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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道門祕法

  雖然張玉須也覺得師父可能會有這樣的仇家,但他並不確定,最起碼他在龍虎山十年來都沒有見過所謂的仇家。   龍虎山掌教真人才是真正的德高望重,不僅僅是因爲他的身份,還因爲他的爲人。   其實傳到張玉須師父一代已經是第十五代掌教真人,每一代真人都極有威望。   可毫無疑問的是,張玉須的師父其中最受尊敬的那個,天下百姓知道龍虎山有真人,也都指的是這一代的掌教真人。   在這一代掌教真人之前,龍虎山弟子基本上都不下山,大楚天下承平,百姓日子也過的還勉強。   龍虎山的道人們就在山上參悟自然,他們不開香門,不受供奉,自己種田,自己養殖,與世無爭。   到了掌教真人這一代,世道變了。   大楚崩亂,百姓們的日子越發艱苦,所以掌教真人決定,每年都選派弟子下山,用所學的本事去救人。   這些派下山的弟子要做的事也不同,有的弟子專門去救治百姓,他們醫術高超,有的弟子專門去除暴安良,他們武藝強悍。   還有的弟子奉命下山,將孤苦的孩子帶回龍虎山上收養,教他們讀書做人,繼承龍虎山的道學。   但這些弟子,對於龍虎山道觀來說,都不能稱之爲龍虎山入世行走。   雖然百姓們將所有龍虎山下山的弟子都稱之爲入世行走,可是這些弟子要做的事不是入世行走要做的事。   不要說百姓們,就算是彭十七這樣的也是道門出身的人,也認爲龍虎山只要選派下山的都是入世行走。   龍虎山的入世行走其實只有一人,他下山的目標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尋良主輔佐,真正的拯救這個天下。   如果這個入世行走真正要做的事被傳揚出去的話,朝廷都不會容得龍虎山在,所以自然嚴格保密。   掌教真人曾說,我們每年救治再多的人,也救不了這個世道,救世道的不是道人,而是明主。   所以龍虎山選派下來的這個真正的入世行走,是龍虎山道觀最優秀的弟子,各方面都是最優秀的人。   雖然張玉須看起來怎麼都不可能是一個這樣的人,年紀不像,言談舉止不像,甚至……連智商看起來都不像。   然而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李叱看向張玉須,張玉須搖頭道:“我想不出。”   李叱道:“想不出就不要想,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說出來的,這個不說,別的會說。”   張玉須再次看向李叱,可是卻沒好意思仔細盯着那張臉看,他這次想看看,只是想證明自己之前看錯了。   雖然虞朝宗在燕山,是大楚幾乎最北邊的地方了,而龍虎山在大楚東南,相隔那麼遠。   可是他這次下山,是師父所命,親口告訴他去燕山尋虞朝宗輔佐。   而且連張玉須也不能理解的事,綠眉天王虞朝宗的名聲,傳到龍虎山沒多久,師父就似乎已經算定了此人的命數。   他不理解,但是他堅信師父算的不會錯。   掌教真人對張玉須說過,其實他在十幾年前就算出來,帝星在北,大楚氣數將盡,師父還說,只是這帝星他算不太準,隱晦不明。   所以在看到李叱面相的時候,張玉須只能是懷疑自己看錯了,師父是不可能錯的。   “你好像已經特意看過我很多次了。”   就在張玉須有些分神的時候,李叱忽然問了一句。   張玉須嚇了一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又或是該說一個什麼樣的謊話。   李叱見他有些慌亂,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道:“你是不是也看出來了,車馬行裏,我是最帥的那個。”   張玉須連忙跟着笑了笑說道:“我多看了當家的幾眼,其實是看不出當家的年紀。”   李叱笑道:“你猜。”   張玉須:“有……二十了?”   李叱撇嘴,轉身走了。   李叱這一走,張玉須悄悄鬆了口氣,他心說要是能想辦法搞到李叱的生辰八字就好了。   他忽然間想起來,之前聽阮晨說起過,當家的是長眉道長撿來的孤兒,所以長眉道長應該知道。   一念至此,張玉須也不管這個徹地是什麼來路了,說了一聲你們問吧,轉身就跑開了。   車馬行後院,長眉道人正在和周懷禮下棋,兩個人最初認識的時候,長眉道人與周先生都還是中年。   一個剛剛調任冀州,正意氣風發,想大展拳腳。   一個在江湖之中行走,雖孤身一人,但卻逍遙自在。   “算算看,我們從第一次見面到下一次見面,竟然隔了十幾年。”   周懷禮看着棋盤說道:“說實話,你之前帶着李叱到我家裏的時候,我第一眼看到你,還以爲自己看錯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長眉道:“初見的時候,你身上的道袍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你又相貌堂堂,談吐非凡,那時候我還說過,你這樣的人,若是肯去哄哄騙騙那些貴婦人,日子一定過的很好。”   “可是十幾年後再見到你,卻已經老的不成樣子,一頭白髮,還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多久沒洗過,身上的衣服縫縫補補又縫縫補補,哪裏還有一絲你當年的風度。”   長眉道人笑道:“有了孩子還要什麼風度,他有風度,便是我有風度了。”   周懷禮搖了搖頭,笑着說道:“你爲何當時就選擇救他?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救人之事不能不做,但若是爲了救人,卻把自己搞的狼狽不堪,便不可取。”   長眉道人又笑了起來,已經有些渾濁的眼睛裏,卻是亮晶晶的神采。   “你是不知道,我剛剛見到那小傢伙的時候,他就躺在那,忽閃着一雙大眼睛看着我,當時我第一個想法是,小傢伙你別怕,我會找個好人家把你送出去。”   “我帶他走去尋好人家,走到半路上,我越想越怕,如果把他送人了,若是待他不好怎麼辦?”   “再加上我以爲,我倆都可能會身染瘟疫而死,索性就帶着他吧。”   長眉看向周懷禮說道:“你見過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哪怕是餓了也不會哭鬧的嗎?”   周懷禮顯然一怔,他並不是很相信長眉道人的話,哪有那麼小的孩子餓了不哭不鬧的。   “他就不會。”   長眉道人笑着說道:“他好像從那時候就很懂事了,我帶着他走,哪裏能有什麼合適的喫的,給什麼就喫什麼。”   周懷禮仔細想了想,心說那孩子莫非是那麼小就知道要努力活下來?   斷然不可能。   “不過也好。”   周懷禮道:“你看看他現在,你心裏一定很滿足,也很驕傲。”   長眉道人得意起來。   “那是自然,讀書認字我教的,做人也是我教的。”   正說着,張玉須從前院找過來,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這邊,還沒有人介紹過,他也不認識哪個是長眉道人。   看了一眼,周懷禮更像是個德高望重且學識淵博的長者,於是他快步走到周懷禮面前俯身一拜:“弟子龍虎山張玉須,拜見師叔。”   周懷禮都懵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笑着指了指長眉道人說道:“他纔是長眉。”   張玉須頓時尷尬起來。   這兩位長者誰都沒有穿道袍,長眉道人一身短衣襟打扮,腳上的布鞋還沒有穿好,趿拉着,着實不像是阮晨描述的那樣。   “龍虎山的弟子,了不起啊。”   長眉道人連忙起身,他雖然不是什麼正經的道人,但他知道龍虎山的弟子下山濟世救人,那纔是真真正正的道門正統,所以倒是他在張玉須面前顯得有幾分侷促。   尤其是張玉須對他又叫了一聲師叔,這讓他更加心虛。   “你是有什麼事?”   長眉道人問。   張玉須道:“弟子是聽聞師叔在這,所以過來拜見,還有……還有就是,弟子剛剛和終南山的一位師兄打了個小賭,我們倆猜測當家的生辰,就想知道誰贏了,所以跑過來問問師叔。”   長眉道人立刻就說了出來,張玉須聽完之後在心裏默默算了算,這生辰八字,絕對算不出什麼特別好的命,小富都算不上,就更別說李叱面相上的貴氣。   “噢……”   長眉道人笑道:“我其實不知道他具體生辰,我告訴你的是我撿到他的日子。”   張玉須心裏一動。   長眉道人隱隱約約的察覺到了什麼,於是問道:“你是不是看他面相覺得有些奇特?”   張玉須眼睛都亮了,連忙問道:“師叔也看出來了?”   長眉道人嗯了一聲後說道:“雖然看起來他確實有些狡猾奸詐,但實際上他是個很忠厚的人。”   張玉須立刻就產生了一陣陣的失落。   長眉道人又看了看他臉色,笑了笑說道:“人啊,面相上其實說不得準,看面相不如看人心。”   張玉須配合着點了點頭後說道:“師叔說的對,人心纔是最重要的,是弟子執迷了。”   說完再次抱拳行禮,轉身離開,看得出來,他似乎對長眉頗爲失望。   來時的路上阮晨說過,長眉道長道行高深,是真真正正的知天命之人。   此時看來,卻不是那麼回事。   他出了後院後覺得有些無趣,也很失落,找了地方坐下來,坐在那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身邊傳來腳步聲,於是側頭看了看,原來是長眉道人過來。   張玉須雖然對長眉失望,但還是連忙起身施禮:“師叔。”   長眉道人往左右看了看,忽然拉了張玉須就走,張玉須不明所以,來不及問什麼就被長眉拉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長眉壓低聲音卻很急促地問道:“你是不是看出來李叱他的面相有些……有些過於貴氣了?”   張玉須心裏一震。   原來剛剛長眉道人是裝的,他可能是因爲當時有別人在,所以不好明言。   “師叔,你是怎麼看的?”   張玉須立刻問了一句。   長眉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再次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後聲音很低地說道:“他面相中,隱隱可見,三隱三折三登。”   張玉須的臉色一瞬間就變了,他這才確信,面前的這個邋遢老人有多了不起。   他下意識的抬起手,比了一個數字。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