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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深陷敵陣

  澹臺壓境的隊伍橫向切進了雍州軍的拋石車陣地,這種情況下,雍州軍想支援過來都已經來不及了。   以澹臺壓境領兵的能力,到了這一步,不會再給敵人任何迴旋餘地。   寧軍以洶湧之勢殺進營地,迅速的破壞了拋石車,尤其是那些大型的拋石車。   而在這一刻,早就已經等不及的夏侯琢看到了信號,他在喊出那一聲攻的時候,嗓音都格外沙啞。   剩下的寧軍,乘坐剩下的所有船隻,不管大的還是小的,只要是能用的全都被拉到了戰場上。   可就在寧軍主力隊伍的船隊往南岸衝鋒的時候,雍州軍這邊也分派過來隊伍攻擊澹臺壓境。   “我來擋住,你們去毀拋石車!”   澹臺壓境一聲暴喝,只帶着自己的親兵營就迎了上去。   韓飛豹眼見着拋石車那邊出了事,怎麼可能還沉得住氣。   他立刻調派歌凌軍中的一支過來阻擋,爲首之將,是韓飛豹手下八大戰將之一,名爲孫重笛。   此人是歌凌軍丙字營的將軍,麾下有五千悍卒。   兩邊的隊伍迎面碰上,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對沖了過去。   孫重笛的武藝,在韓飛豹帳下所有將軍中也能排進前五,極爲兇悍。   此人雖是丙字營的將軍,在歌凌軍中只排在第四,可是深得韓飛豹信任。   按照武藝來說,他排在丙字營自然無可厚非,可此人還極善於用智,平日裏,也是韓飛豹的智囊之一。   此時見對面一寧軍將領只帶着千餘人隊伍迎過來,就猜到了那寧軍將領的用意。   那人是要用少數兵力擋住他,給大部分寧軍士兵爭取時間破壞拋石車。   所以孫重笛立刻喊了一聲:“後隊繞過去,去阻止寧軍破壞拋石車,前隊跟我殺敵。”   他的隊伍一分爲二,大部分兵力朝着拋石車那邊衝過去。   孫重笛見澹臺壓境手中有一條長槊,心裏邊加了幾分小心。   但凡是善於用這種昂貴兵器的人,當然不會是草寇出身,而且必是自幼習武。   而且他們對寧軍將領頗爲了解,知道寧王帳下善於用槊的人,一個是夏侯琢,一個是涼州大將軍澹臺器的獨子澹臺壓境。   這天下間但凡是從軍之人,誰沒有聽聞過澹臺器之名?   百姓們將澹臺器譽爲西北門神,更有甚者,將澹臺器稱之爲涼州王。   澹臺器那樣的人培養出來的獨子,自然本事高強。   所以孫重笛一上來就加倍的小心,不敢輕敵,先是一槊朝着澹臺壓境的心口刺了過去。   澹臺壓境見敵將居然也是用槊的,心裏邊起了幾分豪氣與鬥志。   他把長槊斜着立起來,槊鋒戳着地面,槊杆再橫向一掃,噹的一聲將孫重笛的槊磕開。   下一息,澹臺壓境一腳踢在槊杆上,槊鋒往上撩起來,迅疾如電。   孫重笛喫了一驚,這招式絕非是軍中武藝,難道自己是看錯了人?   他哪裏知道,澹臺壓境在和李叱他們到一起後,武藝上早已不拘泥於一格。   招式更爲靈動,頗有江湖氣。   這一槊將孫重笛逼退,澹臺壓境在槊與地面幾乎平行的時候,腳下發力向前,他的大槊便直刺出去。   孫重笛反應神速,腳下一點再次後撤。   可是澹臺壓境的長槊卻在他手中又往前滑出去一段,手握住槊杆最尾端,單臂伸出去,將這槊的可用的長度發揮到了極限。   “中!”   澹臺壓境一聲暴喝。   孫重笛連續避開兩次,此時纔剛剛落地,再發力閃避已經來不及。   於是他把槊立起來擋在自己身前,在電光火石之間,澹臺壓境槊鋒點在了孫重笛的槊杆上。   孫重笛的槊杆被頂的彎曲,巨大力度之下,他雙腳無根,在地面上往後滑出去。   澹臺壓境單手持槊向前發力,眼睛睜大,那條右臂上的肌肉瞬間暴起。   “開!”   又是一聲暴喝。   噗的一聲,澹臺壓境的槊鋒刺穿槊杆,那般堅韌的複合材質,都被切穿過去。   槊鋒穿透過去後澹臺壓境手腕發力一轉,槊鋒旋轉起來,將孫重笛的槊桿直接撐開。   再下一息,澹臺壓境右手鬆開,然後一拳打在自己的槊杆尾端。   長槊旋轉着往前疾刺,孫重笛大驚失色。   他無奈之下,棄了自己的槊,雙手合十般狠狠的發力一拍,硬生生的把槊鋒夾住。   也該着是他運氣好,這雙手一拍沒有拍在槊鋒上,不然以澹臺壓境那大槊之鋒利,他這一拍,必是兩掌齊斷。   孫重笛雙掌發力之下居然阻了大槊的力度,可就是這一瞬間,孫重笛的額頭上就冒出來一層冷汗。   再下一息,孫重笛立刻鬆手往一邊閃開,澹臺壓境已經轉動了手裏槊杆,若孫重笛鬆手慢上那麼一分,就會被旋轉的槊鋒把手掌絞碎。   孫重笛避開之後,一把搶過來身邊士兵的長矛,沒有去攻,而是直接把長矛擲向澹臺壓境。   澹臺壓境長槊一掃將長矛盪開,再把槊鋒往回一抽,掛在他槊鋒上的那杆殘槊就落在地上。   再再下一息,澹臺壓境一腳踢在那落地的殘槊上,孫重笛也只能再次狼狽閃躲。   狹路相逢勇者勝,已經佔了優勢的澹臺壓境,怎麼可能會給敵人喘息之機。   他踢出去殘槊之後,他的長槊也擲了出去。   孫重笛避開了殘槊,卻避不開澹臺壓境的大槊。   這奮力的一擲,大槊貫穿了孫重笛的胸膛,那般恐怖的力量下,大槊瞬間就有一多半從孫重笛的背後鑽了出去。   可是眼看着要飛出去的大槊卻戛然而止……   澹臺壓境大跨步上來一把攥住槊杆,單臂發力連槊帶人全都舉了起來。   此時孫重笛還沒有死,眼神裏全是驚恐,慘呼之下被舉上半空。   澹臺壓境一鬆手,槊杆筆直的戳在地上,孫重笛的身體就順着槊杆摔落在地。   澹臺壓境將大槊抽出來,槊杆上黏糊糊的都是血。   他將大槊調轉過來再次刺落,直接穿透了孫重笛的後腦。   若韓飛豹在此的話,怕是也難以相信他看到的這一幕。   他手下八大戰將,其中一個被李叱殺了,前後也不過幾息時間而已。   另一個,連李叱的手下也打不過,從頭至尾完全被壓制,甚至被韓飛豹稱之爲槊技巔峯的三十六招都沒有來得及用出來。   孫重笛其實和澹臺壓境的出身差不多,他的父親,是雍州軍中一位正四品將軍,在原雍州節度使帳下頗受重用。   孫重笛自幼習武,練的就是他父親傳授之槊技,再加上他自己悟性極高,所以創出三十六招殺敵槊技。   韓飛豹見過之後都大爲讚賞,稱之爲槊技巔峯。   然而,這槊技巔峯的三十六招連用都沒有機會用。   不是兩人之間的武藝差距真的那麼大,而是孫重笛心思太多。   他腦子裏還在盤算着應該怎麼打,一招一招如何連貫使用的時候,澹臺壓境已經盡全力攻了過來。   越是心眼多的人,在拼死一戰的時候,往往都會輸給心眼相對較少的人。   尤其是,兩個人實力還相差不了多少,這種情況下,心眼多的人反而不能專心致志。   話說回來,若非以命相搏,而是正常比試,當然心眼多的人可能會佔上風。   澹臺壓境殺了敵將之後還居然還想到了這些,然後就在心裏啐了自己一聲……呸呸呸,你才心眼少。   他抓起大槊衝過去支援自己的親兵,將歌凌軍丙字營的隊伍死死擋住。   寧軍這邊已經紅了眼睛,用刀砍,用石頭砸,甚至一羣人咬着牙將拋石車硬生生推翻。   從夏侯琢率軍出發到靠近岸邊,雍州軍這邊硬是沒有幾塊石頭飛上天。   寧軍主力陸續登岸,在夏侯琢的指揮下朝着雍州軍中軍位置發動猛攻。   此時,李叱陷入重圍已經有好一會兒了,完全看不到身影,夏侯琢他們如何能不心急?   眼見着圍攻李叱的雍州軍兵力越來越多,那個巨大的旋渦已經卷動了半個戰場。   如此死死圍困的情況下,誰不擔心寧王安危?   尤其是已經率軍殺進去的謝秀,他距離寧王最近,救援寧王的重任都在他肩膀上扛着。   他帶着的隊伍不計代價的往前攻,一層一層的把雍州軍的隊伍切開。   可是打着打着,謝秀的隊伍也被雍州軍捲了進去。   沒有殺穿敵陣找到寧王所在,他的人四周也全都是雍州軍了。   謝秀一刀將面前敵人砍死,抬起手抹了抹臉上血跡,往前邊看,密密麻麻的都是敵人。   “只管往前殺!”   謝秀嘶吼一聲,繼續向前。   可是敵人好像殺不完一樣,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大,謝秀的隊伍被一個巨大的鐵桶扣住了似的。   不管怎麼殺,面前還都是數不清的敵人。   這支寧軍不得不收縮回來,形成圓陣自保。   沒有找到寧王,可能連自己都出不去了,謝秀心中惱火,可暫時又無計可施。   這是雍州軍的地盤,兵力相差懸殊,被這般圍住其實才是情理之中。   眼見着敵人擠壓的越來越狠,隊伍的圓陣也越來越小,謝秀額頭上的汗水也越來越多。   就在這一刻,他一側的雍州軍忽然大亂。   緊跟着就看到一羣血人從那邊殺穿了出來,謝秀看清楚爲首之人正是寧王的時候,立刻就喊了起來。   李叱帶着人殺穿了一層又一層,殺着殺着,沒等謝秀帶兵救他,他先把謝秀的隊伍救了。   兩支寧軍隊伍匯合一處,李叱還是衝在最前。   此時此刻,這支寧軍每個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了,全都是血色。   每個人都有頭盔,可是頭盔裏的血卻細小的溪流一樣往下流淌。   若此時把衣服脫下來用力的擰一擰,怕是會擰出來不少血。   明明看起來他們應該已經筋疲力盡纔對,可就是有使不完的力氣,明明覺得下一層就把他們堵死了,可就是還能再殺穿一層。   李叱看向謝秀喊了一聲:“到我身後!”   然後跨步向前:“殺!”   “殺!”