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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總是要談的

  李叱和高希寧雖然是偷偷離開寧軍大營,可是李叱當然不可能什麼都不告知,什麼都沒留下。   他在自己的軍帳裏給唐匹敵留了一封信,信中詳細告知自己去大興城的事,和其他各種準備。   他在信中告知唐匹敵,如果他在大興城裏有什麼事,會派人在夜裏釋放信號。   若一直沒有信號出現,便是一直都無事,也不用擔心。   當時唐匹敵看完這封信,腦海裏只有兩件事。   第一,大爺的。   第二,這件事務必保密,絕不能讓寧王不在大營裏的消息泄露出去,所以連追人的時候都沒說是去追寧王。   唐匹敵安排了大量的斥候,繞過了韓飛豹的營地後,就藏身在大興城外。   大興城太大了,爲了確保不會出事,調派的斥候數量之多超乎想象。   他還立刻就把歸元術找來,讓歸元術無論如何都想辦法混進大興城裏去,儘量在暗中保護寧王安全。   歸元術聽聞寧王居然跑去了大興城裏,當時心裏就兩件事。   第一,大爺的。   第二,我特麼怎麼進去?   他們擔心的不得了,哪裏知道李叱在大興城裏的日子過的沒什麼值得擔心的,整天就是在宜賓苑裏玩,想出各種花樣來玩。   到了他住進宜賓苑裏的第二十一天,楚皇楊競是真的着急了,着急的原因是因爲他有了另外打算。   他以爲寧王的人會着急,會迫不及待的想辦法求他,甚至可能還會獻上一些什麼。   然而每天得到的彙報都差不多,不是世子在釣魚,就是世子在捉迷藏,還有一次說世子在和手下人比誰尿的遠。   二十一天,世子什麼都幹了,就是不幹正事。   沒辦法,皇帝只好派於文禮再次出馬,去試探一下這夏侯琢到底是什麼意思。   於文禮到了宜賓苑的門口沒有着急進去,而是坐在馬車裏想了好一會兒,想想該用什麼措辭。   最終想到的,還是隻能從夏侯琢這身份來切入,無論如何,那也是皇族的人。   進來宜賓苑後就看到那幾位正在院子裏放風箏,那風箏看起來奇怪的不得了。   人家正常的風箏要麼是畫個鷹啊蝴蝶啊什麼的,複雜些的,做個飛天美女形態的也有。   李叱他們幾個放的風箏都是這幾天親手做的,高希寧似乎不大喜歡自己動手,就坐在一邊看着李叱他們。   於文禮讓自己臉上堆起一些笑意,然後快步走到李叱身邊:“世子殿下,好興致啊。”   李叱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於大人怎麼來了?”   於文禮道:“倒也沒什麼要緊事,只是過來問問世子殿下,在這宜賓苑裏住的可還習慣,還有什麼缺少的東西?”   他說話的時候抬起頭看了看,然後就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他看到李叱身邊個尖嘴的莽夫,放着的風箏圖案居然是一個王八。   再往旁邊看看,世子殿下放着的那個風箏,沒有圖案,就是個綠色的圓形,也不知道這圓的風箏他是怎麼放起來的。   於文禮心想這是在罵人嗎?一個風箏是王八,一個風箏是蛋。   見於文禮表情有些異樣,李叱笑了笑道:“於大人,你看我親兵將軍做的這王八風箏怎麼樣?”   於文禮心說果然如此,卻陪着笑臉道:“惟妙惟肖,惟妙惟肖啊。”   李叱笑道:“那於大人看我做的這個怎麼樣?”   於文禮只好撞了一下糊塗,問道:“恕我眼拙,世子做的這個風箏,我竟是看不出是個什麼。”   李叱:“是綠豆啊。”   這幾個字一出口,險些把於文禮這位飽讀詩書的老先生給當場撂倒。   於文禮想到了王八和蛋,真的是沒想到那是王八看綠豆。   李叱把風箏交給身邊親兵,笑着說道:“剛纔於大人說什麼來着?來問問我是不是住得慣?”   於文禮道:“是,是怕有什麼不周之處。”   “那沒有。”   李叱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於文禮進屋聊,於文禮邁步跟上。   李叱道:“這宜賓苑裏住着舒服,我在寧王帳下,大部分時候都在征戰,哪有現在這樣安逸,說實話,我已經喜歡上這種生活了,每天什麼都不用想,瀟灑自在,好像我在冀州四頁書院裏的日子一樣,就是玩。”   於文禮道:“那就好,那就好……不過,世子殿下出來的日子也不短了,寧王那邊是不是會心急?”   李叱裝作恍然道:“你不提我都給忘了,出來的日子確實不短了。”   於文禮一看話題都到這了,下一步就是引出來進宮的事了,心裏有些小小的開心。   李叱道:“我們收拾一下東西,明天一早就回去,多謝於大人提醒,不然的話回去豈不是要被寧王罵。”   他湊近於文禮壓低聲音說道:“你是不知道我家主公,奸懶饞滑小氣鬼,坑蒙拐騙全在嘴,我一年俸祿能到手一個月就算好事,搞不好還要倒貼給他……”   高希寧在後邊跟着,聽到這話,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餘九齡感動哭了。   於文禮卻哪裏會在意這些話,他聽到李叱說明天一早就走,心裏有些犯嘀咕。   他也不確定這位世子殿下是在逗他,故意爲之,還是真的已經不打算去見陛下了。   都說寧軍的人傲氣,看似荒唐的在這玩了二十天,實則是人家就鐵了心不想和你談。   意思是既然你不當回事,那我就更不當回事了。   “世子殿下,如此說來,寧王倒是……倒是頗爲嚴厲啊。”   李叱道:“不不不,他不嚴厲,他就是有些臉皮厚,有事情就罰錢,沒事情就搞事情罰錢……此話可不能外傳,不可再與別人說。”   他進了門之後說道:“所以我還是儘快收拾東西回去的好,不然指不定會被他扣掉多少俸祿。”   於文禮道:“可世子殿下來大興城,不是還有寧王委派的事情沒辦好嗎,若不辦好就回去,也會被寧王責罰吧。”   李叱道:“所以確實得急着趕回去,不然事沒辦好還回去的晚了,兩樣並罰,太慘太慘。”   於文禮道:“其實世子殿下也不用那麼心急,若殿下明日就可進宮見到陛下的話,總是比直接回去的好。”   李叱連忙搖頭:“不了不了,不去了,你替我告訴陛下,就說我下回還來呢,這次就不多打擾了。”   於文禮此時心裏真的是喫不準,他判斷這世子一是故意戲弄自己,二是確實還在生氣就不想談了。   “世子。”   於文禮道:“陛下曾經說過,這次世子來,總是要去太廟看看的,畢竟……”   他看向夏侯琢,後邊的話沒有說出口,因爲他不知道夏侯琢對自己身份有沒有牴觸。   “不去了不去了。”   李叱道:“勞煩於大人回去的時候幫我說一聲,明天我們出城之後,請把我們的兵器歸還。”   於文禮道:“世子,我記得上次說過,陛下那邊餘怒未消,所以世子要想出城,陛下八成是不許,不如世子進宮和陛下說一聲,世子與陛下是同族,論輩分還是陛下堂弟,哪有什麼說不開的事……”   李叱想着也差不多了,於是道:“容我考慮一下,明日一早我出城之前再說。”   於文禮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又閒聊了幾句,還留下來陪李叱他們喫了午飯,然後就趕回世元宮覆命去了。   下午李叱坐在院子裏看着餘九齡在那爬樹,他打了個哈欠:“困了,睡會兒去。”   高希寧:“你去吧。”   李叱:“一起唄。”   高希寧起身:“走啊。”   李叱:“開玩笑的,你還當真……”   正說着,就看到於文禮一路小跑着過來,臉上都是堆起來的虛假笑意。   “好消息啊好消息。”   於文禮一邊跑一邊說道:“世子殿下,好消息啊。”   李叱笑着問道:“是我的好消息,還是於大人的好消息?”   於文禮:“世子的好消息啊。”   李叱道:“寧王打進來了?”   於文禮險些被這句話放一個跟頭。   他訕訕的笑了笑道:“剛剛我得知,陛下要去城東弘願寺進香爲百姓祈福,世子現在動身,正好能在弘願寺裏遇到陛下。”   李叱輕輕嘆了口氣:“不想去。”   於文禮:“爲何?”   李叱道:“進香是不是得花錢?”   於文禮苦笑道:“世子殿下就不要消遣我了,我也是一番好意,還請世子殿下體諒。”   李叱道:“於大人這是哪裏話……不過既然於大人覺得是我不好,那我就改正,你希望我去,我就去一趟。”   於文禮立刻高興起來:“好好好,那我這就去安排,讓世子可以在弘願寺裏見到陛下。”   李叱:“如有花銷,你們出。”   於文禮:“……”   不久之後,於文禮就再次趕回世元宮,將此事告知皇帝。   皇帝楊競聽完之後就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裏着實鬱悶。   這便是實力說話,寧王李叱的人知道他們勢大,而朝廷勢微,所以故意消遣,這也算是被那夏侯琢羞辱了一翻。   更氣的在於,夏侯琢骨子裏流的可是楊家的血,怎麼能如此態度。   他看向於文禮道:“你且去準備吧,朕稍後就會動身。”   於文禮連忙又趕往弘願寺那邊,倒是把他累的夠嗆。   楊競等於文禮走了之後,回頭看向屏風後邊:“你聽到了吧,朕一會兒就要去見那夏侯琢了。”   屏風後邊,於培恩邁步走出,俯身說道:“陛下只管去,不管那夏侯琢提什麼條件,陛下都答應了就是。”   皇帝道:“朕卻還是不能對你說的,毫無懷疑。”   於培恩道:“陛下放心,我不會離開大興城,只要此計成功,必能擊敗寧王李叱,到時候我還在陛下身邊,若歌陵王沒有遵守約定,陛下可直接斬我人頭。”   皇帝又看了於培恩一眼,然後轉身往外走:“你也回去等着消息吧,朕會再派人召你。”   於培恩俯身道:“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