他還能趁機揩油,然後再帶她衝進早就備好的房間裏嘿咻嘿咻,先撫平她的第一層怒氣,再上演抱腿流涕的戲碼會比較好。
他真是天才啊!
未少昀腦中不斷重演自己的計劃,站在太陽下不斷地露出自以爲高深的傻笑。
一刻鐘過去了,屋內平靜如昔。
半個時辰過去了,也沒有什麼毆打對罵的聲音。
一個時辰……就當未少昀實在忍不住,想去貼貼門縫聽聽消息的時候,大門被從內打開,赫連容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好一會纔開口,“我先回去了,你在這陪白姑娘吧。”
“誒?”未少昀沒等來預料中的耳光很是不解,越過赫連容看向屋內的白幼萱,白幼萱朝他招招手,阻止他跟着赫連容離開。
未少昀急急地進了屋裏,有點慌神,“怎麼了?她……她怎麼是這個反應?”
白幼萱笑笑,“我也沒想到,她居然那麼平靜的答應了。”
“答應?”未少昀沒反應過來。
“是啊,不是說好的,等她來了,我就與她說你要納我爲妾,求她成全麼?”
“你說她答應了?”未少昀差點跳起來,“怎麼可能!她應該衝出來賞我耳光纔對!”
“大概她並沒有像你想的一樣在乎你。”
“不可能!”未少昀拒絕這個可能。
“那也許是我臨時加戲讓她改了主意。”白幼萱提出第二個可能。
“加什麼戲?”按計劃今天就是最後一擊,未少昀不信赫連容能眼睜睜的看他納妾而無動於衷,只要她一“動”,那麼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我對她說我有了兩個月的身孕。”白幼萱笑得無辜。
未少昀眼前一陣陣的發黑,顧不得與白幼萱說話,轉身就往外衝,想找赫連容把事情徹底說開。
白幼萱扯住他的袖子,“彆着急,你難道想就這麼認輸嗎?”
未少昀快哭了,“什麼認不認輸?我就是想讓她變回以前那樣,對我兇一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賢惠地同意我納妾。”
“所以我們還能再走一步棋。”白幼萱笑得雙眼彎彎,“我見她答應得也是心不甘情不願,不如你先依她,看她是否真能繼續忍耐,婚禮前夕再宣佈我並未懷有身孕,一切都是我這壞女人的計謀,看她能不能當機立斷,踢我出門。”她說完見未少昀還是猶豫,情不自禁地取笑出聲,“在京城時見你同那些富商巨賈談生意,幾百萬兩的買賣你也不皺一下眉頭,精明得讓人咬牙切齒,背地裏都叫你‘不良奸商’,爲何現在水準大失,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明白?”
“因爲……”未少昀長出一口氣,糾結的眉間終於舒緩了些,“有一天你遇到自己所愛的人,就會明白了。”
白幼萱脣邊含笑,並未反駁他,反倒是未少昀再嘆一聲,“其實想想,她若這樣過得開心也沒什麼不好,我何必強求於她?只要知道她心中有我,如何關心又有什麼差別?只要我一直守着她,愛着她,她就永遠是我的蓮蓉,是我的妻子。”
“想不到你也會說出這麼肉麻的話。”白幼萱撇撇嘴,似有不滿,“原來你喜歡受人虐待,不喜歡溫婉賢淑,早知如此,我早該任性對你,好過你對我視而不見,枉我一片真心。”
“幼萱……”未少昀怔了半晌,他以爲這麼久了,白幼萱早放下當初的一片情誼。
白幼萱笑着擺擺手,“你不必覺得欠我什麼,感情的事本就不能強求,不過這次的計劃你該繼續下去,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人的本性也不會輕易改變,你都走到了這一步,現在放棄,不是太可惜了麼?”
未少昀琢磨了半晌,咬咬牙,“好,就再賭一次!”
未少昀要納妾了,這個消息瞬間傳遍了未府上下。
衆人皆處於震驚當中,緩過神來無一例外地對未少昀口誅筆伐,口水噴得他滿身滿臉,無不指他負心薄倖,喜新厭舊。只有赫連容,平靜得像沒事發生,閒來就張羅布紅綢,貼喜字,看見未少昀淡淡地跟他說:“年前就把喜事辦了,過年也好多一口人熱鬧。”
白幼萱那邊也是十分入戲,置嫁妝辦新衣,忙得不亦樂乎。
只有未少昀……鬱悶,痛苦,一把把的掉頭髮,事情好像早就脫離他的預料了。
這樣不行啊!
眼見婚期就在眼前,未府衆人對他仍是不理不睬,赫連容那邊也沒有進一步的舉動,好像真的在等他成親似的,未少昀終於敗下陣來,在婚期前一晚摸進赫連容的房間,坦白從寬。
夜己經很深了,赫連容沒有入睡,坐在牀邊,好像在專程等他一般。
“蓮蓉……”未少昀捱到赫連容身邊,可憐兮兮地看着她,採用哀兵政策,“其實……”
“其實你早就受不了了吧?”赫連容平靜地開口,抬頭仰望着他,“我一直告訴自己,男人應以事業爲重,也忘不了你醉心古董時的神采飛揚,我不應纏着你,不應束縛你,應該讓你留有自己的一片天空。所以我儘量給你最寬鬆的環境,讓你沒有來自家庭的後顧之憂,但顯然我錯了。”
“不!你沒錯!”未少昀的心尖扭在一起,又酸又疼,一時覺得自己太過任性,一時又痛恨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撲過去將赫連容緊擁入懷,“是我錯,是我錯!這麼久了,你的一番苦心我豈會感受不到,像前幾次你陪我上京,明明就是想念家裏的孩子,卻又怕說出來讓我爲難,硬是忍着思念陪我在京中留了兩月,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太貪心,不喜歡你想着其他的人,哪怕他們是我的兒女,我也忍不住拈酸喫醋,希望你心裏只有我,眼中只看到我,所以我假裝讀不懂你的心思,卻從沒想過這樣對你也是一種折磨!從頭到尾,錯的都是我,我應該安心享受你給我的溫柔寬容,不該犯賤皮癢,總想找什麼戀愛的感覺。還白癡的找來幼萱陪我演戲,想激你回到從前那樣。但這幾天我想明白了,你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你的改變也都是爲了我,我怎能如此辜負你?從今以後,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會跟在你身邊,一如既往的愛你,保證不會再有什麼要求,也絕不會讓你傷心難過了!”
未少昀一口氣說出這幾天心中所得,更爲赫連容的默默付出心疼不己,抱着她,像要把她揉進體內,直到她喘不過氣地推推他,他才鬆了鬆手,緊接着雙脣壓上。
“對不起對不起。”未少昀忍耐許久的熱情一股腦爆發出來,連歉意帶疼惜,狠狠地補償給了赫連容。
熱戰稍歇,未少昀賴在赫連容身上不肯下來,二人仍是最親密的狀態,輕輕一動,便會引得赫連容戰慄不止。
“蓮蓉,你原諒我了吧?”未少昀壞心地磨蹭着身體,滿意地聽赫連容不住喘息。
“蓮蓉,原諒我吧,我知道錯了。”未少昀再接再勵,卻高估了自己的定力,險些在取得諒解前賠上自己的全部精力。
“明天不會有什麼婚禮。”未少昀以爲赫連容一直不語是在意這個,“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幼……送白幼萱回京城!”
見色忘義,爲了撇清關係,一個名字不算啥。
赫連容終於有了反應,卻是在未少昀後背上狠抓了一把,輕喘難捺地推推他,“下去,不然我沒法思考。”
未少昀這才明白,原來分離兩月慾火難耐的不止他一人,他哪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正想再展雄風之際,赫連容終於想到自己要說什麼。
“白姑娘是真的有了身孕。”
未少昀愣了下,眨眨眼,冒傻氣地糾正她,“那是假的。”
“不,”赫連容深吸了口氣,忍下心中悸動,“是真的,我請大夫看過了,她己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未少昀聽清赫連容的話,周身像是被冰水浸過,男兒氣概頓消,鐵青着臉瞪着赫連容,“不可能!”
“要不要我現在帶你去驗證?”赫連容終於有機會將他推下去,懶懶地起身整理衣物,“事己至此,我也不怪你,畢竟是我也有錯,這幾年來我的確記掛孩子而有些忽略你,所以明天的婚禮會繼續舉行,你不必落下個負心漢的名聲。”
“不、不是……這、這怎麼可能!”未少昀急忙扯住想要離去的赫連容,“你去哪裏?別扔下我!”
赫連容睨着他,見他又慌又亂的模樣有些好笑,“我去隔壁睡,你在這好好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不不……根本不是……”未少昀現在才知道什麼是語無倫次,心中所想怎麼也表達不清,急得他只能緊拉住赫連容不放手,“我和她根本、根本就沒有、沒……哪來的身孕!”
“但事實就在眼前,不由得你不相信,男人多半會酒後亂性,你在京城整天應酬,偶爾失足也不奇怪。”
“我真沒有……蓮蓉……蓮蓉……”未少昀欲哭無淚地目送赫連容出了房間,自己坐在牀上仍沒消化掉心中的震驚,呆了好一陣子才爆出一聲怒喝,怪不得白幼萱這麼熱衷於這個遊戲,原來是想替她肚子裏的孩子找個便宜老爹!
只是找誰也好過找他啊!只要白幼萱開口,他甚至能介紹出好幾個適合人選,除了他!
“該死的!”未少昀披上衣裳怒氣衝衝跳下牀去,他要帶白幼萱回來向赫連容徹底解釋清楚!
才走到門口,碧柳叫住了他,“二少爺,少奶奶說如果你逃走,明天婚禮也會照常舉行,會請三少爺代你拜堂,你要考慮清楚。”
考慮個P!未少昀心裏爆出一句粗話,一溜煙地跑出未府,在天亮之前趕到未家別院。
白幼萱竟早己起牀裝扮了,鳳冠霞帔,真真的出嫁準備。
未少昀哆嗦着手指頭指着她,氣到無語,最後憋出一句,“你今天休想踏入未家一步!”
未家置有喜堂,如果他帶白幼萱回去,難免不會讓赫連容誤會他是來帶她成親的,所以避過今天爲好,只要今天白幼萱不出現,婚禮自然取消了。
白幼萱也不知在打算什麼,聽了未少昀如此絕情的話竟然毫無反應,只是眨眨眼,“哦”了一聲,然後轉回鏡前,繼續讓婢女替她上妝梳頭,美滋滋地還是一個新嫁娘。
未少昀就守在他身邊,目不轉晴地瞪着她,時不時地蹦出一句“我要殺了你”之類的要脅之語,也並不被白幼萱放在心上。
又過了一個時辰,天邊己然放亮,別院外隱隱聽到喜鑼嗩吶鳴奏,顯然是有人前來接親。
未少昀馬上衝出去,想告訴未府的迎親隊快撤,白幼萱卻比他更快一步,替自己蒙上蓋頭出了房間。
未少昀一把拉住她,“你還沒鬧夠!”
白幼萱嘻嘻一笑,“你快回去當新郎,不然晚了可別找我算帳。”
“你休想!”
未少昀從齒縫裏擠出這三個字,正想再說什麼,突聽一道男聲,“雖然你是大舅子,但男女授受不親,放開幼萱吧。”
大舅子?未少昀確定自己只有一個妹妹和一個表妹,兩個妹婿都沒空出現在這裏。
白幼萱卻道:“大哥捨不得我出嫁,昨晚就過來陪我哩。”
“大哥?”未少昀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太夠用,回頭瞅瞅身着新郎服飾的男人,那人有些眼熟,似乎在京中見過。
“是啊。”白幼萱笑語盈盈,“我無父無母,多虧你憐我護我,我才能在污穢之地留存清白,在我心中早己認你爲兄,妹妹要出閣,自然也要回到孃家待嫁啊。”
未少昀半天才想明白白幼萱的意思,“你是說……從一開始你跟我回來,就不是爲了幫我完成什麼計劃?”
不用白幼萱回答,答案己經呼之欲出了,未少昀心中隱感不妥,“那、那今天我家的婚禮……”
“的確是有婚禮啊。嫂子說你欠了她一個婚禮,所以想趁這個機會補辦一下,我就不能參加了,真是可惜。”
婚禮?未少昀沒忘當年成親可是未少陽代班的,只是他沒想到赫連容一直在意這事,“也就是說,她一直都知道我們的計劃?”
“我也不想呀。”白幼萱輕嘆,“可是嫂子那天一進屋就對我擺明車馬,我真怕進了未家會被挖眼拔舌死無葬身之地哪。”
“她這麼說?”未少昀惡劣的心情有了點轉變。
“當然不是這麼說的,不過女人間的話不便傳給外人聽。”白幼萱至今想起赫連容當日所言,仍是熱血上湧,誓要向她看齊,牢牢把丈夫的心圈在身邊,讓他難捨難離。至於那天之後的事嘛,當然是赫連容重拾本性後對未少昀的小小懲罰,也是白幼萱對七年前被甩事件的報復性配合。
“大哥,你留在這裏同我說廢話真的好嗎?”白幼萱再一次出言提醒,“未家的婚禮可是會照常進行哦~”
未少昀腦中頓時湧上今晨的記憶,好像有人告訴他,如果他不出現,婚禮上的新郎就會變成未少陽。
未少昀嘔到吐血,連恭喜的話都來不及說,衝出別院搶了新郎的馬匹,映着新年的朝陽,朝未府加鞭而去。
他到底趕上了沒有?嘿嘿,替他祈禱吧!看來在這爲期一輩子的愛情較量中,未少昀再怎麼翻天覆地的蹦達,也永遠是被赫連容喫得死死的那一個。沒辦法,誰讓他皮癢呢?
(番外完)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