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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只有一次

  車馬行,後院。   院子裏後邊有幾個鞦韆,是李叱給高希寧她們做的,若單獨給高希寧做一個,自然顯得有些不大好。   此時此刻,李叱和夏侯琢這兩個大男人,就分別坐在一個鞦韆上晃盪着。   人家女孩子坐在鞦韆上的樣子可唯美了,輕輕搖晃,長髮飄散,裙襬飛揚。   這倆貨,鞦韆蕩的都快轉圈了。   “北疆那邊,黑武人沒有什麼舉動吧?”   李叱問,然後晃下去了。   夏侯琢晃上來,晃的比牆頭都高。   “沒事,估計着闊可敵已己律兩三年內都沒有心情管南疆的事,畢竟汗皇的位子還沒有坐穩呢。”   李叱道:“黑武人這都是什麼破名字。”   夏侯琢道:“已己律,有點深意,已經有了自己的紀律,當然這是聽發音,誰知道那是什麼鬼意思。”   李叱道:“聽發音也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啊。”   夏侯琢道:“那是什麼意思。”   李叱道:“雞雞綠啊。”   這句話一出口,夏侯琢晃着的鞦韆都差點在半空懸停。   夏侯琢道:“如果黑武汗皇聽到你這句話,他就算汗皇不幹了,也帶着大軍來幹掉你。”   李叱道:“淨瞎說,我就是說他雞雞沒,他這會兒也沒空搭理我。”   他從鞦韆上跳下來。   夏侯琢問他:“怎麼不玩了?”   李叱:“暈。”   他問夏侯琢:“你不暈嗎?”   夏侯琢也跳下來,扶着鞦韆架子:“我也暈,但我不想認慫。”   李叱忽然問了他一句:“你在北疆有沒有什麼困難?”   夏侯琢搖頭道:“現在哪裏還有什麼困難,比我剛去的時候好多了。”   李叱看向他:“可是我怎麼聽說,北疆鎮撫將軍鄭德生對你不好?何止是不好,應該是對你很差。”   夏侯琢一怔,他沒有想到李叱居然會聽說這樣的事。   再想想,這樣的事李叱怎麼可能是聽說,這裏距離邊疆千里迢迢,軍中的事,沒有什麼可能會傳到冀州來。   只能是李叱派人在那邊打聽的,所以夏侯琢心裏有些暖意。   “讓他蹦躂去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夏侯琢笑了笑:“不過是一條叫聲比較大的狗。”   李叱點了點頭:“這不是你的性格,在書院的時候,你從來都不會忍氣吞聲。”   “因爲那時候我是一個人,有什麼可顧忌的。”   夏侯琢從腰畔摘下來菸斗,塞進去菸絲,熟練的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   此時的他,雖然也只是二十幾歲的年紀,可是已經看不到幾分在書院時候的飛揚跋扈。   那時候的夏侯琢,別說在書院是一頭兇虎,在整個冀州城裏也是。   “你知道,北疆鎮撫將軍,是幽州將軍之下最大的那個。”   夏侯琢道:“當初皇帝的旨意是,幽州將軍羅耿總領北疆軍務,可是羅耿不可能長期都在北疆,所以羅耿就讓他手下的一個人去北疆做了鎮撫將軍,就是你說的那個鄭德生。”   李叱看向他:“你告訴我實情,他欺負過你?”   夏侯琢道:“欺負過我沒什麼,他的兵……那是我們能指望的最近援兵。”   看着此時此刻的夏侯琢,李叱終於確定了,他不再是書院裏的那個夏侯琢了。   因爲他手下有那麼多邊軍將士,生死都在他肩膀上扛着呢。   鎮撫將軍鄭德生麾下有數萬邊軍,那傢伙曾是羅耿的親信。   他率軍駐紮的地方叫羅峯山,距離夏侯琢駐紮的北山關大概三百里。   從地理上來看,比幽州派兵去北山關近了三分之一,夏侯琢說的沒錯,那是最近的援兵了。   所以哪怕鎮撫將軍鄭德生在面前趾高氣昂,對他吆五喝六,他也忍了。   真要是有大戰的話,那是北山關邊軍最大的指望。   “他就是故意要欺負你。”   李叱看着夏侯琢,儘量語氣平淡地說道:“我查過這個人的底細。”   “他原本是冀州軍的人,羽親王安排他去了幽州,本意是用來監視羅耿。”   “可是這個人聰明,怕羅耿直接把他弄死,所以到了幽州之後就立刻向羅耿坦承了一切。”   李叱道:“爲了活命,他還親自帶人把羽親王安排在幽州的其他密諜都挖了出來,在羅耿面前處死。”   那是在羽親王兵敗之後發生的事。   羽親王擔心羅耿會趁着他兵敗來奪取冀州,於是安排了不少人到幽州潛藏起來,監視着羅耿的一舉一動。   李叱看着夏侯琢道:“他欺負你,只是因爲你是羽親王的兒子,他覺得當初羽親王把他派到幽州,就是讓他去送死。”   夏侯琢聳了聳肩膀道:“我又不在乎。”   李叱又道:“我派人給你送去的糧食,也被他搶走了不少對不對?”   夏侯琢道:“不是搶的,是我給的,只是他們有點過分,鄭德生率軍在羅峯山,那邊糧草告急。”   “我分給他糧食,他派來的人貪心,多偷了一些,被我的人發現,所以打了起來。”   夏侯琢道:“不是大事。”   李叱道:“你啊……其實明白的很,羅耿爲什麼故意安排鄭德生到北疆做鎮撫將軍?還不是因爲羅耿就是故意讓鄭德生去整死你的。”   夏侯琢笑起來:“我又不在乎。”   李叱嘆道:“你看看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夏侯琢道:“從我去北疆開始,我就必須是這樣了。”   李叱看着夏侯琢的眼睛說道:“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沒有想殺你的心,他已經死了。”   夏侯琢臉色一變,他看向李叱,眼神裏有些疑惑。   李叱道:“羅耿知道鄭德生是羽親王派去噁心他的,羽親王去世之後,羅耿就更不願意看到你領兵,又知道鄭德生恨你,所以安排鄭德生到北疆。”   “他以爲鄭德生會殺了你,可是鄭德生卻沒有,只是會時不時的欺負你,是這樣吧。”   夏侯琢嘆道:“這個人,其實也算不上有多壞……你說他欺負我,當初我父親派他去幽州,他大概是九死一生,換作是我,心裏也有怨氣。”   “你說他搶我的糧食,如果他不想守着北疆的話,完全可以帶着他的幾萬兵南下,哪怕不敢回幽州,去別的地方也能搶一塊地盤,舒舒服服過日子。”   夏侯琢道:“所以……”   他聳了聳肩膀:“就這樣吧。”   李叱道:“就這樣?”   夏侯琢道:“鄭德生的隊伍一時在羅峯山,一時就是我們的同袍。”   李叱道:“就這樣不行。”   夏侯琢一驚:“你……你幹什麼了?”   李叱道:“出氣。”   他看向夏侯琢說道:“就像是在書院,有人要欺負我的時候,你會做的那樣。”   與此同時,幽州。   鎮撫將軍鄭德生有些忐忑不安的進了幽州城,抬起頭看了看城牆上的羅字大旗,越發緊張起來。   他不知道少將軍羅境緊急把他召回來是什麼意思,但猜着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他哪裏知道,李叱到幽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羅境問了關於鄭德生這個人。   羅境從未聽說過這些傳聞,聽李叱說完後,也很生氣。   於是他派人立刻趕往羅峯山,傳鄭德生回幽州。   鄭德生回來的時候,李叱都已經回到冀州了,而羅境此時已經率軍趕往安陽。   他到了將軍府門外,看了一眼將軍府門口守着的士兵,身上軍服卻不是幽州軍的,心裏頓時一震。   進了將軍府之後,發現院子裏當值的守衛,也不是幽州軍。   走到正堂前,他剛要說話,就看到一個錦衣公子邁步從正堂走出來。   “你是誰?”   鄭德生立刻問了一句。   澹臺壓境看了鄭德生一眼,沒回答,而是笑了笑問道:“你能打嗎?”   鄭德生一驚。   半刻之後,澹臺壓境看了一眼癱軟在地上的鄭德生,搖頭道:“你不能打。”   鄭德生已經起不來,可眼神依然兇。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吐沫,趴在那,卻仰着頭問澹臺壓境:“你他媽的到底是誰!”   澹臺壓境招招手,隨即有親兵搬了一把椅子過來。   他坐下來,看着鄭德生說道:“我幫你把關係理順一些……我從冀州來,派我來接管幽州的人,叫李叱。”   鄭德生皺眉,這個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澹臺壓境繼續說道:“李叱是羅境的好朋友,所以羅境率軍南下,把幽州交給李叱。”   “李叱又是夏侯琢的兄弟……現在你明白了嗎?”   鄭德生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他又啐了一口,呵呵笑了笑道:“想不到,我最終還是會死在楊家走狗的手裏。”   澹臺壓境道:“這你說錯了,我不是楊家走狗,李叱也不是,我叫澹臺壓境,我父親是涼州將軍澹臺器。”   鄭德生的臉色再次變了變,眼神裏已經滿是驚愕。   澹臺壓境剛要說話,旁邊被控制着的那些鄭德生的親兵還在吵鬧,喊着讓他放開鄭德生。   澹臺壓境擺了擺手:“打到他們不能叫喚,但是別打死,把下巴都摘了,等我說完再給他們掛回去。”   他手下親兵隨即動手。   澹臺壓境俯身看着鄭德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只說一次,希望你記住了。”   “我奉冀州之主李叱的命令前來接管幽州,只是因爲李叱的大哥夏侯琢在北疆。”   “李叱讓我跟你說幾句話……你千萬要記住,第一,以後羅峯山邊軍的糧草,我們給了。”   “第二,羅峯山如果被黑武人襲擊,我們會去支援,缺錢缺糧,都給。”   “第三,你再動夏侯琢一粒糧食,再去招惹他一次,再敢欺負他一回……”   澹臺壓境起身,蹲在鄭德生面前說道:“我會把你剁碎了。”   他站起來,揹着手俯瞰着鄭德生。   “最後你要記住的一件事是,冀州是李叱的,若非是他敬重邊軍,也知道你有心守土,你在搶了夏侯琢糧食之後就死了。”   澹臺壓境看了一眼鄭德生掉在地上的佩刀,彎腰撿起來。   雙手微微發力,啪的一聲,刀與刀鞘同時掰斷。   “鄭將軍。”   澹臺壓境把斷刀扔在地上。   “你應該慶幸你沒有真想殺夏侯琢,但也要記住欺負夏侯琢而不死的運氣,只有一次。”   他轉身朝着正堂那邊走回去。   “寧軍不會威脅人,一般都是正告,誰不聽……那就滅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