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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沒有人可以殺死夜叉

  田佔元眼睜睜的看着魏燁的脖子在他面前裂開,血像是瀑布一樣從脖子裏噴湧而出。   在那一刻,他妻子嚇得啊的叫了一聲,抱着自己的頭就蹲了下去。   “別怕。”   田佔元擋在妻子身前說道:“我不會讓人傷害你。”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可能是驚嚇中,妻子長期以來的隱忍終於爆發了,她猛的站了起來,一把推在田佔元后背上。   “不會讓人傷害我?那傷害我的人到底是誰!”   一瞬間,她的眼睛就變得有些發紅。   “我們一家差不多都是被你殺的,我爹孃,我兄長,我妹妹如今不知道身在何處,我家破人亡都是你害的,你現在和我說不會讓人傷害我?!”   她喊完了之後突然加速往門口衝出去。   “殺了我吧”   她跑到客棧正門外邊大聲喊着:“夜叉!你不是要殺人嗎?你不是要索命嗎?來殺我啊!”   田佔元臉色發白,站在那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邁步出去,拉着他妻子的胳膊往回走,妻子奮力掙扎瘋了一樣的嘶吼,田佔元的臉色越來越差。   啪!   田佔元在她妻子臉上狠狠扇了一下。   “你閉嘴!”   他怒視着妻子說道:“我讓你活下來了,你居然還在恨我?如果不是因爲我把你留下來,你也早在陰曹地府了。”   妻子眼睛血紅血紅的看着他說道:“你是想讓我謝謝你嗎?謝謝你對我的不殺之恩?你爲什麼不殺了我!”   田佔元手上一發力,把妻子拽回到客棧中。   “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看了妻子一眼,然後轉身面對客棧外邊大聲喊道:“夜叉!我不管你到底是誰,你不要殺她,她什麼都不知道,也與任何事無關。”   外面沒有任何聲音,安靜的好像連他那些手下都消失了一樣。   田佔元的妻子臉色複雜的看着他,那一刻她已經快要撐不住了,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一起衝擊着她的理智。   終於,門外有幾個山匪跑過來,其中一人道:“當家的,沒看到那夜叉出現,可能已經走了。”   田佔元沉默片刻後吩咐道:“去把所有人都召集回來,不要再分散開,都進客棧裏來,咱們就在這大堂裏等他,我倒是想看看,這夜叉能不能一人殺進門。”   那幾個手下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跑,其中一個還沒有跑出去幾步,忽然人就飛了起來,一開始還發出一聲驚叫,後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被什麼無形的力量一把攥住了咽喉提起來似的。   人還在往上飄,他的四肢都在不斷的掙扎着,可是越掙扎似乎攥着他脖子的無形之手越是用力,沒掙扎多久他的四肢就軟了下來。   房頂上,李丟丟手一鬆一抖,套在那山匪脖子上的繩圈就鬆開了,繩圈本來就沒有收緊,靠的就是那人自己的體重把人吊死的。   他轉身離開,沒有絲毫停留。   幾息之後,客棧後邊傳來一陣陣驚呼,應該是又死了人。   這一切的一切,只有一個人看了大概。   七當家蹲在屋頂上,他看到了那個戴面具的人是怎麼來來回回行動,怎麼把田佔元的手下全都切割分開,怎麼一次一次把人送進地獄。   此時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大哥是對的。   大哥說那個少年看面相只有十五六歲年紀,如果真的才那麼大,卻已經有如此冷靜的心思,如此狠厲的作爲,七當家知道大哥的看法就不會有錯了。   這樣的人,真的需要自己保護嗎?   他從不曾在一個十五六歲的人身上看到這麼重的殺意,也從不曾想到自己會對一個十五六歲的人產生懼意。   他看到了那個戴面具的人在吊死了一個山匪後立刻到了客棧後邊,兩個山匪沒有任何反應就被他砍死,而殺人之後,那戴面具的人又隱身進了黑暗中。   七當家忽然間明白了,那個戴面具的人並不急。   那個人是在折磨田佔元他們的心,讓恐懼把每個人的勇氣都擊碎,絲毫都不留。   殺人,攻心爲上。   越來越多的山匪開始從四面八方回來,他們腳步急促的衝回客棧裏,哪怕七當家看不到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可是他知道,這些人已經怕到了骨子裏。   一開始七當家還想出手下去幫幫那個戴面具的人,順便把田佔元解決了,哪怕還不確定田佔元就是出賣了大哥的那個人,可殺了又無妨,最起碼他一定有問題。   然而此時此刻的七當家,只想繼續看着,看着那個少年是如何繼續擊碎人心的。   那少年,很可怕。   “所有人都不要出去了,外邊一個人都不留!”   田佔元往四周掃視了一下,回到客棧大堂裏的人還有七八十個,也就是說至少有二十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幹掉了,關鍵是連人家的影子都沒有追上。   這剩下的七八十人圍成了一圈,田佔元和他妻子在這個圈子的正中,他妻子還在哭泣着,低着頭,而田佔元的心情也越來越煩躁。   “別哭了!”   他怒吼了一聲。   妻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已經不似剛纔那樣的迷亂,可是卻多了些絕望。   “你會死在這的。”   她說。   啪的一聲,田佔元又給了妻子一個耳光。   他看着妻子那張被打紅了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告訴你,老子不會死在這,你也不會死在這,只要老子還不想死,誰也別想殺我!”   他大聲嘶吼,像是在說給妻子聽,可也許更多的是說給他自己聽。   就在這時候,夜叉來了。   他就那樣步伐平緩的走了過來,左邊腋下夾着一具屍體,右邊肩膀上扛着一具屍體,他走到客棧門口停下來,側頭看着屋子裏那些人。   沒有說話,只是看着。   所有人嚇得都不敢出聲,好像不出聲夜叉就看不到他們一樣。   片刻後,夜叉把兩具屍體扔在門口後走了。   誰也無法理解,一個人能帶給一百人這麼大的壓力,在看到夜叉走了的那一刻,屋子裏七八十人居然有一多半同時鬆了口氣。   可是沒多久夜叉又回來了,如剛纔一樣,帶回來兩具屍體放在客棧門口,放下之後又走了。   “他要做什麼?”   有人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要問誰。   “他……只是在嚇唬我們。”   “對,他不敢進來,只是想嚇唬我們。”   “如果他真的不是人呢?他也不敢進來嗎?”   “我們人多……他應該會怕我們。”   四周都是手下人的竊竊私語,這讓已經到了狂躁邊緣的田佔元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夜叉第三次來了,依然帶回來兩具屍體放在客棧門口,他轉身走的時候,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   “他是要用屍體把門堵住!”   “也許他要放火燒死我們!”   田佔元這才醒悟過來,門口堆上了六具屍體,摞在那,已經把房門堵住了三分之一左右。   不多時,夜叉第四次回來了,還是兩具屍體丟在那,然後默然轉身。   “去把屍體推開!”   田佔元瘋了一樣嘶吼着。   可是一時之間,真的沒有人敢動,他們互相看着彼此,誰都不願意第一個衝過去。   夜叉聽到田佔元的喊聲後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所有人都向後退了一步。   然後他又走了,很快就消失在暗影中,走了幾步後一擺手,什麼東西飛了出來,把門口的火把和燈籠打滅了好幾個。   門口一下子就變得黑暗起來,只有屋子裏的光從門照出去,別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那一條光,卻像是引領着夜叉進門的路。   “快去把屍體推開!”   田佔元又喊了一聲,有幾個人見夜叉沒在,膽子稍稍大了些,衝過去想把屍體推開,可是剛到門口,夜叉第五次回來了,他扛着兩具屍體停下來看着那幾個人,那幾個人立刻就屁滾尿流的跑回屋子裏。   這一次,夜叉沒有走,把兩具屍體放下後,就在屍體堆上坐下來,面對着屋子裏,一言不發,他好像在輕輕的抖着腿,身子一動一動的。   “我受不了了!”   一個山匪在重壓之下終於崩潰了,揮舞着刀子衝了出去,可是就在他到門口的那一刻,一具屍體忽然站了起來,屍體一刀把那山匪戳死,然後屍體也倒了下去。   夜叉依然坐在門口,依然在輕鬆的抖着腿。   “砸他!”   “我們有弓箭!”   不知道是誰反應過來,開始用手裏的連弩瞄準門口,第一個人反應過來,很快所有人都開始跟着他一起往門口那瘋狂的放箭。   弓箭弩箭,像是暴雨一樣朝着門口攢射過去,因爲箭太多了,連門框兩側都密密麻麻的釘着不少箭。   坐在門口的夜叉不知道身中多少箭。   當所有人的箭都射完了,他們驚恐的看着門口,然後就看到夜叉往後一仰倒了下去。   “死了?”   有人下意識的問。   “是死了吧?”   有人下意識的回答。   “去看看!”   田佔元大聲喊了一句。   人少了不敢去,大概十來個人一起往前慢慢移動,他們走到門口往外看,夜叉躺在地上,應該是已經沒了氣息。   “他死了!”   最前邊的山匪驚喜的喊了一聲。   屋子裏所有人在那一刻好像重獲新生了一樣,有人忍不住喊了出來,嗷嗷的喊着。   可就在那驚喜的喊聲剛剛響起的時候,一具屍體跳了起來,一刀把前邊三個山匪的人頭同時砍掉。   他動作很快,一刀一刀的劈砍,到門口的十來個人只有最後邊兩個逃回來,剩下的都被砍死了。   這屍體殺了人後彎腰下去,把夜叉頭套從死夜叉腦袋上摘下來,緩緩的套在自己滿是血的頭上。   “夜叉本就是死的,夜叉可以轉換身體。”   他轉身看向屋子裏的人說道:“你們又怎麼能殺的了夜叉?”   他邁步進了門,在那一瞬間,屋子裏的人膽子全都炸了,也不知道有幾個在那一刻尿了褲子。   夜叉的面具上有很多血。   他一步邁進屋子裏,看向田佔元,那雙眼睛看過去的時候,田佔元的腿一瞬間就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