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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 這並不新鮮的套路

  何小川被拎過來往馬蹄子前邊放,他一個勁兒的喊,一個勁兒的掙扎,奈何論本事比起剛罡來差得遠了。   “明明說是先踩死他啊,不是我啊。”   何小川情急之下,指着趙克喊:“是他啊。”   剛罡道:“嗯,剛纔說的是他,誰教你尿了呢,先尿者死。”   何小川:“求求你饒命,求求你們別殺我,我給你們當牛做馬都行。”   剛罡道:“你看我們是缺牛還是缺馬?”   何小川跪在那一邊磕頭一邊說道:“什麼都行,當什麼都行。”   陳大爲道:“態度倒是還行,好歹說起來也算同門,就這麼處置了,確實有些殘忍……”   剛罡取出來一塊牌子晃了晃:“認識嗎?”   何小川看了一眼,然後眼睛就亮了:“這是門主的令牌?只聽說過,沒有見過。”   剛罡道:“我都可以爲寧王效力,你們若是有心自然也可以,但誰教你們犯了罪呢,犯罪就得死。”   “我們可以將功折罪,可以贖罪!”   何小川哀求道:“不管寧王殿下需要我們做什麼,只管吩咐。”   剛罡道:“那得看你們真心不真心了。”   幾個人跪在那磕頭喊:“真心真心,都是真心的。”   陳大爲道:“那問你個事,先看看你們態度如何?”   他坐下來,指了指何小川:“你過來。”   何小川爬跪着到了陳大爲面前:“大人你只管問,只要是我知道的,我絕無隱瞞。”   陳大爲問道:“這慣縣城內,可否有地下錢莊。”   何小川猛的抬起頭,眼睛裏明顯有些懼怕。   “沒有!”   何小川立刻搖頭:“我們慣縣是個小地方,哪裏會有這種東西。”   陳大爲輕輕嘆了口氣,一把揪住何小川的衣領把人扔了出去。   人落在馬隊前邊,方洗刀催馬向前,戰馬人立而起,然後兩個蹄子落下的時候,重重的踩在何小川的腿上。   這一下,直接踩斷了骨頭。   何小川一聲哀嚎。   陳大爲看向趙克:“你願意說嗎?”   趙克嚇得一直都在哆嗦,臉色白的好像紙一樣,看着旁邊哀嚎的何小川,他好像嚇傻了似的。   “我問你話呢,你要想好了回答。”   陳大爲道:“如果我們不是得到了消息的話,你們以爲會憑空問這些?又或是你們真的覺得,憑你們三個小毛賊,值得寧王出動大軍?”   這種套話的江湖話術,對於陳大爲他們來說當然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說,我知道。”   趙克立刻回答道:“慣縣這邊確實有個地下錢莊,我只是有所耳聞,不知道錢莊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錢莊到底是誰的。”   陳大爲又問道:“有個叫呂無瞞的商人,你可聽聞過這個名字?”   趙克想了想,搖頭:“慣縣沒聽過這個人,不過,好像聽說……地下錢莊的老闆,就姓呂。”   陳大爲扭頭看向剛罡,剛罡立刻過來,一把揪住趙克的衣服:“你們幾個小毛賊,連地下錢莊在哪兒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誰的,居然知道人家掌櫃的姓什麼?”   “都是許雷說的!”   趙克立刻喊了一聲。   陳大爲問:“許雷又是誰?”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幾個人把事情就差不多搞清楚了。   許雷曾是慣縣之內一個潑皮無賴,沒什麼大本事,但是自幼習武,能打。   許雷和趙克他們幾個從小就一起長大,又都是一樣的人渣,所以關係挺好。   許雷家裏原本條件不錯,家中經商,日子富足,所以身邊不缺狐朋狗友,後來不知道怎麼家道就敗了。   傳聞他父親欠了許多錢,最後投河自盡。   許雷日子一下子就變得拮据起來,再也不能如以往那樣開銷,身邊的酒肉朋友也就沒了。   趙克和他從小認識,所以在許雷最落魄的時候還幫過他,許雷說等他以後混好了,一定會報答趙克。   又過了幾個月,許雷失蹤了,這一失蹤就是一年多。   等到許雷回來,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給了趙克一袋銀子,說是報答。   “他變了,變得少言寡語,眼神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   趙克道:“那張臉是我熟悉的,可是那個眼神讓我害怕,他看我一眼,我就感覺下一息他會殺了我……”   陳大爲問道:“既然他少言寡語,爲何你能知道地下錢莊的事?”   趙克道:“他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回去看看原來的家,我就跟他去了。”   “結果去了之後,他跪在院子裏嚎啕大哭,後來和我喝多了酒,酒後說了一些。”   “他說他現在給地下錢莊做事,那個掌櫃的姓呂,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傢伙。”   “我沒敢等他醒就跑了,後來他又找到我,問我,他喝多了酒可是說了些什麼。”   “我就裝傻說我哪兒知道,你醉了,我就去青樓消遣了,那天我真的去了,估計他查了一下,又念及我和他的情分,就沒動手。”   趙克嚥了口吐沫:“但我肯定,他是想殺我的,最起碼有那麼一個瞬間是要殺我的。”   陳大爲問:“在哪兒能找到許雷?”   趙克道:“每個月他回來五六天,在城裏開了一家鋪子,但我懷疑那鋪子只是掩人耳目用的,不過他前幾日剛回來過,下次回來還有陣子呢。”   剛罡壓低聲音對陳大爲道:“我們等不及。”   方洗刀忽然問了一句:“你們慣縣,有賭場嗎,你知道我指的是哪一種賭場。”   趙克立刻點頭:“有!我知道在哪兒。”   第二天。   慣縣城西有一家雞場,表面上是這樣,但是雞場地窖裏就是慣縣最大的地下賭場。   因爲養雞場味道大,所以都建在城郊,這倒是沒人會懷疑。   一般的養雞場,其實表面看,見不到什麼生意,因爲生意都是出去做的。   城中店鋪,飯館酒樓,需要的,都是養雞場送貨上門。   你若是看到城郊野外,哪一家養雞場車水馬龍,每日都有人進進出出。   那不用問,絕對有問題。   這又不只是養雞場,可延伸爲養鴨場,養鵝場,養豬場……   趙克和王賢兩個人,帶着方洗刀和陳大爲來,這趙克也是這賭場的熟客了。   若非是有熟人帶着,外人怎麼可能輕易進來。   接下來,方洗刀展現出來的江湖手段,連陳大爲都覺得不簡單。   方洗刀在賭場裏以一個菜鳥的手法,接連贏了大幾百兩銀子。   不用懷疑,若你是被朋友或是什麼人,新拉去賭場的,不管你玩的多菜,第一次都會贏錢。   方洗刀顯然上癮,陳大爲勸他,他都不想走,好說歹說才離開。   到了兌換的地方,順利兌換出來銀子,這賭場的人還客氣和善的祝賀老闆贏錢。   看起來,簡直不能更好。   但是當天夜裏,趙克和王賢就被堵在了一條街上。   一羣漢子把趙克和王賢圍住,連拉帶拽的裝上馬車,然後拉回了城郊養雞場。   養雞場的掌櫃被人稱之爲八爺,是因爲他臉上有一道傷疤,一開始混的不好被人叫疤臉。   混得好了就是八爺,因爲沒人再敢提傷疤的事。   八爺看着趙克說道:“你知道規矩嗎?”   趙克立刻點頭道:“八爺放心,規矩我都懂,明天我就再把那菜鳥拉過來,保證讓他陷在這。”   八爺隨即笑起來,抬起手在趙克的臉上拍了拍:“既然規矩懂,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這個菜鳥今兒拿走了五百多兩銀子,明天不來,我就只好拿你們倆的腦袋來抵了這銀子。”   他這只是尋常手段,其實連方洗刀和陳大爲住的客棧,也被他們盯上了。   他們又怎麼可能讓外鄉人在這贏了銀子就走的,那些幻想着不是第一次去能贏嗎,大不了贏一次就再也不去的人,是多麼的幼稚天真。   沾上這種東西,不到家破人亡,他們如何會放手。   第二天一早,趙克和王賢就跑來找,把昨夜的事說了一遍。   這些手段,方洗刀和陳大爲都熟悉。   到了下午,他們幾個又去了賭場,結果不出意外,一開始怎麼玩怎麼贏,只半個時辰就贏了上千兩銀子。   可是接下來就是怎麼玩怎麼輸的時候到了。   之前的好手氣再也不見了,變得要多差有多差。   而方洗刀則把一個新手賭徒的樣子,演繹的淋漓盡致。   昨天夜裏的時候陳大爲問他,你是如何知道這些手段的,又是如何演的那般像?   方洗刀的回答是……你不知道吧,長眉道長的課,我每一次都是全優。   方洗刀的說法是,這些小手段,在長眉道長的課裏,根本算不上有多厲害,更厲害的比這多的是。   今天這一場,方洗刀非但把今天贏的和昨天贏的都輸了回去,還輸了三四百兩的本金。   然後紅了眼睛的方洗刀就開始拽着陳大爲,讓他掏錢。   現在到了陳大爲飆演技的時候,他哭喪着臉說道:“少爺,咱們輸了的可都是老爺給咱們進貨的錢,剩下的銀子都是貨款,不能再動了。”   “不行!”   方洗刀道:“你信我,我都能贏回來,只要給我一把好牌,我把這裏通殺!”   陳大爲一個勁兒的哭求,方洗刀只是不答應,逼着陳大爲回去拿錢。   他不肯走,陳大爲只好回去取。   不多時,帶着大概兩千兩銀子回來。   毫無意外,這兩千兩銀子很快就又被方洗刀輸進去了。   還不如石頭扔進河水裏,因爲這兩千兩銀子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有。   就在這時候,八爺出現了。   八爺笑呵呵地說道:“手氣確實差了些,但我看着差不多要轉運了,前兩日我這裏也是一個新來的朋友,一開始輸了上萬兩,結果最後幾把轉運,贏了三四萬兩銀子走的。”   方洗刀嘆道:“我沒錢了。”   八爺道:“在賭場裏,怎麼能說沒錢呢?在座各位的錢,都可能是你的,就看你能不能拿的走。”   他招了招手,手下人端着一盤銀子過來。   他笑着問道:“這些銀子,你可以先拿去用,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方洗刀看了看那些銀子,就知道自己方向對了。   因爲那些銀錠上,沒有官府的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