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不讓江山 616 / 1312

第六百九十六章 扯平了

  小侯爺曹獵到冀州已經兩月有餘,但是李叱一直避而不見,這讓他有些懊惱。   嗯,也不是有些,而是格外。   然而他也沒有主動去求見李叱,因爲他覺得這是很沒有意思的事。   在作爲男人這件事上,誰都會有自尊,也都會有驕傲。   且李叱對他並無約束,他去做什麼就去做什麼,爲了試探李叱,他甚至還出了冀州。   然而出了冀州也沒人管,任他由他。   最可氣的是,他故意離開冀州去遊玩了六七日纔回,好像連個盯着他的人都沒有。   回到他住的地方,居然也沒有人來問問他去做什麼了。   這哪裏像是被監管於此,一點被重視的感覺都沒有。   更像是,被散養於此。   所以覺得氣惱,覺得羞辱。   比最可氣更可氣的是,他遊玩歸來之後,實在忍不住好奇,問守在他院外的護衛說,你們寧王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就沒有派人來問問我?   那護衛被問的似乎有些懵,回答說,若小侯爺實在想知道,要不然我替你去問問?   曹獵扭頭就進了遠門,心說李叱你果然是個王八蛋,把老子抓來,卻不聞不問。   結果到了下午,守衛來見他,居然真的去問了李叱。   守衛說,他對寧王說,小侯爺想問問寧王殿下,他出去遊玩六七日,寧王有什麼要問的沒有。   曹獵心說守衛你也有病。   可是又好奇,於是問守衛寧王如何答。   守衛說,寧王當時想了想,然後說那就問問吧,問問曹獵出去玩怎麼沒給他帶回來些禮物。   曹獵當時心中有一句前所未有的髒話,幾乎脫口而出。   還剛到初春,天氣依然冷的拿不出手,曹獵似乎很不適應冀州的氣候,大部分時間都縮在有火爐的屋子裏。   好在他不是一個性格很喜歡熱鬧的人,就算是喜歡熱鬧,他的熱鬧也不在冀州。   一本書,一壺茶,他就能度過半日。   每天下午他都不在這宅子裏,而是去青樓。   倒不是喜歡這裏的青樓,而是實在無所事事,躺在溫柔鄉里,聽着曲兒,喝幾杯酒,然後就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所以在這冀州城裏,小侯爺兩個月的生活,就已經成了很有名氣的人。   他去青樓,每次都要找五六個姑娘陪他,但從不會和任何一個姑娘有什麼關係。   他只是喜歡躺在女人懷裏睡覺,耳邊還有絲竹舞曲之聲。   然而這就造成了一個很不好的循環,那就是他下午睡的太足,到了晚上就會很難入睡。   若說已經適應了冀州生活,那只是扯淡。   每天都是後半夜才睡,到了清晨就醒。   卻沒有胃口喫早飯,午飯也只是隨意喫些清淡的,下午喝的酒多,晚上就又不喫。   這兩個月來,已經瘦了能有十幾斤,本就不胖,所以現在讓人看着都有些脫相。   蜷縮在躺椅上,旁邊的火爐燒的依然旺盛,他的視線卻不在手裏的書冊,有些迷離。   這次來冀州他帶着很多隨從,浩浩蕩蕩數百人。   其中有兩個人,對他來說格外重要。   一個是五十歲左右的老者,名爲鄧摘嶽,一個是二十歲左右的女子,名爲聶羽舞。   “鄧叔。”   曹獵問:“今天是來冀州多少天了?”   鄧摘嶽俯身:“小侯爺,到冀州七十二天了。”   曹獵懶洋洋的問:“現在外邊的人怎麼說我?”   鄧摘嶽回答:“說……不太好聽。”   曹獵笑了笑:“說吧。”   鄧摘嶽道:“外邊的人都在說,小侯爺說是沉迷於酒色之中,其實是因爲思鄉心切,又積鬱於心,對寧王心存怨恨,還說小侯爺日漸消瘦,可能命不久矣。”   聽到這些話,曹獵似乎笑的更開心起來。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我現在看起來真的如此消沉嗎?”   鄧摘嶽俯身:“是。”   曹獵又看向站在稍微遠一些地方的聶羽舞:“你覺得呢?”   聶羽舞也俯身回答:“小侯爺看起來確實頹廢,你已經有四天沒有刮過鬍子了。”   曹獵輕嘆一聲:“四天了麼……”   他抬起手在下頜上摸了摸,有些遺憾地說道:“那爲何長的也不多。”   就在這時候,外邊有侍從跑到門外,在門口俯身說道:“小侯爺,寧王派人來傳話,說他一會兒過來喫飯。”   曹獵微微怔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兩個多月了,那個傢伙似乎終於想起來還有個朋友沒見。   是的,不管怎麼說,曹獵覺得還可以稱得上朋友這兩個字。   “小侯爺,要不要出去迎接一下?”   鄧摘嶽問。   曹獵點了點頭:“要,現在就去,畢竟這是在冀州,人家最大。”   他起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問聶羽舞:“我這樣子,真的很醜?”   聶羽舞回答:“不醜,邋遢。”   曹獵哈哈大笑,邁步出門。   不多時,大院門外,李叱的馬車停下來,他一下車就看到等在門外的人一起俯身行禮。   李叱看着那已經完全不在乎自己形象的曹獵,回憶了一下在安陽城時候他的模樣,竟是有些對不上。   這個少年啊,現在邋里邋遢的樣子,哪裏還像是整個豫州都無人敢惹的第一大紈絝子弟。   如果說夏侯琢在冀州是第一大紈絝,曹獵在豫州就有一樣的地位。   從某種意義上說,曹獵比夏侯琢還要讓人忌憚。   因爲羽親王可比不得武親王,後者可是天下第一權臣。   李叱伸手扶了曹獵一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後說道:“怎麼,現在冀州青樓圈子裏,流行你這種頹喪的風格?”   曹獵起身,沒回答,哼了一聲。   李叱笑了笑問:“中午喫什麼?”   曹獵嘆道:“寧王殿下想喫什麼,我讓手下人去準備就是了。”   李叱道:“那就準備吧,準備什麼喫什麼,餓了。”   他邁步進門,曹獵轉身跟了進去。   李叱往四周看了看,這個大宅子很好,是當初崔家的大宅,佔地廣闊,亭臺樓閣。   他一邊走一邊看,曹獵在他身後問:“寧王殿下,是在找我埋伏好的殺手嗎?”   李叱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在找,你藏起來多少女人。”   曹獵問:“我需要在家裏藏女人嗎?”   李叱道:“你沒在家裏藏着女人,每天都去青樓卻不近女色,是爲何?”   曹獵回答:“庸脂俗粉,提不起興趣。”   李叱回頭吩咐道:“餘九齡,記下來,小侯爺說咱們冀州城裏的青樓不好,你回去盯一下這件事,爭取改進。”   曹獵心說你有病?   然後他把疑問去掉,想着李叱就是有病。   李叱道:“小侯爺遠道而來,在豫州唯一的愛好就是去青樓,總不能還讓他處處不滿意。”   餘九齡道:“臣下遵命,臣下回頭派人去豫州那邊學習一下,要特意去看看以前在豫州的時候,小侯爺經常去的青樓都是什麼樣子,有何種服務。”   說完後他朝着曹獵微微俯身道:“多謝小侯爺,給了我一個出公差的機會,還是個不錯的公差。”   曹獵沉默片刻後,搖頭:“不客氣。”   餘九齡又問李叱道:“我王,撥款嗎?”   李叱指了指曹獵:“跟他要,這是給他辦事。”   曹獵:“?????”   進了屋門。   李叱自己找地方坐下來,就是曹獵剛剛躺着的那個長椅,他順勢坐下來,靠在那,還把腳也放上來了。   曹獵皺眉:“我的。”   李叱道:“什麼?”   曹獵指了指那躺椅:“椅子,我的。”   李叱道:“嗯。”   曹獵:“嗯?”   他站在那看着李叱,就那麼看着,以爲會把李叱看的有些羞恥起來,可是他後來才發現自己錯了。   李叱非但沒有覺得羞恥,反而一伸手把他剛剛蓋着的毯子拉起來,蓋在自己腿上。   曹獵是有輕微潔癖的人。   他就算是去青樓,也從不用青樓的東西,所有需要用到的,茶具酒具,都是他的隨從帶着。   他用的東西,除了聶羽舞之外,誰也不準碰。   他的飲食起居,也都只許聶羽舞一個人收拾照顧。   此時李叱這般無賴的樣子,讓曹獵心裏的懊惱似乎快要忍受不住。   片刻後,曹獵忽然笑了:“如果殿下是在逼我發火,那殿下要失望了。”   李叱:“唔……”   他看向站在曹獵身後,臉上也已經有了幾分怒意的那個女子,抬起手指了指:“過來捶腿。”   曹獵一怔,然後一怒。   他剛要發火,聶羽舞卻在他身後輕輕拉了拉他的衣服,然後邁步上前。   李叱看着曹獵氣成那樣,嘴角都在抽搐,卻還強忍着不發火,他都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也覺得有些好玩,反正就是來氣他的,若是他不生氣,那多沒有意思。   聶羽舞在李叱身邊蹲下來,抬起手在李叱腿上輕輕的捶打,李叱卻只看着曹獵,曹獵也才怒視着他。   片刻後,李叱一擺手:“可以了,你起開吧。”   聶羽舞沒想到會這麼快,於是起身後撤。   李叱坐直了身子,抬頭看着怒視他的曹獵問:“還能忍住?”   曹獵點頭:“能。”   李叱嗯了一聲:“那就扯平了。”   曹獵:“扯平了?”   李叱看向餘九齡:“你告訴他。”   餘九齡上前道:“小侯爺,從寧王歸來之後到現在,這兩月之中,對寧王的刺殺一共有三十二次,差不多是兩天就有一次,其中九成沒有動手就被擒獲,其中二十一次是與曹家人有關。”   曹獵的眼睛驟然睜大:“不可能!”   餘九齡道:“有口供,有物證,雖然不是小侯爺親自安排,但想殺我王的人,大概都與曹家有關,而且,多是要爲小侯爺出氣,小侯爺人在冀州,可是願意爲小侯爺效死的人,真是不少。”   曹獵看向李叱,眼神裏都是震驚。   “真的?”   他問。   李叱道:“真的,你自信些,喫曹家飯的人太多,所以想主子出氣的人也太多。”   他起身:“喫什麼?真的餓了。”   曹獵回頭喊:“飯好了沒有!”   李叱走到曹獵身邊,兩個人一個面對屋裏,一個面對屋外,肩膀與肩膀平。   他抬起手在曹獵肩膀上拍了拍:“我生了二十一次氣,沒發脾氣,你也沒發脾氣,算不算扯平?”   曹獵沉默片刻,搖頭:“不算,我去查。”   李叱撇嘴:“你去查?查到最後……我要是殺人怎麼辦?”   曹獵又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