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不讓江山 73 / 1312

第七十一章 投名狀

  酒樓裏,夏侯琢看向那幾個漢子給李丟丟一一介紹。   “他叫阮晨,青衣列陣三結。”   說到這夏侯琢停頓了一下,給李丟丟解釋了一下什麼叫三結。   “你看他的衣服上,左邊衣袖手腕有紅色繩結,這條紅繩在青衣列陣叫義氣結,義氣結越多的人,就證明在青衣列陣之中的地位排名更高。”   “最少的是剛加入青衣列陣的人,他們只有一個義氣結,最多的是七個,衣袖上有七個義氣結的只有一人,便是我們青衣列陣的陣主,六個義氣結的一共有四人,在青衣列陣中被稱爲陣門。”   夏侯琢看向李丟丟,從懷裏取出來一根紅繩遞給李丟丟:“在衣袖上繡上這根紅繩,就代表你也是青衣列陣的兄弟了。”   他遞給李丟丟的這根紅繩上打了一個結。   李丟丟把紅繩鄭重收好。   夏侯琢笑了笑道:“媽的,拉你這麼小的人入門,我有一種我們青衣列陣比較跌份的感覺,已經淪落到騙小孩子入門了,唉……世道艱險啊。”   那幾個人全都笑了起來。   夏侯繼續介紹道:“他叫阮暮,與阮晨是兄弟,在青衣列陣中也是三結。”   李丟丟心裏有些覺得怪異,但是並不好意思說出口,因爲這兄弟倆的名字對於男人來說真是不友善,一個叫阮晨,一個叫阮暮,他倆在一塊就是軟一天。   夏侯琢看李丟丟眼睛微微一眯就知道這傢伙沒想什麼好事,咳嗽了幾聲後繼續介紹道:“這位叫賈東興,青衣列陣三結,這位叫甄洪興,青衣列陣三結,都是與我有生死之交的兄弟。”   介紹完了後,李丟丟一一俯身行禮。   李丟丟好奇的問:“那你呢?”   夏侯琢道:“是四結。”   李丟丟又好奇的問:“一般來說像你們這種組織,從幾結開始可以收小弟?”   夏侯琢嚴肅地說道:“我們青衣列陣又不是江湖混混的幫派,並不是隨隨便便誰想進來就能進來的,青衣列陣招新人極爲嚴謹,不但要考究武藝更要考究人品,就算是武藝再強人品不行的話,青衣列陣也絕對不要。”   李丟丟明白了,他點了點頭後說道:“也就是說,諸位大哥,夏侯兄長是青衣四結,四位兄長是青衣三結,你們五個到現在爲止就我一個小弟。”   那四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噗嗤一聲都笑了。   夏侯琢雖然覺得有些難爲情,但還是不得不承認:“是……我們五個,暫時只有你一個小弟。”   李丟丟道:“萬分榮幸。”   他再問:“那咱們青衣列陣有什麼規矩嗎?”   夏侯琢道:“剛纔我說了,青衣列陣最看重的是一個人的人品,所謂規矩,就是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回頭我把青衣列陣的門規給你一份,你要仔細記住,青衣列陣沒有你以爲的那麼簡單,也沒有你以爲的那麼兒戲,你之所以能順利進入青衣列陣……”   夏侯琢停頓了一下後看向那四個人說道:“是你這四位兄長與我聯名保證你人品沒問題,武藝也不錯,這才免去考覈。”   李丟丟道:“看來我這人品真是沒的說。”   夏侯琢認真地說道:“你的人品……勉強也就是我們青衣列陣對於人品要求的下限吧……不然的話你覺得需要五個人聯名給你作保證嗎?”   李丟丟:“……”   夏侯琢笑了笑道:“玩笑話……不過你確實是近半年來青衣列陣招收入門的第一人,驕傲不?”   李丟丟不得不問:“交會費嗎?”   夏侯琢:“……”   李丟丟道:“半年才招了我一個,我第一覺得咱們青衣列陣的規矩確實真的森嚴,第二就是咱們是不是挺窮的啊,人多了養不起?”   這四個人他都見過,雖然沒有說過話,上次夏侯琢重傷,後來趕過來的人中這四個人都在,而且李丟丟看得出來他們都和夏侯琢一個德行的性子,不然他也不會隨便開玩笑。   就在這時候夏侯琢站了起來,隨着他起身,那四個兄弟也都站起來,五個人的臉色都變得肅然起來,李丟丟一看就知道是要說正經事了,連忙也站了起來。   “李叱,現在我要對你說的是青衣列陣在冀州城裏要做的事,這些事你絕對不能再告訴任何與青衣列陣無關的人,一旦青衣列陣因爲你胡說了些什麼而受到牽連,陣主和陣門將會按照家法從事。”   李丟丟點頭:“記住了。”   夏侯琢繼續說道:“青衣列陣要對付的,就是冀州城裏那些爲非作歹無惡不作的暗道勢力,也就是你這種小孩子眼中的壞人。”   他看了李丟丟一眼後說道:“每天夜裏,青衣列陣的兄弟都會在冀州城裏巡視,對付盜賊,匪徒,打家劫舍之人,雖然在宵禁之後官府也會派人巡視,可他們那些人一個比一個敷衍,不知道會鑽進什麼地方睡覺。”   “而一到了晚上,就是那些蠅營狗苟出來做壞事的時候,雖然宵禁,但是青樓賭場這些地方交了錢,冀州府不管,而這些地方的惡人會很多。”   李丟丟問:“要巡視一整夜嗎?”   “不。”   夏侯琢道:“你先聽我說完,青衣列陣兄弟們的收入,一部分是這些商人交上來的,他們交錢,我們負責幫助他們讓生意平安沒人打擾,但青衣列陣不收賭場的錢。”   李丟丟問道:“爲什麼?”   夏侯琢道:“你知道的,賭場的錢不乾淨。”   李丟丟道:“如果我們收了賭場的錢,由青衣列陣接管,那麼賭場比別人管還要乾淨一些,不是嗎?”   夏侯琢一怔,想了想說道:“你這麼說讓我忽然覺得很有道理,先不提這個,回頭我去和陣主說一聲,看看陣主是什麼想法。”   他對李丟丟繼續說道:“按照陣主定下的規矩,抓到竊賊,竊賊身上的贓物我們收下五分之一,不然的話兄弟們豈不是白白熬夜,我們身上又不是官服,沒拿俸祿。”   “今夜,你試試能不能和青衣列陣的兄弟一塊出去走一趟,你還在書院讀書,所以不用和他們幾個一樣每天夜裏都要巡視,需要你做什麼的時候我們會找你,不需要你的時候就安安心心求學。”   李丟丟點了點頭:“明白了。”   夏侯琢道:“我負責的地方,就是書院加上書院南北兩條街這一片地方,你這四位兄長也是,因爲我……着實有些懶惰,所以每天夜裏都是他們四個分兩批當值,在那些交了錢的地方,有我們專門的弟兄留守,那些地方沒事不用管,我們五個人其實也算是……支援隊。”   夏侯琢道:“那些駐守在生意人地盤上的兄弟如果遇到了硬茬子,我們五個人就要立刻趕過去。”   李丟丟點頭:“所以,五位兄長都是青衣列陣中比較能打的?”   那四個人同時看了看夏侯琢,夏侯琢有些慚愧地說道:“雖然承認的話顯得有些驕傲,但確實如此。”   李丟丟道:“你的武藝……”   夏侯琢道:“我的武藝怎麼了,我和你學的不一樣,你學的是武藝,我學的是殺人技,所以大部分時候我與人動手更喜歡用板磚,因爲板磚打人比我用殺人技打人還要輕。”   李丟丟明白了,武技其實都是殺人技,但並不是每個學武的人都能把武技轉化成殺人技,夏侯琢練的和他平日裏打架用的手段,完全不是一回事。   “差不多交代清楚了。”   夏侯琢道:“點菜喫飯吧,下午回去之後你好好休息,夜裏跟我們當值一次算是正式入門,以後夜裏有活兒一般也不會叫你。”   李丟丟卻在想另外一件事,夏侯琢看到他神情恍惚了一下,就知道事兒不太好,於是立刻就補充了一句。   “你不要想着夜裏出去抓人,雖然你已算是青衣列陣的兄弟,但你還小,萬一遇到什麼危險怎麼辦?黑夜裏的江湖,和你曾經見過的江湖完全不一樣。”   李丟丟敷衍的嗯了幾聲:“明白。”   他問:“其實,青衣列陣是不是也從衙門裏領賞金?”   夏侯琢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是……一些江湖大盜,兇殘之人,官府的人不敢抓的,會請青衣列陣的兄弟出手,這種人抓住官府會有大額的賞金,是青衣列陣主要收入的來源之一。”   李丟丟嗯了一聲:“多久官府送一次名單?”   他看向夏侯琢認真地說道:“你知道的,我缺錢。”   夏侯琢還沒有說話,阮晨從懷裏取出來一張疊好的紙遞給李丟丟:“算是哥哥給你的見面禮吧。”   李丟丟把紙接過來展開看了看,那是一張畫像。   “剛接到的活兒,王黑闥,原本是城外一股叛軍的二當家,因爲和他們大當家鬧翻了,於是花了一大筆銀子跑到冀州城裏來藏身,這人應該是投靠在了冀州府裏某個大人手下,長興賭場現在就是他在看管。”   李丟丟皺眉,思考了一會兒後問道:“既然已經投靠了官府的人,爲什麼官府的人會請青衣列陣的人幫忙抓人?”   阮晨道:“小兄弟,官府不都是一類人啊……也不都是一夥的,明白了嗎?有人想拿下長興賭場,這屬於暗地裏的勾當,是冀州府的人內部的問題。”   李丟丟明白了。   夏侯琢嘆了口氣道:“這個活兒你別接。”   李丟丟問道:“這個人很兇殘?”   夏侯琢道:“你應該知道前陣子冀州府被打掉的那些人吧,其中一個是推官鄭春,人雖然已經被下獄,可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會出來了,連功名不會真的動他,畢竟鄭春手裏也有連功名一些把柄,那天的事,多半做樣子給我父親看而已。”   “當初王黑闥投靠的就是推官鄭春,長興賭場就是鄭春的,有人想趁着鄭春在牢裏的時候把他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都吞了。”   夏侯琢道:“這是一池子渾水。”   李丟丟把畫像收起來笑道:“我就隨便先收着,沒機會我不動,放心就是了,我惜命。”   夏侯琢瞪了他一眼,阮晨笑道:“放心吧,李叱要是想要這個人,我們都會幫忙,要入門,怎麼也得有個入門的形式對不對?”   李丟丟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