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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來

  劉牧把譚千手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道:“這小子是個奇才,如果他真的才十四歲的話,若是能活得長久,將來必成大器,若我們想辦法拉攏一下,留在帳下做事,想想就是美事。”   譚千手笑道:“說實話,現在你我能給人家這樣的天才開出來什麼條件?真要是對比的話,我們還不如人家與虞朝宗。”   劉牧嘆了口氣道:“可是這樣的人若是以後放走了,太可惜。”   譚千手道:“若是大楚盛世時候,這樣的人才說什麼也要留下才對,可是現在你我就別耽誤人家前程了,跟着我們受氣還不如人家在燕山營喫香的喝辣的,以你我對虞朝宗的瞭解,這般人才,虞朝宗也必會重用。”   劉牧道:“忽然覺得有幾分諷刺,我們堂堂朝廷將軍,此時卻覺得留下人家不如讓人家繼續去做草寇。”   譚千手搖頭道:“這世道,快分不清誰是草寇了。”   劉牧聽到這句話後心裏一堵,想想看,真要說吸人血喫人肉,大楚朝廷裏那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們,比這些山匪草寇還要狠得多,而且還用的是貌似正大光明的手段。   “算了,不想了,我去和那小子聊幾句。”   劉牧溜溜達達的到了李叱身邊,看李叱正在啃一個窩頭,這還是之前百姓們送上來的乾糧,這裏氣候嚴寒,窩頭早就已經凍得乾硬乾硬的,可是李叱也不在意,一口窩頭一口水,而劉牧發現他喫東西的習慣更特別,哪怕是掉在衣服上的窩頭渣子也會撿起來塞回嘴裏,一個窩頭喫完,可以說沒有一絲浪費。   劉牧看着他,忽然間心裏難受起來,如果大楚能夠任用這樣的賢才,何至於崩壞如此。   李叱喫完手裏的窩頭又拿起來一個,這冷硬冷硬的東西,他已經幹掉了四個,這是第五個,見劉牧盯着他看,他側身避開劉牧的視線繼續喫,那樣子就好像在提防着劉牧搶他窩頭似的。   “你想從軍嗎?”   劉牧最終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李叱又看了他一眼:“將軍正四品?”   劉牧點頭道:“代州守備將軍劉牧,正四品軍職。”   李叱聽完後搖了搖頭:“不跟你。”   劉牧從他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之中體會到了什麼叫看不起,堂堂正四品將軍,居然被一個小山賊鄙視了,那樣子好像正四品在他眼裏啥也不是。   “我可以留你在我帳下爲校尉。”   劉牧像是個端着小盆用盆裏的金魚騙小朋友的壞人似的,蹲在李叱身邊用很真誠的語氣說道:“以我的軍職,可以直接提拔正五品的將軍,雖然過程可能麻煩些,但是直接先給你個校尉不成問題,好歹有一些功勞讓下邊人服氣,我就能提拔你五品。”   李叱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了半圈背對着劉牧。   劉牧嘆道:“雖然你現在跟着虞朝宗有酒喝有肉喫,還有金銀,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畢竟那是山賊,年輕人當有抱負有追求,你才十四……雖然我總覺得你是在騙我,但我就勉強信了吧,到了你十七八歲就能成爲將軍了,你不覺得很了不起?”   李叱依然在啃窩頭。   劉牧可能覺得自己盆裏的金魚不夠漂亮,於是乾脆直接放大話道:“我讓你做我親兵校尉,在我軍中,你甚至可以不受軍律約束,你想幹嘛就幹嘛。”   李叱嘆了口氣後說道:“不跟你。”   還是那三個字。   劉牧不死心地問道:“那理由呢,你總的有個理由吧?”   李叱回答:“你官兒太小了,而且不得勢。”   劉牧:“我去!”   他站起來都想給李叱一腳,最終忍住了,又恢復了笑臉後說道:“你那是不瞭解我,代州之內我說了算,我說了算也就差不多就是你說了算。”   李叱道:“代州可以擋得住黑武人,擋得住自己人嗎?你的三千府兵已經打沒了,將來看上代州的人連拉攏你都懶得拉攏,你沒兵沒將就沒分量,我跟着你將來豈不是一樣被冷落,想想就受不了。”   劉牧:“……”   他沉默片刻後說道:“若是你不答應,打完這一戰我就直接把你扣下,說你是叛軍首領,抓你回去還可討賞,就算不討賞,我把你關在大牢裏讓你終年不見天日……”   李叱一邊啃窩頭一邊說道:“莫吹牛皮。”   劉牧:“哎我去!”   李叱:“你打不過我。”   劉牧:“……”   譚千手站在一邊看着那個樂啊,心說劉牧啊劉牧,你這半生都在氣別人,現在被別人氣的跟金魚似的都快吐泡泡了,劉牧喫癟他就開心,誰叫劉牧以前總讓他喫癟來着。   “兩位將軍。”   李叱喫飽了,站起來拍了拍肚子,像個不稱職的推銷員似地說道:“有興趣來我們燕山營做賊嗎?住在依山傍水之地,坐擁豪華大宅,享受山賊津貼,以兩位身份和才幹,到了燕山營怎麼也是個當家的,比我職位要高得多。”   劉牧:“……”   譚千手好奇道:“那你在燕山營裏是什麼職位?”   李叱回答:“純粹是友人,什麼職位都沒有,連工錢都沒有,幹什麼事都屬於義務的那種,你要是實在逼着我說個身份,我大概就是燕山營名譽小嘍囉一個。”   譚千手:“我覺得你在糊弄我。”   李叱:“你覺得錯了。”   他看向燕山營那些兄弟們問了一句:“我說謊了嗎,我是不是燕山營友人?”   “是!”   莊無敵的那些手下都應了一聲,一個個憋着笑的樣子都很可愛。   李叱道:“看吧,我就是個預備役山賊。”   劉牧和譚千手大眼瞪小眼,心說當山賊叛軍的門檻現在都這麼高了嗎?這小子如此本事,就是個預備役……準山賊。   與此同時,冀州城。   節度使曾凌快步走到羽親王身前俯身說道:“王爺,邊關急報,黑武人大舉南下正在猛攻代州關和信州關,兩地邊關幾乎同時來冀州求援,來報信的人說,若不迅速發兵的話,可能會堅守不住。”   羽親王猛地站起來,第一反應是立刻分兵去支援兩地邊關,可是話都到嘴邊了又硬生生嚥了下去。   “此事……還需驗證。”   羽親王道:“你先派人到信州關與代州關兩地勘察,若真是黑武人南下的話,即刻向武親王處求援,請求武親王發兵支援邊關,然後派人往朝廷報信,請求朝廷撥派兵馬過來。”   曾凌一怔。   他一臉急切的看向羽親王說道:“王爺,若是這兩地邊關被黑武人攻破的話,無需十日,黑武人就能大軍圍困冀州,咱們還是應該分兵過去纔對。”   “我知道。”   羽親王一邊踱步一邊說道:“但若是我們拼光了冀州軍,以後還靠什麼舉事?不是我不願意分兵,而是我們現在手裏兵馬本就不多,還是迅速去請武親王發兵吧。”   說完後他擺了擺手道:“我有些乏了去躺一會兒,此事就這樣定下來,不用再來問我。”   曾凌張了張嘴還想在勸勸,可是羽親王已經踱着步走了,連頭都沒回。   而在冀州外,從各地奔赴兩地邊關的民勇每一條大道上都能看到,他們衣衫襤褸,扛着木棒之類的簡陋武器,多的幾百人一羣,少的三五人一夥,就這樣徒步趕往邊疆。   代州西北方向,一支大概一千二百人左右的騎兵隊伍正在加緊趕路,他們是從幽州北邊的虎口關過來的,已經急行軍數天。   爲首的那五品將軍看起來臉色有些急切,不停催促隊伍向前。   副將安松揉了揉眼睛,卻揉不住來飛進眼睛裏的沙子,那眼睛已經被他揉的發紅,他對身前的將軍說道:“將軍,我們這樣擅離職守,就算是救了代州關,怕是也要被軍法處置,你剛剛升任將軍還不足十天,這……”   那將軍正是夏侯琢,他哼了一聲後說道:“不管那麼多,先去救了代州關再說,我去請示軍令,天知道什麼時候會批下來,咱們將軍上報幽州羅將軍,羅將軍思謀再三後纔會下令,到時候代州關可能都被黑武人攻破,你們不用擔心,別說是咱們將軍,羅將軍也不敢把我怎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抹了抹鼻子下邊凍住的鼻涕,說話的時候依然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畢竟像我這麼牛皮的人不多。”   安松終於把眼睛裏的沙子揉出來了,鬆了口氣後笑道:“那是,將軍你是校尉的時候,咱們將軍就時不時給你送禮了……”   夏侯琢嘆道:“和我在冀州的時候一個樣子,零花錢都要仰人鼻息,太難了。”   安松:“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