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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 在此之前皆爲序曲

  冀州。   在冀州城裏有一條河穿城而過,在城內的河道並不是很寬闊,可算是冀州城內一道風景。   在李叱之前,冀州百姓不準隨意釣捕河中的游魚,不準下河游水,因爲這河會經過冀州節度使府後院,也會經過羽親王府的後院。   大概是怕有太多髒污,被節度使大人看到了或者是羽親王看到了不好。   李叱入主冀州之後,廢除了這一條禁令,任何人都可以在這河裏釣魚,但不可撒網。   廢了一條規矩,也立了一條規矩,誰把雜物扔進河道,那就把誰扔進河道。   幾年來,河水倒是越來越清涼透徹。   在河道旁邊有一片沙灘,這地方李叱有些熟悉。   他纔到冀州之後不久,和師父長眉道人約好了在第一個旬假之後去道觀相聚。   可是師父根本就沒有被城中道觀收留,而是被驅趕離開,長眉道人那些天過的悽苦無比。   就是在這河道邊的沙灘上,李叱給師父煮餃子喫,也是在這河道邊上,因爲長眉道人衣衫不整而被捕快欺負,是夏侯琢替李叱出面。   此時此刻,在這片沙灘上,李叱負手而立,似乎是看着河道發呆。   不久之後,一輛馬車停下來,燕青之從車上下來後就快步走到李叱身邊。   “殿下。”   燕青之俯身行禮,卻被李叱一把扶住。   “先生,不用。”   李叱轉身指了指面前不遠處的東西:“先生可知道這是誰搞出來的?”   在沙灘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塊石碑,正面寫的是至孝兩個字,後邊的碑文寫的是寧王在此地爲他老師煮餃子的故事。   燕青之搖頭:“不知道,是我疏忽了。”   李叱道:“那應該就是冀州府的官員搞出來的東西,查一查,不管是誰的主意,出主意的和同意的,都可以捲鋪蓋卷滾蛋了。”   燕青之點了點頭:“這等風氣確實不能助長,是我沒有發現,他們就會以爲是默許,進而就會有更多這樣的東西出現。”   李叱道:“先生不用自責,我若不來,我也沒有發現這個東西。”   燕青之問:“不是因爲此事找我來?”   李叱道:“我是因爲豫州的事請先生來。”   燕青之道:“豫州是有什麼變故了?”   李叱道:“還不知道,但是我感覺不大好,張湯去了豫州,我又讓歸元術去了,但我並未告知歸元術豫州那邊的情形,本意是想讓他把局面攪亂,爲張湯分散一下那些人的注意,這兩日我想來想去,可能還是不夠。”   當日燕先生和李叱商量好的,李叱假意要早去豫州,燕先生出言阻攔,爲的就是能給張湯足夠多的時間。   如果李叱去了,張湯就必須事事處處向李叱請示,這樣一來,張湯就會有更多掣肘。   燕青之道:“可以再派人去。”   李叱道:“我在想讓誰去,想來想去,卻不知選誰,所以只好請先生來商量。”   燕青之思考了一下,如今冀州城裏可用的人,誰去合適,這個合適指的是不會影響到張湯。   文官衆人,誰都不合適。   因爲不管是誰看到張湯那般行事,都不會同意,也會成爲張湯的掣肘。   “張湯不能出事。”   李叱聲音很平緩,但是語氣格外的篤定。   “現在,將來,都不能出事,他揹負起來的是替我揹負的,所以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他的安全。”   李叱側頭看向燕先生:“所以……”   燕先生道:“所以不能用文官去,當派武將,莊無敵可去。”   李叱的視線回到河道那邊,沉默了片刻之後道:“莊大哥是可去,但他差了一些什麼……”   燕青之又仔細想了想,然後明白了,自己剛纔還是想的簡單了。   莊無敵足夠沉穩冷靜,如果李叱告訴他,不管發生什麼都以張湯爲主,莊無敵也絕對可以做到,但他差了的是殺氣。   既然是要在豫州那邊開殺戒,那就需要一個比莊無敵更冷更硬更兇狠的人。   所以燕青之知道,其實李叱應該已經做出了安排,只是他心裏有些難以取捨。   之所以請他來,不就已經說明李叱想讓誰去了嗎?   莊無敵肯定已經有所安排,但莊無敵不是那個對的人,至於莊無敵之外是誰去,燕青之還猜不到,但一定是個更狠厲的人。   如果真的那麼做了,那豫州就會更加的血流成河,所以這時候就需要另外一個人去坐鎮。   “我可以去。”   燕青之道:“等春暖之後,我先去,你再去。”   之前在衆人商議的時候,燕青之是要留守冀州的,但是很多事都非一成不變。   李叱昨日接到了從豫州送回來的密報,才知豫州的水究竟有多深。   相對來說,冀州這邊誰留守都不會出問題,但豫州那邊需要下重力,用重典。   不得不說的是,因爲李叱長期不在豫州,再加上大將軍唐匹敵的精力都在戰事上,而絕大部分官員的精力也都在支援戰事上。   所以豫州那邊的官員已經自成體系,他們對於從冀州調過去的人,會排斥針對。   如果這個人的身份地位不夠高,那麼這種被排斥針對就會格外嚴重。   燕青之可以,他是寧王的老師,他是冀州節度使。   “謝謝先生。”   李叱長長吐出一口氣:“他們不知道冀州是怎麼好起來的,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好了。”   與此同時,豫州。   官道上,一萬兩千精銳寧軍正在疾行。   戰馬上,莊無敵把李叱給他的親筆信又取出來看了看,臉色有些凝重。   李叱的信里根本就沒有讓他回冀州,而是讓他接到書信之後,即刻率軍南下與唐匹敵匯合。   莊無敵不笨,他只是不願意多說話。   一路上,他已經把這封信取出來看了很多次,每一次看都覺得不對勁。   李叱讓他去匯合唐匹敵,一開始莊無敵以爲是豫州戰事喫緊,後來卻覺得不會這麼簡單。   在他的懷裏還有一封信,不是李叱給他的,但是和李叱給他的信一同送到。   他懷裏的信沒有拆開,李叱在給他的信裏說的是,見到唐匹敵之後,將另一封信親手交給唐匹敵。   所以莊無敵覺得,大概是豫州出了別的問題,而非是戰事上的問題。   戰事,唐匹敵從來都不會讓李叱擔心。   “傳令。”   莊無敵回頭看向手下人吩咐道:“讓副將高奪來見我。”   不多時,將軍高奪飛馬而來,他本在後軍壓陣,聽聞將軍找他就立刻趕了過來。   莊無敵見高奪來了之後說道:“你帶軍馬繼續趕路,我要帶親兵營脫離大軍,先一步趕去匯合大將軍。”   高奪問道:“將軍,可是出了什麼事?”   莊無敵搖了搖頭:“是我領會錯了,我一開始就該把隊伍讓你帶着南下,而我趕去見大將軍,希望沒有誤了我王大事。”   他說完之後把將軍令牌交給高奪:“不可延誤,不可擾民,一切按軍律行事。”   高奪接過令牌後俯身一拜:“屬下遵命。”   莊無敵催馬向前:“親兵營,跟上我!”   說完之後一馬當先衝了出去,三百多名親兵緊隨其後。   一天之前,毛陽縣。   歸元術帶着隊伍到了毛陽縣外邊,在那片玉米田裏,他看到了地上留下的痕跡。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然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至少是有千餘人的隊伍。”   他看向手下人:“也就是說……”   鄭順順道:“也就是說,寧王殿下不只是安排我們來了,又或者我們來,不是主力。”   歸元術點了點頭,心裏總算是透亮起來。   “我明白了。”   他起身道:“寧王讓我們來,確實是來攪局的,但是在局外攪局,是再搞一個局出來,寧王沒有對我們明言,是因爲……寧王也根本不知道他之前派來的人會如何辦事。”   丁滿道:“寧王派人來豫州,但是又不知他派來的人如何辦事?這似乎有些說不通。”   歸元術道:“說的通……因爲寧王派來的人,根本就沒打算向寧王彙報,所有事,都是他一人做主……寧王是要在豫州開殺戒了麼……不然的話,不會用此脫線之計。”   丁滿道:“脫線之計?”   歸元術道:“對,脫線之計,如果說每一個外放出去公幹的人都是風箏,那麼線自然都在寧王手中,但是這次,寧王把線放開了,風箏會飛到什麼地方,怎麼飛,寧王也不知情。”   張有棟道:“但是寧王擔心這個風箏會扛不住那麼大的風。”   歸元術笑了笑道:“所以我們就是第二個風箏……第二個脫線的風箏。”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我現在才明白寧王的意思,他沒有告訴我們什麼,其實就是告訴我們了……放開手腳,不用請示,不用匯報,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如果豫州之內有一股邪風的話,那我們就和另外一隻風箏,把這邪風分散。”   一念至此,歸元術心裏已經無比透徹釋然。   “既然是這樣的話……感覺忽然就爽了起來。”   歸元術看向手下人道:“在大興城的時候,從沒有一次由着咱們放開手腳去幹,這次那就乾的漂亮些,你們也應該都知道寧王爲何選了我們,最主要的原因是,豫州這邊的邪風如果不是一天刮起來的,那麼他們對於冀州那邊的人,一定早就有所瞭解。”   丁滿道:“不管寧王安排誰從冀州來,豫州這邊的人,都已經詳細瞭解過,但他們不知道我們在。”   歸元術從懷裏把李叱親手交給他的夜叉面具取出來看了看,總算是明白了李叱給他這個東西的緣故。   “我們在這裏沒有人認識,沒有人瞭解,我們在那些豫州邪風的檔案裏一片空白,所以我們現在就是鬼魂。”   歸元術把夜叉面具舉起來:“這個東西,大家都有。”   他翻身上馬:“那我們就用這個東西,去震一震豫州的邪風。”   衆人都應了一聲。   丁滿問:“那這個人呢?”   他指向尹信平,上安縣的縣令。   歸元術道:“他已經不重要了,是我把事情看得太小,所以才覺得他是重要的人證,現在……去挖坑吧。”   尹信平聽到這句話嚇得面無血色:“你說過要帶我去冀州的!”   歸元術道:“我們現在是鬼,鬼話你也信?”   他笑了笑道:“原來之前的皆爲序曲,豫州的大戲纔剛剛要開始,上臺之後才知道我們還是主角,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一天後。   毛陽縣東南有一個小鎮子,鎮子裏來了一位府治大人,住進了鎮子中唯一的一家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