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不讓江山 823 / 1312

第九百二十九章 刀

  松鶴樓。   李叱坐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已經發呆了好久,沒有人打擾,他說需要安靜的把事情思考一遍。   因爲這件事不對勁,有人似乎在故意把事情變得複雜起來,像是在引導着人往什麼方向走。   良久之後,李叱緩緩起身。   曹獵一直都在遠處看着他,他發現李叱在沉思的時候能像是與世隔絕了一樣。   “想到了什麼?”   曹獵問。   “餓了。”   李叱回答。   曹獵笑道:“想事情還能消耗體力嗎?”   李叱道:“想事情不能消耗多少體力,但在你這不喫飽了就回去顯然很虧,喫你一頓,省我一頓,裏外算起來我是不是賺了三頓?”   曹獵:“何來的三頓?”   李叱道:“我盡力喫撐一些,就能再省下我自己一頓。”   曹獵不由自主的抬起手鼓掌。   其實松鶴樓只是曹家在豫州城裏很小的一處產業,相對於曹家曾經擁有的商業帝國來說,這家酒樓每年的收入幾乎都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曹獵很喜歡住在松鶴樓,沒有人知道緣由。   之所以會如此其實和岑笑笑有關,但岑笑笑也不知道曹獵爲什麼喜歡這裏,因爲只是和他有關,又不是因爲他。   飯菜很快就上來,李叱注意到曹獵喫飯必然會要求格外豐盛,但他在松鶴樓從來都沒有換過餐具,他面前的碗筷和碟子,應該是他專屬專用的東西。   以李叱的眼力當然也看的出來,這套餐具其實並不名貴,甚至和其他人用的餐具相比都略顯寒酸廉價了些。   他用的餐具看起來就已經有些年頭了,連他自己用的時候都會顯得小心翼翼唯恐磕碰,所以這就必然會有什麼故事。   李叱多八卦啊,僅次於高希寧。   曹獵注意到了李叱在注意他,於是曹獵好像有些不自然起來。   這就更不正常,曹獵這樣的人,他興致所致,讓人在大街上擺一個大木桶,他就在大街上泡個澡也不會因爲別人看他而不自然。   所以李叱笑起來,他覺得這套餐具的故事,就是曹獵人生中最重要的故事。   “我試着猜三次。”   李叱指了指曹獵的餐具。   曹獵愣了一下,然後有些刻意的冷哼了一聲表示了對李叱這樣無聊的不屑。   李叱道:“你似乎很在乎這套不值錢的餐具,你那一套,比起桌子上其他餐具來還要低價,但你就是在乎。”   曹獵看了李叱一眼:“無聊。”   李叱道:“要不然這樣,咱們賭一兩銀子,我猜三次如果猜不中的話,那我輸給你一兩銀子,我猜對了你輸給我。”   曹獵撇嘴,他當然不在乎一兩銀子,一萬兩都不在乎。   但他只是覺得,沒有人可以猜中。   所以他用一種你是不是覺得你很聰明的眼神看着李叱,李叱對曹獵這樣的眼神回了一個那就試試吧的眼神。   李叱舉起手,伸出一根手指:“猜第一次,女人。”   曹獵摘下來錢袋子,認認真真的挑了一塊大概一兩左右的碎銀扔給李叱:“喫飯。”   李叱:“好的。”   他把銀子接過來收好,嘴角帶着笑。   曹獵問他:“你爲什麼不離開松鶴樓?我不信你只是想在這裏蹭飯。”   李叱道:“如果就是想蹭飯呢?”   曹獵道:“我可以把廚師送給你。”   李叱道:“你可以把松鶴樓送給我嗎?”   曹獵道:“豫州城裏我名下這樣的酒樓大概有二十五六家,除了這一家之外我可以把其他的打包都給你,這家不行。”   李叱:“唔……一個很重要的女人。”   他第一句話猜的是……女人,這讓曹獵驚訝了一下,也嚇了一跳,所以不敢再讓李叱去猜。   但這第二句話是一個重要的女人,其實就沒有什麼難猜的,能讓曹獵在意的女人,當然是一個重要的女人。   所以曹獵瞥了李叱一眼,卻沒有說話。   李叱轉頭看向坐在旁邊喫飯的岑笑笑:“你姐姐還好嗎?”   岑笑笑回答:“我也不清楚,應該很好吧,她做事的時候不許任何人打擾,小時候有一次她在鍛刃的時候我跟她鬧着玩,她把我按在雞窩裏讓我孵蛋,孵不出來就不準出來。”   李叱問:“孵出來了嗎?”   岑笑笑道:“後來她把我忘了,我又不敢出來,餓壞了就把雞蛋都喝了。”   李叱:“……”   他看向曹獵,曹獵的臉色已經更加的不自然起來,假意在喝粥來掩飾自己。   李叱把剛纔收起來的那一兩銀子扔給曹獵,曹獵伸手抓住:“什麼意思?”   李叱道:“太貴重,你自己收着吧。”   曹獵看了看那塊碎銀子,想了想李叱說太貴重的意思,然後笑起來,笑着罵了一句你大爺。   就在這時候,門外有個人像是一陣風一樣衝進來,進門之後看到了桌子上的飯菜,立刻就過來,眼睛好像都在放綠光。   曹獵看到她立刻就把位置讓開,順手拿起自己的手帕把他用的餐具擦了擦:“坐我這裏。”   還沒有擦完就被那人搶了過去,大概意思是擦什麼擦,有什麼必要擦。   這個頭髮都蓬亂着的女人,就是岑笑笑的姐姐岑蒹葭。   她坐下來,拿起曹獵用的筷子夾菜,用曹獵喝粥的勺子喝粥,喝的還是曹獵剛剛喫過的粥。   李叱看着有意思,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這是一個不修邊幅的女人,她的樣子也說不上有多好看,甚至可以說……邋遢。   曹獵接觸的都是什麼樣的女人?   精緻,漂亮,不管是相貌還是身材都堪稱完美,而且沒有一個只是靠美貌的花瓶,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可謂才貌兼備。   所以岑蒹葭看起來根本就不是曹獵喜歡的那一款啊。   不管是衣着品味,是相貌,又或者是氣質……她根本就沒有一點溫婉可人的模樣,大大咧咧的樣子倒是比岑笑笑還要粗糙一些。   如果外界的人看到了,第一眼就可以斷定這絕對不是曹獵曹公子喜歡的款。   然而曹獵也會懶得告訴他們,他要求那些女孩子各方面都格外優秀,只是那樣才配得上他身份。   他又不是真的喜歡那樣的女孩子。   岑蒹葭喫飯的時候甚至會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眼光,這個時代對女孩子的禮儀要求在她眼裏就是個屁。   她自顧自的喫飯,顯然是餓的狠了,進門的時候也只是和李叱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也許她也忘記了李叱是寧王的身份。   至於岑笑笑,她看都沒有看一眼。   坐在曹獵的位置上喫飯,她是盤腿坐在椅子上的,因爲椅子距離桌子稍稍有些遠,她盤坐在椅子上又懶得把腿放下來挪椅子,就坐在椅子上搖晃,用屁股的力量把椅子顛起來往桌子那邊靠了靠。   “有點燙。”   她喝了兩口粥,把粥碗往旁邊推了推。   曹獵立刻把粥碗端起來,用勺子把粥攪拌着吹涼。   李叱也把椅子挪了挪,靠近岑笑笑壓低聲音問道:“你就一點都沒有覺得奇怪?”   岑笑笑看了看他姐姐又看了看曹獵:“這奇怪什麼,從小就這樣。”   李叱:“唔!”   “喫慢些。”   曹獵竟是沒有注意到李叱他們的說話,而是站在岑蒹葭一邊輕聲勸了一句。   岑蒹葭嗯了一聲,指了指桌子遠處:“那是什麼?”   曹獵道:“棗泥糕。”   岑蒹葭:“我想嚐嚐。”   曹獵過去把棗泥糕端過來,岑蒹葭拿起來一塊,放在鼻子前邊聞了聞,似乎有些不滿意,但還是咬了一小口。   咀嚼,咀嚼……   “不好喫。”   她把剩下的遞給曹獵。   曹獵接過來要放在一邊,岑蒹葭道:“不能浪費。”   曹獵立刻把棗泥糕塞進自己嘴裏,看起來他也不喜歡喫,那味道讓他有些不適,可他還是皺着眉全都喫了下去。   “刀好了。”   岑蒹葭終於喫飽,抬起頭看向李叱道:“我剛纔進門的時候放在桌子上了,就是那個木盒。”   李叱立刻起身,他在岑蒹葭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岑蒹葭是抱着一個木盒進來的。   看她抱着木盒進來的樣子很輕鬆,所以李叱想着,那兩把刀煉成一把,怎麼分量還輕了?   但他一直都沒好意思去看,畢竟會顯得很心急,也會顯得很沒有禮貌。   岑蒹葭的話一說完,李叱人就已經到門口了,把桌子上的木盒拿了起來。   然後李叱心裏就一震。   這刀的分量居然如此沉重,從手感上來推測這把刀的分量,尋常男人單手根本不可能舞的起來。   可是從木盒的長短來看,刀並沒有比原來更大。   如此沉重的分量,岑蒹葭竟是那麼輕鬆的帶過來的,所以李叱不得不對岑蒹葭再度刮目相看。   岑笑笑說過她姐姐其實不會武功,所以只是力氣大?   李叱抱着木盒回到飯桌上,小心翼翼的把木盒打開,一股寒意從盒子裏釋放出來,李叱的眼睛裏似乎都反射出了刀的寒光。   刀的款式還是制式橫刀的模樣,和李叱原來用的玄刀長度基本相同,刀身反而還短了一些,刀柄比之前長了大概一寸多。   刀刃位置猶如一條清水,刀身上則是雲鱗紋理,別說這刀鋒利不鋒利,堅硬不堅硬,只說這刀的顏值就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心動不已。   “寧王,把你的手指割破,滴一滴血在刀身血槽上。”   岑蒹葭淡淡的說了一句。   李叱心說如此神奇的嗎?這刀還能有傳說中滴血認主的神異能力嗎?   他只是把手指放在了刀刃上,手指就立刻被切開了一條小小的口子。   李叱連忙把一滴血滴在血槽上,他問:“這樣就行了嗎?”   岑蒹葭:“不重要。”   李叱:“?????”   岑蒹葭道:“你就說快不快?”   李叱:“?????”   岑蒹葭喫飽了,緩緩吐出一口氣:“滴血認主這種事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我父親就是這樣告訴我的,我爺爺是這樣傳給他的,但其實沒什麼用,還不是誰搶了是誰的,不過,過程還是要有一遍的。”   李叱:“嗯……儀式很重要。”   他把刀拿起來,卻見他剛剛滴下去的那一滴血順着刀身流了下去,刀身上絲毫血跡都看不到,彷彿刀身外有一層霧氣似的。   李叱:“這……”   岑蒹葭:“我說了,就是個過程。”   這種事要是換作別的什麼王,可能都炸了。   你想想這個過程,來,主公,你的刀造好了,你來滴血認主,然後滴血,造刀的人說……哈哈哈哈,你看,滴不進去是不是,我棒不棒?   李叱問:“刀有名字了嗎?”   岑蒹葭道:“刀是你的啊。”   李叱:“那我回家問問我媳婦兒。”   岑蒹葭立刻抬起頭,眼睛裏有些光。   曹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