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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 現場請教

  大楚當朝宰相姚之洞看向皇帝,他思考了片刻後問道:“那陛下是見那個曹度,還是不見?”   “不見。”   皇帝道:“朕要是見了他,便是給了他一個態度,他會覺得朕已經不計較他們曹家的事……”   姚之洞鬆了口氣,心說只要陛下不見那個不學無術之徒,就還有機會辦了他。   如果陛下見了曹度,那不僅僅是給了曹家一個信號,也給了當朝文武百官一個信號。   那就是陛下已經不準備計較曹傢什麼了,甚至還要給曹家一些優待。   這樣一來,滿朝文武,還不都跑去巴結那個曹度?   而且這個信號一旦釋放出來,姚之洞又怎麼能再下手,那和明着抗旨不尊有什麼區別。   但他還是不放心,所以準備再多試探一下皇帝的心思。   “陛下,若是一直不見的話,也不大好……畢竟那是武王妃的家裏人。”   他看向皇帝,用一種憂國憂民的語氣說道:“如今武親王還在京州東南和反賊交戰,若是……”   皇帝一皺眉。   他看向姚之洞說道:“武王妃是武王妃,曹家是曹家,武王妃從嫁入皇族的那一天開始,就不是曹家人了,而是皇族的人,你是在要給朕提醒一下,說朕也要在曹家面前低頭嗎?還是在挑撥朕和王叔之間的關係?”   姚之洞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臣不敢,臣確實擔憂武親王若知道此事,會有些……會有些不悅。”   皇帝心裏恨不得把姚之洞罵死。   這個姚之洞,在處理公務上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也確實有相國的能力。   可他就是太小心眼。   當初他在朝爲官的時候鬱郁不得志,求拜這個不理會,求拜那個也不理會。   當初沒人把他當回事。   可是沒想到,武親王的一個舉薦,就直接把他舉薦到了當朝宰相的官位上。   這樣一來,一朝得勢的姚之洞沒少去處置當初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按理說,幾乎斷他仕途的是武王妃,而武王妃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爲姚之洞之前和曹家有矛盾。   這算是過節,不管怎麼說都是過節。   但又是武親王舉賢不避,這纔有了他後來的得勢,之前是過節那後來就是恩情。   姚之洞若不是心眼真的太小,就不該提這件事。   然而此人確實是蠢與才兼備的一個人,他是可用之才,朝廷的事,他幾乎是過目不忘,尤其是一些各種數據,不管皇帝什麼時候問,他都能對答如流。   各部的人,他都也能記得清清楚楚,不管是三品以上的大員,還是六七品以下的小吏。   皇帝所問到的人和事,他都能立刻給出答案。   如果不是因爲這樣,姚之洞這般睚眥必報的性格,皇帝也不願意用他。   “你起來吧。”   皇帝道:“朕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當初武王妃一句話就幾乎斷了你的前程,可你現在已經貴爲宰相,又是朕的王叔親自舉薦,你難道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姚之洞連忙說道:“陛下之大恩,武王之大德,臣不敢忘,臣確實是……爲陛下着想。”   皇帝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你去盯着英雄大會的事吧,朕聽聞最近來都城的人越來越多,治安也越來越差,你身爲宰相,當以國事爲重……至於曹度,朕已經把人交給大理寺卿歸元術去查,你就不要過問了。”   姚之洞俯身道:“臣遵旨,臣以後再也不敢了。”   皇帝點了點頭:“去忙你的吧。”   他看着姚之洞躬身退出去,心裏還是想罵娘。   江山,國家,朝廷……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可是當朝宰相居然還在因爲個人當年的一些私事而喋喋不休。   復興大楚,何其不易。   站在皇帝面前的,不只是各地的叛軍,還有這些即便到了此時此刻依然還在只爲自己着想的朝臣。   皇帝走到窗口看着外邊,心情並沒有因爲曹家的態度而輕鬆下來多少。   他確實需要大筆的銀子來擴充軍隊,來重振朝綱,可是曹家這樣的反應,真的就該被原諒?   這難道不正是一位帝王的妥協嗎?   帝王,是不該妥協的。   “惠春秋。”   皇帝叫了一聲。   大內侍衛統領惠春秋連忙進來,俯身問道:“陛下,臣在呢,請問陛下要吩咐臣去辦什麼?”   皇帝道:“你去告訴大理寺卿歸元術……盯着曹度就是了,至於各家的人對曹度有什麼不滿,不要管,不要問,只要曹度不死,其他的事任由發生就是了。”   惠春秋立刻就明白過來陛下的意思。   各家看不上曹度的,大有人在,若是沒人站出來打壓一下,皇帝還怎麼給曹家施恩?   有人把曹度的氣焰往下壓一壓,甚至好好的爲難一下。   然後陛下再站出來給一些小恩小惠,這才能讓曹度記住的更深一些。   陛下是陛下啊……縱然陛下必須那麼做,也不能隨便那麼做,還是要讓下邊的人明白,陛下是天。   “臣現在就去告訴歸大人。”   惠春秋轉身出了御書房,心裏想着陛下是真的難。   如今這大楚何止是千瘡百孔,那是大廈將傾……作爲一個臣子他都已經覺得無比壓抑,陛下呢?   如果陛下和先帝一樣,是一個混日子的人也就罷了……   可陛下不是,陛下一心想重振大楚,所以陛下才是最痛苦最壓抑,且還不能有絲毫放棄之心的人。   大理寺。   天剛剛黑下來,那幾位從酒樓過來的廚師們就開始張羅晚飯了。   歸元術坐在臺階上看着他們,哭笑不得。   這算辦的什麼案子。   本該在暗中盯着人的官差,現在卻被人在家裏盯着,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這時候,那輛裝飾的奢華到無比浮誇的馬車又來了,在大理寺衙門外邊停下來。   李叱和餘九齡兩個人到門口停下來,連臺階都沒上,這倒是規矩的讓人覺得有些意外。   歸元術走到門口:“小侯爺有事?”   李叱往門裏看了看道:“想來蹭個飯。”   歸元術考慮了一下,點頭:“請進。”   李叱抱拳:“多謝。”   歸元術道:“小侯爺客氣什麼,都是你家的廚子。”   李叱道:“地還不是我家的。”   歸元術:“……”   他一邊走一邊說道:“小侯爺這是安排人時時刻刻盯着我們,是想讓我們看看清楚,到底誰盯誰盯的仔細。”   李叱道:“主要是大理寺一共就五個人,好盯。”   歸元術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生氣不生氣,和這種紈絝子弟生氣沒意義。   李叱卻一點覺悟都沒有,很沒有眼力見的繼續說道:“但凡再多幾個人,都不好辦。”   歸元術腳步一停,回頭看向李叱道:“小侯爺……”   李叱不等他說完,立刻笑道:“知道知道,不能太過分,畢竟大人是大理寺卿,正三品。”   三個人進了院子,看到那些廚師就在院子裏壘造了鍋臺,李叱把袖口挽起來:“要不要我給大人露一手?”   歸元術道:“小侯爺連做菜也會?”   李叱回頭看向他,用一種很奇怪的語氣說道:“我連怎麼騙人都會,騙人可比做菜難多了。”   歸元術道:“是,小侯爺說的沒錯,但是做菜做的不好,最多難喫一些,若是騙人騙的不好,可能後果就會嚴重了。”   李叱道:“大人說的沒錯,所以我從不騙人。”   關鍵是,歸元術居然還有那麼幾分信了他這句話。   如曹度這樣的人,這樣的身世,這樣的地位,這樣的作風……他確實是沒有必要騙人。   “小侯爺,你這是要做什麼菜?”   歸元術問。   李叱回答:“做一個一鍋端。”   歸元術笑起來:“何爲一鍋端?”   李叱笑道:“也可能是我記錯了,叫一鍋出……意思差不多。”   一鍋出是北方農村的菜品,燉上一鍋排骨或是魚或是雞,在排骨上邊鋪上一層花捲,或是大餅,或是玉米麪餅子。   肉燉熟了,主食也一塊熟了,主食中還會滲透着肉的香氣,很好喫。   歸元術看着李叱在那忙活,他忽然注意到了李叱的手……那絕對不是一個真的不學無術的人應該有的手。   這雙手看起來很穩很有力,歸元術又不是沒見識過那些世家子弟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   所以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小侯爺習武?”   他問。   李叱道:“會一些。”   歸元術笑着問道:“小侯爺這樣的出身,只要出門,身邊必會有無數護衛隨從,不管去什麼地方都萬無一失,卻還能自己勤學苦練,確實不容易,小侯爺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李叱回頭看着他笑道:“兩個原因……第一,如果我身邊的護衛都被人幹掉了,我自己還能應付一下,最起碼能跑,第二……打人這種事,當然還是自己動手比較爽。”   歸元術點頭:“有道理。”   他問:“小侯爺經常打人嗎?”   李叱笑道:“大人覺得我會經常打人嗎?”   歸元術道:“那應該不能,小侯爺是斯文人……”   “我不是。”   李叱轉身看向歸元術,用一種奇怪,但是很認真的語氣說道:“我不斯文,我覺得能動手就不要吵架,吵架很煩人……對了,打人是大理寺卿,對朝廷法度當然瞭解,所以我想請大人解答一下,把人打到什麼地步,是能賠錢了事,而不需要受牢獄之災的呢?”   歸元術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小侯爺在豫州的時候,應該不用考慮這個吧。”   李叱道:“在豫州不用,在大興城得用,萬一……打的人就有些身份背景,不好收場,所以還是得對律法多一些瞭解。”   歸元術道:“這個解釋起來其實很複雜,小侯爺,以你的身份,你難道沒有打死過人?你難道不是還好好的在這嗎?”   李叱道:“我可沒有打死過人,那是大罪啊……”   他問:“大人若是此時得空,還是幫我解釋一下的好,打成什麼樣,只賠錢就好了。”   歸元術道:“那得看具體情況,具體傷勢,我又沒辦法給你舉例……”   李叱道:“你有。”   歸元術一怔:“小侯爺什麼意思?”   李叱道:“大人沒有例子可以舉,我有,我可以給大人提供例子。”   李叱回頭看向餘九齡:“把人都抬進來吧,讓大人過過目,都應該怎麼判……”   餘九齡笑了笑:“都抬進來嗎?”   李叱道:“抬進來吧,放得下。”   聽到他和餘九齡這樣的對話,歸元術心裏抽抽了一下……   他看向門外,想知道這個曹度都幹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