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不讓江山 750 / 1312

第八百四十八章 時辰到了

  曹獵抬起頭看着天空,仔仔細細的想着李先生說的話……其實人都一樣,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纔是主角。   這也無可厚非,因爲每個人確實都是自己生命中唯一的主角,這是不能否認的事。   然而這個世界的絕大部分人,在自己主角的命運中,卻總是還要看很多人的臉色。   所以按照這樣來說的話,這個世界上的絕大部分主角,過的都不算快意。   而自認爲是配角之王的李先生,過的反而肆意瀟灑。   最起碼在他的生活中,他擁有不想被人打擾就不被人打擾的實力,也擁有想打擾誰的話,誰也避不開他的實力。   “甘與不甘。”   曹獵自言自語似地說道:“放下與放不下……其實不過都是別人的。”   沒有多少人會因爲自己無能而過不去,也沒有多少人會因爲別人比自己強太多而不妒忌。   對自己的寬容,和對被人的不容,是一樣的。   “先生。”   曹獵回頭看向李先生問道:“做配角好嗎?”   李先生道:“理論上,不好。”   曹獵笑了笑:“可是先生之前說的那些話,聽起來,其實也有好的地方?”   李先生道:“不多。”   曹獵又問:“那先生爲何喜歡做配角?”   李先生沒回答,而是一針見血的反問道:“你爲何總是想從別人身上找到藉口來安慰自己?”   曹獵表情再次變了變,因爲這句話又觸及了他的內心之處,他確實是想找個藉口,找個理由,找個讓自己舒服些的方式來認命。   李先生道:“這個世界上可以怎麼舒服怎麼來的人不多,你在原本感覺自己很了不起的時候,都未必能做到怎麼舒服怎麼來,現在卻撐着……無非是面子上過不去。”   曹獵道:“我不是很在乎面子。”   李先生道:“唔。”   他看着曹獵道:“既然不是面子的問題,你的意思是,連面子你都放下了,卻放不下其他?”   曹獵回答:“比如仇恨。”   李先生問:“仇恨因何而起?”   曹獵沉默。   李先生似乎已經失去了聊這個的興趣,他笑了笑道:“你養豬不錯,留下來幫我養豬吧。”   曹獵長長吐出一口氣,居然真的點了點頭:“好。”   淨崖先生李善功舉起手:“我也……”   李先生嘆道:“你就去遊山,去玩水,去寄情于山野,作畫也好,作詩也罷,但你別想着養豬的事,因爲你不行。”   這些話若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會很彆扭,也很可笑。   可是在李先生嘴裏說出來之後,李善功居然因爲自己不配養豬而深感失落。   曹獵笑了笑,忽然間在這一刻明白了什麼。   如李善功這樣的人,也會有他根本就無法掌握的東西,自己何嘗不是一樣?   其實,自己不是早就認命了嗎,不然的話爲什麼會在離開龍頭關之前去做那些安排。   所以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看向李善功道:“你可以做我的幫手。”   李善功嘆了口氣:“我真的是這般無能嗎?”   你說是不是又多了兩個神經病。   三天後,無來城。   一大早,青州王府的人就忙活起來,屠王軍調動了兩萬多人的精銳維持治安,而在城門外,五萬屠王軍隨時都準備進城。   王府的人則在爲大典做最後的準備,每個人都有些緊張,但他們的緊張和甘道德的緊張不是一回事。   甘道德有些擔憂,因爲到現在爲止還是沒有找到他的小師叔元見離。   這個人就是一道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劈下來的天雷,人力可以擋,天雷不可擋。   “大王安心。”   謀士許儒笑了笑說道:“有了那安排,大王今天絕對不會有什麼意外,都在掌握之中,而且爲了穩妥起見,今天大王只能喫自己面前的食物,只能喝身邊的酒,其他的一概不能碰。”   之前許儒給他想到了一個辦法,甘道德因爲這個辦法而鬆了口氣。   可是真到了這一天,他才發現這口氣不可能松下去,只要元見離不死,他這一天就可能不好過。   還有那個能和元見離打一架的人,到現在也沒有找到,這些都是隱患。   “大王,該出發了。”   許儒提醒了一句。   甘道德嗯了一聲,緩緩的吐出一口氣:“今天之後,我可能真的要改一改以往的習慣了。”   許儒問:“大王指的是什麼?”   “民治。”   甘道德看向許儒說道:“先生之前一直都勸我說,不要對百姓太嚴苛,不要太殘酷,不要殺人太多,可我一直都沒有聽你的話……今天之後,我會改一改。”   許儒笑起來,俯身一拜:“大王英明!”   甘道德在心裏想着,自此之後,聖刀門的人會對他開始無窮無盡的追殺,但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再去瞻前顧後又有什麼意義。   “走吧。”   甘道德吩咐了一聲,往四周看了看:“歸大人呢?”   許儒道:“一大早他就趕去大殿場地那邊了,雖然我不喜歡這個人,但也必須承認他做事還是很穩妥。”   甘道德笑道:“你們兩個啊,都是有大才的人,皇帝把他派來傳旨,相當於給我送來一個得力助手……說起來倒是要感謝一下皇帝。”   許儒道:“這些事回頭再想,大王實在該出發了。”   甘道德笑了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一身華美錦繡的王袍,覺得自己此時應該無比的莊嚴肅穆纔對。   這就是一個無比莊嚴肅穆的時刻,對他來說,也是人生之中最重要的時刻。   王府後院。   一間佈置的極爲奢華的房間中披紅掛綵,穿着一身大紅長裙的小張真人坐在牀上,感覺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傻極了。   這樣的裝束,這樣的身份,普天之下所有人都加上,要說傻他今天也能排在第二。   而那個第一,此時此刻就蹲在椅子上生悶氣。   餘九齡真的被扮成了一個老媽子……陪嫁的老媽子,穿着一身土氣到掉渣的衣服,臉上還畫着濃妝。   小張真人看着他就忍不住笑起來,餘九齡哼了一聲:“笑個屁,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兒去。”   小張真人指了指餘九齡:“你適應嗎?”   餘九齡愣了一下,順着小張真人的指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頗爲高聳。   他嘆了口氣後反問了一句:“你適應嗎?”   小張真人此時卻自豪起來,顫了顫胸:“我這個是真的。”   也不知道他自豪個什麼。   餘九齡:“噫!”   早晨臨出發的時候,天都沒亮呢,餘九齡他大哥高希寧親手蒸了一鍋圓圓的軟軟的大饅頭。   她看着餘九齡認真地說道:“咱們不能輸給別人,不管是誰都不能輸,各方面都不能輸,所以我這次蒸的饅頭……超級大!”   小張真人看着餘九齡那個樣子,笑的肚子都疼了。   “哈哈哈哈……你那個,你那個都畸形了。”   餘九齡:“你閉嘴!”   小張真人道:“你試試,你也顫起來試試,我看看壯觀不壯觀。”   餘九齡:“你再笑話我,我就和你同歸於盡,反正這事要是回到冀州被當家的他們宣揚出去,你我都生不如死。”   小張真人道:“我比你好一些啊,我這個是真的。”   餘九齡:“滾……”   小張真人:“早晨你塞進去的時候,是不是還燙?”   餘九齡:“滾……”   小張真人起身:“我試試手感。”   餘九齡:“滾!”   此時此刻,王府裏所有人都去準備封王大典的事了,而小張真人他們要留在王府裏等着,等到了時間之後纔會被接去,在衆人面前,青州王甘道德要宣佈他的王妃是誰。   也不知道是不把小張真人他們當回事還是怎麼的,這院子裏內外都沒有人守着。   餘九齡嘆了口氣道:“要不然咱倆此時反了吧,一起逃走。”   小張真人道:“你放屁,老子這會兒跑了,傳出去還多了一條被人笑話的……說我跟你私奔了。”   餘九齡道:“跟我私奔侮辱你了?”   小張真人:“侮辱。”   餘九齡:“……”   大概一個時辰之後,馬車把一身紅裙蓋着紅蓋頭的王妃接走,朝着大殿會場那邊過去。   在無來城中的一座石塔上,元見離負手而立。   他站在這,可以看到遠處會場那邊的人頭攢動,也可以看到王府裏進進出出。   他沒有急着動手,因爲他知道現在的傷影響很大。   對於他來說,此時有一個解不開的誤會……他確定那個把他打傷的人是甘道德派去的。   不然的話,沒有別的更合理的解釋。   封王大典準備了這麼久,又有那麼多軍隊維持,自然不會出什麼意外。   大典的過程格外順利,也無比成功,所以甘道德看起來紅光滿面。   就在高臺之上,他當衆宣佈,他的王妃,就是兗州山海軍的大小姐。   也當衆宣佈,他將和兗州的山海軍結盟,兩軍聯盟之後,將天下無敵。   這高臺其實被歸元術動了手腳,機會只有一次,高臺上有一塊木板可以翻動,只要下邊的人一拉繩子,甘道德就會從高臺墜落下去。   而高臺下邊也做了安排,這些都是歸元術根據李叱的要求,利用他督造高臺的方便所準備。   之前的籌謀的是讓甘道德的死看起來像是一場意外,可是這個計劃不得不廢棄。   雖然準備了那麼久,廢棄確實有些可惜。   當夜。   喝了很多酒之後,甘道德被人攙扶着搖搖晃晃的回屋暫時休息一會兒。   而在一間佈置的極爲奢華的婚房中,王妃就坐在牀上等着,她穿着一件大紅色的長裙,蓋着紅蓋頭,像是有些侷促,坐在那的時候看着就也很緊張的樣子。   甘道德確實喝多了,被人攙扶着先去了茅廁那邊吐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攙扶着回到婚房裏。   手下人扶着他到門口,甘道德擺了擺手:“都滾開,你們怎麼可以隨便進我的新房?”   可是他連路都走不順利,手下人還是得攙扶着他進去。   就在進門之後不久,扶着甘道德的兩個人忽然往後飛了出去。   一道身影從門外跨步進來,兩隻手抓在那兩個隨從的肩膀上往後一甩,那兩個人就飛出去很遠。   進來的人長刀出鞘,一刀朝着甘道德的脖子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