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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 開戰!

  臨近子時。   宇文典一直都在看着漏刻,每一息對他來說似乎都有些煎熬,這種等待着實難受。   而餘九齡卻好像很放鬆,坐在軍帳中,一左一右還摟着兩個女子。   左邊的給他端着酒,右邊的給他往嘴裏放水果。   靠近江邊物產豐富,這邊的水果味道也都很甜美。   餘九齡覺得這裏真是美好,什麼都甜美。   讓人看着,都以爲因他在安陽城裏的這幾天日子過的極舒服,舒服到有些不想回寧軍大營的意思。   宇文典側頭看了看他,在心裏罵了幾句。   這餘九齡在這個時候還在與那兩個女子調笑,如此作風,如何能擔當重任。   這要是他的手下,早就一刀砍了。   現在他也想砍了餘九齡,只是強忍着,還不到時候而已。   “你且放心就是了。”   餘九齡笑着對宇文典說道:“此時,大將軍的兵馬,應該已經在城外候着,只要你點起火光打開城門,大軍立刻進城。”   他看向宇文典道:“你不知我大將軍有多威武,戰場上從無敗績,手下亦無一合之將,你可知那羅境,號稱北境第一戰將,但羅境亦不是大將軍對手。”   宇文典心說放你牛爺爺的八卦屁,吹你牛奶奶的羅圈皮。   羅境的武藝誰人不知?   武親王都曾親口承認,雖然武親王看不起羅境領兵作戰的能力,但對羅境練兵和其武藝讚不絕口。   武親王還曾說過,羅境的槍法,在中原天下都可排在第一位了。   雖然這樣說,是爲了讓宇文尚雲領兵北上的時候足夠重視自己的敵人。   可能得武親王如此盛讚,就足以說明羅境的本事。   若沒本事的,武親王那樣的人又怎麼可能誇的出口。   宇文典雖然在心裏又把餘九齡罵了好幾句,但表面上卻點了點頭道:“我知唐大將軍的武藝,只是心中忐忑……”   “將軍,時間到了。”   有人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宇文典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點火,待唐大將軍到了城下,就立刻打開城門!”   隨着他一聲令下,手下的將軍們立刻轉身離開大帳。   城中。   大街兩側的每一座房子屋頂上,都趴着楚軍弓箭手。   在每一條巷子裏,都是已經隊列密集的楚軍士兵。   若是能在空中俯瞰的話,就能看到就連每一戶百姓家的院子裏,都密密麻麻皆爲兵甲。   只要寧軍入城,放過先頭隊伍,看到唐匹敵進入大街之後,楚軍就會蜂擁而上,拼盡全力將城門封堵,將唐匹敵截留在城中擊殺。   一座木樓高處,宇文尚雲也很緊張,他領兵以來都沒有如此緊張過。   面對江南大寇李兄虎,有百萬大軍,他也沒有緊張過。   可是這次面對的是唐匹敵,是李叱,是那種可以把計劃算計到人心深處的變態,是那種誰有一絲一毫輕視都會輸的體無完膚的對手。   在遇到李叱和唐匹敵之前,宇文尚雲自覺世上之人,沒有人比他更精於戰局謀略。   可是現在,這種自信已經沒有了。   “再次傳令下去,所有士兵不準發出一點兒聲音,也不準輕舉妄動,不見我這裏有號令出,誰也不許離開自己位置。”   “是!”   宇文英雄應了一聲,急匆匆下了木樓,分派人手去各軍傳令。   “南平江那邊局勢如何?”   宇文尚雲問了一句。   他手下將軍宋德經俯身道:“一直都在看着,寧軍今夜似乎倒是安靜,還未見有所舉動。”   宇文尚雲道:“他們絕不可能沒有舉動,只是在等機會,江南岸怕是已經兵甲如林,只等城中火起。”   他看向宋德經道:“你不用去管其他的事,只派人盯住南線,負責聯絡宇文靜。”   “是。”   宋德經立刻應了一聲。   “大將軍!”   親兵指向北門方向:“宇文典將軍已經點起火光,寧軍應該快要進城了。”   宇文尚雲嗯了一聲,雙手握緊了面前的欄杆,兩隻手發力,握着欄杆的時候有些滑,才察覺他自己手心裏都是汗。   這一戰打贏了,他就可能坐擁冀州豫州兩州之地,成爲這爭雄天下的霸主之一。   若是敗了……   “城門開了!”   負責觀察的士兵在他身邊低且急促的提醒了一聲。   宇文尚雲立刻舉起千里眼往北門處觀看,宇文典的隊伍已經將城門拉開。   城門樓上,宇文典同樣是手心出汗,他扶着城牆往下看,城下是密密麻麻的馬隊。   可是城門開了,成爲的寧軍騎兵隊伍卻沒有急着進城。   “這……”   宇文典看向餘九齡道:“大將軍爲何還不進城?”   餘九齡道:“唔!看我這記性,大將軍與我約定,我要到城門口迎接,若不見我,大將軍不會入城。”   宇文典立刻喊道:“你這人,怎麼不早說!”   餘九齡道:“日日享樂,忘了。”   宇文典恨不得一刀把餘九齡的腦袋剁下來,但也慶幸自己剛纔壓着衝動,沒有提前砍了餘九齡。   餘九齡道:“我這就下城去迎接大將軍。”   宇文典道:“你不用下城,在這裏呼喊。”   餘九齡道:“喊?你真是幼稚,大將軍不見我面是不會進城的。”   宇文典咬了咬牙:“我跟你下去。”   餘九齡道:“你隨意。”   他在這城牆上,居然還帶着那兩個青樓女子,抬起手在兩個女子屁股上拍了一下,啪啪兩聲還挺響亮。   “你們等大爺歸來。”   餘九齡哈哈大笑,邁步下城。   到了城門口,宇文典卻不敢跟着他出城門,外邊黑暗之中,那些帶着面具的寧軍騎兵沉默的令人害怕。   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餘九齡走到城門口喊道:“大將軍,我是餘九齡,城門已開,城內安全,可立刻奪取安陽!”   他喊了之後回頭朝着宇文典喊道:“讓開,大軍要入城了。”   宇文典連忙帶着他的人把過道讓開,再看時,餘九齡不見了。   變沒了。   餘九齡一口氣衝出城外,兩隻腳跑的猶如風火輪一樣。   就在宇文典這一驚愕之際,那支沉默着的寧軍騎兵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衝進城去!”   然後聽到了馬鞭響動。   那還不是尋常的馬鞭,聽聲音那麼響亮,就猜到是很長的甩鞭。   啪的一聲脆響,馬羣開始往城門裏邊衝。   不知道爲什麼,忽然間馬隊裏就冒出來火光,好像馬尾巴被人點燃了。   一下子,馬隊開始瘋狂的往城中衝入,猶如洪水灌進城裏似的。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座木樓高處。   高峯來和崔闊元兩個人站在那,看到馬隊衝進城內,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高峯來對崔闊元點了點頭,崔闊元隨即喊道:“發信號,傳令各家的人都動起來!”   一時之間,城內四處火起。   寧軍騎兵衝進城內,埋伏着的楚軍全都緊張起來。   這馬隊進城,浩浩蕩蕩,衝鋒進來的人依然保持着沉默,居然沒有人喊。   “不對勁!”   站在高處的宇文尚雲立刻就反應過來。   “傳令弓箭手,射殺騎兵!”   隨着他一聲令下,埋伏在房頂上的弓箭手全都站了起來。   他們紛紛拉弓搭箭,朝着那些寧軍騎兵開始放箭,奇怪的是,無數寧軍士兵中箭,但竟然無一人落馬。   只有戰馬嘶鳴,不聞有人呼喊。   按理說,中箭的人疼痛難忍,怎麼會不喊叫?   而且中箭的人又怎麼可能還如此牢牢的坐在馬背上,沒有一個掉下來的?!   “這是什麼味道!”   房頂上,有人聞到了些刺鼻味道。   “火油?!”   “那些寧軍士兵身上流的不是血,是火油!”   “妖怪!”   “什麼妖怪,都是假人!”   這時楚軍士兵才發現,衝進城內的騎兵,都是稻草人,在其中藏了火油,楚軍射中稻草人,火油開始往外流淌。   “箭!”   城牆上有人高呼了一聲。   嗓子都劈了,沙啞中透着一股恐懼。   城外。   唐匹敵抽刀往前一指。   寧軍箭陣,所有弓箭手將羽箭點燃,然後拋射入城。   漫天火雨,頃刻間就落了下來。   而在城中各處,那些被餘九齡說動的家族,都分派了家中人手在城裏放火。   站在高處的崔闊元發號施令,按照約定好的,第一把火先把安陽府衙門給點了。   然後他們趁着楚軍大營裏幾乎空無一人,又把楚軍大營給點了。   他們四處大聲呼喊,說是寧軍已經入城,攻破了府衙,攻破了楚軍大營。   城中,數千匹戰馬被燒的四處亂竄,對於普通人來說,如看到這樣的場面,必然覺得此舉格外殘忍。   那些戰馬無辜,戰馬的身上,本就被油都塗抹過,見火就着,而且馬鞍下邊,都壓了一層油布。   幾千匹火馬在城中到處衝撞,藏在巷子裏的楚軍被衝擊,隊形很快就亂了。   到處都在着火,沒多久,城中的起火的地方就密集的好像滿天繁星。   火海如星河。   站在高處看,城中這場面令人恐懼。   高峯來對崔闊元道:“如此一來,城中百姓得知後,怕是要罵死你了。”   崔闊元道:“要有取捨,若一直陪着楚軍堅守,先餓死的是城中百姓而非楚軍,百姓們想不到的,我又何必費口舌解釋,恨就恨吧。”   高峯來點了點頭道:“你其實早就又投寧王之意了,對吧。”   崔闊元道:“我雖然與冀州崔家是本家,應該記恨李叱他們纔對,可是我早有聽聞,冀州那般被戰亂摧殘之地,如今都已重新富庶起來……這李叱,當爲明主。”   高峯來嗯了一聲後說道:“你是我得意門生,我曾問你多次爲何不願出仕,你說不想浪費自己的本事,不願與他人同流……”   他拍了拍崔闊元的肩膀:“希望這一次,你選的對了。”   與此同時,南平江。   宇文靜回頭看,城中火光沖天,就知道打了起來,他心中自然無比的急切,這種心慌意亂,有些控制不住。   可是他奉命在此阻擋寧軍,他又不敢擅自離開,更不敢胡亂分兵。   就在這時候,前邊的人喊道:“敵襲!敵襲!寧軍渡江了!”   宇文靜連忙舉起千里眼看向南平江上,江面上,一艘一艘船隻劃了過來,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