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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九章 這女人……

  與黑武那場大戰的前後,李叱每次看到夏侯琢那張臉,都會心疼。   他曾是那樣無拘無束的一個瀟灑男人,去了北疆之後就變得壓抑陰沉,每一天可能都沒有開心的事。   這次再見到的時候,李叱發現夏侯琢居然恢復了幾分以往的風采。   白淨了,臉色沒有那麼黑,眉眼之間也有了曾經的英氣。   李叱湊近夏侯琢問:“你在冀州的時候,沒怎麼閒着吧。”   夏侯琢道:“那是當然,每天那麼多事忙,哪有時間閒着。”   李叱:“我的意思是,看你這容光煥發的樣子,你肯定沒少去採什麼補什麼的地方。”   夏侯琢:“滾……”   然後笑:“屈指可數,屈指可數。”   李叱呸了一聲:“果然!”   夏侯琢認真地說道:“那是冀州城內的商業之一,你不去我不去大家都不去,如何提高稅收?”   李叱:“仰慕你。”   夏侯琢道:“不客氣。”   兩個人並騎返回豫州城內,李叱一口氣迎接出來十幾裏,看到夏侯琢出現在眼前的時候,竟是有些忍不住想哭。   如果不是夏侯琢朝着他豎了根中指的話,他也不可能豎兩根。   “最近學會了好多新的東西。”   李叱一邊催馬一邊說道:“一會兒我下廚給你做。”   夏侯琢眼睛眯起來:“就爲了省點銀子不去酒樓?”   李叱:“……”   夏侯琢笑起來,問道:“娘還好嗎?”   李叱道:“好,豫州城裏辦官學的事,咱娘非要去張羅,還親自去教學生們,有一個城內的老學究說,女人出來拋頭露面不合禮儀,女人給學生們授課就更不合禮儀,手下人來告訴我,我趕去官學的時候,那位老學究在哭,真哭了……咱娘也不和他爭論,就說比比吧,比學識見解,比手藝本事,那位老先生想比什麼就比什麼。”   夏侯琢笑起來,自從認識李叱之後,好像許多人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有了改變。   比如他母親,原本每日都不見笑容,因爲羽親王的事,母親整個人都是陰鬱的。   後來越來越開朗,越來越活潑,以至於看着越來越年輕。   算起來,母親本來也就才過四十歲,年輕纔是最應該的事。   李叱笑道:“那位老先生哭的停不住,咱娘就拍着他肩膀說,老夥子,你也沒那麼老呢,你要是想學,你也來我這聽課吧。”   夏侯琢噗的一聲:“老夥子……”   李叱道:“說到這個稱呼,你有沒有發現,女人的稱呼都顯得輩分大。”   夏侯琢:“何解?”   李叱道:“小夥子,小姑娘,男的是子女的是娘,老頭子,老太太,小琢兒,大叱爺。”   夏侯琢:“滾!”   他瞪了李叱一眼:“丟丟兒。”   李叱:“……”   夏侯琢到了豫州之後,就象徵着李叱的根基,徹底從冀州轉移到了豫州。   可是每個人都知道,豫州也僅僅是個過度而已,與豫州一河之隔的京州纔是最終的目標。   夏侯琢來的巧,他這次帶來了八千兵馬,也算是能彌補一下唐匹敵率軍離開之後的兵力空虛。   李叱的意思是,寧軍不會那麼早的進入京州,趁着那三方勢力糾纏,天下又那麼大,大有可爲。   目標:蘇州。   時間往前推移,在尉遲光明北上之後的第二天,歸元術等人進入了大興城。   皇帝對尉遲光明謀反的事自然大爲惱火,據說在東書房裏摔了不少東西。   吏部尚書黃維安和戶部尚書李尚,兩個人跪在世元宮外,請求皇帝徹查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相信大哥尉遲光明會無緣無故的謀反。   兩個人跪了一天,皇帝置之不理。   到了夜裏,那兩人還在外邊跪着,內侍總管甄小刀在宮牆上往外喊了一句:“回吧,陛下說,尉遲的是與你們無關,還需盡力爲國效力,爲民謀安。”   兩個人只好起身回家,可是又怎麼可能睡的着。   不過尉遲光明北上倒是給歸元術他們幫了大忙,所有人都以爲他們一起逃走了,誰會想到他們還敢進京城。   所以進來的時候格外順利,盤查他們,又盤查不出什麼來。   進了城之後,他們沒有貿然去聯絡山河印的人,而是直接住進了客棧。   歸元術安排人四出打探消息,他受了傷,留在客棧裏休息,心裏想着怎麼才能讓那兩個人相信自己。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尉遲光明的親筆信,他太瞭解那兩個人,知道他們不會輕易的放棄夢想。   大概還會覺得,尉遲光明走錯了路,都要怪歸元術慫恿。   他在發愁這些的時候,另外一支遠在荊州的隊伍,卻過的瀟灑肆意。   葉先生帶着的隊伍,大搖大擺,正大光明,就敢在荊州之內幾個縣之內隨意走動。   楊玄機剛剛拿下整個荊州,其實根基並不穩定,葉先生就覺得一定有漏洞可以利用。   葉先生先是潛入天命軍在後方的營地,盜出來不少軍服,衆人換上衣服,打起旗號,裝作天命王手下在各地收糧。   沒有絲毫的遮掩,就那麼明目張膽的去各縣的府庫提取糧食物資。   還要讓各縣的官員招募民工,安排車馬,把糧食往北運。   這段時間以來,葉先生他們硬生生在敵後開出來一條偷糧的通道。   糧食物資運到河邊,然後就把民工遣散,選的地方距離天命軍大營很遠,派人過河去聯絡寧軍,寧軍就駕船過來把糧食運走。   如果就這麼幹一次的話,還顯不出他們有多肆無忌憚,他們是平均十天左右就會運一批糧食。   天命軍的大隊人馬全都在大河南岸佈防,哪想到身後有人這麼放肆。   葉先生日子過的舒服,雖然偷出來的衣服官職最大的就是五品將軍常服,但也足夠用了。   各縣的縣令只七品而已,五品將軍的話,縣令哪有敢違逆不從的。   楊玄機是打死也不會想到,他當初派人跑到豫州那邊去燒燬良田糧倉,而李叱派來的人是偷……正大光明的偷。   也是在同一個時間,青州。   將軍羅境站在剛剛打下來的一座縣城城牆上,臉上沒有任何的喜悅之色。   對他來說,又打下來一座縣城,並不值得驕傲,也不值得開心,稀鬆平常而已。   “和以前一樣。”   羅境語氣平淡吩咐道:“一天之內把府庫糧倉搬空,然後交給民勇隊伍,讓他們送回豫州。”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地上的敵軍戰旗,只是看了一眼,親兵立刻過去將敵軍的戰旗撿起來:“大將軍,十三面戰旗了。”   羅境依然那樣毫無波瀾,轉身下城:“到二十面的時候再告訴我。”   只帶着一萬多寧軍戰兵殺入青州的羅境,卻像是帶着一萬多下山虎,衝進了羊羣。   而羅境如此的順利,和之前李叱他們殺了甘道德關係巨大。   青州之內最大的叛軍四分五裂,哪還有誰能擋得住羅境的長槍鋒芒。   一天後,這座縣城裏的糧倉已經被搬空,羅境上馬,看向身邊的扛旗的親兵:“跟上我。”   說完之後一雙腿一夾,戰馬嘶鳴一聲往前衝了出去。   烈紅色寧軍大旗,在青州大地上迎風招展。   又半日後,隊伍在曠野中行軍,先鋒隊伍忽然停了,緊跟着有斥候從前邊飛騎回來。   “大將軍!”   斥候急切道:“先鋒軍前三十里,發現一支隊伍的營地,斥候探知,營地規模巨大,推測兵力不下於十萬。”   羅境微微皺眉。   這青州之地,居然還有超過十萬人規模的叛軍隊伍?   甘道德死之後,他手下的人誰也不服誰,各自拉了一支隊伍離開。   爲了爭搶地盤,廝殺從未停止,內耗如此嚴重之下,羅境的這支孤軍反而成了天降奇兵。   此時聽聞居然發現那麼大規模的隊伍,羅境沉思片刻後吩咐道:“隊伍原地休息,分派遊騎戒備。”   說完後催馬而出:“我要親自去看看。”   他帶着親兵隊伍往前趕,走了大概二十里左右追上先鋒軍,一千二百人的先鋒軍隊伍也不敢再貿然前行,停下來等着羅境的軍令。   “讓探路的斥候過來,給我帶路。”   羅境吩咐一聲後,不多時就有斥候過來,他帶着數十名親兵跟着那斥候往前邊去探查。   走了大概七八里,迎面回來了一支斥候的五人小隊,只是看起來有些不大對勁。   見到羅境,那斥候伍長一臉的羞愧:“大將軍……”   羅境看了看他們,沒有人受傷,可每個人都有些沮喪,再看才注意到,他們沒有人身上帶着兵器。   斥候伍長道:“我分派人回去報信,想再靠近看看,結果……被抓了。”   羅境微微一怔:“放了你們?”   伍長道:“嗯……讓我們回來告訴大將軍,說……說你練的兵欠火候,兵器就扣下了,若不服氣的話,就讓大將軍親自去見她。”   “誰?”   羅境立刻就問了一句。   伍長道:“不認識,可是那支隊伍,居然打的是咱們寧軍的旗號,他們的士兵沒有整齊的甲冑,看起來軍紀也不算嚴肅,瞧着更像是一羣土匪……讓我們回來的那人是個女的,她說讓我們告訴大將軍,她姓沈。”   羅境也懵了一下。   莫名其妙的十萬寧軍?   領兵的是個姓沈的女人?   忽然間,羅境反應了過來……沈珊瑚!   他此時哪裏還按捺的住,立刻催動戰馬向前疾衝出去。   沒多久到了那支隊伍的大營外邊,遠遠的就看到有一羣人在轅門外等着呢。   爲首的那女子,正是前些時候返回兗州的沈珊瑚。   羅境到了近前下馬,一抱拳:“沈姑娘,你怎麼在這?”   沈珊瑚微微昂着下頜,笑道:“那嘎達我打完了,這嘎達打了一小半。”   有些小得意。   羅境此時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女人,彪啊。   這不愧是,看上了老唐的女人啊。   沈珊瑚笑問:“羅將軍,你怎麼也在這?”   羅境沉默片刻,然後有些無奈地說道:“青州這嘎達……我也打了一小半。”   沈珊瑚想了想:“唔……那就有一大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