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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攻守之策

  寧軍拿下輕棉縣,是一個不費吹灰之力的過程,因爲裴旗提前撤走了輕棉縣的所有守軍。   放棄一座縣城對於裴旗來說,其實已經不值得在乎了,連靠山關都丟了,他還在乎一座小小的縣城做什麼?   靠山關的丟失,相當於蜀州門戶大開,輕棉縣只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沙粒。   寧軍進駐輕棉縣之後發現,這裏已經是一座廢墟。   雍州軍撤走之前,把能毀掉的幾乎全都毀掉了,甚至連一塊木板都不願意給寧軍留下。   房屋全都被燒燬,整個城裏連一個活物都沒有。   李叱下令務必要找到那些廷尉軍的屍體,就是當初葬身於此的那二百名廷尉的屍體。   可是小城已經被焚燬成了這個樣子,什麼都找不到了。   方別恨說當初屍體都埋在城東的一個荒廢院子裏,可他當時也不在場,並不知道是哪個院子。   如今都是灰燼,想找到更加的艱難。   可是李叱卻下令,把城東的院子都挖了,也要挖出屍骸。   整整兩天,調動了六千人的隊伍,終於找到了那些廷尉的屍體。   雖然時隔這麼久,屍體都已經腐爛,無法分辨出誰是誰。   可從屍體骨頭上的痕跡就能看出來,他們每一個,在死前都遭受了極大的折磨。   甚至可以推測的出來,廝殺時候戰死的人,絕大部分都是被亂刀砍死的,連骨骼上都是傷痕累累。   屍體都被收進棺木,在城外重新下葬,每一具棺材上都蓋了廷尉府的黑旗。   以高希寧爲首的廷尉軍,在下葬的時候,朝着那些棺木行軍禮。   一天後,城牆上。   李叱手扶着城垛看向遠處,夏侯琢站在他身邊。   “當我們的敵人,開始用焚燬自己的家園來阻止我們的時候,他們的害怕都已經刻進骨子裏了。”   李叱的手在城垛上拍了拍。   “派人四散出去,對外宣傳,凡蜀州百姓,在蜀州諸地城破之時,在家門口懸掛紅布者,皆可得以保全。”   李叱說完後看向餘九齡:“讓歸元術派人,儘可能的往深處打探敵情,不只是我們要攻的方向,其他方向也要想辦法去探查。”   餘九齡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夏侯琢道:“接下來比較難打的是秀山和虎壁關兩處。”   李叱點了點頭,這兩處他都已經仔細思考過。   虎壁關扼守在咽喉要道,要想繼續往蜀州內進發,虎壁關就必須打下來。   而在虎壁關往東有一座秀山,當初裴旗想利用韓飛豹的時候,就把地方選在了秀山之上。   秀山並不是特別的高,也不算有多險峻,像是一個巨大的饅頭一樣放在大地上。   可只要在秀山上放一支隊伍,經過山下官道的寧軍,就會被居高臨下的打擊。   然而就是這樣的地形,極爲難攻。   秀山沒有懸崖峭壁不假,一個大饅頭似的形狀,極容易被四面圍攻。   可是攻下來要付出的代價,怕是極爲慘烈。   這種地形,守軍完全可以在山上挖出來一圈一圈的壕溝,他們藏身在壕溝中往下放箭,絲毫也不會受到影響。   而從下往上攻的寧軍,卻幾乎看不到雍州軍在壕溝裏的人。   只要糧食儲備和武器儲備充足,這裏的守軍就算只放一萬人,就可以把寧軍阻斷在這。   “叫方別恨上來。”   李叱回頭吩咐了一聲。   不多時,狼猿營的副將方別恨快步登上城牆,小跑着到了李叱身邊。   “主公。”   他俯身叫了一聲。   李叱問道:“你熟悉秀山地形嗎?”   方別恨點了點頭:“熟悉,從輕棉縣到眉城,必過此處,我走過很多次。”   李叱道:“能不能把秀山的地形畫出來?”   “能。”   方別恨伸手接過來炭筆,蹲下來,就在城牆的地面上畫了起來。   作爲幕營中甚至有資格成爲中元官的人,方別恨所經受過的訓練和他獨有的閱歷,讓他具備了多種能力。   繪圖,對於幕營的人來說,這是最基本的能力之一。   “秀山就相當於是一座巨大的堡壘。”   方別恨一邊畫一邊說道:“看起來我們可以四面圍攻,可就算成功拿下,傷亡必然不可接受。”   他甚至把自己認爲可以佈防的地方都畫了出來。   “如果是我的話,會如此佈置,完全可以撐到我們放棄,或者是他們死絕。”   李叱問:“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方別恨點頭:“有。”   李叱和夏侯琢都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方別恨道:“如果是在往前一個月,這地方都不好打,可現在是深秋了。”   他看向李叱說道:“蜀州這個地方,有一半的地方冬天也不會太冷,樹木花草四季常青,可現在咱們所在的這地方,秋末,草大部分都枯了。”   聽到這,李叱和夏侯琢幾乎是同時嘴角微微上揚。   “明日咱們去看看地形。”   李叱看向方別恨道:“去搞一些衣服來,別讓人一眼看出來咱們不是蜀州人。”   方別恨立刻點了點頭:“交給我。”   第二天一早,方別恨就從附近的村子裏找來一些衣服,給李叱他們送來。   換好服裝之後,李叱帶着親兵營往西出發,在距離秀山還有幾十裏的時候,他們就離開了大道。   隊伍進入原野之中,因爲有方別恨指明方向,倒也不會迷失。   靠近秀山後,他們在林子裏停下來休息,李叱和夏侯琢帶着幾個人出林子,步行到了旁邊一個高坡上。   趴在坡頂,接住野草的遮掩往秀山上觀看。   “不知道領兵的人是誰,可一定是個難纏的傢伙,心思居然這麼細。”   李叱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了一句。   方別恨的意思是,像秀山這樣的地方,沒有多少樹,可荒草叢生。   若是雍州軍在此據守的話,可以用火攻。   然而到了這才發現,那秀山已經變成光禿禿的了,還能看出來灰黑色的痕跡。   所以這隻能說明,是雍州軍先一把火把秀山上的荒草都給燒了,然後才上山修建防禦工事。   “也不是一無所獲。”   夏侯琢壓低聲音說道:“這種地勢,守軍沒有辦法佈置重型的防禦武器,只能靠弓箭。”   牀子弩在這樣的坡度不可能固定。   “看那邊。”   李叱指了指一個方向。   順着他的指點看過去,夏侯琢的心裏就忍不住一沉。   在那裏堆積着大量的圓木,秀山這個坡度,滾木對於進攻的一方實在是太不友好。   不能用火攻,直接進攻損失又必然慘重,看起來確實令人頭疼。   李叱仔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招手,示意衆人從坡上退下來。   “看不出多少兵力,壕溝應該都已經挖好了。”   夏侯琢道:“要不要繞到後山去看看。”   方別恨道:“不用繞過去看,這個地方,從四面八方看幾乎都一個模樣,守軍若早就已經到位,後邊也必然已經挖好了溝。”   李叱指了指林子:“回去再說。”   他們回到林子裏後,等到天黑纔回,順着來時的路返回輕棉縣。   秀山上負責指揮雍州軍的將軍,就是裴旗選派在虎壁關鎮守的蜀州名將姚之遠。   這個人,十幾歲從軍,當初當兵只是因爲家境貧寒,當兵能喫飽飯。   他年少時沒有讀過什麼書,可是學習能力強悍到令人覺得難以置信。   他在軍營裏的時候,請識字的人教他,都是教一遍就會。   後來讀書,便主動去找那些有學問的人探討,一開始衆人都看不起他,後來才發現,此人的觀點看法,極有見地。   他又格外勤奮,從軍之初,也不會武藝,只是反應機敏動作靈活。   哪怕是沒有任何練武的功底,他也能和一個老兵周旋,到最後還贏了。   從軍之後苦練,只一年時間,便成了他所在那標營戰力最強之人。   二十歲出頭,被蜀州另一位名將高廣效賞識,提拔爲身邊親兵。   後來高廣效率軍去剿滅一處匪患,讓姚之遠帶着斥候隊去偵查敵情。   沒想到,姚之遠帶着幾十個人就夜襲了匪寇的營地,用如此微弱的兵力,把一支有數千人隊伍的山匪給打的潰散。   高廣效對姚之遠大爲讚賞,破例提拔他爲校尉,領兵三百餘人。   在大楚崩壞之後,蜀州之內,一開始也不是裴旗一家獨大。   蜀州諸多名門望族,見楚勢微,便皆有招兵買馬化家爲國之心。   裴旗見此情況,下令高廣效率軍出征,姚之遠便是先鋒將軍。   這一打就是三年,三年中,姚之遠帶兵連戰連勝,從無敗績。   用三年的時間,把蜀州其他勢力收拾的服服帖帖,這纔有了裴旗在蜀州絕對的地位。   讓裴旗能夠在蜀州說一不二,那麼多大家族對裴旗言聽計從,姚之遠功不可沒。   他原本可以坐鎮虎壁關不出,但他知道,若沒有主將在此,守秀山的隊伍,必會軍心潰散。   他們會覺得,留在秀山的人都是棄子,沒有人在乎。   而若是主將親自鎮守秀山,這就讓雍州軍的士氣提振起來。   姚之遠在蜀中素有威望,軍中之人,都聽說過他的名號。   山頂被姚之遠派人挖平了一片,大概有數十丈方圓。   秀山的指揮之處,就在這片平地上,搭建起來幾座木棚,便是姚之遠的中軍大帳。   但他不會睡在這木棚裏,無論颳風下雨,都和士兵們一起住在土洞中。   這山上,非止挖了不少壕溝出來,還挖出來不少土洞,用以容身。   就算是寧軍調集大量拋石車進攻,姚之遠也不是很擔心。   他下令挖出來的壕溝和土洞,足以爲士兵們抵擋拋石車的攻擊。   此時此刻,就在這山頂,姚之遠站在那看向東方。   以他推測,最多再有幾天,寧軍的大隊人馬就會到了。   如今世人皆知寧軍無敵,同樣率軍從無敗績的姚之遠,是真的很想碰一碰這無敵的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