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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意外證人(二)

  是未少昀?雖然赫連容認爲以他那種做壞事都做得頂天立地的性格未必做得出這種暗箭傷人的事,但不能排除他將布人兒來源透露給其他人知道,被有心人編排利用,終成今天的謠言面貌。   又或是碧柳?碧柳自知道了布人兒的來源後話就明顯少了,碧桃的死更是讓她整日無言,比赫連容剛嫁進未府的時候還要謹慎小心。赫連容思索良久纔想通了一些,謠言所說怕不正是碧柳所擔心的事,如果她也懷疑碧桃的死和自己有關,那麼她的退卻態度便不奇怪,畢竟她也知道詛咒事件的實情,萬一哪天自己兇性大發也把她弄到荷池裏去……   但更因爲如此,赫連容才更肯定謠言散佈者並非碧柳,碧柳是個聰明的女孩,她知道如何展現自己,也明白怎麼樣才能保護自己,如果這個時候她主動將這件事說出去,一旦查出是她所爲,就算赫連容不把她弄到荷池裏,恐怕老夫人也會把她弄進去。   這麼說來,還是未少昀的嫌疑最大,這渾球記恨自己弄個小人兒詛咒他,雖然沒告訴老夫人,但沒準兒就跟別的誰說了,可能現在也弄個布人兒寫上赫連容的大名扎着報仇呢,這都止不定的事。   事到如今,儘管老夫人將事情壓了下去,但謠言還是在那裏,只是由明轉暗,大家嘴裏不說,心裏都已坐實了赫連容弄死碧桃的事實。雖然這個時代在宅院裏死個把丫頭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但被指認爲殺人兇手還是很難讓人接受。   要不要自己去查查呢?又要從何查起呢?就在赫連容暗自頭痛的時候,聽雨軒裏又有一個丫頭失蹤了。   那丫頭叫翠荷,是聽雨軒裏的二等丫頭,平時負責端飯傳菜,老實得很。   碧柳過來稟報的時候神情很是古怪,“她平時幾乎不離開聽雨軒,今天不知什麼時候出去,直到落鎖也沒回來,可是少奶奶吩咐她出去了?”   赫連容搖搖頭,看着碧柳微蹙的眉頭心裏不禁煩躁起來。   碧柳在戒備自己嗎?她是想問,翠荷爲什麼會失蹤嗎?她將這件事也和自己聯繫起來了嗎?赫連容心裏忽然衍生出一種空虛的孤獨感。雖然已經瞭解碧柳的心態,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當她幾乎表明地質疑時,就算是赫連容也會覺得委屈。   世上最可怕的事不是敵人的攻擊,而是朋友的離棄。   碧柳還不算是朋友吧?雖然忘不了碧柳勸說自己力爭上位時的真情切意,也忘不了自己對碧柳逐漸產生的放心依賴,但只有強迫自己這麼想,赫連容的心裏纔會好過一點。   第二天一早,胡氏來找赫連容說是要去觀音廟進香,還要給赫連容求道平安符,要她跟着一起去。   赫連容微曬,本來因爲碧桃的死這事就放下了,沒想到胡氏一直記着。   見赫連容猶豫,胡氏笑道:“流言什麼的不必管它,這宅子裏別有用心的人有很多,你只要記住,奶奶和我都相信你。”   赫連容的眼眶有點發熱,雖然她不知道老夫人的真正想法如何,但她知道胡氏這麼說完全是出於真心實意,她真的感動。   進香,赫連容自打到了雲夏後還沒進過任何一間廟宇,不過雲夏與西越隔得雖遠,但拜的神仙都是一樣的,無非就是如來觀音彌勒佛,天知道每天有那麼多人去求卦請願,這些神仙處理得過來不。   雖然帶着疑問,赫連容還是恭敬地跪在菩薩面前。從小到大,她去各處遊玩拜過的佛像無數,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虔誠過,只因身邊的胡氏一臉莊嚴肅穆,三跪九叩大禮,只爲替她消除詛咒孽業。   當然,只是這樣遠遠不夠,胡氏拜完菩薩,又帶着赫連容去大殿外的一處偏殿,那裏專爲求符而設,雖然赫連容覺得玩符的應該是道士,但當那邋遢老頭將她的名字八字寫在一道寫滿咒文的黃符上時,看着也挺像那麼回事的。   “戴足一月,焚灰飲之,萬詛消除。”   還要喝紙灰?赫連容越發覺得這老頭兒像騙錢的,“那小人兒無名無款,也有這麼厲害?還得喝灰?”   那老頭兒神神叨叨地說寫名寫款只是形式,心中怨念纔是詛咒的根源,幸虧你發現得早,不然現在抬着來了。   赫連容自小受黨的愛國教育,在街上看見算命的都是哧之以鼻的,現在自然也把這老頭兒歸爲扯淡那堆兒裏,但胡氏卻深信不疑,接二連三地保證會監督赫連容喝灰,那老頭才滿意了,收了十兩銀子的解咒錢。   簡直是搶啊!   或許是看出了赫連容神情中的不忿,那老頭兒在赫連容臨出門時面色陰森地說了一句,“孽業皆因心來,無法必遭天誅!”   啥?什麼意思?   赫連容真想問問,但那樣又好像自己挺沒學問似的,就挺着沒問。不過臨出廟門的時候,赫連容還是停了腳步,“娘,你先走,我回去找點東西。”   說完赫連容也不管胡氏,急急地走回那老頭兒所在的偏殿裏,“那一個無名無款的布片小人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真能把人咒死?”   主要就是剛纔這老頭說什麼天誅不誅的聽着挺嚇人,嘴臉也挺可怖的。   那老頭兒立時牛氣起來了,撣撣身上的浮塵,一副我乃神人的嘴臉,“這是自然,世間萬物皆有神制,請願者自有佛祖菩薩保佑,咒怨者也有遊神野鬼執法,你當那咒物是隨便無款,殊不知施咒者心中怨念已被惡靈收至,如不破解,死期近在眼前!”   “不會吧……”赫連容煩躁地擺擺手,“就當真的吧,你再寫一個。”   “啊?”   “啊什麼啊?”赫連容對上那老頭兒的小眼睛,“再寫一個,還有一人也被詛咒了。”   “剛剛那十兩隻是一道符的,你要再求就得另花錢。”這老頭兒一點不肯喫虧。   靠啊!果然還是騙錢的!赫連容咬牙切齒地翻出一張十兩銀票拍在桌上,“寫!”   那老頭兒麻利地收了銀票,從旁邊一摞符裏抽出一張寫好咒文的,“名字?”   “咳!”赫連容壓低了點聲音,“未少昀。”   “啥?”   “啥什麼啥!”赫連容忍無可忍,“未少昀!耳背就別來這寫符!”   老頭兒不吱聲了,把名字寫好,“生辰八字?”   赫連容想了半天,“不寫行不?”   “當然不行……”   這老頭又來長篇大論,氣得赫連容直吹鬍子……如果她有鬍子的話!   爲啥那無名無款的小人兒就什麼都不用寫就能咒人致死,輪到這又不行了?不是心誠則靈嗎?   “二少爺的生辰是丙午,庚子,庚辰,八字是……”   身後傳來碧柳含笑的聲音,赫連容覺得自己這臉是沒地方放了。   雖然赫連容真的討厭未少昀那渾球,但從沒想過真的要把他“咒”之於死地,就像她從小到大生氣的時候常常喊“XX你去死”,結果一直到她穿越了人家也還是好好的活着,所以詛咒這種事在她看來挺無足輕重的。   說到底她還是受了胡氏的影響,如果不是胡氏這麼鄭重其事,赫連容根本不會在乎這種事,再加上這老頭兒胡說八道地,倒也挺讓人心裏打鼓的。畢竟她不想真的把人咒死,也不想胡氏真的失去兒子,看在胡氏對自己這麼夠意思的份上,回來買個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她又想,這是古代啊,古代人起誓都是件大事,哪像現代一樣喫頓飯就能隨便發十個八個誓出來。可能古代的神仙還挺靈的吧,後來人口增長過快,神仙管不過來了,就放任自流了。   再從廟裏出來的時候,胡氏已上了轎子,掀着轎簾一直看着廟門處,直到看到赫連容才放了心,遠遠地問了一句,“找什麼?找到了嗎?”   赫連容摸着鼻子點點頭,訕然地上了轎子,儘量無視碧柳含笑的雙眼。   待回了未府,胡氏先帶赫連容去了體順齋,本想去報個平安,卻見體順齋裏氣氛格外凝重。   老太太倚在屋裏的羅漢牀上,緊皺雙眉閉目不語,嚴氏陪坐在旁,地上還跪着一個綠衣丫頭,赫連容錯愕地低呼,“翠荷?”   老夫人睜開眼睛,看看赫連容,又看看嚴氏,更爲煩悶,手握成拳輕輕地錘着額頭,胡氏連忙上前,“怎麼了?”   嚴氏輕咳一聲,“還是等大傢伙都來了再說吧,免得三番兩次的重複。”   老夫人嘆了一聲,“都坐吧。”   赫連容便狐疑地坐下,沒一會,未水蓮帶着吳氏等人進了屋子,這屋子本不如大廳寬敞,一時進來這麼多人更顯擁擠,胡氏見椅子不夠連忙起身給未水蓮讓坐,未水蓮也沒推讓,坐下後環視屋內道:“少陽呢?剛剛不還在呢麼?”   “他鋪子裏有事。”嚴氏淡淡地道:“家裏的事,不必讓他跟着操心。”   未水蓮微抿着嘴角,神情中已帶了不悅,嚴氏是她的親孃,可對未少陽投注的感情,要遠遠超過她或者未秋菊。   又等了一陣,直到姑奶奶也到了,嚴氏才輕咳一聲,“昨天晚上我得到一個消息,不敢確認,便來找娘商量,娘說總要當着大家的面說說纔好,免得有人覺得不公。”   吳氏問道:“到底是什麼事這麼緊要?”   嚴氏指了指地上的翠荷,“這丫頭昨天晚上來找我,說是不敢再在聽雨軒待下去了,翠荷,你再說一次,究竟爲什麼?”   翠荷咬了咬下脣,“是……婢子不敢再留在聽雨軒,是怕走了碧桃姐的老路。”   這話聽着彆扭,赫連容剛有不好的預感,翠荷已接着說了下去,“婢子與碧桃姐素來交好,有一次婢子值夜時碧桃姐還給婢子送來點心,那時已經很晚了,我和碧桃姐隱隱聽到少奶奶房中有聲音,因爲沒點燈,我們最初還以爲聽錯了,可後來聲音越來越大,我們好奇之下便去近前聽,就聽見……就聽見少奶奶念着一種我們都聽不懂的話,我們壯着膽子點開門上窗紙去看,就見少奶奶開着窗子,在月光下拿着針在扎一個布片小人,很恐怖的樣子。”   這段話說完,屋裏鴉雀無聲,赫連容的神情從錯愕轉爲驚愕,翠荷說的這是誰?是自己?赫連容怎麼不知道自己有夢遊的毛病!   嚴氏很滿意衆人的反應,問翠荷道:“你們知不知道當時二少奶奶在幹什麼?”   “原先是不知道的,但後來她唸的話裏總出現一個名字,雖然聽不懂其他的,但名字很清楚……”   “是誰?”吳氏問得迫不及待。   “是二少爺的名字!”翠荷深吸了口氣,臉色發白地道:“我和碧桃姐當時都嚇壞了,第二天碧桃姐趁着收拾屋子的時候把那小人兒找了出來,又害怕不知該如何處理,便和我商量着要不要去勸勸少奶奶,我不敢,她就說她去。”   說到這裏,未水蓮突地拍了下桌子,“發現這等大事,爲何不先上報!”   翠荷縮了下身子,“碧桃說少奶奶和二少爺之間有諸多誤會,可能只是一時氣憤才這麼做,加之碧桃姐也希望少奶奶和二少爺之間消除誤會,這樣二少爺才能常常回來,她、她才能真正的做個通房丫頭。”   “然後呢?”嚴氏還是淡淡的口氣。   “後來的事婢子不得而知,只知道碧桃姐去找了少奶奶,曾和婢子提過說少奶奶不聽勸告,反罵她多管閒事。但碧桃姐還是極力去勸少奶奶,那天早上,碧桃姐攔着少奶奶就是爲說這事,可少奶奶執意不理,碧桃姐還追出院去,然後就……就再沒回來。”   後面的話不用說,大家自然明白翠荷指證的罪名是什麼,吳氏突然又問:“那前兩日傳出的流言也是你的所爲?”   翠荷有些倉惶地低頭不語,臉上擺明地寫了“默認”二字。   這……這編劇到底是誰啊!赫連容徹底服了。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地與現實結合,如果主角不是她,恐怕連她都會覺得這是真的。   衆人的目光頓時移到赫連容身上來,赫連容做了個深呼吸,平靜地問道:“翠荷,這話是誰教你說的?”她不覺得憑翠荷就能編出這樣一套話來。   翠荷小小地慌亂一下,“婢子、婢子所說句句屬實,少奶奶饒命!”說着她發了瘋似地跪在那磕頭,嘴裏又喊着:“大夫人大少奶奶救命,放婢子出府去罷!”   赫連容表面不動聲色,心卻已涼了半截,會是誰?未少昀?會是他嗎?   一時間,屋裏只聽到翠荷的哀求聲,老夫人不言語、嚴氏不言語、吳氏、未水蓮都不言語。   胡氏急着奔到老夫人身邊,“二少奶奶不會這麼做的,定是翠荷胡說!”   她的話音還沒落,被抓花了臉的未少昀已踏入門來,“她也不全是胡說,那小人兒的確是碧桃在我的臥房中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