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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三人去一人回

  這一天的中午,李叱得到消息說程無節他們不見了。   柳戈的人說,那幾個人一直都沒有出屋子,所以也就沒在意。   等到中午的時候,柳戈的人去找程無節他們幾個喫飯,喊了半天卻不見有人應聲。   外邊的人一下子就慌了,大概猜到了怎麼回事。   推門進去看,果然都不在。   消息很快報到了李叱那,李叱隨即把柳戈也找了過來。   李叱問柳戈道:“你對遏軻摩瞭解的多嗎?”   柳戈點了點頭:“瞭解一些,不過都是在戰局上的,對於這個人如何,瞭解的還不夠。”   他把自己瞭解的說了一遍,李叱聽的很仔細。   他思考了一會兒,程無節他們去找遏軻摩的話,會不會有什麼兇險。   最終李叱的判斷是,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程無節對遏軻摩似乎很信任。   李叱很清楚,兄弟間的信任是相互的,如此的話,遏軻摩應該不會對他們下狠手。   但他還是不放心。   柳戈道:“屬下不是說程無節他們三個爲人不好,而是也能體會他們三個的心情。”   “其一,他們剛剛跟了殿下,忽然得知好兄弟在對面的敵營之中,難免會有想法,若換作是我可能也一樣。”   “其二,他們三個,可能只是想去勸勸遏軻摩放棄對抗,向我們投降。”   “其三,遏軻摩可能會把他們留下,畢竟他們關係親近。”   “其四,就算是他們選擇留在遏軻摩那邊,屬下也不覺得有什麼意外。”   李叱心裏不同意柳戈的看法,但還是把話聽完,沒有打斷,也沒有否定。   “這樣。”   李叱道:“多安排斥候,隨時盯着順天教那邊的動向,若有什麼不對勁的,及時來報。”   “是!”   柳戈應了一聲。   出了門之後,柳戈卻覺得寧王太過好心了。   說起來,那三個人不過是寧王半路上收入帳下的,完全不熟悉。   而他們三個和對面賊兵首領卻是有過命的交情,只要是人,就有遠近親疏。   寧王對這三個人如此在乎,已經仁至義盡。   可雖然他不覺得那三個人只是單純的去勸說遏軻摩,但還是遵從寧王軍令。   調派了比平時多數倍的斥候,而且要求斥候儘可能的靠近順天軍的大營。   相對來說,柳戈不在乎那三個他纔剛認識的人,他更在乎他手下斥候的生死。   爲了那三個人加派數倍斥候過去,就可能會有士兵傷亡。   他是將軍,將軍有將軍的本分。   李叱是統帥,是領袖,兩個人思考的完全不一樣。   整整一個下午,斥候都沒有回報消息,柳戈到了傍晚的時候想起來這事,心說那三人,大概是留在敵人那邊了。   想着其實應該把斥候撤回來一些,最終還是沒有下這個軍令。   到了後半夜,忽然有斥候回來,說是發現敵軍大營裏有異常舉動。   火把連成一片,還有喊殺之聲。   柳戈心裏一震,想着此時寧王說不得已經睡下,於是他立刻出門。   下令騎兵用最快的速度集結起來,然後他親自帶隊往敵營那邊靠近。   這時候,距離天亮已經沒有多久了。   與此同時。   一個五人隊的斥候正在黑暗中觀察,他們發現敵營的火光有些詭異。   從聲音判斷,敵人好像在營地的另外一側有所行動。   難道說是有隊伍從另外一側襲擊了敵人?   他們已經足夠靠近,若是再靠近的話就極有可能被發現。   但是這樣的軍情,又必須搞清楚,若真的是敵營大亂,這就是取勝的良機。   作爲斥候,這就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伍長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我不帶戰馬,徒步向敵營靠近,你們在此等候,半個時辰若不見我回來,就不用再等。”   “伍長,我去吧。”   “我們去!”   伍長搖頭道:“不要爭。”   他把裝備整理了一下後說道:“咱們被選爲斥候的時候,第一件事學的是什麼?”   “聽從軍令!”   “嗯,聽從軍令,我是伍長,你們要聽我的。”   伍長深深吸了口氣,然後一貓腰衝了出去。   就在他才衝出去沒多遠,忽然又停下來,蹲在那往前觀察。   黑暗中,似乎有些異樣的聲音傳來。   等了一會兒後,藉着月光,看到從敵營裏有一匹白馬疾衝出來。   伍長立刻把手舉起來,所有人把連弩摘下,瞄準了白馬那邊。   “馬背上好像沒有人?”   有斥候小聲嘀咕了一句。   “有人!”   伍長低低的吩咐道:“你們留守原地,我去看看,馬背上的人像是死了。”   他朝着那白馬衝過去,在白馬與他即將擦身而過的瞬間一把拉住繮繩,慣性之下,拉着伍長往前衝出去很遠。   “這是什麼人?”   等把白馬拉停之後,伍長髮現馬背上綁着一個胖子,氣息微弱。   “將軍讓我們盯着的人,其中就有一個胖子。”   伍長打了個手勢:“把人帶回去給將軍看看。”   他們立刻後撤,五個人護送着這匹白馬往寧家方向撤回。   就在這時候,從敵營裏追出來一支騎兵,人數有數百之多。   “敵人要追的,必然重要!”   伍長吩咐道:“你們四個護住這人,我斷後。”   他把連弩摘下來,朝着後邊追擊的騎兵點射。   這時候,東方的天空上出現了一片淡淡的白。   一夜過去,黑暗在朝着深淵中回縮,而光明則強勢的迅速佔據整個世界。   原野上,數百賊兵追着那個斥候五人隊,朝着太陽昇起的方向狂奔。   雙方之間的距離一直保持着,此時伍長他們的連弩也都已經打空了。   後邊的賊兵人數衆多,他們的弓箭也多。   這些人的戰力若單獨拿出來和寧軍斥候比,差的自然不是一點半點。   就算是最精銳的楚軍府兵斥候,也未必及的上寧軍斥候。   可賊兵就仗着人多弓箭多,所以猖狂。   羽箭在背後飛來,寧軍斥候的情況越來越危險。   他們爬伏在馬背上躲避羽箭,那破空之聲就在他們身邊劃過。   “聽我號令。”   伍長大聲喊道:“這個人,大概就是將軍讓我盯着的人,這便是我們的任務。”   “是!”   四個斥候同時應了一聲。   伍長問道:“寧軍斥候,如何完成任務?!”   “勝,或者死!”   伍長喊道:“有戰,位高者上,我先,若我被殺,你們補上!”   “呼!”   伍長隨即稍稍改變路線,筆直的跑在那匹白馬的後邊,用他自己爲白馬上的程無節擋箭。   他們的對面就是逐漸升起的太陽,光刺着他們的眼睛。   依稀中,似乎看到了地平線上出現了波動。   對面,將軍柳戈正在縱馬,看到前邊有馬隊衝過來,他摘下千里眼看了看。   一眼就看出來是他的一個五人斥候隊正在被敵軍追殺。   “同袍在前!”   柳戈抽出長刀往前一指:“把他們接回來,動我同袍者,殺!”   “呼!”   寧軍精騎呼喊一聲,整齊向前。   數百賊兵正在窮追不捨,他們也一樣的迎着太陽疾衝,眼睛也有些不適應。   等到他們看到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黑色洪流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支騎兵隊伍疾衝過來,迎着那個五人小隊分開,把五人隊接回本陣之中。   緊跟着,一片羽箭從寧軍騎兵那邊飛了過來。   “寧軍騎兵!”   有賊兵嚇破了膽子一樣的驚呼一聲,嗓音都劈了。   羽箭落下。   最前邊的順天軍騎兵瞬間就落馬十幾個。   “走,快走!”   “回去!”   “快跑啊!”   賊兵紛紛停下來,然後急切的把戰馬撥轉過來,再加速往回跑。   柳戈將弓在馬鞍一側掛好,看了看距離,大喊一聲:“換弩!”   騎兵們動作迅速的將弓掛好,換了連弩,在追至那些賊兵不遠後,連弩開始密密麻麻的點射過去。   賊兵一個一個落馬。   柳戈第一個追上賊兵,距離已經只差半個馬身。   “換刀!”   喊聲中,柳戈將長刀抽出來,一刀將面前的賊兵砍死,人頭被削掉,身子還坐在馬背上,脖子裏往外噴着血。   血霧中。   寧騎一個一個穿過。   只片刻,數百名追殺寧軍斥候小隊的賊兵,被柳戈的騎兵全部擊殺。   對面賊兵大營裏,號角聲響了起來。   大隊大隊的步兵開始往營外衝,迅速的行成了防禦陣列。   柳戈勒住戰馬,回頭看了看這滿地的死屍。   “帶軍功!”   他一聲吩咐,手下騎兵隨即跳下戰馬,將地上的屍體人頭全都剁了下來。   一刀一個,剁掉的乾脆利索。   這一幕,被那些列陣的順天軍士兵看的清清楚楚。   身穿黑色戰服的寧軍士兵,在初升的朝陽下,像是一團一團燃燒着的黑火。   他們將人頭割下來,掛在戰馬上,轉身而去。   一個時辰後,定賢縣。   李叱快步進了屋子,醫官正在給程無節處置傷口,程無節還沒有醒過來,氣息也很微弱。   柳戈就站在不遠處,看着這個傷勢如此重的漢子,柳戈眼神裏有些愧疚。   雖然他並沒有做錯什麼,可還是心裏覺得對不起程無節。   他覺得自己不該那樣猜測。   從程無節身上的傷就看的出來,他的那個兄弟下手足夠狠。   這個漢子應該就是去勸說遏軻摩的,然而他應該都沒有想到,遏軻摩對他下手也沒有留絲毫情面。   “去了三個,只救回來一個。”   柳戈看到李叱進來,俯身一拜後說道:“屬下已經安排斥候,再打探消息,不過……”   柳戈回頭看了看程無節。   他搖頭道:“可能爲了救他回來,他的兩個兄弟已經戰死了。”   李叱嗯了一聲,走到程無節身邊看着,他問醫官:“如何?”   醫官回答道:“回殿下,這種傷,生死……只看天命。”   李叱道:“天命的事不用你們管,儘量處置好傷勢是你們的事。”   他轉身往外走:“柳戈,傳我軍令,隊伍往前壓。”   “是!”   柳戈立刻應了一聲。   片刻後,寧軍大營裏的號角聲響起。   一隊一隊精銳寧軍開始整頓隊列,迅速的集結,然後朝着敵軍方向進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